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栾掏出一粒镇毒丹喂柳妈服下,心慌意乱:“我妈暂时醒不过来,没办法询问今天有谁来过这里……这毒的毒性怎么样,会不会立刻攻入心脉?”
天下没有一颗丹药解除万毒的道理,镇毒丹的效果只是暂时压制毒素、为中毒者争取宝贵的治疗时间。
这颗镇毒丹是林瑞送给柳青栾的,林瑞说此丹对普通毒素的压制作用比较明显,对于其它毒素则效果相应减弱。
苏青荷细细分析之后无奈表示:“我的见识有限,分不出这是哪种魔毒,除非有高阶魔族……或者林瑞和半夏大人在场。”
柳青栾看向冀扬,冀扬缓缓眨了一下眼:“我来联系。”
电话里跟向北沟通,向北和童馨儿正是高阶魔族。
向北非常慎重:“魔毒不能小视,及时治疗才是上策。已经封住穴道、喂下镇毒丹?这样吧……你们带阿姨到中心酒店,我订一间房,你们订在我隔壁,我和我老婆在酒店等你们。”
“行!”
不能让向北和童馨儿过早暴-露,如果这次行动的所有成员都被隐藏在暗处的敌方掌握,敌方一个收网之势就有可能令全员倒霉。那时,修行者们倒还好,柳妈这种已经中了魔毒的凡人但凡被法术击中就会立刻死去。
冀扬感觉这次行动已经落入了陈善根的圈套,如今之计,是要保证柳妈生命的同时又能保证全员的安全——只要向北和童馨儿还没被发现,就算陈善根对冀扬等人发动突袭,己方也有翻盘的可能。
冀扬把向北的话对柳青栾和苏青荷说了,后二者没有异议。
“我去打车!”苏青荷率先跑了出去。
冀扬弯腰去抱柳妈,柳青栾拦住说:“我来吧,我力气大。再说,万一半道有个什么变故,你的作战经验丰富,你出手比我出手的胜算更大。”
这种时候不合适抬扛,冀扬同意了,柳青栾抱起了柳妈,他负责开门锁门。
拐到大马路上,苏青荷急得在那里跳脚:“怎么搞的!怎么一辆出租车都没有呢?”
冀扬终于注意到,往来行人颇古怪——行人不多,一个个好像梦游一般表情呆滞、步下迟缓。
再往深处想,这些人好像被某种力量控制了……
柳青栾没有注意周遭,路人动作缓慢其实很正常,城市里老年人较多的小区就经常出现这样的场景。他低头看着柳妈,忽地感觉柳妈的身体在抽搐。
“妈!妈!”柳青栾一时慌了手脚,以为镇毒丹的效力过了,“冀扬,你快过来看看!”
冀扬转身看来,不由分说将一道灵力打入柳妈的眉心,柳妈身体的抽搐瞬间就被中止了。
柳青栾张口欲问,冀扬抢先说:“什么也别问,到了酒店一切自会有分晓。”
看向苏青荷,冀扬招呼道:“青荷姐,你有什么防毒防霾的道具,这里的空气只怕有问题!”
苏青荷也不多问,掏出四个口罩来分发下去。
荷花瓣状的口罩,轻柔舒适、透气性好,还带着一股淡雅的荷香,唯一的缺点就是,只有粉红色这一款。
好在冀扬和柳青栾长得不丑,还算撑得起粉色;昏迷的柳妈口鼻处捂着这么一个东西,有点儿装嫩的嫌疑。
才刚刚“装备”完毕,一辆出租车飞快飙了过来,的哥摇窗伸头:“我是从市里过来的,刚才有位冀先生订了我的车、让我过来接你们四个。”
苏青荷警惕性高,不由得疑心大起:“冀先生……”
冀扬明白这是向北的主意:“快上车,没问题的!”
柳青栾信任冀扬,于是抱着柳妈上了车;苏青荷愣了一下,也没多说什么,主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踩油门之前,司机嘀咕了一句:“今天这里怎么了,没雾没霾的,怎么总觉得窗外的空气里有层纱呢?”
冀扬问:“你从市里来,市里也这样吗?”
司机见乘客都坐好了,发动车子:“还真别说,市里可没这样。大概市里人多,人们呼出的热气把这些个不干净的东西吹走了吧,哈哈!”
