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无语之时,对面易北家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影,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易北,他抬起头时我刚好看到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了!
不等我反应,他已经拔着腿向着院子外跑去了。
就在我愣神的间隙,我身边一阵风吹过。我定睛一看,发现是我哥,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的,但是我敢肯定他看到易北那红通通的眼睛了。
“余泽,你干嘛去?”我妈冲着我哥大叫,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身影早就消失在巷子口了。
望着大雪上两排急匆匆的脚步印,一股说不出来的恐慌就席卷了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是等我反应过来时,我也随着我哥跑出去了。
身后传来我妈的叫声,但是我却完全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要拦住我哥,我说过,我不能让他变成让别人指手画脚的异类。
☆、暗涌
易北:
这一次,我相信了所有故事的偶然性,那些所谓的作家们为了让读者相信自己写故事,而去做的无数虚伪假设,那些被频繁说明,不厌其烦的赘述的东西,原来是有科学性的。
生活的狗血是直淋淋,毫不懂得廉耻的。
就在2008年的新年,我那个我素未蒙面,徐文凤从来不愿意提的男人回来了。
是个,那个我还没出身就将我和我那个倒霉的母亲抛弃了的男人,他穿着高档的礼服,开着一般人买不起的车回到了这座终日飘散着工业浓烟的城市。
大年初一,没有亲人们久别重逢的欣喜落狂,他连过问我们这些年的生活这种起码的虚伪都懒得用,在家里坐了一会之后,他终于说出了自己回来的目的,他说:“让易北跟我走吧,你知道的,就你目前的状况给不了他一个好的未来。”
我妈靠在床上,她像是还未从昨晚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她的表情木讷,眼神空洞,那个男人说什么他都没有回应。
“你走吧,我不会跟你走的。”那时候我还能很好地控制自己说话的语气,我在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紧紧捏着徐文凤的手,眼睛从来没离开过她那微张的干枯嘴唇。
沉默,大概过了一刻钟,男人叹了一口气,他说:“当年的事情,你不能怪我。”
我回过头瞪着他,我看着他那张让人恶心的嘴脸,我深吸了一口气,对他说:“你是个废物。”
他听到我的话首先一愣,接着又勾着之前被我一拳打的青紫的嘴角,他笑容苦涩的说:“是的,我是个没用的废物。”他顿了一下,接着语气激动到,“可是当年,要不是你妈,我他妈至于背井离乡吗!”
“你毁了我们所有人的生活。”我冲他叫着,眼睛就不自觉模糊起来,看吧,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懂责任是什么。
我没想到他却十分嘲讽的冲着我一笑,接着说:“他妈的,是你们毁了我的生活!”
这个混蛋,我冲过去一下子抓住他的袖口,他却不还手,但下一刻,他所说的话却让我一下子坠入万丈冰窟,他说:“我是个GAY,你妈喜欢我,为了报复我,她对我下了药。”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中间我看不到任何光芒,一片没有任何温度的漆黑将我重重包裹,我不敢置信的回头,我想在徐文凤那里找到一点动摇我的不可能,但是,我却对上了她那张写满了绝望的愚蠢脸庞。
那一刻,那种一直被我压抑着的恐惧全部回到了我的身体,我开始忍不住的剧烈颤抖起来......
