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异闻青荷》作者:寒灵犀【完结 番外】(2017.8.16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异闻青荷.txt

  ☆、第060章.10

作者:寒灵犀 当前章节:14950 字 更新时间:2026-7-3 22:49

魔族主人的速度也不慢,也是一闪,躲过了攻击,身体的落点却在柳青栾身边。趁着白晨没有任何动作,伸手抓向柳青栾。

白晨早就料到对方会有此举,他却没有出手帮助柳青栾的意思。

身为九尾小白的师兄,他知悉大结界异动、朱雀星君转世的一切细节,也就知道柳青栾的身份。他想亲眼看一看,有过非凡奇遇的柳青栾比起上一次相见有了何种进步。

柳青栾早就防着别人打斗误伤自己,说到底,还是良鑫一开始要向魔族主人发动攻击的表情太过明显,这得谢谢良鑫。

眼睛追踪不到对方的运动痕迹,全凭第六感和身体的下意识反应。

柳青栾索性闭上了眼,不管不顾把灵力运化到自己所能控制的巅峰。

精纯的土系灵力形成数层高防御的灵力甲,魔族主人伸手抓来时就不得不突破这一层又一层的防御。

修为境界上的差距摆在那里,柳青栾的灵力甲一定防不住魔族主人的攻击,但,能够减缓对方的攻击势头和力道已经足够了。

聚满了灵力的拳头顺势推出,对准魔族主人打出一个漂亮的反击。

众所周知,修为境界的差距有如天堑,在没有借助逆天的法宝或者自毁八百的法术的前提下,境界低的修行者甚至无法打破境界高的修行者的护体灵力。

魔族主人完全不理会柳青栾的拳头,他手抓的动作不曾停止。

他是想活捉来着,所以不会伤害柳青栾。

相反,柳青栾没想过出手之后还要有所保留,出手就是十成劲力。

没有逆天的法宝,也没有自毁八百的极端法术,柳青栾重重的土系灵力包裹的拳头之中,是他与生俱来的怪力。

魔族主人的手刚刚够到柳青栾的脖子,柳青栾的拳头正好击中他的胸口。

一瞬间,两人同时愣了。

柳青栾愣住,是他内心感慨对方终究太过强大。

魔族主人愣住,是因为柳青栾击碎了他的自信心。

这就好比一个成年人看不起儿童玩具枪,明里暗里都觉得那是小孩子摆弄的幼稚玩意儿,但如果让这个成年人挨上一枪,他就不会这么想了。

柳青栾的一拳不可能打死魔族主人,甚至没办法打伤他,但这一拳力道着实不小,魔族主人只觉胸口一滞、血气差点向喉头翻涌。这般力量,假以时日锤炼,只怕开山断石都有可能。

魔族主人怔愣的一瞬间,良鑫已经杀到。

鬼族高手的掌力可不是柳青栾能比的,魔族主人不得不抬掌相迎。

小山最能揣摩主人的心思,眼见主人强掳柳青栾不能成功,他就准备向柳妈下黑手。只要制住了柳妈,柳青栾必定束手就擒。

看到柳妈手腕和脚腕的锁链,小山明白柳妈体内残留的魔毒比其他居民更多,暗暗捻了魔诀,想要强行催动魔毒。

有一个人的心思比小山更细、动作也比小山更快——白晨忽地抬手,隔空一扇,小山滴溜溜被抽得如陀螺般原地旋转。

白晨隔空又是轻飘飘的一掌:“不要搞小动作,否则,杀了你!”

小山在掌风中停止了旋转,但全身的魔力也完全停止了动转。

他被香球抽怕了,所以停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摸自己的脸颊,还好不痛也不肿。

纵然不曾受伤,小山的一颗小心脏仍然止不住狂跳:好可怕!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啊,居然只是挥挥手就能完全化解我的魔力!

良鑫缠斗魔族主人,两人已经到了窗外。

肉眼凡胎看不到,半空中的两人飞舞相撞,灵力引发了更大的雨,一时间造成了医院所在的片区大水漫灌。

“好强!”柳青栾情不自禁走到了窗边,先前被袭击的心有余悸被暂时压制,亲眼见到顶尖高手对招的激动心情占了上风。

他的手不自觉摸着自己的脖子,他自己看不到,那里被魔族主人捏过,留下了五个黑色的指印。

小山缩在一旁不敢出声,一旦有谁被他主人按下了指尖印记,纵然逃到万里之外也会被他主人抓到。

白晨走到柳青栾身边,假装不经意呼出一口气。

一团如微型云朵的白气附在柳青栾的脖子上,那朵白云仿佛是天底下最好的去印去疤的药水,很快就让五个黑色的指印颜色变淡、直至消失。

小山目瞪口呆,心里骂着脏话:我艹啊,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么?怎么遇到这么多高手?太特么背了!

