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异闻青荷》作者:寒灵犀【完结 番外】(2017.8.16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异闻青荷.txt

放心吧,这是真正的第39章~.5

作者:寒灵犀 当前章节:13860 字 更新时间:2026-7-3 22:49

李启明轻描淡写说:“别激动,我开个玩笑而已,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其实冀扬是非常关心你的。”

柳青栾:“……”

冀扬:“……”

这玩笑开得未免太艺术了吧!?

表面看起来李启明像是无理捣乱,其实他用意颇深。

人的目光总是短浅,人的内心总是不满足,有些互相藏于心底的关心若不端到台面上来,往往容易引起误会。李启明这三言两语的“挑动”,使得柳青栾和冀扬明白了对方的真实想法;明白了,误会就会减少。

李启明细心观察两人的表情,暗笑了一番才说:“我到南方来是要寻找朱雀星君以及他的小伙伴;站在我的立场,我当然希望包括你们在内的所有人都安全无恙。但,坏事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只能尽力将损失减少到最低限度。冀扬,有一件事你要想明白,你一天实力不能恢复,你就没办法全力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他又看向柳青栾:“至于你,如果你有心帮助冀扬摆脱这一次的困境,那就要行事胆大心思,千万别因为鲁莽反而拖了冀扬的后腿。”

留下陷入思考的两人,李启明挥手消失了。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阵子,很久没这么尴尬了。

看看冀扬那刚毅而倔强的嘴角,柳青栾决定自己先开口:“那个……李启明很聪明,我很佩服,但他有一件事情没说对。”

“哪一件?”

“你、我、陈善根,压根就不是什么三角关系。我俩是一起的,这没错;但我俩都跟陈善根没关系,如果非要套出一个什么关系,那么他就是一个强盗兼小偷,他压着我们家的宝贝还敢要挟我们,简直罪大恶极不要脸!”

严肃的冀扬终于被逗乐了:“这个比喻我喜欢,很形象!”

趁着冀扬心情不错,柳青栾凑过去温声相劝:“我和你之间,从来都是我弱你强;我是个没出息的人,一直认定了我得依靠你的保护。可是,当你遭遇困难时,我不能不出力。李启明看得很准,你要是倒下了,谁来保护我呢?我要做的事,不仅是为你,也是非常自私地为了自己。”

冀扬脸上再次出现忧色:“陈善根不止是城府深,他的修为也非同小可,你一个人……我始终不放心。”

“试一试,总有一次机会;不试,一次机会都没有。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不会向容家求助的。不过,我会叫上青荷姐,有她保护我的安全,你应该能放心一些吧?”

冀扬还是没点头,却也没立即否定——这是一个显着的进步,柳青栾在心里感谢李启明的同时,也决定今天不再催促冀扬,避免适得其反。

次日,柳青栾说要去上班,冀扬没有阻止也没说要跟着,只嘱咐一定要带上苏青荷。柳青栾知道他已经妥协了,在他额头亲了一口才告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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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荷隐身跟在身边,柳青栾一路上把事情经过跟她说了一遍。

跟容家的大妖小妖们混在一起久了,苏青荷更加热爱简单粗暴的方式:“那家伙居然敢要挟你!?你怎么不早跟我说,我直接揍他一顿然后把魄珠抢过来不就完事了么?”

“哪有那么简单?对方是个修为不潜的魔修,万一打不过你,他暗中把魄珠给毁了怎么办?再说了,你以为这是初中生遇到小学生,说抢就能抢啊?上一次咱们抢魄珠还费了一番周折了,那时遇上的不过是一只半化形的鱼怪。”

“也是。这事怪麻烦的呢!”

两人商量了一路,一路平安。

但,自从听取李启明和冀扬对陈善根的推测之后,柳青栾心里总是忐忑。

他不曾怀疑过李、冀推测的结果,但那结果与他印象中的陈善根相去太远,他实在不敢想象那样的一个人居然在他身边“潜”了那么长的时间。

于是,尽管有苏青荷陪在身边,柳青栾少有的一整天都心绪不宁。

就在昨天,他还特别担心陈善根又来公司闹,今天却非常期盼陈善根能够出现。

过去的种种,能不能弄清其实无所谓,但他一定要让陈善根交出冀扬的魄珠。

柳青栾一遍又一遍看向窗外,阿雯体恤他,接下了他日常的大部分工作。

柳青栾一次又一次陷在思考当中,同事们以为他为爱所困,全都自觉不打扰。

当一个上班族没法沉浸在工作中,这一天的时间就特别难熬。

终于,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收拾好物品三五成群相约着出门了,道别声此起彼服。

柳青栾愣了一下,穿好外套快速走下楼。

没有陈善根的影子。

一整天都没有出现,他会不会因为昨天的事被吓得不敢现身?

