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湛是谁?
他是一个凡人,却不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他是海巫族巫灿的男朋友,巫灿有一个发小名叫海梦非。
谁也搞不清这样一位没有任何灵力的凡人奇男子是怎么样进入法阵的,就连法阵的布置者陈善根和简也觉得不可思议。
然而他偏偏进来了,不仅进来了,还看到了“奇景”。
林阿卫的一声呼喊把林湛从深度恐惧中拽了出来,大帅哥赶紧回应:“小卫子你们又演习么?好吓人啊!”
林阿卫不知哪里来的精神:“不是演习!我们是真的被坏人圈住啦,逃不了啦!”
“哎哟我去!小卫子快救救哥哥!”
眼看墙上的手臂扯过来、半空的魔物飞扑过来,林湛赶紧蹲下。
他身手不错,借势滚了几滚就滚进了林阿卫妖芒的保护范围之内,可惜一身名牌西装被弄脏了。
多了一个人,红色妖芒张开的范围就得再大一些,林阿卫拼了一条小命支撑着、龇牙咧嘴。
林湛很有眼力劲,先是冲苏青荷和柳青栾礼貌笑了笑,然后从自己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玉瓶、倒出一粒纹路可爱的灵丹递到林阿卫嘴边:“乖乖小胖子,快把这个吃了。”
丹香溢出,林阿卫张嘴吞了。
灵丹入肚化成一股暖流汇入丹田,林阿卫即将枯竭的灵力瞬间得到补充,连带着妖芒都更红亮了几分。
柳青栾只闻到一股让人头脑清新的香味,苏青荷却认得林湛手里的好东西:灵丹品级不低,这男人却自身半点灵力没有,到底什么来头啊?
有了林阿卫的防守,大家又暂时进入安全。
虽然仍然处于被包围的状态,但争取的时间多一秒,被获救的机会就多一分。
陈善根和简眼看着凡人男子喂包子妖精吃下什么东西、包子妖精陡然妖力恢复,惊讶之下更是气愤。
哪里来的二缺敢坏事,找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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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之外,一位貌似高中生的少年手捧罗盘晃来晃去,嘴里时不时嘀咕一句。
他脚下周边已经躺了五位口吐白沫、抽搐不已的保镖。
旺姐带着姑娘和壮汉赶到现场,少年的所有注意力仍然集中在罗盘上、专心致志。
壮汉们不由分说想动手,旺姐极有气势地将他们拦住:“别去丢人了,想跟地上那几个一样么?老老实实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吧,实在不行就报警,咱们谁也弄不了他。”
老板就是老板,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精。
少年终于完成了手头的工作,自言自语道:“原来是多重法阵叠在一起了,我说怎么这么复杂。魔气有之、鬼气有之,这是准备把闯阵的人往死里坑的节奏啊!”
收好罗盘,扭头看见一帮“热心观众”。
少年径直走到旺姐面前,非常不客气地问:“我见过你的照片,你是这里的老板对吧?我问你,林湛来这里消费的频率高不高?”
少年长得秀气,周身却有一种与秀气极不相符的气息。
旺姐虽是个凡人,却敏锐捕捉到了少年的与众不同:“你是说那位又高又有钱有帅、跟俞家公子是好朋友的林湛先生吧?他来这里消费的次数并不多,每次来都是公事应酬……我听说林湛先生已经有了交往对象,难得,高富帅的公子哥儿还能像他那样认真对待爱情。”
少年脸色忽变,仿佛紧绷的土地上开出了一朵娇花:“是么?难道我错怪他了?”
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人鱼王子海梦非的发小巫灿,出生自强大的海巫一族。
当初陪着海梦非一齐到陆地寻找真爱,海梦非如愿,巫灿也有收获,海巫少年最终和林湛走到了一起。
相比海梦非和崔浩如胶似漆、开化结果,巫灿和林湛这对欢喜冤家至今仍只是男男朋友的关系。
一个是傲娇的海巫,一个是任性的有钱少爷,隔三差五互相使性子是常有的事。
这不,巫灿收到林湛来罗曼蒂克消费逍遥的小道消息,于是气势汹汹杀了过来。
两人已经在另一间包间闹了一通,凡人林湛肯定斗不过海巫巫灿,为了不在朋友面前丢人,林湛第一时间逃出包间,然后慌不择路钻进了柳青栾所在的包间。
旺姐已经把男男关系猜到了七-八分,笑道:“你别看我们这里是粉红场所,其实来这里消费的顾客不一定是为了寻欢作乐,我们这里也有长得好看又正经八百的服务人员呀!”