你明白那种感觉吗,那种仿佛整个世界突然静谧到没有任何声音,全世界都变成了一片虚无的黑暗,你就躺在那片黑暗中没有目的地漂流,终于,你看到一丝光斑从你眼前晃动,它带着无数飘摇微小的颗粒尘埃进入你的瞳孔。
那一瞬间,你开始明白自己的渺小,甚至是不堪一击。你忽闪的眨了一下眼睛,风从你的睫毛掠过,就在那一秒,一阵刺耳的嗡鸣在那个没有边际的空间里响起,下一个瞬间,你的脑海响起天崩地裂似的爆炸声,你看到无数生灵死亡重生然后又被摧毁殆尽。
你开始感觉到撕裂的疼痛,你觉得你要死了,甚至是已经死了。
但是那一刻,被拉长的死亡让你开始充满求生欲望,你开始拼命挣扎,你像一只拼尽全身力气从海底向上挣脱地野兽,你渴望着从这个压抑的空间里挣脱出去。
我拼了命的挣扎,然后,我跑了出去。
我冲出家门,第一个抬头,我就看到了余曼,她惊诧的眼睛后面出现了那个让我痛不欲生的身影,余泽,那一刻,我多么想叫一声他的名字。不对,我是想大叫一声,不管叫谁都可以。但我没有,到这时候我那该死的虚荣心还在作祟。他不允许我在院子里,或是任何陌生人面前展露自己的狼狈,所以,除了逃离这个破地方,我别无选择。
翻过学校的院墙,我一路狂奔,不知道跑了多久。我像个没有目标的困兽,不停地在雪地里冲撞。当我气喘吁吁的停下来时,我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们学校的篮球场旁边。因为放假,学校现在空无一人。一眼望去,人工草坪,塑胶跑道,甚至是远处的升旗台,所有的一切都被大雪给覆盖。
望着面前毫无杂念的白芒,我的心情空落的没有任何着落点。
我在雪地上漫无目的的走着,那些压抑的痛苦化成一个巨大的铁锤,开始一遍遍锤击着的心脏,那个男人的话反复在我耳朵边响起,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我再次拔开腿跑起来,我在雪地上狂奔,围着我们学校的操场跑了一遍又一遍,我的体力严重投资,但是我却停不下来。
这时候,灰色的天空再次飘起雪来,我抬着模糊不清的眼睛看向远处,然后,我的视线就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看到辰筱站在不远处。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下身是一件淡蓝色的牛仔裤,裤腿很紧,将她的腿收的细长细长的。她穿着一双黑色的短靴,远远看去,像一个刚走完亲戚回来的小姑年。
在何辰筱转班的时候,她剪掉了自己那一头标志性的爆炸头,此时的她头发短短的,她黑色的眉毛和眼睛都露了出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慢慢像我走来。
在靠近我的时候,她裂开嘴巴冲我笑,露出一排比她身后茫茫雪地还要洁亮的皓齿。
她的笑很痛苦,我看到了一个无比脆弱的孩子的影子。
那是第一次,也是我唯一一次看到如此不堪一击的何辰筱。
她站在旋转不定的大雪中心,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她就会溃散成这漫天飘飞的雪花,然后随着大风消失在世界的某个尽头。
我看到她鼻息间呼出的白色气体,那气体看起来那么真实,又透着股温暖,那一瞬间,我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何辰筱:
我想让他快乐一点,尽管那时候我已经特别难受了,但我还是一副故作轻松地样子向着他走过去。
雪球在他胸前绽放,他看着我,眼眶红红的,像是哭了。
我看着红着鼻子站在大雪下的易北,思绪突然跳跃,我就想起了那个在大雨下冲着我挥手道别的小男孩,那个易北已经长大了,长成了一个充满魅力的少年。但却还是那个男孩,那个纤细,脆弱,总是故作坚强的男孩。
我咧着嘴吧冲他笑,我说:“易北,我们来打雪仗吧。”
尽管眼泪都在眼睛里打转了,但是他还是裂开了嘴巴,他弯着捏了个雪球,然后冲着我砸了过来。
漫天的雪花飞舞,我俩开始在雪地上追逐,我看着易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开,我也跟着他开心起来,那个从小我就发誓要保护的男孩,无论怎样,你一定都要开心下去。
我心想着,在地上捏了一个雪球冲着他砸了过去,一个修长的背影将那个雪球拦住了。
雪球在那个穿着蓝色羽绒服的背上绽放成无数雪花,余泽回过头冲着我露出了一个他特有的阳光笑容。
易北站在余泽身后,我看到他的表情首先是一愣,下一刻他的眼睛却像是枯木逢春一般,突然变得生机盎然起来。
果然,不管过去多久或是发生什么事情,这个单纯男孩的感情始终都不会变一丝一毫。
余曼:
我看着我哥。
当何辰筱的那个雪球冲着易北扔过去的时候,他挡在了易北面前。也许这个动作在他看来不算什么,但当我看到易北脸上的表情时,我知道一切都变了。
我看到他们三个人在雪地上打雪仗,欢笑声在空旷的校园里面回荡上升,然后冲进无边的苍灰色穹顶里去。
雪花盘旋向下,我站在不远处,我知道此时此刻,那些所谓的感情都不一样了,那些看似光明的东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在阴影下偷偷发酵长牙,那种见不得人的东西透着股霉味,让我忍不住想要呕吐。
我准备转身离开,而这时候我听到有人叫了我的名字,我抬起头,发现是何辰筱,她正站在我哥和易北中间冲着我挥手,“余曼,过来一起玩啊!”
我看着在他们周身旋转着的雪花,那一刻,我觉得自己跟面前包括我哥在内的这三个人是如此的疏远,我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我甚至生出了一种自己都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可笑想法。
我听到何辰筱在不停的叫我,我突然想起了那天我吻魏文斌的事情,那一刻,一种仿佛要被她拉过去凌迟的恐惧拽住了我的心脏,我挪动脚步,向着远离他们的方向快速走去。
雪花在那一刻定格,苍灰色的天空被不存在的镜头无限拉远,人们在堆满积雪的道路上匆匆行走,他们无视路上滑倒的老人和小孩,无视那些衣衫褴褛,冻的颤巍巍的乞讨者,无视所有的一切,他们面无表情的走向一栋栋钢铁的建筑里走去......