柳青栾脑子里各种猜想,乱了。

他不敢跟陈善根正面冲突,他最怕陈善根隐于暗中。

当目标处在光亮之下时,无论多么困难柳青栾都有决心抓到,但当目标藏匿于黑暗,他就无法企及了。

在公司门前站了一会儿,看看天色,陈善根应该是不会出现了。

柳青栾多少有些失落,急切想办成的事情突然断了渠道,扫兴。

结果,往回家的方向走了不到五十米,手机响了。

看到陌生的号码柳青栾并不觉得讶异,因为客户公司的联络人一旦换人、号码也就换了。

接通,那边却是陈善根的声音:“这一天等得很辛苦吧?是不是充分了解到了没我不行?”

听到对方的声音柳青栾立刻精神了,但并不代表他有多待见对方,冷言冷语:“你在哪里?”

“小点声!我的手机贴着耳朵呢,你想把我震聋么?”

柳青栾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稳:“你在哪里?”

“看来你很着急见我嘛!呵,我知道你身边隐藏着高手,你先把他打发了再跟我聊!”

柳青栾还想继续说,那头已经挂断了。

拎着电话,柳青栾愣了:陈善根是怎么知道我身边隐藏着高手的?这就是他今天不现身的原因么?人的心思能够深沉到这么地步么?

隐身的苏青荷见他发傻,她就算没有听到电话里的内容也立刻猜出通话有问题,于是询问。

柳青栾收好电话,随口说了,脑子仍是乱的。

旁观者清,苏青荷非常乐观:“看把你吓的!你想想,我是从容家就跟出来的,又不是半道隐身,陈善根怎么会知道?无非是他已经猜测出你的意图——你为了冀扬肯定会冒险,冀扬为了你的安全一定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他的猜测合情合理,没什么好惊讶的。如果你问他是否知道跟在你身边的是谁,保谁他说不上来!”

☆、第零伍陆章

柳青栾心里好受了一些,却也真的只是一些些。

他不禁想起冀扬对他说过的话,冀扬说他脑子笨。

是啊,面对陈善根这样的对手,柳青栾自己也觉得脑子确实不够用。

好在身边还有一个苏青荷,柳青栾没主意时可以咨询她:“你说,陈善根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最终目的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主动打电话过来,那就说明他很想见你!”

一听这话柳青栾就有点心动了:既然陈善根想见我,我何不把握这次机会呢?如果运气好的话……

苏青荷准确地看出了他的心思:“我不是劝你去冒险噢,但机会总是稍纵即逝,你若把握不住,没准陈善根以后就对你没兴趣了,想找他都找不着了。如何选择你自己决定,我只不过陈述一个事实。”

柳青栾努力让自己冷静,拍拍胸口告诉自己:机会就这一次,我不能让冀扬的魄珠散失在外、被别人利用!

其实他也想有多重选择,然而事到如今,现实已经走在了他的想法前面。是现实推动他而非他推动现实,失去了主动,他只能争取在逆境中拼一把。

“青荷姐,你先回去吧!”

柳青栾终于说出了这句话,没觉得多么悲怆,反而身体内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躁动。

或许,平日里越是温吞没脾气的人,骨子里越是愿意去冒险、越是容易做出跌破他人眼镜的事情来。

隐身的苏青荷已经与空气融为一体,莫说凡人,就连柳青栾也看不清楚她此刻的表情。

叹息也好、感慨也好、自豪也好,她柔指转动,一道粉色的纤细灵力晰出、缠绕在柳青栾的袖口上。

灵力停留止息,具化成一支绣在袖口的粉色荷花,亭亭而立、毫纤妙微。

“我不跟着你,但你仍在我的保护之中,放心去吧!”苏青荷的声音像空谷回声渐行渐远,音随人离。

隐身是一种高极的障眼法,不是毫无破绽。倘若苏青荷继续跟着柳青栾,或许陈善根的某种特殊法术或者法器能够将其侦测出来,为了柳青栾行动方便,苏青荷必须真实撤退。

柳青栾是满怀感激的;深吸一口气,举起电话回拨过去。

电话那头热闹而嘈杂,陈善根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喊:“到‘罗曼蒂克’来吧!记住,我只欢迎你一个人啊!”

