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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泊文 当前章节:14904 字 更新时间:2026-7-3 22:31

在她后面的王敏立刻冲上来一把拉住我的衣领,我一个不注意就往前一跌,整个人就撞在了王丽那根细腿上,她被撞的一个趔趄差点就摔倒了,她瞪了一脸王敏,埋怨她到,“你要死了。”也不等对方回应,就回过头将我拽往厕所拽,一边拽还一边用她那对长长的眼睛看着我。

她皮肤很黑,眼睛是上吊的那种细眼睛,一皱眉确实有份凶神恶煞的感觉,我心里打鼓,心想着今天估计是没好果子吃了,这时候一个柔柔的却又异常坚定的声音就传进了我的耳朵:“你们干嘛?”

我回过头,就看到了站在厕所门口的何辰筱。

她抄着口袋站在那里,满脸的淡定如常。

但是我见过她将徐爱丽拖出教室时的样子,显然,拽着我的王丽也忌惮着她,听到何辰筱的声音,她自然就将抓住我衣领的手放松了不少,但像是为了不服软,她并没有将手放下,她冲着何辰筱说:“何辰筱,我们不管你在外面混的多么厉害,但这是我们私事,我相信你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何辰筱当然感觉不到王丽的害怕,但她从来就不用感觉别人怕不怕她,因为她就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儿,我看着她慢慢走过来,然后她伸出自己白白的手搭在了王丽的肩膀上,我可以感觉到王丽拉着我衣领的手明显一抖,然后我听到何辰筱说:“放开,她是我朋友。”

王丽像是为了确定一般将一副惊叹的目光投在了我身上,我也回瞪着她,尽管我对何辰筱充满不屑,但显而易见,此时的我对于王丽就不应该示弱。

王丽放开了手,她带着她的两位同僚离去,她们在经过何辰筱身后的时候还冲着我瞪眼,但此时我对她们这种幼稚的挑衅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因为我知道,作为她们所谓的心机女,我有了一个十分强大的后盾。

☆、虚伪假面

魏文斌:

还有一周就要放寒假了,我希望在这之前能够让我跟何辰筱的关系缓和一下。

因为这几天要准备期末,我们的晚自习取消了。

那天放学后,我拦住了她。

“你先别走。”我对她说,因为何辰筱走的晚,此时班级的学生基本都走完了。

“干嘛?”尽管声音冷冷的,但这是这么多天来她第一次对我说话,我不免松了口气。

“我们谈谈。”我盯着她的眼睛,她却一直低着头慢慢整理着自己的东西,这家伙就爱装腔作势,以前一直不学无术的她连课本都是借的同桌的,她能有啥要清理的,但我懒得戳破她,她越是这样,越是让我觉得信心十足。

“谈啥。”我看见她将自已的一个本子打开有合上,然后她抬起头将目光印上了我。

好吧,收回刚才那句话,我他妈毫无信心。

特别是当她那对黑色的眼睛看向我时,我尽然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我不应该羞愧,于是我对她说:“你不应该为上次的事情埋怨我。”

“什么事?”她淡定的让我想掐死她。

“你知道的。”我说,“如果我不那样做,事情都不知道怎么收尾。”

她沉默了,然后她黑色的眼睛瞟了我一眼,紧接着她笑了,十分讽刺的那种笑,她低下头,对我说:“那我谢谢你。”

“何辰筱!”我一把拍在她的课桌上,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怒吼出来。准备离开教室的最后两名学生被我的声音吸引的停在了教室门口。

我无暇顾及那些,我盯着何辰筱,我看到她明显一愣,然后她又抬起头,用那副波澜不惊的眼睛看着我,她说:“干嘛?”

我他妈要疯了,我双手撑住面前的课桌,身体前倾,我用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对她到:“你他妈能不能不要这样,你又不是机器人,你他妈能不能有点情绪!”

她又是一笑,接着用一副讥讽的口吻对我说:“你指望一个神经病能对你有啥情绪。”

她一句话让我一愣,然后我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来,这家伙,原来一直为那件事生气呢,我无奈的耸了耸肩,语气诚恳的对她到:“好了,我神经病,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了。”

“你这样就想我原谅你,你幼不幼稚!”她说着,就拿着自己的书包准备往教室外走,原本站在教室门口看戏的两名学生看到她要出去,连忙拔腿离去,但是她一离开座位我就拉住了她,我说:“何辰筱,我不管你怎么想的,我是真喜欢上你了,特别特别喜欢的那种,我他妈这段时间不管是写作业,看书,还是睡觉时,脑子里都是你,我完了,所以,今天不管你是原谅我,还是不原谅我,不行,你丫的必须原谅我,并且就今儿你必须得给我个交代!要不要我,你就直截了当吧。”

我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无赖。

何辰筱显然也被我的这些话弄得震惊了,她先是待在原地没动,然后她回过头看,这一次,她终于正眼看向了我,但是我却听到她说:“魏文斌,我能不能清醒点,你喜欢谁是你的事,我干嘛要给你交代,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你今天能把我怎么样,□□我还是直接将我结果在这里!”