羡慕、惊讶,高手之间华丽的法术对抗让柳青栾心驰目眩,忽地,白晨高冷的声音飘进了他的耳朵。

“魔族和鬼族最顶尖的高手同时出现在人界,这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有一天大结界真的崩溃,更多像他们一样的高手进到天-朝人界,哪怕他们不对凡人展开屠杀,只是互相斗法逞能,也足够折腾世间的生灵了。你们要尽快找到朱雀星君,否则……不好收场。”

柳青栾抽回思绪,刚刚的羡慕已经被厚重的责任感压住。白晨的语气算不得忧国忧民,他冷冷陈述,仿佛在说一些与自己无关的话题。

是的,白晨修为极高,再多魔族和鬼族的涌入也不会对他造成困扰,大不了他可以回到属于他的次元世界。柳青栾则不同,无论他这一生经历过什么,他都是带着任务转世的星宿,他必须完成任务。

回头看到站在病房一角的小山,柳青栾露出恶意满满的笑容:“这家伙貌似跟那个魔族的关系非同一般,要不,咱们把他抓起来当人质吧?”

他耍了一个小心机,说话时听似在询问白晨的意见。其实他跟白晨算不上熟,他很清楚白晨根本不会鸟他,但为了给小山增加压力,他必须这么说。

果然,白晨不屑,只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个声音。

但就是这轻轻一个声音,恍如大石头砸在小山的心里,让他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毕竟他已经尝试过白晨的厉害了,白晨的实力足以秒杀他,可是他不懂,白晨之前之所以对他动手,是因为看不惯一个身具修为的魔族竟要无耻地对一个昏迷在病床上的妇女使阴招。

小山尴尬了,他自动忽视了柳青栾,全副注意力尽在白晨身上。打,他是打不过的;逃,他也逃不了。他在脑补,如果对方是一个心地比长着蝴蝶翅膀的少年还狠的人,那么他唯一痛快的选择,只有自杀。

柳青栾心里发笑,他这一招用得妙极了,无需动手就让小山如热锅在的蚂蚁、陷入脑补死循环。

白晨瞥了小山一眼。

无意地一瞥,在小山看来却是严重警告。他不敢动,整个人就像是性格内向的学生做错事等着挨严厉老师的批评,战战兢兢,差点吓哭。

人与魔,本质上其实没啥差别,都是源自天地始分的生物。人类具有的一切,魔也具有,只是两个种族的世界观大相径庭而已。

小山算是魔中的奇葩,两三年之前,他曾经着过容玉曜的道儿【注1】,差点被刺猬精林阿卫的妖刺扎成筛子,于是他刻苦精修,在主人的帮助下终于有所成就。如果再遇到容玉曜,他当然仍不是对手,但如果单独遇到林阿卫,那可就嘿嘿嘿了。

这一次被白晨的气场碾压,小山担心害怕之余,心底里竟然生出一种别样的情愫。

他偷偷观察白晨,忽然间发现这个人的颜值好高啊!

再仔细看白晨弧度正好的线条、细腰、翘臀、大长腿,小山居然忍不住咽口水,然后,他又开始脑补……

总之,小山抖M的属性终于被激发出来了;白晨的气场越强,他害怕的同时,又愈加兴奋,甚至,他勃-起了。

这种现象是第一次发生在小山身上,能够在气场上就压制他的人多了去了,魔族主人、容玉曜、尼罗、香球……他的身体唯独对白晨有所反应。

可言不可说,真是……造孽呀!

莫明其妙,白晨就把小山给征服了。

小山虽然露面的机会不多,但他暗中帮助主人收集了许多情报,譬如,容家少主和天狐苏半夏在一起了,月魔张云歌和天狐的哥哥苏金婴在一起了,容玉曜的弟弟容玉曈和血色十字会的实验品花将离在一起了……见得多了,就算本身不基不腐,心胸也会变得非一般的宽广,更何况魔族从来不压抑自己的欲-望。

当然,小山不得不压抑一下,因为他如何表现得太过明显,没准会被白晨将场杀掉。小山很清楚,修为境界越高的修行者,那是他万万惹不起的,就算对人家有什么想法,也只能暂时放在自己心里,等到有机会再表现出来。

白晨完全没把小山放在眼里,他也来到窗边欣赏雨天半天的打斗。

看了一会儿,白晨说道:“他俩倒是挺克制的,知道魔族与鬼族相冲得太厉害就会此来灵界正道,所以收手时各自极尽收敛——我来帮帮他们吧!”