柳青栾愣了十来秒。

怎么会选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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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一泛难得过来探望冀扬;好朋友,同城却疏于联系。

人情温暖从来是从骨子里生出来的合拍,绝不是喝酒搭肩就能培养出来的。

冀扬此人,除在了柳青栾面前稍显活泼,其余时间都是闷葫芦。所以,他住在容家修养,其实人气不高。人跟他相处觉得闷,妖跟他相处也觉得闷,然而,曾一泛是个例外。

曾一泛是典型的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偏偏要逗-逼的男子。

正如他推着冀扬在花园里转悠,别人推轮椅都是动作极轻、走路直线,他却故意左扭右弯,似乎恨不能把冀扬从轮椅上颠下来才好。

阿雯打来电话,把她查到的关于陈善根的情况向冀扬汇报了一遍。

别人遇到这种事都是尽力回避,曾一泛却仗着冀扬看不到、把耳朵贴得极近偷听。

听完了,他还大大咧咧发表看法:“我说冀扬啊,我听闻你跟你的那个助理柳青栾确定男男关系啦?既然确定了,为什么还打听别的男人呢,嘿兄弟,你想脚踏两条船么?”

冀扬很会自嘲:“你以为人人都能像你一样游戏人间么?我现在瞎着一双眼,一条船都尚且不稳当,脚踏两条船——你想让我掉水里淹死么?兄弟你也忒能联想了!那个叫做陈善根的人,本来跟我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他是柳青栾的前男友!”

“啊咧!?”曾一泛被当场打脸,不仅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兴致盎然继续脑补,“真看不出来啊,我一只以为柳青栾是那种闷不吭声、老实巴交的大龄青年呢,没想到他也有前男友啊!怎么,他俩被你捉-奸-在-床了么?”

冀扬涵养再好,这时也忍不住提高音量:“曾一泛,我再说一遍,我现在瞎了一双眼,就算有奸在床我也捉不了!!我调查陈善根,是因为他在莫明消失一段时间之后又突然出现纠缠柳青栾,并且,我散失的魄珠就在他手上!”

曾一泛摸摸鼻子,尴尬地打哈哈:“原来如此!是我想多了——其实我这都是为兄弟你担忧啊!你说你现在行动不便、实力大不如从前,万一柳青栾有点儿朝三暮的想法……”

“不劳您费心!您还是想想办法让自己脱-光吧,整天单身自撸对智商有影响啊!”

曾一泛:“……”艹!!!凸!!!

有一种朋友,互损无伤感情,不损才显得生疏。

反正,互相拿话戳中的,都是对方心里的脂肪,拿刀切去一块也无妨;因为精准不伤及心灵更深处,这才显得互相了解之难能可贵。

另辟的次元空间里四季如春、花园里百花灿烂。

海棠满树,落英缤纷。

这般美景,冀扬看不到;如此花香,冀扬嗅不到。

曾一泛嘴上没说,心中未免感慨:想当初,勾魂使者冀扬是何等的威风,那时大明星胡修宁陷入危难还是多亏了冀扬相助呢!唉,修行者一旦落魄真是不如狗!

团状灰影闪过,一只半大家猫几乎飞跃攀上了海棠枝头。

喵一声叫,震落一阵花瓣雨。

曾一泛来过容家好些次,对苏半夏身边这群小妖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当即叫出家猫姓名:“苗晓!”

灰毛黑纹的家猫舔舔前爪,先冲曾一泛点头:“一凡哥哥好!”是个童声半消的少年的声音,又向冀扬说,“冀扬哥哥,别墅那边有动静。”

如软鞭的猫尾立起来摇一摇,摇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光珠飞向冀扬。

那是一种类似于幻灯片的记忆储存,是女妖知墨用特殊法术制成的。

不需要用到视觉,冀扬只消伸出一指点在光珠之上,光珠里储存的画面就会展现在冀扬的意识里。

容家小妖们的监视工作做是尽职尽责,知墨拍到的画面清晰不抖——所谓画质感人

因为拍摄时距离原因,画面无声,就由猫妖苗晓解说:“察家那幢宅子冷清了一阵子,这段时间进出的人突然多了起来……那只鲛人果然跟他们有关系……”

画面里出现的人物,有些冀扬认识、有些似乎见过、有些则完全陌生……

忽然,一个身影引起了他的高度关注。

那个人,冀扬在视力好时从未与其打过照面,只在照片里看到过他的长相,但冀扬失去视力之后跟他交过手,那人就是陈善根。

单独把陈善根的画面从意识里提取出来,用灵力外放;冀扬问苗晓:“这个人经常出入蔡家的别墅么?”