我差点忘了这家伙是不吃硬的,我准备给她来软的,但是我的那股该死的骄傲却在她那段话之后冒上了心头,我听到自己体内那头小兽的咆哮,想也没想,我一把将何辰筱推在教室后面的墙上,在她一副惊慌失措的时候,我弯下头冲着她的嘴巴用力吻了上去。

她愣了一下之后开始拼命挣扎,她的力气不小,嘴巴有好几次从我嘴下滑走,但我都找准时机抓了回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冲刺着我的味蕾,但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吻着她,将她紧紧锁在了怀里。

当我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时,何辰筱的拳头就冲着我的嘴巴打了过来,我早预料到了,所以我往后一仰,自然躲过了她的攻击,我冲她一笑,嘴角撕裂的疼痛却让我忍不住嘶了一口气,但我还是用一副我从没有过的语调对她说:“何辰筱,我跟你说,你可别把我当成那种只会学习的傻瓜,我喜欢你,我也知道你喜欢我,所以,我是不会让你逃走了。”

说完这段话,我他妈心脏快跳出嗓子眼了,但我还是学着那些电视里面的学校小坏蛋那样将书包往身后一甩,头也不回的走了。

辰筱:

其实并不怪他,真的,对于一个这样的我,我能有资格去埋怨谁,生谁的气呢?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当我看到他那副表情时,我就刻意去冷淡他了。

我十分重视他的那份关心,包括那天在雪地里他拉住我的时候,当他对我发脾气,对我讲出那些话,重来就没有人对我这样过,所以,矫情的讲,我感动了。

不过,让我惊讶的是,他还有这一面,霸道,毫不讲理,不再是一个只会学习的机器,这样的他才像一个青春期的大男孩。

让人不自觉就再次被他牵动了。

这个笨蛋,他一点也没有那种坏蛋的气质,他的眼睛看什么都充满虔诚,但好在这家伙有副好皮囊,演什么都还有那么回事。

看着他转身离开时的样子,我不觉笑了笑,幸好他没有回头,所以他并没有发现我的表情。

我其实非常想告诉他说我不生他的气,但是话到了嘴边转了半天硬是没说出口,毕竟以前的我很少去表达这样的情感,我连对自己新同桌说那声感谢时都紧张的手心冒汗了。

可我还是试着努力去接近他们,我不知道是不是魏文斌的出现改变了我,但从我剪掉自己头发的那一刻开始,我知道自己的想法不一样了,我开始像一个青春期的少女那般,希望自己能多交几个朋友,甚至憧憬一场单纯简单的恋爱。

余曼:

我终于明白了那天我妈突然地变化是什么原因了,尽管她现在又跟没事人一样的生活,但我知道,在她内心深处,那个秘密已经开始发酵甚至腐臭了。

她以为她能将这个秘密隐藏的天衣无缝,但我窥见了,确切的说,是我撞见了。

那是在我们临近期末的最后三天,学校为了让我们好好面对考试,甚至取消了晚自习。

可以早点回家,我无比开心,毕竟,我不用面对何辰筱那副总是想跟我说话的虚伪样子。

那天一如往常的放学回家,难得的,天空不仅没有下雪,还出现了斑斑日光。

铺满整个世界的雪都被那光芒照的发亮,看的人眼睛发花,也就是在这样一幅场景里,我看到我爸从我们市的红灯区走了出去。

他行色匆匆,甚至还慌乱的四处张望着,那一刻,我妈前段时间一直失魂落魄的表情出现在我脑海,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我不相信那个事实,我爸啊,那个一辈子只会工作,怕老婆怕的要命的老实男人尽然会出现在红灯区?

他一定是去陪客户应酬了。

可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工人,他能有什么应酬需要到这种犬色声马的地方来啊!