巫灿的心情好了许多,故意白了旺姐一眼:“谁问你这个了?”随手撒出一把粉末,地上吐沫抽搐的保镖就在咳嗽声中醒了过来,“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你们先下去吧,我要到屋子里见一见朋友。”
巫灿手指虚空划动,人类肉眼看不到的灵光形成一个繁复的图案。
图案自动放大贴到墙面上,重叠法阵阵角的灵光随之显示出来。
图案的线条散开来,一条又一条嵌入法阵与法阵之间的空隙。
当最后一根线条嵌入,一扇虚化的门洞出现了。
巫灿迈步进入,在旁人看来,他是直接穿墙消失了。
没见过世面的凡人不免各种惊讶,关键时刻还是旺姐压得住阵:“慌什么!这不过是高级魔术而已,自己从网上搜搜,米国人大卫·科波菲尔还穿透过长城呢,少见多怪!”
一时间大家噤声,纷纷相信了旺姐说辞。
旺姐本人则内心戏丰富:赶明儿得去庙里拜拜!
长长的黑暗通道里,骷髅已经从四只变成了八只,魔物和墙上的手臂肆无忌惮舞动,红色妖芒笼罩下的四人半步不能前进。
胜券在握,陈善根不免得意:“柳青栾,只要你一句话,所有事情都能轻易解决。”
话说得很漂亮,一旦柳青栾屈服,陈善根仍不会放过苏青荷等人,这是他的完美算计。
怎么可能留活口回去报信?
苏青荷和林阿卫一致告诫柳青栾一定不要答应;林湛虽然不明白原因,却也很男子气概地站在林阿卫一边出声相劝。
只是,选择权落在柳青栾手里,他不免纠结。
从尊严上讲,他肯定不愿意向陈善根妥协,可为了伙伴们的安全……
斗法斗力又夹杂着斗心斗智,一时僵持。
所有人都不曾觉察,空气的湿度悄然发生着变化。
等到墙上出现明显的水雾、等到所有人都觉得皮肤发凉时,高中生模样的海巫从一个非雾非云的汽团里走出来了。
慌不择路差点自寻死路的林湛一时激动,高声大喊:“老婆我爱你!”
这种时候,先前的别扭远不及救赎者出现的感动。
巫灿傲娇回以白眼:“谁是你老婆?滚!”
两个人旁若无人秀恩爱,尤其在战斗白热化的当口,莫明带着一点点喜感和一点点……雷。
最吃惊还是陈善根和简。
如果说一个林湛乱入是意外,那巫灿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呢?
法阵明明没被破啊!
陆地上的修行者当然不会知道,生活在海底的海巫是多么神奇的一族。
尊贵如人鱼,生来也只是半人半鱼,而海巫一生来就是完全的人类形状,这就说明海巫一族的传承智慧甚至比人鱼还要高。
海底各妖族,海巫一族一直掌管祭祀,许多陆地上已经失传或者修行者们听都没听过的巫术、阵术全都完好保存在海巫一族的记记卷轴里。
以巫灿的天分,若不是时间太赶,他直接破了这几个重叠在一起的法阵根本没问题。只因看到林湛误入,他担心男朋友的安全,这才匆匆开了一道门进来。
瞥见林阿卫,巫灿倒是相当客气:“阿卫,你怎么也在这里?”
林阿卫还没回答,简已经指挥其中两具骷髅扑向巫灿。
同时,魔物和墙上的手臂也都发动袭击,谁让巫灿不在红芒妖刺的保护之中呢?
到底林湛最关心巫灿:“老婆小心啊!!!”
巫灿一眼看出骷髅的厉害之处:“骨头这么硬,物理防御高;铠甲附上魔气,法术防御也不错……所以,你们就拿这种破烂玩意儿对付我么?”
从纳戒里弹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儿,冷笑:“让你们见识一下物理和法术之外的攻击!”
也不见他结印捻诀,待到骷髅、魔物、手臂到了合理距离,他脚下突然水系蓝色灵光暴涌漫卷。
见识匪浅的苏青荷情不自禁叹道:“在敌方法阵之中再设法阵,此人在阵法一途的造诣当真厉害!”
柳青栾和林阿卫既佩服又羡慕,林湛骄傲地再一次强调:“我老婆一直很厉害!”
巫灿处于灵力漩涡的中心,自己不受影响,那些攻击它的东西则身不由己落入强大的灵力风暴之中。
手指松开,瓷瓶立刻被风暴吸走、碎在一片混乱的风壁之中。
“水流啊,用你的切割之力让这些杂碎颤抖吧!”
巫灿真正施法时手舞足蹈,不愧巫者之名。
空间里的水汽瞬间多了数倍,气温降低,墙面凝出的水顺流而下,在黑洞洞的通道里汇聚。
水量越来越多,忽然嗤嗤之声,墙面之水的流速加大了。
水流之切割,穿透钻石尚且轻而易举,墙面那些外伸的手臂哪里抵得住?