家猫歪着脑袋仔细看,又仔细回想:“不算经常,我印象中总共只有两次。不过,他昨晚进到蔡家,今天早上才出来。”

冀扬心里咯噔一下,面色灰败:“不好!”

任他心思缜密,却没料到陈善根竟然跟闽省蔡家有关系——蔡家跟血色十字会捆-绑极深,陈善根不可能跟血色十字会没关系。

回想起自己所知的关于血色十字会的种种,又回想起容玉曜曾经说过的关于血色十字会的情报,冀扬后背直冒冷汗,拿出手机递给曾一泛:“快帮我给柳青栾打个电话!”

曾一泛从没见过这种神态的冀扬,他已知轻重,接过电话查找通讯录之后就直接拨打过去。

结果,系统回复已关机!!

冀扬立时站了起来,不说一句话就往前冲。

曾一泛知道他这是关心则乱,赶紧跟上前按住。

苗晓也在枝头劝:“柳青栾哥哥底子好,有功夫又有异乎常人的怪力,现在土系法术也学会了一些,遇到危险也能抵挡一阵子。再说,我今天回来没看到青荷姐,她难道不是跟青栾哥一块儿出去了吗?”

提到苏青荷,冀扬总算是找回了一丝理智。

以苏青荷的本事,就算遭遇围攻没办法带领柳青栾突出重围,找个空档发出报警信号她总是能做到的。目前没有收到任何报警信号,那就说明柳青栾还是安全的。

在曾一泛引导下,冀扬摸索着坐回轮椅:“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如果一个小时之内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苗晓,那就麻烦你请容少主派人出去接一下柳青栾。”

“好哒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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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的咖啡店,距离柳青栾打车离开的地方不远。

汉服编发的苏青荷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桌上咖啡喝了一半。

托腮发愣,犹豫是继续等着柳青栾还是直接回容家。

淡青的裙衫衬着姑娘雪白的皮肤,好似碧水清潭里长出纤骨荷叶,馨香而独特,水不能沾、污不能染。

苏青荷不知道,她的一叹一息都成了店里顾客和窗外行人眼中的风景;她托腮的姿式每换一下,拍照的声音就咔擦擦响个不停。

☆、第零伍柒章

终于,有那不长眼、白天里开闪光灯的家伙把苏青荷从纠结思绪里拽了出来。

扎堆看热闹的人类最可恶!

苏青荷本想扭头对着人群翻白眼,余光扫过却看到一个胖乎乎包子样的小男孩。

林阿卫站在店门口,个头比矮桌高不了多少。

他看苏青荷,也不走近,隔着一段距离奶声奶气问:“青荷姐,你弟弟柳青栾呢?”

为什么林阿卫拒绝走近呢?

怕被揉被捏。

因为苏青荷一直很想捏林瑞,奈何林瑞修为太高她不能上手,只好退而求其次“骚-扰”化形年龄跟林瑞差不多的林阿卫。

小孩子都是这样,被摸被抱一次两次勉强能忍,被抱得多了就烦,于是林阿卫有点抗拒苏青荷。

苏青荷一见林阿卫就来劲,小刺猬无论原形还是化形都很萌啊,女孩子无法抗拒萌系的一切:“你是专门过来找他的么?”

林阿卫不肯过来,她就主动起身。

店里店外的人只以为这是漂亮姑娘和萌鼓包子的互动,把这一大一小当成动态的优美风景来欣赏。

“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林阿卫看不到柳青栾,转身就跑,他可不想落在苏青荷手里。

然而刺猬妖的人形状态腿太短,当着许多凡人的面又不能使用遁术,没跑几步就被苏青荷两手捞了起来。

已经出了咖啡店,苏青荷一边揉着林阿卫两颊的肉一边问:“小没良心的,姐平时白疼你了,你就不会关心关心我?”