此时此刻,他一边整理着衣衫一边已经快要来到我面前了,原本应该上去拉着他问清楚原因的,但我此时被一股说不上来的恐慌席卷了全身,来不及考虑,我拔开腿就疯狂的逃离了现场 。

我疯了一般的在雪地上狂奔着,耳边是呼啸而过的凛冽寒风,脚上的雪被我踢到空气中化成无数翻飞的冰棱,我的眼睛越来越模糊,我发现自己已经看不清路了,但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我向前奔跑着,一直到最后,我的身体用力撞上了一个精实的身体。

冲击力让我差点摔倒,幸而此时一只结实的手扶在了我的胳膊上,我慌乱不急的抬起头,刚好就对上了魏文斌那对永远温柔如水的眼睛。

“没事吧?”他的声音跟他的眼睛一样温柔,那一瞬间,无数画面像是电影回放一般,快速闪过我的眼前:

我看到了我爸,看到他将四岁的我扛在肩膀上还一边拉着我哥哥走的情景,看到他在我妈无理取闹时一个劲憨厚傻笑的模样......但最后却是他从那个龌蹉的地方满脸慌张跑出来的样子;

我又看到了我哥,看到五岁那年他牵着我在河边走,用他早上没过早省的零花钱给我买我最爱吃的糖葫芦,看到十岁那年他帮我打隔壁班一直欺负我的男生告诉别人谁都不准欺负她妹妹......但是画面一转,我又看到我拿着乐山中学的通知书高高兴兴的给他看时,他却跟我说,以后在学校碰到了一定不要告诉别人我是他妹妹的样子;

接着,我又看到了魏文斌,看到他被我们整个年级的学生们追捧时那副自持甚高的冰冷;看到他听讲时挺的笔直的后背;看到他在回答老师问题时的那份认真;但阳光流转,我却看到他追在被全校学生奉为瘟疫的何辰筱后面俯首称臣的样子.....

他们所有的样子汇集在我面前,然后扭转成一团,最后变成了一个让人感到恶心的花面小丑。

我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这个花面小丑背后走来。

那一刻,没有仔细思考,我拉住小丑的衣领,将自己的嘴巴印了上去。

我知道,有一天我会为了这个刻意的吻后悔,但那一刻,我却忍不住眯起眼睛,笑了出来。

☆、深渊

辰筱:

所以我该怎样,大骂还是大哭?

我有什么资格这样做呢,我唯一能够去感觉到的就只有自己的廉价了,因为,刚才还在亲我的那个男孩尽然一出门就跟其他姑娘搞在了一起,而且,那人还是我的同桌......

我该痛骂人性吗,可是人性本来就是如此不是吗?

所以,我只能选择默默退场。

雪又开始下了,空气变得很冷,我缩了缩脖子,然后像是突然才想起来似得将脖子上那个围巾取下来,我没有多看一眼就将它扔在了雪堆里。

那一刻,那些原本我认为自己能够忘记的仇恨重新浮上了我的内心,我知道,那个黑暗的我又回来了。

左翰: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

她明知道对于□□我是毫无抵抗能力的。但是,就在新年这一天,她却将我叫到了她的家里。

好吧,算是两个无父无母的人在一起过个新年又能怎样呢。

虽然是白天,室内却十分昏暗。

她将窗帘拉起来了,这种模糊的场景让我响起了那天,想起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老人,我不免有些心虚。

但她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一样,冲我顽劣的笑了。

我被她那种以前从未有过的笑弄得一愣。一如往常,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只是这一次牛仔裤下的脚上没有穿任何鞋子,我看着她赤脚向旁边走去,下一刻,她却从旁边的柜子里抽出来一把长长的水果刀!

我吓了一跳。

当我看到那把长刀上闪烁的光芒时,我甚至差点拔腿逃跑,但我注意到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她一脸淡定的拿着刀,然后弯腰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包装完美的蛋糕。她回头笑得一脸天真的对我说:“我们吃蛋糕吧。”

大过年的吃蛋糕,她绝对是故意的,我敢发誓,但是当我听到她的声音后我还是往着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俩并排排坐在地上背靠着后面的橱柜,她开始用那把长长的刀将蛋糕划开,让我始料未及的是她尽然挑起一块蛋糕递到了我的嘴边,我一愣,但是当我抬头看到她那毫不杂念的笑容时,我心脏一缩,就迎着嘴巴过去了。

谁知道这家伙早就想好了,我嘴巴一过去,她刀锋一偏,那蛋糕便全部泥在了我的脸上。

她咯咯咯的发出一串笑声,我被她的笑声感染,也忍不住笑起来。

下一刻,我抓了一把地上的蛋糕就冲着她的脸上泥去。她将刀扔在了地上,尖叫着逃开,但我已经扑了上去,不顾她的反抗,我一把将蛋糕全部抹在了她圆圆的脸蛋上。

房间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打开了,此时,柔和的灯光下她仰着头笑着,一切看起来跟以前的她天壤之别,她美好的像个幻觉。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她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坨蛋糕,我一个反应不及时,脸上被抹了个大花脸。