“人多就是好!”冀扬假装闲聊,手指戳了前方苏青荷一下。
苏青荷心领神会,拿出口罩让司机戴上。
司机大哥一开始是拒绝的,但凡人对修行者的法术没有抵抗力,他还是乖乖配合了。
一切正如冀扬所料,问题出在空气里。
柳妈所住那一片的空气已经被某种物质污染了,这种物质很有可能是头天晚上就被人释放出来的,因为它是慢性侵入的毒质——附近区民的举止变得有些异亲,从市里来的出租车司机却没有因为呼吸这里的空气而立即发作。
车在中心酒店停下,冀扬率先去前台开-房间。
柳青栾换抱为背,省得因为形象问题引起酒店工作人员的误会,再加上苏青荷从旁协助,好歹是混过了大厅里一众凡人的眼目。
因为带着女士,冀扬随机应变开了两间房,更使得酒店前台放下了戒心。
安全抵达房间,开门之后就发现向北和童馨儿已经等在房间里。以他俩的修为,穿透一张普通的钢筋混凝土墙轻而易举。
身为魔族,童馨儿对魔界诸物很是了解,替柳妈检查过后,她给出了好消息:“这不是霸道催命的魔毒,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它是由一种魔界所产的蘑菇孢子粉配制而生的慢性毒。它有轻微的制幻效果,使中毒之人不自觉间表现出梦游一般的举止……”
童馨儿忽然停了下来,扭头对向北说:“我们看到行人古怪,是这个原因!”
冀扬问:“你们看到行人的时候为什么没发觉,而是检查过阿姨的身体之后才有此说?”
“仅从行为举止实在没办法判断,毕竟还有其它药类、法术也能使人产生有如梦游的举止。而且,这种魔毒本来就是用孢子粉为主料配制的,可谓无色无味,如果把它散在空气中,轻微的气流就能使它流通,神仙也觉察不到。因为阿姨体内有了毒素沉淀,所以我才能发现症结。”
柳青栾听了半天,又急又怕,小心翼翼问:“我妈……到底情况怎么样啊?你说有毒素沉演,会不会……”
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因为害怕得到肯定的回答,于是不敢问。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童馨儿很的节操,不在这种时候卖关子,“阿姨毒发的时间比较晚,说明她的体质优于人类的平均水平,抵抗力稍强。再加上你们做了及时的处理,其实是没有大碍的。不过……”
话锋一转,十有八九要糟糕,柳青栾来不及放下的一颗心又被吊了起来。
这一次,童馨儿稍微斟酌了一下方才开口:“对方使毒的方法非常巧妙刁钻,魔毒被吸入体内之后呈现不均匀的分散,如果没有解药,要将毒素完全化解非常耗时间,就眼下的情况看,我们并没充足的时间帮阿姨做彻底治疗。所以,柳青栾你别太难过,一切还是以大局为重,能够从下毒之人那里索取解药才是上上之策。”
柳青栾紧捏的拳头是热的,头脑却是冷静的:“我明白,大家不必担心我。”
“还有……”留在最后的才是重中之重,童馨儿的表情完全严肃起来,“这种魔毒厉害的效力在于……下毒之人可以通过相佩配的魔功控制中毒之人。”
柳青栾一怔,想起抱着柳妈上车之前柳妈身体抽擅了一下,难道……
柳青栾眼望冀扬,因为冀扬说过来到酒店一切自有分晓。
冀扬缓缓点头,柳青栾就明白了,柳妈事实上已经被下毒之人控制了。
苏青荷猛然想起前几天看过的电影:“卧槽!这故事听起来有点儿像是丧尸进城啊!”
童馨儿并不否认:“确实很像!毒素可以像流感一样通过呼吸传播,接触的人越多,被感染的人就越多。与丧尸不同的是,这些人仍然是活生生的人,他们还有救。”
冀扬倚在墙上,幽幽说了一句:“现实剧情太烂,还不如丧尸呢!如果是丧尸,我们下手便无需诸多顾虑,然而他们偏偏还是人类……事情大条了,很不好办。”
向北跟冀扬的想法一样,经历过冷血杀手生涯的他更乐见冷冰无情的搏杀,尤其是,敌方使用魔毒的下作手段让他觉得恶心。
身为魔族能够跟容玉曜成为朋友,脸上没太多表情是他们的共同点之一,向北说道:“我们暗中调查时活捉了两个可疑的家伙,它们或许对我们下一步展开调查有帮助。”
抖一抖袋子,两只黑色的鸟先后啪啪摔在地毯上。
魔鸦闭着眼一动不动,像是被顽劣青年用□□打死的野味,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柳青栾瞧不出异样。
向北踢了一脚:“嘿!别装死!”
魔鸦这才把眼睛睁开,呱了几声。
柳青栾顿时被吓一跳:“三只眼!这是……血色十字会秘密实验室跑出来的动物么?”
血色十字会的秘密实验已然臭名昭着,柳青栾每次看到不同寻常的人或者动物,都会习惯性将其与血色十字会联系起来。
☆、第零柒柒章
冀扬扶额摇头、替柳青栾不好意思,灵界水太深,学习还得抓紧啊!