新闻里都是关于雪灾的播报,一个个被刻意包装的故事被无限循环的播放,躲在暖气下的人看着那些灾难一边假模假样的叹息,一边为自己的生活感到庆幸......
无数的场景被推远拉近,然后组成了这个光怪陆离,越来越被有温度的世界。
何辰筱,徐易北,我哥,魏文斌以及我,我们所有人的生活也随着这场下了足足一个冬季的雪开始往着一个未知的方向飞奔而去。
☆、该说对不起的那个人
魏文斌:
何辰筱又不理我了。
我知道那天她看到了,当余曼亲上我时,我就知道她在我后面,我看到了对面这个女孩不怀好意的笑容,我在一分钟的惊愕之后,选择了立在原地。
我在赌。
赌像何辰筱这样的女孩,他尽然能够为徐易北的一张照片将我们学校有名的小公主打伤,那么,对于我呢?
如果,我这么想,如果她哪怕是有那么一丁点在乎我,作为一个个性那么要强的人,她是绝对会冲上来的吧。
我甚至希望她能冲上来将我揍一顿,然后像电视剧或是小说里的那些男人婆女主角一样,骂我混蛋,不是东西。
但我错了。
我想错了,故事是故事,生活是生活,而何辰筱,她从来都是一个不会被人看透的女孩儿。
我输了,一败涂地,当我回头追过去,我看到了那条被她扔在雪地里的围巾,那条浅蓝色的围巾躺在地上,像一条被人杀死的臭鼬躺在那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惹人嫌弃的味道。
那是我的味道,我跟它一样,我们被遗弃了。
那一刻,我自认为天姿娇子与众不同的骄傲全数瓦解,我知道,对于何辰筱,我不过是一个疯狂追求她的书呆子罢了。
所以,这一次,我主动选择了沉默。
我想,就像蓝色不会出现在何辰筱的身上一样,我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她生活中的一部分吧。
易北:
大雪下了一整个冬天,一直到第二年春我们开学都将近一个多月了,雪才终于停了下来。
这是南方春天来的最晚的一次,挨过倒春寒,天气也就回暖,春日的青惠也在我们学校的很多角落里悄悄冒了出来。
这时候的南方,云高天蓝,万里暖辉,大巴车在路上开的懒洋洋的,所有人的脚步都很慢,连蜷缩在巷子里的乞丐们都跑出来一脸安逸的晒着辐射不强的太阳,所有的东西都被柔和的光芒笼罩,一股万事宁静的假象就这样诞生出来。
毫不夸张的说,这时候,就算你是走在终日潮湿的深巷里,都能感受到这片地域的缓慢与祥和。
这就是南方的小镇小市里特有的春天。
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学校自称为了调整学生们的学习状态,特意举办了一场春季运动会。
虽然平时还比较喜欢运动,但是对于这些人多的活动我是能不参加就尽量不参加。但是我们班主任发了话,班级四十六个人,每个人都要至少报名一个项目。
尽管大家都哀声哉道的,但是一批眼疾手快的人已经在拔河比赛项目上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对这种集体活动本身不来电,于是等到最后轮到我的时候,就剩下了所有初中生都厌烦的男子三千米。
“易北,你行吗?”何辰筱第一个怀疑我的能力。
“你可别小瞧我们家易北,他可厉害了!”余泽这段时间和我们走的特别近,我们学校为了方便学生的时间,中午都会有收费的伙食供应,这段时间为了考试,我们中午基本都是在学校解决的,于是每天中午一到吃饭时间余泽就跑过来了。
此时他正用胳膊搭着我的肩膀,对何辰筱说话眼睛却一直看着别处。
何辰筱不是那种会故意起哄的人,但是她肯定也知道我会为余泽的那句‘我们家易北’乱想,于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我却是多想了,但是也就那么一瞬间,因为当我看到余泽目光注意到地方后我那些自以为是的想法就自然而然的消淡了,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看到坐在不远处,跟别人谈笑风生地李妍。
“怎么不过去和她一起吃?”我故意问余泽。
他盯着李妍,头也不回的回我:“哎,哥们我也想啊,我们班那个死秃头特别变态,他最近抓这种谈恋爱的抓的特别紧,我们班有两队都已经死在他手上了,我就和李妍商量着在学校别太亲密,掩人耳目。”
我发现余泽变了,那个简单的运动男孩突然就变得畏畏缩缩,让我觉得陌生了。
不去理会他,我低着头继续吃自己的饭。坐在我对面的何辰筱却在桌子下用脚踢了我一下,我抬起头用眼睛问她干嘛,她冲着我眨了眨那对黑亮黑亮的眼睛,一脸心怀鬼胎的样子。