作者有话要说:  【注1】魔族小山与容玉曜的过节,参见《异闻半夏》第033和034章。

☆、第零玖柒章

白晨抬手,指尖有一团小小的金光飞速透过玻璃窗、径直穿越雨幕、进入乌云深处。

柳青栾和小山见了,各自惊诧。

那团金光并不普通,它是高于灵力的仙灵之力。也就是说,白晨的修为,区区灵界规则已经不能束缚他了,他的境界至少与天狐苏半夏一个级别。

相斗正酣的魔族主人和良鑫,两人同时张开了结界不使魔气和鬼气外溢,因为他们知道惊动灵界正道的后果。

两人都不曾防备,猛得得头顶咔擦一声巨响,天雷携破九天之势倒劈而下,顷刻间就把圈固魔气和鬼气的结界打破。

魔族主人和良鑫的修为摆在任何地方都不容小视,两人运化法术时产生的魔气和鬼气非同一般。结界一旦被破,魔气和鬼气顿时四散而去,尤其天雷乃是九天正气所化,本就是魔气鬼气的天然克星,这更加速了魔气和鬼气的逃逸。

一时间,天象大变。

乌云更乌,仿佛黑纸上又泼洒了一层油墨。

狂风大起,雨势大得如同河流从天空倾斜而下,视野里全是一派末世之景。

良鑫发觉事情不对,咬着牙恨道:“那家伙长得一派正气模样,没想到竟在背后阴我!”

魔族主人更是恼怒不已,自己一直以来都在暗中进行着计划,被“那家伙”一搅,突发事件就要变成不可控制的事件了。最让他郁闷的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白晨和良鑫根本不熟,因为白晨这是要一下坑俩的节奏啊!

半空中的两人难得同仇敌忾,但时间没给他们机会联手对付捣乱的白晨。尽管风大雨大、电闪雷鸣,半空中还是有一道接一道的灵光从近处、远处飞向这边,灵界正道的高手来得太快了。

想想也是,就算血色十字会这么庞大的组织,他们行事也是低调至极,唯恐一个不小心就引起整个灵界正道的觉察和追击。魔族族人和良鑫再如何修为境界高深,他俩终究只是单独的个体,不可能招架灵界正道高手的围-剿-群-殴。

算起来,天-朝人界和灵界已经接近一个世纪没有强大的魔族和鬼族公开挑事了。魔族主人和良鑫的出现,灵界正道高手们的第一反应是惊讶,第二反应就是兴奋。

正道嘛,都以斩妖除魔、捉鬼降怪为其立基理念。个人要出头,门派家族要得势,不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就得不到关注,然而世间相对天平、为祸的邪魔恶鬼不多,可供正道高手们施展的机会并不多。于是,当觉察到空中有绝强的魔气和鬼气扩散,天象又因此而大变,正道高手们全都迫不及待想要第一个制伏这鬼这魔。

良鑫感应到好些不弱的灵力源快速接近,骂了几句脏话,对魔族主人说:“苍蝇蚊子来得太多,打死他们,自己也得流点儿血。比试再选时间吧,希望你能活到咱们下次见面。”

扯过一片乌云裹住身体,小块乌云与大片乌云融在一起,轻轻松松就从正道们并不完美的包围圈中逃了出去。

魔族主人哼了一声,身体仿佛冰块融化,散成水体随着暴雨降落到地面,旁人无从觅其踪迹。

等到灵界正道的高手们赶到现场,哪里还有魔族和鬼族的影子?

半空中战斗过的痕迹依然明显,但战斗的双方已经遁走。

半空中灵光越聚越多,一开始还有风雨雷电为掩护,凡人们看不到。没过多久就云散雨停,因为魔气和鬼气都已经消失了嘛,灵界高手们担心引起凡人围观,只得草草散了,各自约好另找机会商议今天的怪事。

柳青栾亲眼目睹了一场差点儿发生的乱战,扭头再看白晨,就见白晨也把视线从半空中收了回来。

“灵界这些所谓的高手其实挺垃圾的,其中有一些明明有能力更快赶到现场,他们却故意拖延。美其名曰等待队友一起行动,实则胆小怕死。正道被这些的熊包人才撑着,早晚有一天会被邪道颠覆侵吞。”

难得白晨一次对柳青栾说了这么多话,然而这些话说得柳青栾心里很不是滋味。

灵界正道真的全都一无是处么?

柳青栾刚要开口,白晨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转身对小山说:“正道已经走光了,你也可以走了!”

小山不敢逗留,走之前非常乖顺地向白晨道了谢,顺便礼貌地向柳青栾点了点头,态度与初来之时完全相反。

感应到小山远去,白晨这才坐到椅子上,对柳青栾说:“你可以说了——等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其实灵界正道也有勉强过得去的,比如容家,对不对?”