林阿卫一脸“小爷认了、小爷不哭”的表情:“青荷姐本事那么大,我何必说那些虚情假意的客套话?告诉你吧,是玉曜大人让我出来找寻你和青栾哥哥的。”

容家少主不是说过不掺和冀扬和柳青栾的私事么?

苏青荷脑筋一转便猜到不妙:“容家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林阿卫点头:“已经确定护城河的鲛人跟蔡家和血色十字会有关,还有,柳青栾的那个前男友也曾出入蔡家的别墅。”

“什么!?”苏青荷一激动,差点儿把林阿卫摔到地上。

林阿卫觉得危险,自己挣着下了地,继续说:“那人叫做陈善根对不?苗晓和知墨姐他们已经把录拍的画面带回来了,冀扬哥哥也确认过了,错不了的!”

“完蛋了!”苏青荷跺脚骂了一句脏话,立即掐诀施法感应。

预估大意——如果陈善根只是散修之流,那么柳青栾单独前去危险不大,但陈善根与闽省蔡家、血色十字会扯上关系,这事可就麻烦大了!

林阿卫到底是作战经验丰富的小妖,抬头说道:“带上我吧,我有特殊的本命保命妖术——万一你到那里也受困,或许我能逃脱出来报信!”

“你个小乌鸦嘴!”

苏青荷翻了个白眼,还是决定带上林阿卫。

虽然林阿卫说的话不动听,但不是没有道理。双拳难敌四手,苏青荷本事再高,如若遇到属性相克的高手、再兼对方担前设置法阵,那也是凶多吉少。

还好当时在柳青栾袖口留了“刺绣”,苏青荷感应到其所在,牵着林阿卫打车而去。

擦,大白天行动就是不方便,不能随时随地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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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曼蒂克的金字招牌,远远望去不过是俗了一些;迈进罗曼蒂克的大门,方知世间最俗的东西全都堆在里面。

情-色、金钱,赤-裸-裸地在这一方小小世间里不间断上演。

柳青栾刚进来就被旺姐(哥)瞧见。

旺姐娉娉袅袅将他拉到一边:“哎哟我的小冤家,你来了怎么不提前招呼一声?哎哟哟你怎么保养的,皮肤变得这么光滑了?”

柳青栾没有闲聊的兴致,警觉环视:“有人约我来的。”

旺姐看他脸色不太好,低声问道:“惹上麻烦了?”

柳青栾点点头,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陈善根站在二楼栏杆后面向柳青栾挥手。

柳青栾瞧见了,脸色不自觉暗了下来,对旺姐说:“我得过去了。”

旺姐笑嘻嘻:“原来约你的人是他呀,那小伙子长得不错!”

说完职业性地向陈善根抛了一个媚眼。

柳青栾到了二楼,陈善根看似无意问道:“你跟这里的老板认识?”

柳青栾冷冷地在陈善根脸上扫了一眼,不无讽刺:“认识啊,当初你让我欠下高利贷,我差点就落到这里卖-身了。旺姐对我不错,我俩打个招呼而已。”

陈善根摸着鼻子灰溜溜地笑:“走吧,咱们到房间里面谈。”

如果说罗曼蒂克就是一个欲-望-妖-洞,那这一间间的包房就是销金魔窟。哪怕什么都不消费,只在里面坐上一坐都是血贵。

陈善根殷勤领着柳青栾进屋,一个眼神,陪酒的公主少爷们全都出去了。

沙发上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柳青栾认识,那是前老板孙强。这次相见,孙强苍老了许多,脸上的褶子比上次在路上偶遇时更多了,以前胖时的油光也不见了,整个人呈现出灰败将死的气息。

至于那位女士,柳青栾确信自己没有见过她。但不知为何,她眼神投射过来,又让柳青栾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陈善根倒是热切:“坐吧,都是熟人,别拘谨!”

柳青栾没敢挨着孙强和那位女士,点头致意之后故意坐在沙发的最外围。那二位倒没在意,陈善根则不客气地直接坐在柳青栾身边。

女人娇笑,殷艳的口红比献血还浓:“原来我们家阿根心心念念的男人就是你啊!柳青栾,咱们见过面的,你大概认不出我了吧?”