你应该还记得,就在半年前她还是那种别人都不敢招惹的坏女孩,而她的这种‘坏’的天赋其实在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来了。
七岁那年她带着我去城郊别人家的果林子里偷梨,然后我俩被守林的狗追了一个下午;九岁时她将我们班一个总爱欺负我胖学生的凳子动力点手脚,那胖子坐下去时整个椅子散架,而且之后一个月没来,说是摔的太过严重,直接肛裂了;十岁那天她在我们班主任从我们身边经过时,故意伸了个懒腰,将我们班主任的假发挑在了地上,和她隔着走廊相对而坐的我因为手贱接住了那团黑色的东西,陪她一起在课堂外站了一个上午......类似的例子多到举不胜举,但每一次都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她此时冲我露出的那副表情。
她挑着眉,歪着嘴巴,我都不用想就知道,她一定是又有什么要人命的鬼想法了,果然,我气都没喘一口呢,她起身就冲着余泽的耳边过去了,我听到她低低的声音对余泽说:“男人最喜欢女人眼里的什么!”
余泽回过头,我看到他的鼻子跟何辰筱的鼻子隔了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这场景我似乎猜到了何辰筱的小伎俩,但是余泽不知道,他依然保持着这个动作问何辰筱:“是什么?”
“秋波。”何辰筱说。
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这边余泽却十分配合她的笑了起来,我盯着何辰筱,她看着余泽,眼睛里的笑都要溢出爱心了。
我再回头,果然,那边的李妍早就结束了和她朋友的谈笑,她那对眼睛正死死盯着我们这里,都快要喷出火来了。
我在旁边,当然知道何辰筱不过是对余泽讲了个无伤大雅的黄色笑话,但是在李妍的视角就不是这样的。
按照何辰筱的想法,李妍只看到了啦余泽和别的女孩在光天化日之下耳鬓厮磨,而且两个人还充满爱意的对视,最后余泽仰头大笑的时候,看着她的女孩眼睛里全是爱意。
何辰筱的演技非常好,而且她十分懂得利用女人的嫉妒。
果然,那边得李妍再也忍不住我们这边的气氛,直接站起来,满脸痛愤的离开了食堂。
余泽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那个女朋友突然就生气的走了,于是起身准备去追,这时候却被何辰筱先见之明的将他拉住了。
“你注意点,你们那秃头班主任正在那边看着呢!”说着,她的眼睛向着不远处示意了一下。
果然,余泽作为一个被‘好学生’这个标签框架住的人,那看到他们班主任后就老实的坐了下来。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那一眼焦急又毫无办法的样子,不觉无奈的笑了笑,而对面,那个罪魁祸首何辰筱已经坐在那里自顾自的吃饭去了。
我看着她一脸云淡风轻的将自己嘴角的一丝头发扒开,那样子干净到跟刚才那个讲黄色段子使坏的她截然不同,我看完后不觉感叹,这女人果然是个让人觉得恐怖的生物。
就在我感叹不已的时候,眼前一个黑影晃过,下一个瞬间我看到一个男生拉住了何辰筱的隔壁,尽然将她一下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不等我们所有人反应,那个男孩便拉着何辰筱,将她带出了食堂,全程何辰筱都没有挣扎过一丝一毫。
那个人我认识,他是我们年级的一个传说,如果我没有记错,上次何辰筱打徐爱丽时就是这个少年出来解得围。
魏文斌:
这该死的何辰筱,我尽然看到她跟别的男人在那里亲亲我我,我简直是气疯了,我想也没想,就冲过去将她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不等她反应我便带着她离开了食堂。
我知道后面有老师和学生在看着我们,但是我管不了那么多,那时候我的脑子里全是何辰筱和别的男人耳鬓厮磨的样子。
我一路带着何辰筱往外走,我们离开食堂,走过学校那排种满枫树的长廊,然后是篮球场,最后是我们学校的足球场,这时候一直乖乖跟着我走的何辰筱终于猛地放开了我拉着她的手。
我回头看着她,她黑色的眼睛看着我,云淡风轻,那一刻我那被无数人捧出来的骄傲在不停的冲击着我的脑海,我告诉自己我不应该为何辰筱这样,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气愤自己,也气愤她,然后,那些复杂的心理在我的内心一下子发酵开来,我感到喉头一酸,一股我从未经历过的委屈就冲着我的呼吸道冲上了我的鼻头。