我俩开始像疯子一般在房间里面追打,蛋糕被我们弄了一地,尽管我能猜出她也许另有他谋,但那一刻,我发誓,那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最后,我俩疯累了,她躺在地上喘气,我靠在她身边的桌角上,像是出于自然反应一般,我将她露在外面的脚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我看到她残留着蛋糕奶油的脸明显一愣,但下一刻,她却闭上了眼睛。

辰筱:

我一直觉得像我这样一个人要是放在以前就应该浸猪笼或是直接被绑在树上烧死。

在这样一个幽暗的房间里,我用尽手段,最后终于将左翰弄上了我的床。

我俩就这样面对着天花板躺着,我可以听到他粗重的喘息,那一刻我多希望自己能够像电视剧里面那些矜持的女主角们一样,长呼一口气,或是干脆用被子捂住脸来假装一下羞涩啊。

但是我没有。

我伸出手握住了他。

他的身体明显一震,我回过头听到他声音抵哑的说:“别闹!”

让我觉得可笑的是,他的语气里竟然含着一点儿宠溺的味道。这不是他,这样的他让我毛骨悚然。来不及多想,我伸出手抱住他的头,用力地将他吻住。

他的嘴唇很薄,牙齿也特别整齐,鼻息间带着股好学生不会有的烟草清香,那味道让人有点醉醺醺的。

我伸出舌头在他嘴里搅动着。一波波男性荷尔蒙的味道由他的呼吸间喷涌而出。他的眼睛慢慢由清明变得模糊。当他结实的双臂抱住我时,我忍不住的突然笑了。

我盯着他,他在我身上用力瞪着我,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这一刻我知道,他完了。

我觉得关于左翰,关于他的出现对我生活造成的那些惊天复地变化早已经在很久前就在我内心变质了。

它像无数毒气结合到一起,最后变成了一个瘤横亘在我胸腔。我知道,割掉他我会死,但不割,我也随时可能因此一命呜呼。

生命的冲击导致我脑海有一瞬间的空茫。

当我再次抬起头,少年目光跟我在空中相遇。一丝奇怪的情绪透过他棕褐色的眼睛传播出来。我不自觉伸出手摸了摸他被汗水打湿的黑色短发。

他没有因此烦躁,相反,他竟然迎着我的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摩擦起来。

这种豹子突然变成小猫似得转变让我惊讶,我的手愣在了半空中。大概过了半分钟,一点温热落在了我的手心。

他哭了。

我见识过他在街上面对几个凶神恶煞的地痞手里明晃晃的大刀面色冷然;我见识过他在狭窄的长巷里像个暴戾的狮子般将人用拳头打的半死;我甚至在刚才还见识了他饥渴小豹般的的样子,但我从未见过他哭。

像他这样的人就算是哭也是无声无息的。他轻轻匐在我的肩头。我感觉到他身体轻微的颤抖,还有他靠在我肩膀旁的脸上发出来的温热。我慢慢伸出手抱住了他,即使这时候,我们还保持着原始的龌蹉姿势,但他却像个孩子一样让人充满怜惜。头一次,我觉得我们胸口鼓涌出来的那阵阵波段紧紧的凝合在一起。

而下一刻,我旁边的窗帘突然被一阵由窗户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去,恍惚间我像是看到窗外又开始落雪了。

雪花飞扬,我听到了远处人们的欢呼声,紧接着不知道哪个角落传来了几声沉闷的钟声。新的一年终于在这一时刻到来。

我仰起头,冲着伏在我肩头的他轻声道:“新年快乐。”

警车的鸣笛终于也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

我以为他会因此暴跳如雷,但我没想到他十分安静的抱着我,然后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左翰:

我已经被她彻底挑逗起来。

我其实并不想这样的。我想至少能够在她心中对我抱有哪怕是一丝丁点的好印象。但该死的,我还是没能忍住自己体内那翻涌不息的欲望。

我想就这样吧,你既然让我做个恶人,那我就一坏到底,到是我没想到的是在最后一刻,我还是没受控制的哭了。

我不断告诉自己要笑,我要让她脑海中永远记得这个叫左翰的男人。让他记得,这个男人毁了他的一生,这个男人下流,卑鄙,恶劣,甚至毫无人性。

但是不是一个好演员,那份感情让我不能淡定的演下去了。

我爱她。

这种爱深入骨子,这种爱,在拥有不了的时候,只能选择毁灭。彻彻底底的毁灭。

在最后一刻到来的时候,我多么想将她揉进我的身体里。我匍在她的身上,她像一只食饱的小猫那般满足的发出一声叹息。

我不敢看她,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她越抱越紧。

当那阵尖锐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我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了她。那一刻她像是突然明白什么似得,眼睛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华。我冲她微微一笑,我知道我的笑一定比哭还要难看,我假装轻松地对她说:“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当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我正和她面对面坐着,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只得把目光放到一边。直到我的手被那副冰凉的手铐紧紧铐住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一股浓重的难受像个铁铸的爪子紧紧拽住了我的喉咙,我感觉自己呼吸困难,甚至想呕吐。