巫灿不是人类,没有人类瞻前顾后的小心思,他引发水流切割,墙面上的手臂仿佛砍白菜一般纷纷断掉坠落。
☆、第零陆壹章
至于那些飘浮聒噪的低等魔物,由于它们本身没有多少重量,轻易就被灵力风暴撕成了碎片。
下场更绝的是骷髅。
它们不幸被破碎小瓷瓶里的液体沾到了。
那些带有强烈腐蚀性的液体,一经沾染就自动扩大面积。于是,灵力风暴停止之后,所有人呆若木鸡看着骷髅的硬骼身体在嗤嗤声中化成一滩粘液汇入地上的水流之中。
这下子不得了,另外六具骷髅还站在水里呢!
腐蚀液体的功效似乎不会被水流稀释,又或者它们只是针对外露的骨骼,反正六具骷髅没过多久就像人类光脚走路踩到尖石子一样蹦跃弹跳,然后自下而上被腐蚀成粘液。
灵界有一句俗话:不怕遇到高手,就怕遇到对手。
所谓对手,不是旗鼓相当,而是一方天然克制另一方。
像巫灿这样的,论真实修为未必能够战胜陈善根和简联手,毕竟苏青荷这样的高手陷在法阵中也是有苦难言,但偏偏,巫灿一出手就让所有人惊掉下巴。
巫者,不仅祭地通天,还能炼药救人。
巫灿打小就会熬药,配方都是海巫一族秘传的,原料都是生在海底而陆上没有的。所以,他能使出什么招来,陆地上的修行者想破脑袋都想不到。相反,海中但凡有势力的妖族都会定期派年轻族人到陆地历练,也就是说巫灿对陆地修行者的基础法门很是了解。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当信息了解不对称时,作为明白人的那一方就占尽了优势。于是,刚巧掌握了阵法和炼药知识的巫灿就能大显身手。
陈善根和简一时着了慌,对于血色十字会的成员来说,没有比看不透的对手更可怕的存在了。
惊怒之下必有险招。
陈善根催动魔气,在没有预先设置高阶召唤法阵的情况下强行召唤拥有实体的魔物。
简则掏出一面旗子,变大展开之后放出经过炼化的厉鬼。
通道地面的水没有延伸到柳青栾脚下,苏青荷有意使用灵力进行隔断,这种时候不宜让柳青栾会“变身”的秘密暴-露出来。
魔气鬼气大涨,苏青荷率先反应过来,拉住林阿卫说:“阿卫你先歇一歇,接下来的东西你可能挡不住。”
林阿卫晓得自己的斤两,应声收了本命妖刺。但他不敢坐下调息,而是紧贴守在凡人林湛身边。容家的小妖们都有很高的思想觉悟,知道在危机之中应该尽力保护弱者。
苏青荷将荷叶化成一柄虚化的青色灵力大伞,撑开来抵住肆虐的魔气与鬼气。若不是她在多重法阵中实力受到压制,本可以直接施法净化这些污秽的东西。
墙上没有那些乱挥乱扯的手臂,灵力伞终于堪上用了。
如此一来,原本身为主角的柳青栾反而没了存在感,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默默移动脚步跟在苏青荷身边,柳青栾知道本事低微的人就不要乱说话,不给同伴添麻烦才是上上之策。
巫灿不惧鬼魔之气纵横,深海之下的危险玩意儿多了去了,他什么没见过?
从纳戒里掏出一个硕大的贝壳托在手心,巫灿笑道:“不就是召唤么,看谁召唤的种类多!”
贝壳张开,潘多拉的魔盒也就被打开了。
一时间通道里的水量迅速上涨、从脚踝没至膝盖、又从腰部淹到胸口……修行者们尽量使用护体灵力隔开水体,魔物和厉鬼则只能在水里游动。
虽然魔物与厉鬼不需要呼吸,但水有阻力,它们袭击的速度被大大地减慢了——在水里,类人的外形本来就不如纺锤形的鱼类灵活。于是,柳青栾等人像看慢放电影一样看着魔物和厉鬼慢悠悠游动。
游着游着,魔物和厉鬼抽疯一般颤抖起来,它们周身闪着电光,显然受到了电流攻击。
仔细看去,原来水流之中已经被巫灿召唤出了数量不可计、种类不可计、模样不可计的几乎透明的水母。巫灿挺会挑的,挑中召唤的水母好死不死都是带电的品种。水母的触手像一把纱线胡乱飘在水流中,只要猎物碰到就得触电。魔物和厉鬼当然很强,但经不住水母多呀!