能够猜中他人心中所想,也是一项了不起的本事。

柳青栾吃惊之余,只能承认。

白晨微微摇头:“容家的天才少主聚了狐妖天才,人族与妖族通婚,你以为在灵界看来,容家还算是纯粹的正道家族么?就算人们明面上不敢说什么,背地里的风言风语能少么?你之所以听不到那些碎语闲言,那是因为如今容家势大,多少人得仰仗容家,倘若容家有一天失势,你且等着瞧吧,容家又会被多少灵界正道落井下石。就我个人而言,我也不把容家归为纯粹的正道,因为容家有今天的势力,天狐苏半夏功不可没。”

柳青栾聆听教诲,毕恭毕敬。

白晨又说:“容家的确了不起,朱雀星君转世一事,朱雀七宿中的六宿都与容家或多或少产生了联系,这是天命,亦是责任。正因为容家不是纯粹的正道,所以容家行事不必拘泥于正道那些狗P条条框框,你既然是是柳宿转世,又拜了容家主为师,以后要多亲近容玉曜和苏半夏,他俩才是决定容家最终命运的真正舵手。你有了容家做为门派依靠,无论你将来做什么事,总归更有底气。朱雀之事,你们多费心,南方安宁就在于此,拜托了。”

随着白晨的身形消失,医房的门开了。

冀扬第一眼就看到一脸懵bi的柳青栾。

柳青栾总算明白什么叫做“绝顶高手的恶趣味”了,白晨刚才跟他说话时,干扰了他的感应能力,使得他没有及时发现冀扬已经回来了。

白晨的声音在柳青栾耳边响起:“修行不易,修行者想要找个终身伴侣更不容易,莫生气,我不过是为你制造了一个人为的惊喜。”

这句话只有柳青栾听到得,这句话也确实让柳青栾释然。

是啊,看到冀扬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柳青栾感觉惊喜无比。因为时时刻刻担心着冀扬的安全,当冀扬平平安安出现在眼前时,柳青栾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于冀扬而言,同样惊喜。

身为魂力强大的修行者,他可以通过神识扫描瞬间得知柳青栾和柳妈在哪一间病房,由于白晨的刻意阻挠,他的神识无法对柳青栾进行定位,只能像个凡人一样求助于医院前台的护士,然后到达相应的楼层、挨个数着病房的门牌编号,最后还要在心里确认:就是这个号,没错哈!

白晨的一个小小动作,大大增加了一对情侣的互相期待的浪漫感觉,高人不愧是高人!

冀扬和柳青栾各自怔愣了三秒,然后展开双臂飞扑过去拥抱在一起。

紧紧抱住对方,无需更多话语,体温告诉对方,一切安好、一切真实。

修行者终究和凡人不同。

凡人谈恋爱,最最让人小心翼翼又回味无究的只有恋爱初期那满满的新鲜感,一旦过了热恋期,相见欢就变成了两生厌。

修行者谈恋受,至少这个问题摊在冀扬和柳青栾身上,最最重要的却是互相平安。人界太平、正向盛世进阶,然而大结界异变引起的连锁反应也正悄然而至,冀扬和柳青栾同为守护朱雀的七位星宿之一,谁也逃不过被卷入异变事件的命运。

相爱,原本就不容易,更何况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经过了柳青栾坠崖、冀扬迭散三魄,两人的经历不可谓不曲折。然而,越是经过“打磨”,爱之心才越是坚定。

柳青栾可以为了冀扬而坠崖,冀扬可以为了柳青栾而迭散三魄,生死关都已经堪破,世间还有什么力量可以让两人分开呢?

情之所至,两人由拥抱转成了拥-吻。

忘忽所以的拥-吻,幻想着直到天荒地老。

让拥吻热情极速冷却的,不是随后赶到的刘星宇、鹿笙等人,而是病床上恰好悠悠醒来的柳妈。

柳妈也是不容易,好不容易挣脱了魔毒和病痛的折磨,睁眼就看到这一幕。

是冀扬和柳青栾太大意、太冲动、太忘乎所以,也是他俩运气实在太差。谁能料到柳妈偏巧在这个时候说醒就醒呢,明明陷入的是深度昏迷。

这一次可不是白晨在开玩笑,柳妈是真正的自然醒。

都说年龄大的人阅历丰富——柳妈这辈子还真是头一次见到两个大男人拥-吻在一起,尤其让她心梗的是,其中一个男人是她儿子,另一个是给她留下极好印象的儿子“同事”。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预感”亲投下的地雷~~真是更文有惊喜啊~

同时谢谢打分和评论的诸位小天使~

话说,大家对魔族小山表现出兴趣,有点让作者君意外呢~

☆、第零玖捌章

冀扬和柳青栾,究竟是谁首先发现柳妈醒了过来,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必须面对整件事情最可怕的后果。

男人爱上男人,最大的障碍往往不是社会、而是家庭。

以冀扬和柳青栾的情商,旁人如何看待他们,他们根本不在乎,因为他们只为自己而活、为对方而活、为朱雀星君而活。

但,柳妈不属于旁人之例,她是柳青栾在这世上唯一的血缘至亲,柳青栾没有任何理由不在乎柳妈的感受。

事实上,柳青栾并不是一个果决且干脆的人,他这一生所有的决定都太过于理想化。正如他当初暗恋冀扬不敢表白,差一点就错了这段姻缘。他和冀扬的事情,他担心刺激到柳妈,所以从来没有跟柳妈提过——甚至拐着弯的暗示也从未有过。