我还是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我看到她哭了。

我曾经无数次尝试过让她哭,但后来都无果而终,最后没想到让她哭却是这样的时刻。一丝恐怖的想法在我心头闪过,我开始后悔了。但结局已经肯定。我无奈的冲她笑了笑,我说:“我走了。”

我想像个大哥哥离家那样淡定的跟她道别,但是当门从我背后合上时,我再也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何辰筱这个笨蛋,她从来就不了解自己,无论她怎么样夸张的去装扮自己,她那股无欲无求的清冷就像刻进骨子里了。

这样的她总是让人不自觉的想占有,想去毁灭,但就是这样的她一直自以为自己是跟我一样的坏蛋。

我多希望让她永远在这样一个错觉里活下去,因为,当我第一天在那个门缝后面看到那个小姑娘惊慌失措的眼睛时,我就不可抑止的想要保护她了。

我深爱着她,但是这份爱是单纯的,因为,我从来都只是想当一个帮妹妹打架的好哥哥。

☆、云烟

辰筱:

我已经忘记了我父母的样子了,好吧,事实上,从我记事起我就没有见过他们。

但是通过爷爷跟我的叙述,以及那些被我父亲爸放在铁盒子里的照片和他的日记,我还是对他们有过一定的了解。

我的母亲热爱摄影和文学。她喜欢拍一些没有重点的照片,然后为其配上一些没有意义的句子,在我父亲日记的后半段里,她就是一个骨子里流淌着自以为是的女人。

这种文艺气息浓厚的女人在年轻的时候无可厚非,是特别受欢迎的。而我父亲就是她茫茫追求队伍中的一个。

他之所以能够在一票追求者中脱颖而出,并且最终取得美人归。完全归功于他大学期间那一首好字,和他写的那些读起来会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烂诗。

没办法,年轻的女人都只为感性而活。我母亲被他征服了。

我几乎可以猜的到我那个蓄着一头棕色长发的母亲在我父亲的诗歌和胡渣下□□迭起时的样子。

文艺婊跟烂诗人,真是青春故事里一对俗烂又绝配的组合。

他们给彼此写诗,然后在宣纸上,在油墨间,在灯光幽暗的洗片暗房里鬼混。我就这么带着丝报复的来到了这个世界。

奉子成婚。

爷爷这么跟我说。他每次谈到我父母的事情时,眉头总是紧紧锁着。这个生活精打细算的老人早就看清了这个故事的结尾。

可那时候我的父亲跟我的母亲都有一颗相似的放荡不羁的心。众所周知,真正的文艺青年在面对某些事的时候都异常偏激,于是,这两个人用自己的性命作威胁,最后终于光明正大的滚在了一张床上。

激情退去,感性淡化。

我的母亲终于在一次床弟之事或是一次平常的午饭后明白了她这样的人是不应该有婚姻的,她不应该被这种子虚乌有的东西枷锁住自己的手脚。

于是,带着微乎其微的一点愧疚,这个女人抛夫弃子,独自一人远赴海外,去了巴黎。在那个充斥着麝香和荷尔蒙的城市,她让自己的浪漫纵情燃烧。

诗人的爱情跟自己的生命一样烧的火热朝天,但熄灭的也快。

我甚至有时候会想,那些浪漫的感情都是诗人们自己意淫虚构出来的,那个被他写进诗里的姑娘也许从来都是跟他同床异梦姑娘。

但是我父亲不这么想,他在我母亲离去后但狠狠颓废了一段时间,在某天,他喝光了我爷爷买的 ,然后一身不吭的便卷着铺盖去了北方,在一座黄沙飘渺的城市里去追逐他可怜的梦想......

从我开始记事起,我就是跟爷爷生活在一起。

爷爷是军人出身,在勉强接受了父亲的婚姻后,他唯一的期盼就是我母亲能够给他生一个孙子,可我就是这么不顺他意的诞生在这个家里。

所以细算起来,我没得到过这个家里任何人一个人的欢迎。

当然,这所有的一切并不能成为我矫情的成本。我之所以变成如今这样一个恶心的存在,完全是因为十岁那年的那个噩梦——

我的爷爷死在了我的面前。

那是一个阴雨沉沉的下午,我亲眼看见他被一把自己用来剪脚上死皮的剪刀刺穿了心脏,鲜血傻了一地。他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我看到那个杀死他的少年,那个少年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他的眼睛已经无法聚焦了。