更可怕的是,水母是自然界几乎不死的生物,哪怕魔指鬼爪将它们撕碎,细小的碎片也能存活并且发育成一个新的水母。尤其是在巫灿做了手脚的这片水体之中,小水母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撕碎一个水母等于制造了1+N个水母。
结局既感人又醉人,林阿卫经事不少,这是他第二次亲眼看到不是绝顶高手的修行者一次性杀伤这么多魔物和鬼物。
第一次所见,当然是花将离那近乎开挂的“妖鬼之火”。那是一种鬼魔见了真正胆寒的本领,它不仅灼烧,还能把被被燃之物的所有生命力和灵力吸走。
巫灿没有吸收这项本领,但对付被电晕的魔物和厉鬼,他也有着最残忍的处置方式。
水体的底位,不知何时出现了身长达到三米以上的深海蠕虫,这些贪婪的生物无眼无脸、几乎无所不吃。无论是有实体的魔物和没有实体的厉鬼,全都沦为经过特殊改良的深海蠕虫的食物。
陈善根和简彻底心思混乱了: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啊,真的不是血色十字会的同仁吗?他这召唤的都是些什么邪物啊,太可怕噜!
直到这时,陈善根终于发现法阵有了微妙的变化,大呼不好:“法阵被人修改过了,所有的加持效果都加到他身上去了!”
简放开感应,咬牙追悔。
千算万算,谁知竟被半路里杀出的程咬金给算了!
巫灿乘胜追击,捻诀召唤出许多海藻来。
海带、紫菜、鹿角菜……反正一大波又长又有韧性的生物缠卷住了陈善根、简和存在度可以被忽略的孙强。
陈善根和简哔了狗的心都有了,法阵是通过他们的灵力维持运转的,一时不察被人利用,法阵成了别人手里头法术增幅的工具。
这不等于替他人做嫁衣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情况已经完成逆转过来了,继续紧持打那是自寻死路,想逃却又逃不走,忒倒霉!麻痹生鲜海藻灌的嘴里的滋味好恶心!
巫灿不坏,他想留着活□□给容家来处置,哪知一念之善手脚慢了些,斜地里又冲出来一个乱入者。
全身灰乌的鳞片就是它的标志,挥手间利用水流的切割之力使陈善根三人摆脱了海藻束缚。
巫灿对海底各族太了解了,一眼就认出对方:“赤眼鲛人!”
再想去拦已经晚了,鲛人张口吐墨,水体瞬间变黑。
等到巫灿将水体和水中生物尽数收回,整个通道终于恢复成原样,其实仍在包间里。
站在原地想了想,巫灿没去追,而是拿出一个小瓷瓶把地上腐蚀过骷髅的液体尽数收回。
苏青荷和林阿卫都累坏了,盘膝调息。
林湛第一时间冲到巫灿身边各种献殷勤,被巫灿嫌弃地拍开。既别扭又甜蜜,这或许是情侣之间保持新鲜度的最好方法之一。
柳青栾忽地跌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呼着气,险象环生的喜悦比不过没拿回冀扬魄珠的失落。
等到调息完毕,包子阿卫就作为中间人互相引荐,腆着肚子的样子既可爱又滑稽。
得知林湛和巫灿是无心乱入,大家笑成一团,这就是缘份呐!
巫灿说道:“血色十字会就是一个污染源,通过它可以找到数不清的污染物。蔡家也好,东瀛来的妖魔也好,现在就连赤眼鲛人也跟他们有联系……细思极怖啊!”
柳青栾跟鲛人交过手,问道:“那只鲛人鳞片未退,应该没有完全化形,海中妖族这么急着上岸……难道海底也有异动?”
巫灿摇头:“海底不比陆地,海底的异动年年发生,因为有龙族、人鱼族、海巫族以及其他各族镇着,所以一直没有发生大事,这个大家不必担心。说到鲛人族,它们其实分成许许多小的部族,大部分还算安宁平和,唯独赤眼鲛人部嗜血残暴,是公认的不折不扣的恶妖。”
“为什么正义的妖族不将其剿灭?”
“谈何容易?海洋那么大,纵然神兽龙族亦有能力涉及不到的地方,赤眼鲛人潜伏在那些边荒幽暗之地,谁人能够将其斩草除根?”
苏青荷的知识面更广一些,接话道:“你说的龙族也涉及不到的地方……是不是归墟?”
巫灿道:“不唯独是归墟。大洋之下几处最深的海沟、几片水温最阴寒的海域、几个地球磁场经常发生紊乱的三角地带……寻常水族海兽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正是海底幽间势力盘踞的地方。世间最纯粹的光明也不能杀灭所有的黑暗,我们能做的只是抑制,根除是做不到的。”
正说着,包间门被撞开了,旺姐领着一帮服务员和壮汉、簇拥着冀扬和沙猫轩无羽进来了。
现场陷入怪异的安静,直到冀扬发声:“到底怎么样了?怎么没人说话?”