苏青荷虽然是个山里出来的妹子,她的见识倒比柳青栾多一些。毕竟天天跟苏白芷、姬鸢、知墨这些有知识储备的女孩子混在一起,她发表意见也就靠谱一些:“这玩意儿……不像是人界的生物,你看它们眼中带着淡淡的魔气,应该是魔界的生物……是魔兽吧?”
向北道:“是一阶魔鸦,魔界最低阶的魔兽之一,本来不应该出现在人界的生物。”
柳青栾顿时反应过来:“我记得陈善根使用的……似乎是邪道魔功。”
联想合乎逻辑,但他不太确定,眼望苏青荷寻求更确切的答案。
苏青荷点头:“陈善根使用的确实是魔功,跟简的鬼修功法配合起来非常厉害。”
向北朝童馨儿使了个眼色:“两只魔鸦或许知道一切情况。对于人类语言,它们能听不能说,我老婆可以代为翻译魔兽之语。”
童馨儿姿态婀娜蹲下去,其中一只手捻诀放在魔鸦头上,另一只手捻同样的诀放在自己眉心。
与兽类沟通是一项了不起的本事,身为妖族的苏青荷也不会,大家都很期待。
呱,被按头的魔鸦叫了一声。
童馨儿同步翻译:“有本事就杀了我,我什么都不会说、什么也不知道!”
向北的嘴角不自觉抽了一下:“老婆,这一段不用翻译……我们来提问,你只要翻译它的回答就好!”
他停了一下,眼中杀意闪动;手指暗中勾了勾,缚住魔鸦的黑色魔线忽地收拢,魔鸦顿时发出哀嚎。
童馨儿这一回记住了教训,翻译道:“可以问了,它说它服了。”
魔族夫妇无意间卖萌给现场增添了欢乐的气氛,大家眼神交流之后决定派出冀扬提问,毕竟是当boss的人,发现问题和提问的水平比一般人高。
冀扬不负众望,开门见山询问重点:“你们是怎么来到人界的?是被魔界的魔族带过来的,还是被人界的魔修召唤而来的?”
两只魔鸦互相呱哇交流了几声。
翻译同声:“我们居住在魔界,从未想过来到人界,只因几天前界壁产生裂缝,我们体型较小,顺着裂缝就过来了……至于是何方高人打开了裂缝,我们真的不清楚。”
六界是各自独立运行的世界,唯独灵界和人界像是两个相交的球体、重合度最高,但这并不代表其它四界就远离灵界和人界。事实上,人界才是六界中真正的枢纽,其它任何一界都有与人界相交的时刻。去年柳青栾在西山遇到的“鬼市”,便是人界与其它世界相交时产生的特殊集市。
两两世界的相交,有些是固定时间的,比如每月一次;有些则是不固定的。
不固定的相交,就有可以导致其中一界的生物趁机窜入另一界,相对而言,魔界的生物比人界的生物更加强悍残暴,因而人魔两界相交,往往是魔界侵入人界。
不过,以上都是合理逻辑的推断和解释——魔鸦说了“裂缝”,并不一定就是两界相交,也有可能是高手强行打开通道。
事实上,这一问一答,正中了重点,却也断了重点。
两只蠢鸦啥都不知道,捉来根本毫无用处。
冀扬示意自己问完了,想不出别的问题了。
向北不愧是心思缜密的魔族杀手,他问了魔鸦一句:“你们总应该知道那附近的魔气之源吧?”
魔鸦应了声,这个它们倒是知道。
越是低阶的魔界生物对于魔气的感应更加灵敏,正如人界,对环境变化最先产生反应是往往是人类以外的生物。一阶魔鸦长时间脱离魔气不能存活,它们必须采吸魔气。
事情貌似被理出一个头绪:无色无味通过空气传播的慢性魔毒、魔界的低阶魔兽、魔修陈善根;再加上冥府有记录丢失的亡者灵魂、蔡家鬼修一道的简。所有条件组合起来,中间没存在联系绝不令人信服,偏偏所有事情的发生地点还相同。
或许,找到陈善根,一切问题也就解决了。
问题是,陈善根到底在哪里呢?
人口超过百万的城市,要找出一个刻意隐藏自己的魔修,无异于大海捞针。
众人一筹莫展时,柳青栾又动了心思。
如果他单独在外晃悠,或许有机会见到陈善根。倒不是他有多自恋,而是陈善根曾口口声声说过他的重要性。
眼下左右也是没办法,倒不如撞大运、赌一把。
这个想法立刻被冀扬否决了,冀扬说:“从对方的各种布置来看,他们是早有准备的,你一个人外出就是自投罗网,正中陈善根下怀。”
柳青栾又想以理服人,这一次冀扬没给他机会:“咱们换一个角度看问题,如果你被冀扬捉走了,他就再也不会现身,那么,解药、魄珠以及你的将来,全都成了一场幻影。”
柳青栾说不过,只能闭嘴以示自己服了。
是啊,他一直没有想到这一节,他自己就是关键的一环,倘若他出了什么意外,所有一切就全断了。
现场安静了一会儿,向北说道:“低阶魔兽逐魔气而居,我可以用法术操纵它们,让它们带我们找到魔气之源,或许陈善根就在那里。”
冀扬再一次否决:“就凭我们几个,太危险了!别忘了,我们现在只是怀疑陈善根而已,至于是不是他干的,还没有定论。你也说过,一阶魔鸦不应该出现在人界,但现实是它们已经出现了,万一魔之源有一群比我们修为更深的魔界来者呢?”