我看着她,他妈的尽然有点想哭,我憋了憋,最后说出来的却是:“我没有。”
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那一刻,我多想钻个地洞躲进去,简直太丢人了。但是我却看到何辰筱黑色的眼睛闪了闪,然后她伸出手紧紧抱住了我的胸膛。
片刻的沉默,我尽然听到她沉闷的声音从我的胸口传来,我吓了一跳,因为她尽然跟我说了声对不起。
辰筱:
我以为我只是对他抱着一丝抱歉,毕竟我利用了他。
但是当我看到他满腹的委屈,看到他好看的眼睛变得通红的时候,我才想起来,他也只是一个和我一样大的学生,甚至还是一个长期被别人捧在手掌的孩子。
我突然有点心疼,然后自己的胳膊就不受控制的伸了出去,我抱着他,他的胸腔微微起伏着,透着股我从未感受到的温暖。
我想对他说点什么来安慰他,但最后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对不起。”
☆、运动会
易北:
运动会如期举行。
那天上午我们班的拔河比赛输给了初三一班,我觉得这其中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他们班带头的那个人是何辰筱。
是的,何辰筱参加了拔河比赛,而且这个女人在比赛开始前半个小时,拉着他们班的魏文斌跟我们班所有参加拔河比赛的同学们都握了个手。
跟人握手时,她都是皮不笑肉笑的跟人说:“呵呵呵,待会的比赛一定要多多担待啊。”
被他握手的那些男孩们激动不已,点头如捣蒜:“一定,一定。”
女生们尽管心理骂着她贱人,但看到她身后微笑的魏文斌,也就捂着嘴一脸‘人家很淑女’的样子:“哎呀,人家力气很小的,你待会可别把人家拉的摔地上了。”
.......
不敢想象我认识的那个非主流女孩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如此世俗,功名心的女人。我有点难以接受,就在她跟人都打完招呼后一脸鄙视的对她道:“啧啧啧,想不到当初不屑于这种活动的何辰筱同学今天为了赢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她笑的一脸天真浪漫:“赛前跟对手打招呼,这是一种大度,你懂啥?”
我无语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然后,我们班的拔河比赛就输了,我敢发誓,那些被她打过招呼的女孩子们一定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有些女孩甚至都睡在地上了,但是那些男生们,当他们对方站在第一个的何辰筱时,全都都是拿着绳子象征着的带了带。
于是,没过一分钟,我们班的绳子和几个女生就被拉了过去,高三一班就这样得了拔河比赛的第一名。
中午时何辰筱请我和余泽吃饭,她还叫上了魏文斌跟余曼。
我正奇怪这家伙啥时候跟余曼好上了,这边余泽就开口说话了:“欸,我说何辰筱,我以前只是觉得你这人坏坏的,现在怎么没想到你还这么阴险呢。”
显然余泽知道了上午比赛的事情,虽然知道他是在跟何辰筱开玩笑,但我还是不觉为他捏了把冷汗。
何辰筱这女人吧,别看她平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心里对那些东西特别在意,特别是别人说了她什么,她是会报复回去的。
但是这一次没有等何辰筱还击,那边站在她旁边的魏文斌率先开了口:“那可不,简直就是卑鄙。”
我以为何辰筱会回击这两个人,谁知道她站在那里,笑得一脸的人淡如菊,全然没有为他们所说的话生气的样子。
我正奇怪呢,那边余曼就开口了,她的声音不急不缓的,跟她哥有点像,她说:“你们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告诉你们吧,是因为昨天晚上辰筱跟魏文斌打了个赌,因为魏文斌说我们班的学生都是群只知道学习的弱书生,今天拔河比赛绝对会输,然后她就跟他赌,说要是赢了就让他请我们所有人吃饭,这不,我们的饭就到手了。”
我有点惊讶,第一是何辰筱尽然会跟人打这种事情无聊的赌注,第二是余曼,她尽然叫何辰筱为辰筱,就我说知,她们两个人的关系并没有好到这种程度。
但此时,在我眼前的她们分明站在一起微笑着说着话,那样子似乎关系不错的样子。
我不免感叹,这女人真的就是奇怪的生物,上一秒还在草你妈的撕逼,下一秒就在那边嘻嘻哈么么哒了......