当他发现我,并且跟我对视时。有那么一瞬间我在害怕,我害怕他会杀了我。我开始慢慢往后挪步。可就在我刚离开那个门框范围时,我看到少年猛地一下跪在了地上。

他估计吓坏了吧。我这么想着,却突然失去了知觉。

我应该就是那时候变得吧。虽然爷爷抚养我像是为了完成任务般,什么时候叫我起床,什么时候给我煮饭,什么时候去学校接我,很少跟我讲话,也不会多给我一丝多余的关系。但无论怎么说,他算是我生活中唯一一个亲人了。

但是他死了,我亲眼看见他被一个少年杀死。

更加可笑的是,杀死他的那个人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复,他的父亲利用关系让他只是接受了一个小小的惩罚,而我却懦弱的不敢去揭发。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翻涌不息的黑暗,在这之后我也坠入其中,就再也没有走出来。

第一次在墓地见到左翰我就一眼认出了他,虽然他长高了不少,五官也变得立体起来。但是,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仿佛恶魔一样的气质是永远无法改变的。

当我跟他对视的时候,我不确定他是否认出了我,毕竟过去将近四年了,而且四年前的那天他已经吓傻了,说不定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但那一刻我却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我要报复他。

我是一个女孩,如果仔细算起来,我也算个有点魅力的小女人。这世界上,大男人一点也可怕,最可怕的就是小女人。特别是当她们深知如何利用自己的魅力优势的时候。

我开始有目的的靠近左翰。

我成为不良少年的一员,我刻意麻木自己,让自己变得浮夸,不可一世,慢慢的,他看我的眼神变了,为了证明我的猜想,我利用了魏文斌,这个倒霉的好学生。

第一次左翰来找我,然后魏文斌打了他,那天魏文斌带着我离开时,我其实有偷偷回头看过左翰,当我看到他躺在地上的那副场景后,我知道自己成功了。

我将那个女人拖到雪地上,其实并不单单是因为那个女人骂了易北。我等这样一个机会等的太久了。我需要让小恶魔背后那个大恶魔站出来,所以,当我得知自己要被学校开除的时候,我几乎要欢呼雀跃的跳起来。

我要不良少年的成员无意间对左翰透入出我在学校打架的消息,果然不出我所料,当天下午,他就独自一人去了我们学校办公室。

所有事情都朝着我的计划顺利滑去。鬼知道我已经激动地快要哭出来了。

我想让左翰那个滥用职权的父亲下地狱,我要报警抓住这一对狗父子,但是到最后一刻时,我竟然迟疑了。

我开始想着如果没了左翰我的世界将会是怎样的,一片荒芜的白芒让我恐惧。

我犹豫不定。一直到新年的当天,我打电话要左翰到我家里来,我希望他能够拒绝我,可是他却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我坐在床上脑海大段空茫,最后我还是颤巍巍的按出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当左翰在我面前被警察带走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但那一刻我忍不住哭了,我的内心那些结实的城墙在那一刻全数崩溃,我看着眼前,却发现眼前只剩下了一片没有实质的空白。

四年时间,我快速的成长,甚至成长成了一个我自己也陌生的怪物,我一直在等这一刻的到来。

但是这一刻,我却根本就没有了想象中的松懈。

一股我无法承受的沉重像我袭来,我躺在床上,眼前却突然出现了那个夕阳晚风的傍晚,那个少年从墓地走出来,他抬起一对黑色的眼睛看我,勾着嘴角笑,一副坏坏的男孩的模样。

☆、突然来访

易北:

二零零八年的新年,全国雪灾,仿佛永远下不完的雪将无数人困在异国他乡不能回去跟家人团聚。

陵水也是如此。

雪花不停不息的在城市四面八方落着,城市东边的巨大烟囱一如既往的往天空排送着黑厚的烟雾。天空很低,而且被那些该死的浓烟染成了一片压抑的灰暗。高楼下,低宇间,寥寥几人步履缓慢的走着,大多数是一些没家可归或是流浪在外的异乡人。

他们脸上那种相似的失魂落魄将这坐城市笼罩进一种浓郁的寂寥之中。

我靠在墙上,空气中的冰冷让我忍不住瑟瑟发抖,但我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那里一条街全是酒吧,徐文凤就在其中一家上班。

黑夜慢慢降临。

当冰冷的黑暗开始变得浓稠时,靡费的霓虹便依次闪烁亮起,灯光缓缓,一切都被染上了一层暧昧不清的色调。不时会有一阵惊呼从某家酒吧里传来,冲进夜色中,将街上行人们的寂寞衬托的更加浓重。

尽管我跟徐文凤没有好好相处过一天,但她还是曾不下百次的告诫我,不让我进到里面去。我为她这种自以为是的执拗感到可笑。但我还是如她所愿的从未踏进那里,可是我大概也能想到其中的情景。