当诸般建议都被认为不可行时,冀扬只能硬着头皮提出另一个建议:“城郊出现魔鸦、被大面积施放的魔毒,这都不是好消息,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联系一下容少主。关于对阿姨的治疗,在没有得到解药之前,我们也得请容家施以援手。”
比起之前的建议,冀扬所提显得太过谨慎保守,但对上血色十字会,谁都不敢托大。
那个组织,他们的暗黑计划似乎每一步都没有成功过,然而,他们却历经几百年从不衰败。
他们的研究成果,看看花将离就知道多么惊人。
他们的人才,那个叫做黄永伦的男人以一己之力就骗过了容、马、元三大世家,心机之深着实恐怖。
如果再有魔界参与……
冀扬担心自己和柳青栾的手机被监听,于是由向北向容玉曜请援。
事情的严重程度超过了容玉曜的预计,听完大致情况之后,他答应立刻派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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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驰援部队很让大家惊讶,容家那一串儿包子正太全没来,来的是大巫女姬鸢、女妖知墨,以及最令人想不到的刘星宇。
知墨一露面说直言:“S市也有几个小的修行门派,上一次为着花将离的事,这些小门派对容家颇有怨言,所以容家也不好大张旗鼓派人过来,家主和少主最终决定由我们三个来帮忙。”
众人表示理解。
刘星宇和鹿笙这一对儿,向来是一起行动的。大家习惯了后者的强悍,往往忽视了前者的天分。
没有鹿笙,刘星宇表示自己很兴奋:“师傅说,我要适应跟不同的同伴搭配行动,这样才能增长我随机应变以及团队合作的能力。如果总是跟鹿笙在一起,万一哪天因为突如其来的原因我们被分开,我被敌人击败的可能性就会很大,而且会连累我的伙伴。”
道理是不错的,然而……
冀扬摆出表哥的威严,问:“你师兄没跟你说这次任务非常危险么?”
刘星宇是典型的中二少年:“怕什么呢?我连百万蚁妖的巢穴都去过,S市再怎么危险也是人类城市,算得上我的主场呢!”
姬鸢撇了撇嘴,吐槽道:“冀表哥别听你表弟胡说八道!这家伙今天一大早不知为什么跟鹿笙闹别扭,听到容少主跟容家主商量任务人员,他就赌气主动请缨。刚刚那套说辞,他在容家主和容少主面前已经用过一次啦!”
冀扬顿时怒了,冲刘星宇黑脸:“简直胡闹!”
刘星宇多少有点儿心虚,猛地瞥到柳青栾,心虚立刻被补全了:“表哥你也忒不放心我了!我本事再弱,我入门时间总在青栾哥之前吧?在容家内部,他还得叫我一声师哥呢!我师弟都可以执行任务,我为什么不可以?再说了,我是容家派来的,不归表哥管辖。”
冀扬被驳得哑口无声,瞪了刘星宇一眼:“你若真有本事,那就首先保证自己不要受伤挂彩!”
表弟是被舅舅、舅妈宠溺大的孩子,向来吃软不吃硬,抬杠是一把真好手。看样子,大巫女说的他大早上跟鹿笙闹别扭是真有其事了。不过,以刘星宇的性子,这么长时间才跟鹿笙闹一回别扭,那也算是难得中的难得了。
大巫师这人啊,也是怪傲娇的……
可惜,性格不能当饭吃,更不能成为插在风口浪尖的旗。刘星宇一时争赢了,没过多久他就被表哥教做人。
分配任务的时候,刘星宇半句话都插不进去。
然后,他得到了一项任务,留在房间里照顾柳妈——其他人都将外出,只有他一个人留下来,偏偏他还不是修习治愈法术的修行者。
这简直就是侮辱武力值和智商啊!
这是对一个擅长速度攻击的修行者的不尊重!
☆、第零柒捌章
刘星宇不乐意,柳青栾还不放心呢!