这时候,站在我旁边的余泽问他妹妹:“要是何辰筱输了赌注是啥。”
余曼:“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这边何辰筱也不隐瞒:“输了我亲面前这家伙一下。”
我看着魏文斌那一脸的无奈和羞涩,不禁感叹一下,看来又一个男人要死在何辰筱的牛仔裤下了。
我也不清楚我为什么要用又,不过从我跟何辰筱认识起,这女人身边的男人就没少过,毕竟,她懂得自己的魅力,并深知如何利用它。
中午吃完何辰筱用‘计谋’赢来的午饭后,我们去看比赛。
等到魏文斌的跳高比赛结束后,三千米长跑终于开始了。
也许是因为中午吃的太饱的原因,从我站在操场上时胃就一直有点不舒服,我以为走一下就没事了,但是等我站在起跑线上时,胃竟然疼了起来!
何辰筱他们就站在不远处冲我挥手加油,并没有发现我的异样,我吞了口口水,想着应该忍一忍就过去了。这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沉沉的声音叫了声喂。
我想着应该是谁在跟场上的选手打招呼,就没在意,但是那个声音又叫了一声:“左边的,喂,这边。”
我好奇地顺着声音回头,就看到站在我右边去的第二条起跑线上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皮肤有点黑黑的短发男生。
他见我回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冲我笑:“喂,真的是你啊,你还记得我吗?”
我在确认他是在跟我说话后,不觉疑惑的摇了摇头,虽然他长得非常起眼,但是我对他却毫无印象。
他咧着嘴巴笑了笑,然后冲我挥了挥自己修长的胳膊,说:“你忘了,上次用篮球砸了你的。”
我草,我突然就想到了那天这家伙一篮球飞到我头上的事情。
因为那天发生了一件更大的事情,所以我就对他印象模糊了,我记得他似乎跟我介绍过他的名字,但是我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最后只好尴尬的冲他笑笑:“是你啊。”
“对啊,你估计都忘记我的名字了吧。”他应该是那种特别阳光的人,跟人说话时嘴角总是不自觉带着股微笑的样子,他说,“我叫郭子浩,高三三班的,我知道你,你叫易北对吧?”
我记得我并没告诉过他我的名字,想来他也许是听着刚才那边何辰筱她们叫的,看不出来,这家伙一副憨憨傻傻的运动样,心却非常的细。
我正想着,那边裁判老师开了道:“跑道上的选手们停止攀谈,前面站在跑道线上的学生后退,比赛马上开始。”
“3......”
“2......”
“1......”
随着比赛老师的手里信号枪发出的一声声响,比赛终于开始,大家一起迈开腿跑,因为是三千米,那些对自己体力特别自信的选手们早就在一群欢呼和尖叫声中冲出了老远。
刚才我跟那个叫郭子浩的同学聊天,就没有太在意自己的胃,这时候一跑起来,一股钻心的疼就沿着我的胃直接蔓延到了我的胸口,冷汗瞬间就密布了我全身。
因为我是中间跑道,一直在旁边跟着我跑的何辰筱正跟余曼聊着天,她估计我是在慢跑储蓄体力,也没有太注意我。
其实以前跑步也有过这种感觉,我知道跑过那段时间就可以了。所以我也咬着牙坚持着,但是那股疼痛一直敲击着的身体,慢慢的我甚至觉得胸口发闷,整个人呼吸困难起来了。
“怎么了?”是郭子浩,我刚才还看到他冲是第一个冲出去的,不知道什么我尽然追上他了。
我心想着这家伙看来是中看不中用,是那种冲一下就废了的类型,没想到他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笑得一脸轻松地对我说:“我都跑了一圈了,怎么看到你才跑了不到一百米。”
......
我回头看来一眼,擦,那跑道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而跑道后跑完一圈的几个选手已经快要赶上来了......
我头一晕,恨不得整个人都倒地上。
然后我就真晕了。
在我晕倒前,我还听到何辰筱叫我的名字,在她之前,我感觉到一个结实的胳膊接住了我,我还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十分焦急地对我说,“喂,你没事吧!”
那个声音非常熟悉,像是余泽的声音,我想睁开眼睛看看是不是他,但是随即整个人就被一个沉沉的混沌包裹住了。
左翰:
我知道这个阴谋。
我知道何辰筱的所有阴谋。这个傻女孩总是觉得自己将所有事情隐瞒的天衣无缝的,但是她永远忘记了一个问题。
我比她要坏多了。
所以从她开始靠近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她的目的。
但能有什么办法呢,!她就像一朵罂粟花,燃的那么妖艳,即使我知道她充满致命,我还是忍不住的去触碰她,然后坠入进去。
其实在之后所有的岁月里,当我躺在这座黑深的狗笼之中,当四周的潮气合着寒冷向我袭来,当我身上那被狱警和那些该死的混蛋们打出来的伤口摧残的让我痛不欲生的时候,我都想过一个问题,要是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后悔吗?