柳青栾走过去握住他的双手:“大家都没事,可惜让陈善根逃走了。”
冀扬听到柳青栾说话声音平稳,放心了三分;顺着柳青栾的手一路摸索上去,直到触及脸颊,细细抚过之后没有发现伤痕,这才彻底安心。
柳青栾也松了一口气,却听冀扬突然甩出严厉语气:“苏青荷你出来,咱们谈一谈!”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预感,亲(名字里是有个,哦)的地雷,谢谢~~
☆、第零陆贰章
柳青栾想分辩,苏青荷挥手制止。
在苏青荷看来,自己是理亏的,明明答应了保护柳青栾周全,中途却出了这么大漏子,差点铸成大错。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吧!”当着旺姐等凡人的面,苏青荷认为某些问题不宜就此讨论。
冀扬同意,一行人打道回府。
林湛和巫灿也跟着去了,关于赤眼鲛人的讯息,巫灿有必要跟容少主详细说明。
冀扬不是真心要责怪苏青荷,一时气话,到了容家气也就消了。苏青荷自己不好意思再提,就此揭过。
趁着一群人到会议室商量要事,柳青栾找了个借口把苏青荷叫到僻静之处:“青荷姐,我有事情跟你讲……”
苏青荷见他欲言又止,笑道:“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说吧!”
柳青栾左右看看确定没有旁人,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我想……想跟冀扬分手!”
苏青荷的笑容瞬间冻在脸上,过了好大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在讲段子逗我玩儿呀?”伸手摸摸柳青栾的额头,“没发烧啊,你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
“我是认真的。”
苏青荷细细看去,终于从柳青栾眸子里寻到了一丝裹着悲伤的复杂。
她忽地想起,在与陈善根战斗时,柳青栾曾经流露出这般眼神,只是那时她没在意。现在想来,或许从那时起柳青栾就因为某种触动做出了决定,否则,他不应该在战斗时那般安静。
苏青荷知道柳青栾素来把冀扬看得很重,因而越发不理解柳青栾的决定:“到底为什么?”
“陈善根是冲我而来的,却把冀扬卷了进来……”柳青栾把所有情绪都收敛起来,手掌是冰冷的,“最主要是……在巫灿使用法术凝出水汽的时候,我特别担心那些水沾到我身上……现在冀扬是看不见的,哪怕我一时不留意变身也能糊弄过去,但他总有恢复的时候……”
苏青荷立刻打断:“你傻么?冀扬既然喜欢你,喜欢就等于包容,就算你遇水变身的秘密被他识破又有什么要紧的呢?你再怎么变,你还是柳青栾啊!”
柳青栾咬着嘴唇,很没自信地说:“我不想让他看到那样的我,我不想变成女人。”
“那只是你个人的想法!你仔细想一想,这事其实也没什么……”
“算了,青荷姐你不用再说了。其实我有这个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我走出咒泉乡回到这里,我就已经开始……你说的没错,确实是我自己勘不破。这件事我憋了好久,也只能跟你说一说。”
“柳青栾,你这是死心眼你知道不?”
“我知道啊,我本来就是一个死心眼。”
“你……”苏青荷说不出后续的话来,不是不好意思说,而是没有内容。
以她的了解,柳青栾是一个典型的外柔内刚的人,柳青栾的决定是外人很难改变的。她认为,变身之说不过是借口的外壳,真正影响柳青栾的还是陈善根以及夺舍成功的简——遭遇了如此危险,柳青栾不想再连累冀扬。
事实上,陈善根和简在罗曼蒂克包间对柳青栾说过的话,柳青栾半句也没向同伴们提及。关于“神品白莲”、关于是否加入血色十字会,柳青栾把最最重要的消息咽在肚子里。
当坐着轮椅的冀扬出现在包间的刹那,柳青栾满腔的感情都是后悔和内疚。若不是他坠落悬崖之前的告白、若不是他身为一个底层员工偷偷爱上自己的老板,至少,冀扬本人不必经历这么多麻烦。
柳青栾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转身去了练功房。
他必须找到短时间内提升功力的方法,因为下一次他不一定会有今天这么好的运气,下一次,他一定要帮冀扬夺回魄珠。
苏青荷悄悄跟着,眼看着柳青栾坐在练功室很快入定,感慨之余不由得佩服:受了现实的刺激,对修行而言或许不是坏事;热恋中的人做出这种决定还能迅速入定,他的心性比我想象的更坚强啊!
苏青荷忍住了没跟冀扬说起,她还是寄希望于柳青栾能够回心转意。男人之间的感情,她一个女人搞不定。
情侣之间是存在微妙心电感应的,尤其冀扬目不能视而心思更加敏感细腻。
他很快就发现,柳青栾似乎有意回避他。
虽然柳青栾依然上班、依然推着他散步、依然会和他说一些周遭发生的趣事,但他依然能够感觉到柳青栾在疏远他。
最让冀扬无法忍受的是,他再也没机会跟柳青栾“亲密接触”。每一次柳青栾都推说要去修炼,每一次柳青栾去了练功房就不回来,冀扬只好独守空床。
男人一旦欲-求不满便有诸多怨念,这种怨念的表现方式比女人更直接。
于是,冀扬也生气、也甩脸色给柳青栾看,换成以前,柳青栾一定会各种哄着他,但现在,柳青栾选择无视!