柳青栾是一个稍显敏感的人,从陈善根说“都是熟人”开始他就在纳闷这句话的意思。仔细回想,确定自己没见过她,只能报以歉意微笑。

“认不出来没关系,毕竟身体不是原来的身体。”女人端杯喝酒时故意显出洒脱的姿态,“我叫简,我们曾在星宿海互为敌人。”

这个答案把柳青栾雷得不轻:“是你……”

变了,完全变了;不仅五官变了,甚至身高比例都变了。

陈善根递给柳青栾一杯酒,轻描淡写说:“不必惊讶,她不过是夺舍成功而已。”

柳青栾忽然想到,简一行人在咒泉乡被乡长废去修为并赶了出去。按理说她得了教训就应该老老实实做人,夺舍重生可是灵界大忌啊!

简晃动酒杯,仿佛吸血鬼端着一杯人血:“后来我们又派人去过星宿海,却死活也找不到那处秘境谷底的入口。想必,那朵传说中的神品白莲是被你得到了吧?”

柳青栾一听就忍不住内心吐槽:天啊,这帮人太能缠了,为了那件事不死不休么?星宿海根本没有神品白莲,只有一位青荷姐姐好不好!

不能出卖苏青荷,他只能装傻:“什么白莲,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简呵呵笑道:“听不听得懂不要紧。你只要告诉我,你如今这身修为是从哪里来的?”

这等于将了柳青栾一军。

毫无疑问,柳青栾这身修为是从咒泉乡出来之后才有的,仅从时间上推断就能知道他在那谷底得了奇遇。当初就是简胁迫他跳崖,她知道他那时还没有灵力,这个没办法否认。

柳青栾一时无语,陈善根倒放下酒杯对简说:“事情已经这样了,难道你想把白莲从柳青栾身上抽出来不成?”

简哼了一声,眼波变换,娇嗔道:“你倒是护着他!想必那白莲的效力已经融进了他的身体,抽出白莲就等于要他的命,你能同意?”

陈善根随手搭在柳青栾肩上,眼睛看着柳青栾的侧脸,嘴上则回应简:“你已经夺舍成功,要了白莲也没用。”

“怎么没用?如果没用,血色十字会当初何必派我去冒险?陈善根,你好不容易恢复了实力,可别再犯低级错误,让长老们惩罚你。”

柳青栾静静听着,觉得自己的存在非常尴尬。

虽然陈善根和简的对话很值得玩味,但柳青栾竟然从中听出几分陈善根有意维护他的味道。

他无法得知陈善根是好意为之还是故意作秀,总之身为当事人他心里不太舒服,因为他一点也不想承陈善根的情。

陈善根一杯酒下肚,笑骂简:“你果然目光短浅、脑子死板!你办事从来认真,但每一次都收获颇小;不是你实力不够,而是你不会变通。你一直想寻回白莲、重新得到长老们的喜欢,所以才会想出从柳青栾身上抽取白莲的蠢主意。依我看,直接把柳青栾拉进组织不是更好吗,这样一来,白莲是我们的,我们还添了一名非常有潜力的伙伴。”

此番言语当着柳青栾的面说出来,陈善根没有半分惭愧,柳青栾和简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简瞪了陈善根一眼,猛灌了自己几口酒;无力反驳,那便是默认了陈善根说的有理。

陈善根得意起来:“不要以为混血在国外长大就高贵,血色十字会在天-朝搞了几百年也不敢浮上台面,就是因为长老会被一群土不土、洋不洋的家伙把持着。”

简怒声呵斥:“陈善根,你要晓得祸从口出的道理!”

陈善根没搭理她,脑袋往柳青栾身上凑:“你愿意加入血色十字会么?有我罩着,你只管吃香的喝辣的。”

☆、第零伍捌章

柳青栾很想直接拒绝陈善根,奈何冀扬的魄珠被捏在他手中,这个时候得罪他显然不明智。

不能拒绝,柳青栾当然也不会没节操地答应,于是硬生生转了话题、指着孙强问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或许是柳青栾难得主动向陈善根搭话,陈善根居然并不在意柳青栾没有立刻给他明确答案,反而笑着回答柳青栾:“你讨厌他么?我看在他是你前老板的份上才把他带来的。”

柳青栾点头,同时朝孙强投去嫌恶的目光。

这个人,我不会报复他,但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

简抢着说:“你喜欢和讨厌都是暂时的,反正这个傻-X活不了多久了!”