柳青栾的处理方式很被动,他希望能瞒一天是一天;他想,只要自己坚持不结婚、不和女人交往,终有一天柳妈会明白,到那里,柳妈或许已经看开了。

如果一切如柳青栾所愿,按部就班,也许结局真的会是那样,互相妥协。但,被动的处理方式最怕事情中途生变,一场意外就有可以将结果引向万劫不复的反面。

窗外的天空已经放晴,病房里的气氛却比六月天暴雨来临前更憋闷。

三人都僵着,形成一种奇怪的平衡。

仿佛只要打破这种平衡,就不可能回到和谐的从前了。

刘星宇、鹿笙等人兴冲冲赶过来,大家在路上已经商量过了,一定要当面取笑迫不及待率先回来的冀扬。但,一群人的嘻闹敌不过房间里的静默,大家挤在门口,各自发现气氛不对,齐齐闭嘴、小心退出。

伙伴们的到来或许给柳青栾带来了某种勇气,良久,他终于开口:“妈……”

柳妈得以从怔愣中清醒过来,想挤出笑容,整张脸却僵到木然:“没事,没事……我再……再躺一会儿。我有点儿累了……”

她甚至没有要求解开手腕和脚踝间的锁链,闭上眼睛,真的准备再睡过去。

此时此刻,她不可能睡得着,但,她希望自己立刻睡着。

她希望,醒来之后刚才看到的一幕只是一场梦,梦是假的,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的儿子仍然是他的儿子,冀扬仍然是她儿子关系纯洁的好同事、好朋友。

柳妈如此反应,柳青栾反而更加心痛。如果柳妈激烈反对、骂他打他,或许他心里还好受一些。

某些时候,做儿女的太过了解父母的想法,对自己也是一种束缚。柳青栾特别明白柳妈对他的小小寄盼,寄盼他娶妻生子、哪怕这辈子平平淡淡,但只要平平安安就好。如今,他连这种小小的寄盼都做不到,他忤逆了拉扯他长大的母亲——他当然有权利追求属于他自己的幸福,但同时,他觉得对不起母亲。

世上不能两全的事情太多,在亲情与爱情之间做选择,任谁也会觉得艰难。

凡人如此,修行者亦如此。

冀扬的心里也是乱的,他想跟柳妈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好不容易组织了几句零碎的话,话到嘴边又被柳青栾拦住。

柳青栾摇头,把冀扬推出门去,自己单独留了下来。

病房里只剩母子二人,柳青栾不敢离病床太近,轻轻唤了一声:“妈……”

柳妈再也演不下去了,就算闭上眼睛,刚才看到的那一幕还是在自己脑海中反复重播。

现实就是现实,幻想不可能让其破灭,何苦自欺?

那一幕对柳妈而言,只能用惊世骇俗来形容,彻底颠覆了她几十年来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也彻底颠覆了她近三十年对自己儿子的认知。

缓缓睁开眼,内心所有的不解和痛苦全在眼神里。作为柳青栾唯一的至亲,柳妈尽全力保持平静:“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事到如今,再欺瞒已经没有意义,柳青栾只得实话实说:“从我入职新公司不久……”

柳妈叹了一口气,没接话。

柳青栾鼓起勇气:“妈,其实这事不怪冀扬,在没有遇到他之前,我就已经知道我喜欢男的。您还记得陈善根吗,他是我的前男友。”

一次又一次刷新三观,仿佛一道又一道天雷滚滚落下,劈得柳妈整个思绪都糊了:“你……你……”

要说的话很多,但能说出口的一句也没有。她独立养大的儿子,她看着他从儿童到少年再到青年,她却完全不晓得儿子走了这么长的“歪路”。

终于,柳妈做出一个决定:“你跟我回老家,现在、马上就回!你把工作辞了,妈妈不希望你再在城市里混了,回乡下,妈妈还能动,种地也能养活你!”

这个决定或许源于冲动,但却坚定无比,柳青栾根本没有反驳和分辨的余地。

“你还犹豫什么?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好,我可以不管你,从今往后你也别认我这个妈!”

柳妈挣着要下床,无奈锁链妨碍了她的行动,一个自绊,她从病床上直接滚摔到了地上。

这一刻,柳青栾的内心无比煎熬和沮丧,但不知为什么,他一点也不想哭。在这场早就知道有可能发生的风暴面前,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脆弱。

其实在他心里有一架天平,亲情和爱情置于天平的两端,本来就一头高、一头低。当有一天这个狗血的选择题出现在他生命里,他宁可牺牲爱情,毫不犹豫选择亲情。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伟大的人,哪怕拥有灵力之后成为修行者。他可以为了冀扬去死,但他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回报柳妈的养育之恩,这是完全不对等也不相同的两种活法。

不亲身经历柳青栾的童年和少年时期,人们很难理解他为何不能自私一些。

他自己的理解是,冀扬带给他快乐,柳妈给了他生命,当二者相冲时,他必须首先选择给予他生命的人。

扶起柳妈,柳青栾反常地保持着平静表情:“妈,您别激动,我听您的。”