多次怨念无果之后,冀扬震惊了,不自觉就开始脑补:难道,柳青栾趁着我眼瞎在外面结识了新欢?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之后,冀扬立刻把轩无羽叫来细细盘问,结果没有发现任何关于柳青栾劈腿的蛛丝马迹,又拐着弯询问阿雯,仍然证实柳青栾没有二心。
问题出在哪里呢?冀扬猜不透。
阿雯是忠于冀扬的,这一点不用怀疑,她说的肯定是实话。
至于轩无羽嘛,他对冀扬的“忠诚”就值得商榷了。
冀扬被柳青栾“冷处理”的这些天,轩无羽不仅没有按照冀扬的要求盯紧柳青栾,他还努力创造条件让柳青栾跟一个男人见面。
当然,见面不是相亲,但瞒着冀扬进行,这事多多少少透着吊轨。
和柳青栾见面的不是别人,正是沙猫轩无羽真正的主人、西域天鹰堡的少堡主白浩安。
白浩安不远千里来到南方,没有惊动任何灵界势力。只因天鹰堡是妖修聚落,以天鹰堡的名义行动只会引起混乱和麻烦。
白浩安此行,一是为了接回轩无羽,二是为了柳青栾——不要误会,柳青栾的皮相还不至于构成杰克苏后宫系列,白浩安是为了打听白莲以及咒泉乡的事情。
星宿海一役,待到柳青栾从咒泉乡出来,白浩安已经先期返回了天鹰堡。在轩无羽向他传信之后,他并未向堡主禀告柳青栾活着回来,而是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之后找了借口度假、一路和康楚游览到了南方。
让康楚和轩无羽把门,白浩安开门见山对柳青栾说:“你放心,我此行只是为了解决心中疑惑,你给我的答案,我绝对不会向你我之外第三个人提起。”
柳青栾反问:“你想知道什么?”
“神品白莲是否被你得到了?”
“咒泉乡根本没有什么神品白莲,所有修行者都被骗了。”
柳青栾说得肯切,事实也正是如此。苏青荷本是荷花化形,荷与莲本来就是两类植属,更何况颜色也截然不同。
白浩安半信半疑,但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因为轩无羽已经传信告诉他,柳青栾确实没有带回什么白莲,而是带回了一个修为很高、名叫苏青荷的女子,两人以姐弟相称。
“我还想问……你在咒泉乡是否经历了不同寻常的遭遇?”
柳青栾微觉奇怪,心念一动,再一次反问:“所谓不同寻常,是指……”
白浩安提示:“咒泉乡的传说,你知道么?”
柳青栾立刻回想起乡长说的那些奇奇怪怪被各种诅咒的泉水,又想起乡长曾说他不是第一个倒霉落入娘溺泉的人。
一时激动,柳青栾脱口而出:“难道你……落入娘溺泉的那个人就是你?”
不会这么巧吧?
白浩安苦笑:“你果然什么都知道,是乡长向你科普的吧?我不远千里而来,正是想知道,你在咒泉乡待了那么久,是否知道娘溺泉的化解之法?”
原来,白浩安作为那次寻宝第一个进入咒泉乡的修行者,一不留神就掉到了娘溺泉变成了女孩子。乡长倒是好意,认真向他解释,他却以为乡长是编谎话拿他寻开心,一怒之下动手。谁知乡长很有本事,联合守卫的神兽几个大招就把他弹出咒泉乡。
以后,他再没办法进到咒泉乡,也就不晓得如何化形娘溺泉带来的变身效果。他让轩无羽跟随冀扬返回H市,并非觊觎什么白莲,只为找到救治自己的方法。
柳青栾缓缓摇头:“咒泉乡确实有一样东西可以化解娘溺泉。”
白浩安忽视了柳青栾摇头,只专注于柳青栾说话的内容,眼睛里的希望不勉涌出。
柳青栾说:“以男溺泉沐浴就能洗去娘溺泉的效果,只是,男溺泉已经干涸了。”
白浩安眼睛里希望的星星忽地一声跌了一地,挑眉怒道:“我把自身天大的秘密都跟你说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先生息怒,我无意消遣你,我说的都是实话。不止男溺泉干涸了,还有其它泉水也干涸了,乡长一一指给我看过,那是地脉变动引起的。”
柳青栾不疾不徐说着,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将满杯凉白开倒在自己身上。
白浩安惊得说不出话来,眼前的景象他再熟悉不过了。
但凡跌入过娘溺泉的男人,一旦被冷水淋身就会变身成为比本体小一号的女子,柳青栾当着他的面变身了。
☆、第零陆叁章
柳青栾的举动就是最好的证据,他若是掌握了化解娘溺咒泉的方法,他就不会直到今天仍会因为一杯冷水而变身。
白浩安愣了半天,忽然失心疯一般地笑了,抓起面前那杯凉水泼了自己一身。
形体缩小、头发变长、胸-部涨大……相比柳青栾,白浩安更显得玲珑软萌,这是因为他原本的长相就好过柳青栾。
“算了,化解之法以后再慢慢找吧!看到这世上还有另一个人跟我一样,我心里已经好受多了。”白浩安叹息,声音也变得清脆如银铃。
柳青栾也跟着长叹:“是啊,这世上也就我们俩能互相安慰了……你身体的变化,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知道么?”