她是一个有着恶趣味的女子,看到旁人将死不死,总是能带给她极大的愉悦,以至于她把和陈善根斗嘴的郁闷都抛到了一边。

柳青栾再看向孙强时,突然发现对方眼神里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自悔、乞求、悲伤……全都是低到尘泥里的小细节,完全不似柳青栾曾经认识的他,自傲自骄、自恋自僻的他。

柳青栾对孙强的生死不感兴趣,但为了不继续加不加入血色十字会的话题,他询问陈善根到底怎么回事。

陈善根笑得轻蔑:“这个老-骚-0啊,呵,说起来真有意思!我回到H市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你前公司找你,可惜那时你已经辞职离开了……结果,这个又老又丑又肥腻的家伙……”

从外形上看,陈善根也算一表人才、气质独特。他到柳青栾的原公司去了一趟就被孙强看上了,孙强主动向陈善根索取电话号码,说是如果柳青栾打电话回公司他就第一时间通知陈善根。

陈善根当时没在意,过不了多久就开始收到孙强发来的露-骨短信。孙强查到陈善根曾经利用柳青栾的身份证办过高利贷,直接向陈善根提出包-养计划。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陈善根愉快地接受了孙强的提议。不过,孙强没从陈善根这里得到任何“好处”,他甚至连陈善根的衣角都没触碰过;他的生命、他的存款,全都被陈善根无偿提取。

陈善根一派坦然,对柳青栾说:“我一向不为难凡人,是他主动求我的。再说,他落到今天这种地步,也等于无形之中拯救了社会上好些稚嫩的年轻人,我这是做功德呢!”

柳青栾不认为陈善根说的是对的,却也无从同情孙强。

他不是普渡众生的佛门弟子,没那么大宏大的慈悲心,孙强自己招的祸,还是由孙强自己扛吧。

陈善根有一点没说错,如若孙强不是作死落在陈善根的手里,那将会有更多的涉世未深的青年毁在孙强手里。未必每一个年青人都会被孙强看中、以金钱诱惑出卖-身体,但一定,每一个都会像从前的柳青栾一样,被孙强盘剥欺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是漫长的煎熬。

时间可以消耗掉所有人的耐心,当柳青栾所有转换话题的借口都被用完,陈善根又回到了话题的原点。

“你愿不愿意加入血色十字会?”

这不是一个艰难的选择题,柳青栾当然是不愿意的,但他犹豫了。

他是为了冀扬的魄珠来的,他到现在还没看过魄珠的影子呢!

陈善根看穿了柳青栾的心思:“我可以把冀扬的魄珠交给你,做为交换,你得答应我的条件。”

说来说去还是这道坎,柳青栾自己也烦了:“我究竟有什么好的,值得你拿冀扬的魄珠要挟我?你们血色十字会门路那么广,不会不知道冀扬的来头吧,你们情愿得罪他背后的势力么?”

陈善根慢吞吞倒了一杯酒饮尽,舔着嘴唇对柳青栾说:“你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不仅有了灵力,嘴皮子功夫也变得厉害了……更有味道了。”

原来,陈善根是昨晚回到血色十字会的据点才知道柳青栾已经本事了得,然后才明白自己在冀扬手下吃亏是因为柳青栾。

血色十字会倒是早就知道柳青栾的大体情况,毕竟那只逃跑的鲛人跟柳青栾直接交过手。

血色十字会内部的上位斗争十分残酷,陈善根实力没有恢复期间隐居在民间,从来不和组织联系,所以消息并不灵通。

简巴不得能够挑起柳青栾和陈善根之间的矛盾,又一次抢着说:“你和他都是土系单灵根,在你还是凡人的时候,他就靠着吸取你的土德运势疗伤——你不要以为他不伤你性命就是他好心,他之所以让你活着,是因为他看中你的资质、想让你成为他的双-修伴侣。说得明白一点,你对他的作用,大于你对血色十字会的作用,他是完全出于私心才对你感兴趣。”

陈善根的目光跳向简,隐藏着杀意;等到看向柳青栾,他已经变得从容无忧:“她说的都没错,我的确出自私心,但同样的,我也确实喜欢你。柳青栾,我跟你曾经在一起的时间很长,我之所以一直不碰你,不仅仅因为我带着自私的目的,更因为我尊重你。”

好人、坏人,什么人都有恋爱的权利。不过,恋爱如同修炼,若要突破一定要看机缘;错过了的,不可能从头再头。

于柳青栾而言,无论陈善根是真心还是假意,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他不会相信他,不管他是温情告白还是强势威胁。他的恋爱天空,已经因为另一个人改变了颜色,陈善根以为留下了一朵云,其实那朵云早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爱情没有先来后到;爱情不是停车场,你以为你来过就得给你留一个停车位。

爱情只有合不合适;爱情是一片农场,只有用心的耕者才能得到收获,那些朝三暮四的农民注定要饿死。

这世上最不堪的爱情,就是“如果我们以前如何如何”,若早有这份心,当初为何不珍惜呢?