在流转的灯光下,那些寂寞的人们卸下所有冠冕堂皇的面具,在里面让自己最龌蹉,最不耻的一面展露出来。

这并没有什么不对的。世界在转,人们需要生活。就像阳光的阴影在背后。人类也只能在黑夜的暗影下将自己的情绪从内心深处拿到面前,让其耀武扬威一阵后,随着黎明到来的那一缕曙光兹兹蒸发掉。当然,也有蒸发不掉的,比如我。

想到这,我不觉笑了笑。

今天是新年,我准备接徐文凤回家吃个年夜饭,作为一名十几岁的少年,尽管经历的比同龄人多,但对于新年这个能够某去一切沉重的节日,我还是有那么一丝丁点的憧憬的。

寒风瑟瑟。不知道站了多久,终于在我不厌其烦的再次抬头往对面看去时,徐文凤歪歪撇撇的从酒吧里走了出来。

她答应了我今天会早点下班,她没有食言。

我看着她,大冬天的,她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裙,修长的双腿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下,她踩着一双十厘米左右的暗色高跟鞋,雪花在她脚下被碾碎,路人把她撞得东歪西倒的;她的眼神朦胧,脸颊发红,显然为了脱身,她又喝了不少。

对于她这种状态我早已司空见惯。

我无奈的耸了耸肩,然后慢慢向她靠近。然而就在我快要靠近她的时候,一个穿着正式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

我看着男人那身显然与这条街毫不搭边的装扮,选择站在原地静观其变。

男人梳着后背头,穿着一套青蓝色的加厚西装,身材高挑,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因为酒吧前的招牌灯光明暗,我看不大清男人的具体五官,但还是可以感受到他身体由内而外透露出的一股雅痞气息。

我突然停在原地倒不是因为我对那个男人接下来会对徐文凤的举动有多期待,我停下来是因为我看到徐文凤在抬头看向那个男人时,她那种终日找不到目标的眼睛在那一刻尽然闪现出来一种从未有过的精光。

徐文凤的脸在瞬间由酒醉的潮红变得煞白如纸。她的表情变化让我惊讶,就在这时候,更加让我震惊的事情发生了,我看到徐文凤伸出手一巴掌用力的甩在了那个男人脸上!

空气在那一刻凝固,男人因此愣在了原地,但下一刻瞬间,男人伸出手用力的抓住了徐文凤。徐文凤开始剧烈地挣扎,她的嘴里也不由的骂骂咧咧起来。

男人并不为所动,他紧紧的拉着徐文凤开始往旁边托,如果我没有猜错他是想将徐文凤拖到路边停着的那辆宝马车上去!

徐文凤尽然哭了!

我看到她脸上的装被她的眼泪冲花,她的眼睛已经回到了她平时那种喝酒喝多了没有焦距的状态,但她的声音是尖锐的,她吼道:“我草你妈的,快点放开老子,你这个□□养的,我他妈叫放开老子,听到没有!”

我冲上去的时候,男人正在跟徐文凤纠缠着。我也没多想,推着男人的肩膀就用尽全身力气往着他的脸上打去。

他猝不及防的往后一仰,然后狼狈的坐在了地上。

就在我低头捏着拳头准备继续上前时,我却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灵魂似得僵硬在原地。

我在他脸上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这种恐怖的相似让我心头泛起一阵莫名的恶心,我感觉到一阵没由来的眩晕,我想叫徐文凤,我想问她什么原因,这他妈哪里出问题了,但是我张了张嘴巴,没有发出一声声音。

我僵硬的回过头,看到徐文凤不知道什么时候尽然躺在了地上。此时此刻,她正用一对眼神空洞的看着头顶的天空,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她却毫无反应,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怀疑她已经死了。

我想问问她,那个男人是谁,但是当我看到她的样子后,她那股无力就沿着冰冷的空气一下子传进了我的四肢百骸,我猛地倒在了地上。

黑夜带着雪花在我头顶旋转,寒冷的风从四周鼓动而来,然后在空气中流转成一波波揉着冰渣的旋风刺人发肤,透骨的冰凉从我身下含着冰渣的地面刺进我的皮肤,刺进我的心脏,刺进了我每一根冰冷的血管,我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几声沉闷的钟声突然响了起来,数不尽的烟花在这座城市,在整个国家,甚至是世界的某些角落同一时刻绽放。

色彩斑斓,光华游离。二零八年就在这样一个诡异的时刻宣布了它的到来。

无数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响起,那些从酒吧出来的人或是路过的行人开始在我们身旁指点谈论。

我顾不上这么多,我感觉身上的体温就要流逝殆尽,我就要失去知觉了!朦胧中我听到远方传来一阵警车的鸣笛声,那声音幽转千回,渐行渐远。那一刻,我仿佛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了我的身体,而且再也不会回来了。

余曼:

大年初一的时候,院子里还飘着一股浓厚的烟花燃烧的火硝味道,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易北家里。

这个不大的空间再次因为他家里的事情变得闹腾起来。

还是大早上呢,我妈就拉着隔壁的两个女人在我家门前热火朝天地谈论起来。

她们的谈话内容一如往常。

刚开始是在谈些今天吃啥,谁家孩子成绩怎样的问题......不出一会儿,话题便被引到了易北妈妈身上......