正所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两人遭遇相似,在关于变身的问题上也就能掏心掏肺,毕竟跟别人根本没有讨论的点。
白浩安说:“让别人知道,只怕会给我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是瞒着的好。但是,冷水存在的范围实在太广了,变天落雨也冷水……整天担心吊胆,劳心伤神!”
“可不是嘛,就因为这个,我想跟我男朋友分手。”
“冀扬么?他嫌弃你?”
“不,问题不在他。是我一直没有告诉他,我很担心他接受不了,毕竟我们彼此喜欢是因为彼此是男人。最主要是我自己过不了这一关,我虽然时常被人说性格很娘,但我一点也不希望自己变成女人,无关乎性别歧视,我只想以本来的状态生活下去,变来变去的好违和。”
白浩安拿过琉璃壶为柳青栾续杯:“我跟你一样,我也只想以本来的状态生活——说来真讽刺,这世上那么多希望变成女人的男人,偏偏这项被动变身技能不属于他们。生活就是一场傲娇,从来不能平顺,你我一万个不愿意,却仍得承受。”
两个“女孩子”仿如闺蜜般聊了半天,然后又用灵力把水加热,浇到身上之后变回男孩子。
还好这世上存在着一个“同类”,否则当事者无法接受这种设定、自己能把自己逼疯。柳青栾和白浩安互相看着,内心的怨念至少消除一半。
同病相怜,何尝不是一种相见恨晚?
说过了诸多让人心情沉重的东西,白浩安随意提到:“其实变成女人,未必全没好处。不知你发现没有,一旦变身,战力就会成倍增加,无论物理法术的攻击、防御,都要提升好几个档次。若在与敌人战斗之时触发变身,纵然遇到高手也能逆袭。”
“那得趁着同伴都不在场吧?而且得把敌人全部干掉不留活口,否则秘密就守不住。”柳青栾顺意吐槽,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问道,“说话……如果在变身状态下修炼,是不是能够做到事半功倍?”
被问到这个问题,白浩安并不觉得惊讶:“我试过,确实有这个意想不到的效果。不过,这种效果的持续性不是很长,当修为越往高去,这种效果就越难显现。”
“你可不可以教我?”
柳青栾和白浩安的修行基础不一样,白浩安的一身修为是自己扎扎实实修炼得来的,柳青栾的一身灵力却是从咒泉乡白白得来的;白浩安以天鹰堡少堡主之资质,术法精深且眼界开阔,柳青栾则是初入修行之门的新手。因而,同样是在娘溺泉里打过滚的,白浩安的体悟要比柳青栾深刻得多。
白浩安正色道:“修行之途,但凡捷径都有使人误入歧途之嫌,掌握变身修行的法门虽然能够加速提升修为的速度,但有没有副作用还不好说。再说,变身本来就是变强,你何必……”
柳青栾捏着拳头肯切说:“我有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要去做,这件事必须由我独自完成,可惜我能力不足。”
“指导一下其实没什么,只要你自己想明白了,我们随时可以开始。”白浩安没有怀疑柳青栾的动机和人品。
一个愿意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而舍身跳崖的人、一个被轩无羽各种肯定的人、一个与白浩安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人,白浩安没有必要这个时候端架子。
再说,柳青栾跟咒泉乡关系那么好,如若男溺泉有朝一日复涌,白浩安少不得求着柳青栾帮他带一点泉水出来。
商定之后,白浩安当即传授给柳青栾一些小诀窍,又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按理说,这一次的见面收获颇丰,柳青栾应该高兴才是,可在回去的路上,他的神色一直凝重。
轩无羽是一只机灵的沙猫,抓住机会跳出来卖乖。
柳青栾摸了摸轩无羽头顶那对凡人看不见的毛耳朵,说道:“我在想,下一次应该找什么借口出来跟白浩安见面。这一次是带着你逛超市,总不能每一次都说带着你逛超市吧,哪有那么多东西要买的?”