柳妈反倒一愣,她没料到柳青栾这么痛快就答应下来。

“那……你把手机号消了,不要再跟以前的人联系了,咱们回老家重新过日子。”

“好。”

病房不曾设下禁制,母子二人的对话被房外的一众修行者听得一清二楚。

冀扬好几次想冲进去,都被刘星宇等人拉住。

柳妈的态度虽然对冀扬不利,但谁都要理解作为一个母亲的难处;再说,万一冀扬冲进去火上浇油,这事就断了转圜的余地,这种时刻大家只能帮助冀扬保持克制。

苏青荷对冀扬说:“不管怎么说,不是所有条件都对你和柳青栾不利。至少,你堂堂一个修行者,就算柳青栾听了柳妈的话跟你断了联系隐居起来,你也很容易就找到他们。人界就这么大,他们娘俩又没有穿越时空的大本领,还能躲到哪里去?”

童馨儿也劝:“是啊,大家都听出来了,柳妈的决定是一时冲动、是没办法的办法。柳青栾答应她,估计也是想稳住她的情绪。你们的事情要得到柳妈的同意,只能慢慢泡、慢慢磨,人的思想哪是那么容易转变的?”

病房里的商量已经完毕,柳青栾开门把冀扬请了进去。不是柳妈有话对冀扬说,而是让冀扬收了锁链。

听了伙伴们的建议,冀扬终于平静下来。到底是做boss的人,他不缺乏高情商和大局观。再次面对柳妈时,柳妈不说话,他也不多言,默默收了锁链,安安静静退出病房。

事实上,不是冀扬不敢直视柳妈,而是柳妈不敢直视冀扬。

自从柳青栾入职新公司之后,柳妈受过多少冀扬的恩惠,当时冀扬说那都是柳青栾应有的公司福利,柳妈这时终于明白,那些都是冀扬爱屋及乌的照顾。

从本质上来说,柳妈不认为冀扬是个坏孩子,她一直觉得冀扬非常优秀,只不过,这个优秀的孩子一时走岔了路而已。

柳妈终归是一位慈祥的母亲、一位心善的妇女,尽管她亲眼见到了不堪画面里的其中一位主角是冀扬,但她不恨他。甚至,细细思辨起来,她还觉得自己有愧于他。

如果当时和冀扬拥-吻在一起的不是柳青栾,而是别的男人,或许柳妈不会立即反对,而是秉持中立的立场。

于是,当柳青栾扶着柳妈走出病房,从众人面前经过时,柳妈特意停下来对冀扬说:“这件事,是对是错,阿姨只能管住柳青栾,没资格管你。我们要回老家,你千万不要找过来……阿姨希望你们从现在开始,各自新的生活,不要再有交集。时间,会让你习惯遗忘。”

冀扬情商再高、定力再强,此时也不可能点头答应。他看着柳妈的眼睛,各自眼神里有些不屈,再越过柳妈去看柳青栾,柳青栾说道:“什么都不要说了,就这样吧!”

柳青栾扶着柳妈离去,冀扬目送。

时间到底能不能让人习惯遗忘,真的只有留给时间去证明。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这里就完了,算是开放式的结局。

但我知道,我的读者不会满足于这样的结局,所以,番外正在堆砌中……

☆、番外

时间过得很快,三个多月,一百天过去了。

山坳里有一座荒废的武校,围墙已经斑驳残颓。

校舍楼只有两位住户,柳青栾和柳妈。

这里远离城市,曾经一度热闹非凡,是柳青栾年幼时引以为傲的地方,也是柳青栾对父亲最深刻记忆的所在。

春去夏至,围墙外正北不远塘里的荷花开得正旺。

今年的荷花很特别,百朵千朵粉的白的之间,开出一朵青色。

田田碧叶掩映,青色荷花若隐若现。

如此奇趣,只有邻近山坳里的几户人家知道。山里人淳朴,看看稀奇就好,谁也没想过摘了那朵青荷占为己有。

大家散了,山坳校舍里仍然只有柳氏母子。

柳妈特意选了这里,并没有带着柳青栾回到真正的农村老家种地,原因很简单,尽量躲开冀扬。

果然,冀扬再没闯进柳青栾的生活,一切归于安宁。

武校操场早就长出了杂草,这里被柳青栾劈成了花园,种了些南方常见的花草。操场外肥沃的土地则被开成菜园,一派郁郁葱葱。

新养的公鸡学会了打鸣、母鸡开始下蛋,从远邻家捉来的土狗也发身长大、不如幼时圆润可爱。

除了狗,家里还有一只不请自来的半大家猫。

柳妈在菜园里除草时,这只粘人的小家伙就围着她的裤腿绕来绕去。柳妈挺稀罕它的,就把它抱回了家,柳青栾为它取名“苗晓”。

说来也怪,自从有了这只半大家猫,附近人家的猫猫狗狗、山里的獾、鼬之类再也不敢欺负柳青栾家的小土狗了。小土狗每回出去都把家猫驮在自己背上,别的小动物一见就吓得屁滚尿流。

人类的安静生活,不可能被一朵荷花或者一只猫打扰,真正让山坳里热闹起来的,是一位神奇的女子。

她叫容玉凤,看着像一个普通的背包客。

她自称听说了此处有一朵颜色特异的荷花,所以特意从城里跑过来看。自然地,她借住在柳青栾家,因为校舍还有空的房间。

为什么说容玉凤神奇呢?