可悲的是,每一次只要我想到这样一个问题,我的内心立刻会给出一个答案:怎么会后悔呢,毕竟,她是你一直想要保护的那个女孩啊。就算你知道是她亲手将你送回了这个仿佛地狱一样的地方。但你还是爱着她的啊。
爱让恨无能,让所有以人为主体的事情都是深深的无可奈何。
所以,我想要不是因为她,我是绝对做不出后面那样的事情的吧......
☆、分手
易北:
运动会结束后,我们便开始进入了紧张的复习阶段。
这段时间除了偶尔会有学生因为藏在课桌里面的小说被老师发现了,然后被抓出来罚站;或是某对偷偷谈恋爱的学生被学校逮住了作案踪迹,然后不得不迫于压力分手,基本就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发生。
好吧,如果真要说点什么事情的话,那就是余泽跟李妍也乘着这波分手的风浪闹掰了。
当然。分手是李妍提出来的。
余泽告诉我,李妍跟他说,他们还是暂时分开一下,因为她不想只是为了谈一个恋爱而影响自己的前程。
那时候他们才读高一,除了学校老师们一直在紧盯这件事,相对于我们,他们还是轻松地,但李妍确实就是用这么一个俗烂理由将余泽给甩了。
之所以称之为借口是因为在那不久的某个晚上,我跟何辰筱去学校后街吃东西时,这个女人正跟一个长相特别猥琐的男生在那里打情骂俏。
“你们女人就这眼光?”当时在看到那个场景时,我问旁边的何辰筱。
何辰筱呲之以鼻:“别以偏概全,大多数女人的眼光是和你们同志一样高的。”
何辰筱越来越习惯于我那样一个身份,在没有人的时候,她也总是直言不讳,拿我的身份说事,但不管她怎么说,我不仅不会觉得厌烦,反而有种以往从未有过的轻松。
我看着不远处站在某个烤串店前面那对‘恋人’,不觉鄙夷到:“还亏的余泽因为和她分手伤心了一段时间。没想到这女人是这么样一个人。”
“所有那句话不是说的好吗,千万别以一个人的外貌和给你的第一感觉去判断一个人。”何辰筱风轻云淡的说出这句话,我却有点惊讶于她的表达,不觉对她到:“你丫的是不是脑子被撞过,怎么跟我认识的那个开口闭口离不开器官的女人判若两样!”
她都懒得看我,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到:“你少来啊,我他妈语文什么时候差过。”
这样想来也是,这家伙的语文从来都是我们班的前三名,只是,在我们这所学校综合分高的人太多了,而且她吸引人的地方也从来不是她的成绩,所以,那些好的地方也被我自然而然的忽略了。
为此行为我哈哈的笑了笑,她也懒得跟我见识,只是眼睛转了转,突然一脸兴奋地对我道:“哎,你看那边是谁!”
我一抬头,这他妈还真是冤家路窄,就在那个女人的后面,余泽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他显然已经注意到了李妍,我看着他迈着自己那对长腿从往着李妍走去,我想着这家伙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吧,就要上前将他拦住,可是旁边一只手却将我拉住了。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身边将我拉住的何辰筱,就见这家伙正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看着对面,我不觉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抬起头,让我没想到的一幕是余泽他尽然头都没侧一下,直接从李妍身后走过去了。那个女人肯定已经发现他了,因为我看到她跟对面聊天时,那脸上的笑明明就已经绷住了。
但这还没完,我眼看着余泽三步并作两步的向着我们这个方向走来,我看着他那一脸风风火火的样子,心里不觉一虚,心想着难道是因为上次我跟何辰筱在学校食堂的事情被他发现了,这时候准备当着女主人翁的面子来教训我这两个罪魁祸首了?
这样想着,我就怕他跟何辰筱打起来了,我就准备拉着何辰筱离开,谁知道余泽快我一部,就在我伸手的那一瞬间,他已经伸出手一下子抓住了何晨筱的胳膊,还没等这个准备看好戏的女人反应过来,他就顺势一拉,尽然将何辰筱拉近了怀里。
接下来的一幕简直是让人又好笑又好气。
余泽这家伙抱着何辰筱直接从李妍和她的新男朋友身边走过去了,途中何辰筱还尝试着挣扎了几下,但是都被余泽那打球打的非常壮实的胳膊给按了过去。
最后,她像是也妥协了,就配合着他演了这出有点幼稚的戏码。
好吧,吐槽归吐槽,但是起码的效果是起到了,因为当余泽抱着何辰筱扬长而去时,站在原地的我分明就看到李妍的脸一下子就黑的跟碳渣似的了。
在这之后,余泽又回到了他打球学习两点一线的生活,而我们整个初三也进入了三年模拟的黄冈试卷魔窟之中。
我记得就在考试的前一天,我们还在学校里面写着试卷,用我们老师的话说,就算是战斗到最后一秒钟也不能有任何的松懈......