在柳青栾看来,陈善根的话全都是讽刺、全都是打在陈善根自己脸上的巴掌。在他心里,陈善根已经狼狈得不成样子,这种咎由自取的破落户根本不值得同情。

于是,柳青栾选择再一次巧秒转移话题:“所以,趁冀扬运功暗施偷袭的,是你吧?”

“这锅我可不背!”陈善根无惧柳青栾的强烈质疑,坦然与其眼神对峙,“确切来说,偷袭冀扬的是蔡家人,只有魂修鬼修一脉的修行者才能解开冀扬家附近的结界。至于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你不妨问一问简小姐。”

柳青栾不问也知道。

简一行人在咒泉乡被乡长惩罚,这□□无门,于是牵怒于所有参加星宿海寻宝且与他们竞争的修行者。因为冀扬在灵界无门无派又是一个人生活,最重要是他与“得到白莲”的柳青栾关系匪浅,所以成为被报复的重点对象。

简立刻反驳:“陈善根你别想撇得干干净净,那次行动明明就是你主持的!”

陈善根针锋相对:“是啊,确实是我主持的——当时偷袭成功,蔡家人的意思是直接杀掉冀扬、抽魂炼魄,是我力排众议,这才让冀扬留了一条命!”语气忽地一转,“柳青栾,就冲着这一点你也得感谢我,是不是?”

任何看似简单的事情都经不起细究,细究起来只会让人精分。

柳青栾放开心里的万只羊驼使劲扎腾,嘴上却说不出半句话。

感谢?感谢你麻痹!

冀扬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也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这笔帐就不算了么?最可恨的是蔡家,明门正派呀,不仅跟血色十字会那样的邪恶组织勾结,竟还组队偷袭一个独居的修行者!

更可笑的是,陈善根和简表面看来不太对付,实则一唱一和配合默契,不愧是互相知根知底的“好同事”。

“够了!”柳青栾终于打断男女间的争吵,不管简,只对陈善根说,“你把冀扬的魄珠交给我,我俩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陈善根愣了,简哈哈大笑。

到了这个份上,几乎已经谈崩了。

陈善根收起先前的低姿态,嘴角勾起邪笑:“柳青栾,我是尊重你才跟你商量,但,结果只能有一个!”

这是要翻脸了——柳青栾率先发难,不由分说双掌劈向陈善根:“把魄珠交出来!”

陈善根早有防备,身影晃动,在掌风还没落下时就退到包间的一个角落。

双掌去势难收,直接劈在沙发上。

轰隆一声,柳青栾把沙发劈了个稀烂。

简原想趁机揶揄陈善根,谁知柳青栾下一秒直接抡起桌子砸向她。在柳青栾眼里,简和陈善根是一伙的。

简扯着孙强堪堪让过,柳青栾迈步抢向门口,他真正的目的是逃出去!

陈善根哪能让他如愿,双手挥动间产生黑色魔气,就以这双魔爪抓向柳青栾后肩。

柳青栾避也不避,伸向门把的手不曾有丝毫迟滞。

门被直接拽下来了,魔爪也抓到了柳青栾后肩。

柳青栾吃痛,使劲将整扇门向后甩去,同时身体往外一窜。

“灵力甲!?”

陈善根的法术没有对目标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因为柳青栾在瞬间运化出一屋褐色的灵力甲护住了身体。

只可惜柳青栾对灵力的运化还不纯熟、不能达到随心所欲的境界,虽说抵挡了魔爪一击,灵力甲也同时被破了。

劲风扫过,简无法上前,陈善根只能退后,柳青栾甩出的那扇门力道不小。

抓住这个空档,柳青栾好不容易站到了走廊里,还没发出呼救声就先愣了。

走错地方了么,走廊怎么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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