因为她不是单独前来,而是带了一大串……包子汤圆。

国-家新近才开放二胎生育政策,柳妈已经好多年没有看到过一位年轻女子带着这么多娃了。初时是惊讶,后来又生心怀疑,她把柳青栾拉到一边说悄悄话:“这姑娘不是人口-贩子吧?”

柳青栾反问:“您见过人口-贩子被小孩欺负成这样的么?”

柳妈定睛一看,可不是嘛,这些小孩子个个活泼淘气,哪里像是被拐卖之后的哭闹不休的状态?并且,其中有一个叫做林瑞的小朋友俨然就是一堆小朋友的头头,容玉凤想要办个什么事还得先请示他呢!

如果柳青栾结婚生子比较早,孩子也差不多这么大了——柳妈瞧在眼里,既羡慕又喜欢。

有些小孩子天生羞怯胆小,容玉凤带来的这几个却是个个胆子大得出奇。

别看他们年龄小、个子小,一举一动无不透露着良好的家教。

比如,卖萌术什么的,这些孩子们就运用得恰到好处。

柳妈出门时看到张苏安带着容大同和容小异用小铲子铲泥,恰好容玉凤不在旁边,柳妈就把三只汤圆扶起来、帮他们拍身上的泥:“妈妈没有告诉你们,不要玩泥巴么?很脏哟!”

张苏安笑着露出小白牙:“我们三个没有妈妈呀,我们只有爸爸!”

“没有妈妈!”容家双胞胎异口同声附和。

“为什么没有妈妈呢?带你们来玩的不是你们的妈妈么?”

张苏安指着不远处树荫下坐着的小女孩:“那是姐姐的妈妈,不是我的妈妈,姐姐姓容,我姓张。”

容大同牵着容小异的手:“表哥姓张,我们姓容,姐姐的妈妈是我们的姑妈。”

“就是这样!”容小异补了一个欢乐的音调。

软软的奶音说着大实话,一下子就击中了柳妈内心的柔弱处:没妈的孩子像根草,这些小孩子还不懂得人世心酸,难得一个个身上找不到没有母亲的心理阴影。

其实柳妈误会了,张苏安、容大同和容小异确实没有妈妈,他们分别只有两个爸爸。

更让柳妈惊讶的是,这三个看起来也就三四岁的孩子,说话时发音都不太利索,但小脑瓜特别聪明,豆丁形态却懂得许多。至少,能够把自家亲戚关系理清楚,这就是一项了不起的逻辑思维,许多大人都未必搞得清亲哥、堂哥、表哥的关系呢。

当容大同告诉柳妈,因为姑妈容玉凤说山里路不好处、不方便柳妈行走,所以他们三个想修一条路,让柳妈走起来不累。

柳妈当时心里面那个暖哟,一切烦心事都被小朋友融化了。

老人家比较有耐心,柳妈有心跟孩子们继续聊下去,越聊越是心惊。

原来,这一群孩子不只有姓容的和姓张的,还有姓林的、姓倪的……如此说来,也许容玉凤是一个幼儿园老师?

总之,容玉凤和孩子们的到来,彻底冲淡了柳妈和柳青栾这段时间的寡淡安静——安静虽好,寡淡却是无聊。这在交通并不便利的山坳里生活,轻易没有访客前来。柳青栾虽然承诺了一直住在这里不跟冀扬、不跟外界联系,但也因为断了联系,他一直没有真正开心过。

柳妈看着儿子郁郁寡欢,想劝几句又不知如何开口。她知道柳青栾不开心的原因,但她必须狠心束缚住柳青栾,按照她的想法,长痛不如短痛,如若此时不进行“矫正”,柳青栾后半辈子的生活必定堪忧。

眼见柳青栾会在小孩子们的围绕之下被逗得哈哈大笑,柳妈一颗稀碎的慈母心终于略略放下了:柳青栾喜欢小孩子是一个好现象,或许,当他也想有自己的孩子时,就会考虑回归“正途”了吧?