一直到下午的时候,我们才被允许休息一下。
我那时候才迎着欢呼的同学走出教室,人就被余泽拉住了,这边何辰筱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们班老师还真是能拖,我们都放了半个小时了!”
我回过头,看到她,余泽,余曼,以及魏文斌,他们四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们班级门口,此时四个人正看着我,似乎等了我很久了。
我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熟悉起来的,但是毕竟那时候我们都还只是相对单纯的初中生,对于玩乐这种事情,似乎也不会太过挑剔对象,我就问他们:“你们几个这是要干嘛?”
“我哥说了,今天准备请我们吃火锅。”余曼笑着说。
“真的假的!”我看着余泽,这家伙的生活费都是由他老妈一个子一个子的抠出来,就这样,他尽然会有钱请我们吃饭?
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这家伙特别猥琐的看了看四周,小声到:“欸,这学期的助学金不是下来了吗.......”
好吧,我似乎有点明白了。
“这还功亏于我,让你早点看清了那个女人。”何辰筱在旁边一脸功臣样的说。
“是的,这次还功亏于我们何辰筱同志的友情帮助。”余泽笑着拍了拍何辰筱的肩膀,这边余曼连忙说,“还有我,要不是我帮你隐瞒,以咱妈那性格,早就跑学校来跟你们班主任谈心了!”
“是的是的,还要谢谢我的好妹妹。”余泽说着,另外一只肩膀就搭在了余曼肩膀上。
我没想到的是,这边魏文斌也像是为了让这顿饭吃的天经地义一样,一脸淡定到:“还有我,你得谢谢我把自己的女朋友给你当挡箭牌。”
我正疑惑谁是他女朋友,这边何辰筱的反应就给了我答案,她一脸激动到:“谁他妈是你的女朋友。”
她这个反应已经给了我们所有人答案,我在一边了解了面前这四个人的友谊是怎么建立的情况下,顺便得知了这么一个事实,虽然这两人之前有那么点猫腻,但是我没想到他们进展的这么快,不觉冲何辰筱埋怨到:“你俩啥时候确定的关系,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何辰筱:“你少听他乱讲。”但是这家伙那白皙皮肤上隐约浮想的微微红晕还是出卖了她,他们俩果然在一起了。
但这些已经不是重点,因为,明天我们就要中考,如果真如故事里所说的那样,在这之后,我们的人生也许就会往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了。
☆、魑魅魍魉
魏文斌:
我没想到我会跟何辰筱在一起,因为那天我原本是一气之下拉着她从我们学校的食堂走出来的,但是,那天,但我怀着最后一丝希冀跟她表白时,我没想到她在顿了一下之后就答应了
她就是这样,总是会让人出其不意。
就好比我没想到这个该死的女人会在自己分数够的情况下放弃了我们学校的高中直升名额,她尽然选了距离我们学校有点距离的陵水二中,按照学生和家长们的说法,那是一所没有希望的高中。
我因为这件事情整个暑假都没理她,但是她这种人也不会主动来找你认错。
一直到我们报名的前一天,我终于忍不住心里的那份焦躁,然后去了她家。
我从来没来过她家,但是她家的地址我却早已烂背于心了,初三那会,当她答应做我女朋友时,我就怕有一天这个女人会突然消失在我眼前,因为有句话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所以我就利用自己的职位之便在学校的□□表上悄悄记住了她家的地址。
看着面前那扇锈迹斑驳的大门,我突然有点不知道该不该敲门,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来一个女孩子的家里,我都还不知道何辰筱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她的父母,而她的资料栏上关于她父母的那一栏也只是简单的写了一个名字,职业不详,连年龄她都没写。
我想那时候老师们一定都特别讨厌她,甚至连她这些资料都没仔细对照看过。
就在我思绪游离的时候,我面前那扇铁门吱啦一声在我面前打开了,我慌乱的抬眼,就看到了一头乱糟糟头发的何辰筱。
这家伙估计是刚起来,神情都还处于模糊状态,但是那对眼睛永远都是亮亮的,看到我,她黑色的眼睛一顿,接着语气含糊到:“你怎么来了?”
这家伙,她一句话我就来气了,想也没想就就势将她推进房间,我一边用身体将门从身后关住,一边弯腰将头埋在她的耳边对她说到:“何辰筱,我想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