自己的亲妈交给一个毛躁小伙子照顾,安全有保障吗?别到时敌方随便来个调虎离山就让刘星宇中了计,他追对方追得不亦乐乎,结果昏迷中的柳妈很容易就被人扛走了。
反正,刘星宇和柳青栾由于修为比较低、资历比较浅,混在一群修行者里面不是很有存在感,他们的某些意见……呃,其实并不是特别重要。
行动之前总要做好准备工作,最大的准备工作还是关于柳妈的安全。
关于柳妈所中之毒,已经先后被明白人、更明白的人瞧过了,这时擅长炼蛊制毒的大巫女既然在场,少不得再请她把把关。
专业的就是专业的,姬鸢检查过后,叹了一声:“怪……”
虽说只有一个字,但其中深意值得玩味。
听者有心,尤其柳青栾,心肝儿都跟着颤抖起来,生怕亲妈有个三长两短。
要知道,先前两位“明白人”,苏青荷懂得诸多治疗之术却对魔界之物所知甚少,童馨儿熟悉魔界诸物却不擅于治疗。
天底下,有些彼此缺失是可以互补的,有些则不能,所以,苏青荷和童馨儿对柳妈身体状况以及所中之毒的总结,都不全面。
大巫女历世时间太久,虽说战斗实力不复巅峰之时,但阅历却是苦读古籍的修者们不可比拟的。然阅历这种东西,往往是人生最宝贵的东西之一。
姬鸢又替柳妈检查了一遍,这一遍用时耗时更长,显然她更用心。
大巫女表情倒是未见阴云,语气也是淡淡,但她一呼一吸都让人揪心,只因先前她吐露出那个“怪”字。
“这是魔界之毒不假,但也并不准确……依我所见,此毒更近于蛊。配制此毒,有两味主药,一味就是童馨儿说的,名叫魇菇的魔界蘑菇;还有一味,是把一种叫做噩梦藤的魔界植物取汁……最主要是,此毒传播,除了气流途径,还有另一种就连向北和童馨儿也没注意到的途径。”
向北脸色一变:“您是说……通过魔鸦?”
“也对,也不对!”
姬鸢戴上一双半透明手套,把一直趴在地上的魔鸦捡起起来。
灵力在掌心发热,轻轻在魔鸦身上拍了一下,然后摊开手掌让大家看。
透明手套之上就有无数细密的黑点,见者无不露出嫌弃之色。
由于色差对比太过清晰,那分明是一只只纤细的小虫。
姬鸢说:“据说很久以前,魔界入侵人界时,魔族用过类似的方法。这是来自魔界的纱虫,一种混在雾霾里、即使修行者也分辨不出来的细微小虫。可别小瞧了它们,如若上百万只聚在一起,顷刻间就能把强壮的修者吸成一具干尸。当时一战,灵界与人界吃尽了苦头,得胜之后就逼迫魔界消灭此种虫类,没想到今世仍有残存。”
到底是念过大学的,柳青栾抓到了重点:“也就是说,这种纱虫,以前被魔族利用来吸血,现在则被坏人用来传播魔毒,对么?”
姬鸢点头:“这种虫子有吸血的习性,最适合传播毒素。但有一点,这种纱虫也和一阶魔鸦一样,长时间离开魔气则无法生存。”
魔族与人族的战争,早已经湮灭在时空海洋里。上古时期的大战,人类有文字的历史不足以将其记录。为了霸权还是为了生存,真相很难厘清。反正,时代向前推近的结果是,人族兴旺了,魔族在人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少数民族”。
寥寥数语提及的“据说”,向北、童馨儿、冀扬、柳青栾……诸多感慨。
相较而言,现在是一个比较好的时代,至少,两族的年青人可以做朋友,不必一见面就拔刀相向、你死我活。
说了这么多,姬鸢又把话题绕到了原点:“对方让这么多人中毒,包括柳妈在内……我猜,等到夜里阴盛阳衰之时,下毒之人就要催动毒性,让所有中毒的人配合他的行动。”
“那……我妈……”柳青栾回头看看柳妈,担心焦虑全写在脸上。
“就算陷入昏迷,也能感应到下毒之人施术召唤。”姬鸢说,“当然,施术者修行有高低,能够影响的范围就有大小。为了保险起见,我觉得还是让冀扬把柳妈锁起来。”
“只能这样了。”柳青栾嗫嚅道。
姬鸢让冀扬出手,那是因为冥府的镇魂锁坚固无比,柳妈就算毒发暴起也不可能挣脱。
不过,以镇魂锁锁住凡人,凡人未必承受得起,毕竟那是可以锁住魂魄的法器,据说凡人被锁的时间久了,魂魄都要被迫与肉身分离。
冀扬先取出一张符箓放到柳妈的衣兜里,防止镇魂锁伤害其魂魄,然后才拿出一段镇魂锁圈住了柳妈的双手和双脚。
为不了让柳妈提前清醒看到自己的异状,冀扬又用法术设置了她的昏迷时间,还嘱咐刘星宇,若是柳妈在意外的状况下苏醒,一定要在第一时间使其安睡。
细致,最能体现一个人的人品。柳青栾看在眼里,暖在心里。眼前的真实在他看来竟多了几重幻影之感。
谁能想得到,仅仅大半年之前,他还是一个可怜没人爱、受尽白眼和欺负的弱者,现在,他有了男朋友,并且男朋友每一次都给他带来感动和希望。