左边那户瘦瘦的顶着一头枯草似得头发的女人说是易北妈在外面勾搭了一个有钱的傻子,现在那只鸡估计就准备飞上枝头成奉凤凰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泛着显而易见的酸意,坐她对面的一位阿姨将她无情拆穿:“哟,你这是嫉妒的眼睛都红了吧!”

这位阿姨非常胖,坐在那儿跟一头大鲸搁浅了似得,跟所有胖子一样,她不喜欢别人说她胖,但是每次我吃东西吃的有点多的时候,我妈就会对我说:“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早晚有天你胖的跟隔壁那头猪一样。”

回到现场。

“你说什么呢?”瘦女人的声音细细的,尖锐到仿佛她再大点声就可以轻而易举刺破你的耳膜。

“谁还不知道你啊,你不就是指望着能够找个有钱的老头儿,早点把你家那位甩掉吗?”胖女人的眼睛挤在肿泡的眼皮里,迸射出一股锐光,仿佛早就洞清了一切。

“你这臭猪嘴里就是喷不出好屎来......”那瘦子显然是被惹急了,开口就要骂胖子,幸而我妈,这位永远的和事老适时开了口,她说:“哎哎哎,别吵,别吵,好好地聊下天,干嘛总是这样伤和气。”

她总爱用‘别伤和气’跟人聊天,但我知道她背地里总是觉得这些女人肤浅。但是她们不知道。

瘦女人听到她的话,撇了撇嘴竟然就没再说话了!我妈显然为她的大将风范自豪不已,只听见她煞有其事的咳嗽两下,说:“秋萍(那个胖女人的名字),你像是晓得点什么?”

那胖子果然一副老娘早就洞穿了一切的自豪,她扬了扬头,然后不屑的瞥了一眼坐在她对面一副好奇宝宝样看着她的瘦女人,卖着关子道:“你们仔细看看那个男人,有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的?”

“嗯?”我妈。

“快说,快说!”那个瘦女人。

“你们难道没发现那个男人和那只小鸡头长得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吗!”胖女人睨了我妈和那瘦女人一眼,语气激动到。

“你是说......”我妈刚开口,那个女人尖锐的声音就打断了她:“你是说,那个男人是徐文凤那狐狸精的老公?!”

我妈跟那个胖女人一起瞪着瘦女人,刻意压低声音道:“你小声点,隔墙有耳!”

我再也忍不住了,冲我妈叫道:“妈,你能不能别总是谈论易北家的事。”

“你寒假作业做没,什么时候你还管起妈来了。”我妈。

“诶,大人说话,小孩子一边玩去。”那个瘦女人。

“哎,哎,现在小孩都这样不懂礼貌,我儿子他在外面读了一年书,回来看到我都不用正眼瞧!我跟他爸都准备把他接回来读了,算起来,他应该和你们家丫头一个年纪,说不定还能同学哩。”胖女人说。

我没见过这位胖阿姨的儿子,我听我妈说她老公以前包工程赚了点钱,把儿子都送到外面去读书去了,我前几天还听我妈在饭桌上对我爸说她老公前段时间亏了好多钱,此时又听她说要把儿子接回来,看来我妈说的事情是真的,但显然这件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因为这时候瘦女人开了口,“哎呀,谁不知你们家那点事啊。”她说完这句话刻意顿了下,接着说,“还有,你儿子不正眼看你是因为你太胖了,他光看到你的边了。”

“你说什么呢!”胖阿姨显然很生气,她说,“我再怎么也比你这个不会下蛋的铁公鸡好吧!“

是的,瘦阿姨到现在都还没孩子,这种事显然是痛处,果然,胖阿姨话一说出来,她脸就红了,抡着袖子就站起来:“你个□□养的,你有种再说一遍!”

“贱人,你今天想干嘛!”胖阿姨也不甘示弱的站了起来。

我妈在旁边假惺惺的拦架:“哎呀,你俩别吵,别吵,别伤了和气......”

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不觉特别认同“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句话,我发誓,以后等我到了我妈这年纪我一定不要像她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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