由于小孩子们“牵线搭桥”,容玉凤终于和柳妈熟络起来。

女人之间总有聊不完的话题,只要超过某种微妙的年龄层次,六十岁的女人和三十岁的女人也可以相见恨晚。

或者说,女人感性,感性这种特质不太容易被年岁约束。

柳妈是一个思想传统但并不封建保守的女性,如果和冀扬谈恋爱的不是柳青栾,她绝对不会大力干涉。

至于容玉凤,她是一位富有传奇色彩的资深腐女,她是为数不多、从头到尾见证了容玉曜和苏半夏爱情的亲友团之一。她当初为了弟弟的事劳心劳力,虽然她的付出并没有什么卵用,但她的热烈期盼终于成了现实。

当年容玉曜要和苏半夏在一起,容爹反对的力度可比如今的柳妈大多了。为了对付苏半夏,容爹差点儿黑化成为反派boss,然而再多的阻力也只是为了映衬真爱的可贵——看看现在的容爹,因为俩双胞胎孙子并不粘他,他整天吃容玉曜和苏半夏的醋,简直“报应”不爽。

言说至此,真相就出来了。

容玉凤此行,正是主动请缨来帮冀扬感化柳妈的。

在容家做客的冀扬很是苦恼柳妈的态度,同桌吃饭的容玉凤当时喝了一点儿酒、立刻拍着胸脯拉下这个活儿。

醒酒之后,凤姐回过神来了,发现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艰巨的麻烦。身为容家大小姐,她不能言而无信,只能硬着头皮来做。

容玉凤的智商还是挺高的,她制定了一系列计划,首先派出了苏青荷。

按照凤姐的安排,苏青荷以原形状态生活在柳家附近的山塘里,白天是一朵花,晚上就假扮花神向柳妈现身说法。

苏青荷倒是很配合,结果第一天晚上就被柳青栾给赶回山塘里去了。

柳青栾说:“如果非得这么搞,那我还不如请半夏大人直接修改我妈的记忆呢!装神弄鬼,一个尺度拿捏不好就会吓到老人家,省省吧你!”

苏青荷只好默默退散。

一计不成,凤姐又成一计,安排猫妖苗晓和兔妖木辞前去。

苗晓和木辞在原形状态下的体形差不多又都是公的,让它俩整天卿卿我我在柳妈面前晃悠,时间一长,柳妈就能明白男男真爱广泛存在于自然界。

然而这个方案遭到了苗晓和木辞的一致抵制,因为它俩是关系特别好、特别纯洁的发小,卖腐神马的好别扭哦!再说了,人家木辞现在跟鹿子伦打得火热……也得考虑鹿子伦的感受嘛!

凤姐也是为难,有心安排鹿子伦和木辞一起去吧,鹿子伦的原形又太大了些。再说柳妈住的那一块儿哪有什么梅花鹿呀,鹿子伦一出现还不得被山民活捉去了剪鹿角、割鹿鞭啊!

所以,单独前去的苗晓落得和苏青荷一样,任务变成了“暗在保护柳青栾和柳妈”,毕竟坏人太多。

实在没办法,容玉凤只能亲自前去。

她知道单凭自己,能力、魅力皆有限,想要突破柳妈这种阿姨级别的大人的心防,非得用点儿非常手段。

于是乎,容家一众大包子、小汤圆,全被凤姐打包带来了。反正也不用担心这些娃子们被人拐跑——凤姐被人拐了,这些娃子也不会被拐,谁拐谁倒霉。

天可怜见,包子汤圆们果然发挥了重要作用。

像林瑞、林阿卫、倪子这种小事精,容玉凤不必对其进行特殊教育,因这些小家伙活的年头比她长得多,对世事的理解的比她更透彻。容玉凤的斤两,只能教育张苏安、容大同和容小异三位小朋友。

“你们一定要好好表现,因为这世上有的老人家不能理解两个爸爸……你们想想,冀扬叔叔和柳青栾叔叔经历了那么多困难却不能在一起,是不是很可惜呀?我们要做的事,就是尽量让柳家婆婆能够接受两位叔叔在一起。”

容小异仰着小脸问:“扭加波波和爷爷是一样的么?”(柳家婆婆和爷爷是一样的么?)

怪只怪苏半夏“教子有方”。

虽然他从未记恨过容中兴对他姻缘的阻挠,但他也大大方方把自己的故事说给自家儿子听,于是,大同和小异早早地就知道爷爷曾经是个大坏蛋。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一出,我感觉自己的压力变小了~

☆、番外

别以为小朋友的能量只是卖萌博好感,小朋友的能量可以在不可能的情境中创造可能。

大人们都知道,小朋友亲近谁,那就是真心喜欢谁、看得起谁。所以,当张苏安和大同小异邀请柳妈一起看动画片时,柳妈欣然答应。

山坳里没有宽带,容玉凤拿出已经下好番的平板电脑给孩子们。

众所周知,有一个写盗-墓题材起家的胖子叔叔作家,代表作为《吴汪汪和张狗子的倒斗(秀恩爱)日常》,其人已经成为耽美界的无冕之王。这位作家架构了一部与其小说风格类似的动漫,取名《荼岩的基情大冒险》。据说此番出到第二季时,被粉丝戏称为《安岩小天使追夫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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