轩无羽想了想:“是不能,上次冀扬大哥都盘问过我了呢!我觉得你还是找青荷姐商量一下,毕竟你们是姐弟,你和她一起出去才不会引起冀扬大哥的怀疑和反感。”
柳青栾接受了这个建议,回去之后就去找苏青荷。
苏青荷一开始是拒绝的,她还期待着柳青栾能够自行解开死心眼里的死节呢,现在柳青栾央求她打掩护欺瞒冀扬,这叫怎么回事呢?
然而女孩子的耳根子都是软的,苏青荷禁不住柳青栾一再肯求,最终还是没原则地答应下来。
鉴于白浩安指导的法门非常有效,柳青栾修为精进的同时更加倾注时间在向白浩安的讨教上。
一般而言,妖族修行跟人族修行的门道差别甚大,偏偏白浩安在“变身专精”的研究是独一份,柳青栾在这方面的求教非他不可。
由于柳青栾跑得太勤,冀扬受冷落就越发明显。
起初冀扬没放在心上,一方面是协助容家对血色十字会和蔡家的调查让他必须集中注意力,另一方面则是他想当然认为,柳青栾傲娇一阵子之后就会恢复正常,毕竟没有任何证据指向柳青栾在搞“爬墙”动作。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尤其是当陈善根和简都蛰伏隐藏查不到行踪时,冀扬再将注意力转向柳青栾,醋酸的味道情不自禁从心底涌出。
恋爱吃醋使人丧失理智判断,这话一点也不假。
自打苏青荷出现,冀扬从未怀疑过这位姑娘的立场,如今,他竟开始重新评估苏青荷和柳青栾之间的关系。
姐弟相称,毕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虽然柳青栾此前从未交过女朋友,但谁能保证他只单纯地喜欢男人,万一他是双呢?柳青栾究终是个男人,朝夕和苏青荷相处,难保不会有心猿意马之时……
苏青荷无辜躺枪,她一腔热血为了冀扬和柳青栾这对CP着想,却想不到自己沦为冀扬腹诽的对象。
事实上,当柳青栾拖着她出去的次越来越频繁,她已经隐隐感觉事情不对头。
苏青荷不曾怀疑过柳青栾对冀扬的感情,但禁不住每次柳青栾跟某人见面时都把她留在外面,不止于此,每一次柳青栾都让轩无羽盯住她,防止她偷听。
这世上脑洞大、爱瞎想的绝对不止冀扬一个,苏青荷在之方面的能力不遑多让。
当柳青栾又一次进到里屋,苏青荷就紧张起来:我勒个擦,柳青栾不会是真的想跟冀扬分手吧?这屋里是不是有哪个野-男-人啊?
无法知道真相,苏青荷只觉得百爪挠心。老天爷让她生而为修为高深的女子,当她抵不过好奇心时,就默默地一指点倒毫无防备的轩无羽,悄悄趴到门口偷听。
里层被布上了防偷听的禁制,这更让苏青荷心惊,仿佛柳青栾“偷-汉-子”已经被坐实了。
苏青荷非常擅长给自己找借口:一定不能让柳青栾成功,他要当潘金莲是他自己的事,我不能被动当王婆呀!
于是,苏青荷发狠冲破禁制,她不怕,因为她站在道德至高点!
“你们在干什么!?”满以为会看到不堪入目的画面,于是义愤填膺吼出了这句话。
可是,苏青荷站定之后揉了眼睛好几把,压根就没看到外-遇-成-奸之种种,她只看到两位妙龄少女面对面盘膝而坐、四掌相对,分明是刻苦修炼的场景。
柳青栾和白浩安同时扭头看过来,表情正经得不能再正经。
“你们……你们……呃……”为着自己刚才那点龌龊的小心思,苏青荷羞愤欲死。
“我们在修炼,变身之后可以提高修炼速度。”柳青栾收掌吐纳,在热水的作用下变了回来,“这世上,只有白公子才能指导我。”
白浩安也变回原身,冲苏青荷礼貌点头:“又见面了!”
“是你啊!”
苏青荷上下打量白浩安,并不回礼。
说起来,她对白浩安的印象并不好。
那时在咒泉乡,白浩安盛怒之下想要教训乡长的样子全被她瞧在眼里呢。在她看来,白浩安不过是个跋扈、易冲动的妖修。
把柳青栾拉到身边来,苏青荷看向白浩安的眼神变得冷淡:“天鹰堡一直在西北活动,你来这里干什么?还有,我家青栾是个老实人,你可不要诱骗他干什么坏事!”
☆、第零陆肆章
第一印象何其重要,若无契机改观,第一印象很有可能就是永恒印象。无论修行者还是凡人,识人处事从来都是主观的,哪怕第一印象是个假象,也会成为他们判断一个人品性的唯一佐证。
白浩安确实脾气不太好,遇到柳青栾这种有共同话题的倒还好,遇到苏青荷这种,他差点儿又有动手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