冀扬布置完一切,扭头看向柳青栾时,眼里是不避讳众人的温柔缱绻。
手掌不自觉伸出去在柳青栾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冀扬说:“要不,你也留下来照顾阿姨吧,刘星宇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这是冀扬的一个小“心机”。
他故意不在一开始就安排柳青栾留下来,他知道柳青栾一定拒绝。当世道将乱不乱、看似太平时,每一次任务其实都是危险重重,冀扬最不愿意看到柳青栾涉险,尤其是柳青栾为他涉险。
柳青栾为他做过的事,他全都压在心底。如今,为着最后一颗魄珠,就连善良慈祥的柳妈都被牵连进来了,冀扬非常愧疚。
他很了解柳青栾的性格,所以他拐着弯儿来达到他的目的。
果然,柳青栾被这种“攻势”打动了,回拍了冀扬的胳膊:“你和大家也要小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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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扬组队所去之处,正是魔鸦赖以生存的魔气之源。
两只魔鸦离开魔气弥散之地的时间有点儿长,已经怏怏如瘟鸡一般只能挺躺着出气了。身边每一位修行者都可以秒杀它们,它们更不敢轻举妄、表达任何不满。
再回到柳妈所住的那个片区,大家都乔装了一番。
童馨儿先前已经仔细查过了,这附近没有其它魔族或者灵界邪道活动,大概因为是白天,全都蛰伏起来了。
片区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说,尤其分布着许多民居建筑,挨个排查很需要些功夫。一共六人,两两成组,分头行动。
难得见到女同胞的数量占了多数,根据抽签决定,姬鸢和苏青荷一组、童馨儿和知墨一组、冀扬则与向北分到了一起。
各自一番祝福打气,最终散开。
说到空气里飘散的魔毒,对于修行者的伤害远不如对凡人那么严重。
向北和童馨儿本身就是魔族,对于多种产自魔界的毒素天生就免疫。
至于冀扬等人,修行者拥用远高于凡人的自我净化能力,并且修为越高则净化力越高,此类魔毒属于慢性魔毒,既然慢,那么冀扬等人就有足够的时间达到自我抵抗和清除。
两只魔鸦,一只分给了童馨儿那组,一只由向北自己带着;姬鸢由于修为最高,无需魔鸦指南。
修行者所说的“魔气之源”和魔鸦描述的“魔气之源”存在出入。
修行者所说,是特指魔气的源头。
魔鸦描述,是魔气较为集中的地方。
魔气与鬼气一样,喜阴而惧阳。
在阳光普照的白天,魔气和山雾类似,它会自动收敛,即使魔族也很难感应得到。
两只魔鸦在这里生活的时间相对长一些,它们知道哪些地方在夜里会有相对浓郁的魔气;魔鸦记忆力不错,即使白天也能找出这些地方。
按照就近原则,魔鸦领着冀扬和向北先去了一幢宅院。
敲门无人应答,冀扬和向北对看一眼,使了个小法术将门后的顶门栓打开,两人轻松进到院子里。
花开富贵牡丹图,影壁好一派姹紫嫣红。
转过影壁,满眼花木葱郁,入脚却也是二尺来高的杂草。
抬头看去,屋瓦呈现凌乱之相,分明是一幢荒弃时间不短的房子。
这样的房子,为何不是从外面锁上,而是里面用顶门栓抵住院门呢?从这个现象来说,屋里应该住着人才是呀!
并且,冀扬敲门之前就看到院门口的春联带着半新,分明春节之时这里还曾热闹过。
再者,院门和影壁全都粉饰一新,这又是谁干的呢?
在院外不曾觉得,到了院心即有有感,有一股阴寒之气,似有冥界之苍凉、又有魔界之恶劣。
风吹过时,阴寒之气打着旋儿在晃动草木、惊弹发肤。
魔鸦恢复了一些气力,再一次张开了它的三只眼。
院子里存在魔气,毋庸置疑。
☆、第零柒玖章
空气对于人类,是必须品,不能呼吸空气就意味着死亡。
魔气对于魔界生物,更近似毒-品,上瘾了就有依赖性,不吸就要发癫发狂。
魔界生物等级越高,对于意志的控制越强,因而向北和童馨儿这种级别的魔族对于魔气几乎没有依赖程度。恰恰相反,他们还能炼化魔气做为法术和法器补充。
阴寒之气只是一种警醒,没有让冀扬和向北觉得不舒服。一个冥府的勾魂使者、一个天生魔族,对于阴寒环境很是适应。
只不过,在人界大白天的阳宅院子里出现……
事异必妖!
树叶和草叶透着不健康的暗绿,那是因为受光照不均匀。
每一间房屋都是紧闭的,窗子是玻璃的,远远透过玻璃看进去,只有漆黑一片。
院门,在旋风的推动之下无声无息地合拢了,冀扬和向北被关在了四方墙内。
无论如何,整座院子的占地面积不大,正对着的正堂、正房、厢房再加上两侧厨房、杂房,算上隔断也就六七间,没有古代几进几出大户人的气派。
面积不大,理应整不出什么幺蛾子。
冀扬和向北交换了一下眼色,开口冲正堂问道:“有人在吗?”
或许多此一举,毕竟院内的景象完全不像有人居住,但因为怪异,冀扬还是首先释出善意。如果某位前辈高人隐居于此,小心谨慎是必要的。
连问三声,无人回应。
倒是魔鸦吸到了院子里的魔气、恢复了精神,直接从向北手上跳到了肩头。
虽是一阶魔兽,它可不笨,情知魔族就是一条粗大腿,大腿来了不抱才是真蠢。
所谓狗仗人势、鸦仗魔势,魔鸦也本能感觉到院子里气氛不对,它仗着自己帮向北办事,老大一声“呱”冲着正堂叫出。
向北倒是没事,大概已经习惯了魔界动物的聒噪;冀扬却被突出其来的一声叫吓了一跳,差点飙脏话。
有时候,动物比人灵。
这幢院子的“主人”不搭理冀扬,却给足了一只不会说人话的魔鸦面子。
嘎吱声中,正堂的大门开了。
这一次不是风,是大门自动开了。
与屋外院子里杂草丛生的乱不同,屋子里整齐干净,似乎有人天天打扫。一眼望去,绝不是久不住人灰蒙蒙一片。
正厅那幅松鹤图,苍松白鹤隔着远看仍是清晰分明;方桌圈椅、地板墙面,仿佛用水洗过一般,光照晃动之下竟有微微折射的效果。
向北想要踏前,冀扬伸手拦了一把:“据说,蛊师住的地方才会格外干净……”
若是遇上蛊师,那是极难缠的,得把大巫女姬鸢请来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向北机智,掏出一颗废灵丹在魔鸦眼前晃了一下:“你进去看看,事成之后这就是奖励。”
所谓废灵丹,指的就是炼丹过程中报废的灵丹。
只有等级高的炼丹师才能保证灵丹出炉的成丹率,可就算是炼丹大师,也有失败坏丹的时候,尤其是开发新的灵丹品种时,成丹率非常低。
然而废灵丹毕竟是用灵植灵材配制的,就算是淘汰品,其中依然蕴含了一定的灵力和特殊丹性。修行者不屑吃,用来喂养未化形的灵宠异兽倒是可行,没准还能催化变异进阶。
向北自己也炼丹,因为其水平一般,所以废丹有的是。
炼丹师手里不值钱的玩意儿,在魔鸦看来却是上好的东西。这是自然万物生存的规律,老虎吃肉、老鼠吃渣,老虎嘴里漏出的沫沫,在老鼠看来也是一笔财富。
魔鸦很清楚自己跑不了,因为它始终受到向北魔线的束缚。点点头,两腿一蹬、两翅一展,平平稳稳飞向正堂。
眼看到了正堂门口,不知怎地一股无形阴寒之力席卷而来。
魔鸦虽然及时发现,但其只是低阶魔兽,闪避抵御的办法太少,被那阴寒之力扫在身上,当即双翅痉挛、直坠下地。
冀扬反应奇快,双掌向前平推,灵力如浪扑去,与嚣张而来的阴寒之力撞到一起。
向北趁机牵动魔线,把冻得全得打哆嗦的魔鸦拉了回来。
冀扬修习的是冥府功法,也是阴寒的路子,两股寒意相碰互抵,使得附近气温骤降,草木之上染了一层霜。
向北再出招,一柄魔气凝成的黑剑飞出,直向正堂刺去。
先前的阴寒之力已经被冀扬消掉,正堂看似没了防御,魔剑锋锐难挡,必要一击即中。
就听“当”一声,魔剑正钉在正堂大门上。
原来,暗中有股力量推动,及时把大门关上了。
门上似乎存有结界,魔剑钉在上边发出电流般的嗤嗤响声。
剑身在抖、大门亦在抖。
力量相持不下,终于轰隆一声,魔剑被弹回,从固态形体被打回气态;大门也好不到哪里去,碎成了渣。
冀扬挥出灵力将乱飞的碎屑弹开;向北则不浪费,又把魔气吸了回来,然后把废灵丹喂给了魔鸦。
正堂大门一旦被破,正堂里面的景象立刻又变了。
什么松鹤图、什么规整的墙面、地面、家具……全都变回它们原来颓败的样子。
灰蒙了老厚,显然长时间无人居住打扫。
冀扬和向北看着淡定,实则暗暗吃惊。
以他俩的修为,虽说算不上灵界的顶尖高手,但想以区区幻术骗过他俩的眼睛实在不易。
这一次遇上的,不仅幻景做得天衣无缝,甚至幻景之中还能生出攻击防御之力。
冀扬不敢大意,手上多了一对护手钩,小声对身旁的向北说:“对方一开始故弄玄虚……貌似想把我们吓跑。”
向北又凝出一柄魔剑,眼光警惕扫过四周:“可惜咱俩都是愣子,又自恃本领非凡,没吃他那一套。现在的结果就是,我们破了幻术结界,已经得罪了对方,想走也走不了了!”
只听得身后咯噔一声,院门的门栓自动锁上了。
冀扬苦笑:“太自信的男人果然要吃苦头!”
向北罕见地跟着笑了:“呵,说的也是,想当年我还自信爆棚、主动向苏半夏出手呢!”
冀扬一怔,苦笑化为玩笑:“嗯,你比我猛!”继而又说,“从对方术法内容行迹来看,不似魔道,更近乎于鬼道。”
这一回轮到向北发怔了:“难道是鬼族?不可能的吧?”
鬼族,多年未被提及的种族。
冥界之中,除了将要轮回转世之各族魂灵,其本地土着就是鬼族。
鬼族是一个统称,其下包括众多部族,最着名的莫过于魑魅魍魉四部,又有魈部、夜叉部、罗刹部……世人知或不知,林林总总不下百千部族。
当初天界建立冥府,招安了众多鬼族,譬如鬼母菩萨、譬如大力鬼王。然而始终有一部分鬼族不愿接受管束,宁愿浪荡自由,因其力量不强,天界与冥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其发展。
两千年前汉时,有八部鬼众作乱,张天师将其降伏、镇于鬼城丰都。
不想,千年之前又突然出现一个号称“鬼王”的家伙,谁也不知其真名实姓,只知其确实出于鬼族,更不知他从何处习来一身本事,竟然搅得冥界、人界、灵界不得安宁。
鬼王横空出世,又如流星一般轰然消逝,无人知其所踪。反正,他不在了,他纠集的那帮牛鬼蛇神也便群龙无首、树倒猢狲散了。
只因鬼王在时,他手下干了不少离经叛道、不容于世俗的事,他消失之后,一度作来作去的鬼族也就消停了,全都乖乖蛰伏于冥界。
也就是说,人界和灵界至少千年时间未有真正厉害的鬼族出现捣乱了,如果在这幢院子里做手脚的是鬼族……
忽地阴风贴地而来,吹得脚脖子一阵寒意。
冀扬下意识觉得这一次对方不止是试探,双钩呈守护之姿,同时把镇魂锁放了出来。
镇魂锁灵巧如蛇,盘成不断转动的弹簧形状将冀扬和向北罩在其中。
就听得叮叮叮绵密的金属撞击的声音,同时,镇魂锁一圈不断有细小火花产生。
向北吁了好大一口气,心道:对方好生歹毒,竟有这样的暗算手段,若不是冀扬这招防御法术厉害,只怕我俩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集中感应能力,向北的心境归于彻底的平静,那个曾经令灵界胆战心惊的魔族冷血杀手又回来了。
没有过多的言语,向北伸手虚抓,魔影在镇魂锁之外形成一只巨大的魔爪,迅如闪电抓向左前方。
左前方透明的空气突然产生扭曲,一道灰色模糊的影子冲向魔爪。
冲破魔爪的同时,灰影也消失了。
“这里!”冀扬紧接着甩出右手之钩。
护手钩本不是脱手兵器,这时被冀扬甩出,其形竟然瞬间改变——细链,一端连在冀扬手中,另一端却成了三指倒钩。
指哪打哪,三指钩飞冲而去,就见右前方的空气又产生奇怪的扭曲。
还是那道灰影,三指钩看着像是打中他了,只听叮一声,不知被他用什么东西挡下了。
“镇魂锁、牵魂钩,冥府像你这般身手的勾魂使者并不太多,若不是你魂魄不稳影响了实力,只怕我刚才要吃一个小亏呢!”
灰影停在一株杜鹃树梢,现出一个看似瘦弱的年青男子。
他长发扎成马尾,皮肤有些苍白,眼眶之中一双黑瞳似乎比寻常人稍大,因则显得特别有神。
当然,最引人注意的,莫过于他头顶正中那枚微微高出头发的、笋子一般的尖角。
作者有话要说: 特别感谢“sayaka”亲投下的手榴弹~~谢谢~
虽然看的人不多,评论的人更少,我还是会坚持把这一本完结的。
☆、第零捌零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