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是柳青栾的初中同学,自己在这个片区开了一家诊所。他扶着柳妈到诊所做了简单处理,止痛片也让柳妈吃了。只是,止痛片对柳妈的效果越来越差,现在已经几乎不管用了。
柳妈的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掐着背单,每一回痛苦侵袭她都是这么扛过去的,每一回都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每一回都像是进了鬼门关……
冀扬实在看不下去了,暗中发出一道灵力将柳妈点晕,又顺势封住了她的腿部的穴道。他本事虽高,对于治病救人却不擅长,站在原地想了想,给刘星宇打了个电话。刘星宇跟容家比较熟,容家应该有灵界疗愈系的高手。
刘星宇听完表哥的叙述,迅速向师哥容玉曜求救。
没过多久,容玉曜就拨通了冀扬的电话:“保持电话通畅,我借助定位系统找到你位置,医生马上就到。”
医生来得确实非常快,当他小小的身躯降落到地面时,冀扬一向淡定的面部表情有些抽搐。
五岁的小面瘫豆丁个儿,两只手拢在袖子里,气场莫明强大,不是林瑞是谁?
前次在护城河边,林瑞的表现已经让冀扬大吃一惊,这时他看到林瑞单独前来,情不自禁问道:“你……你就是容少主说的医生?”在冀扬的印象里,擅长冶疗的修行者不是白胡子老头形象就是纤瘦的白面书生形象,像林瑞这种包子形象的,闻所未闻!
林瑞白了他一眼,奶味十足:“瞧不起人么?冥府的勾魂使者也不过如此,忒没眼光!”
冀扬一张老脸简直没地方搁,想赔个不是吧,还没他大腿高的林瑞直接转身不理他、去给柳妈瞧病了。
嫩藕般的小胖手伸出袖子,一道细如丝的金色从他指尖发出,一端搭在柳妈肿着的左腿上。
金色闪闪,透出远高于灵力的柔和,冀扬不由得心中一凛:“仙灵之力!?”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如果不看外形只论修为,包子林瑞是实打实的大前辈呀!
检查完毕,林瑞收回仙灵之力,撇撇小嘴:“她的腿很久以前受过伤,有一枚大约三厘米的铁器扎在肉里,位置很深。铁器以极慢的速度锈蚀,挨着锈的肌肉不断化脓,时间一长,脓往外扩,整个小腿都受到了感染。如果送去医院,就算开刀取出锈块、放走脓血,这条腿怕是不行了。”
冀扬一时情急:“这……你一定要救好她呀!阿姨很不容易,腿如果保不住,她辛辛苦苦支撑这么多年的家也就倒了。”
林瑞盯着冀扬,面瘫归面瘫,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忽眨忽眨:“她是你什么人呐?凡人的生老病死,其它各界不宜插手过问,你身为冥府的勾魂使者,应该比我更明白吧?”
这一问,等于将了冀扬一军,他总不能说自己一时兴起动了侧影之心吧?他分明是魂体远距离飞行、专程找到这里来的,已经练出仙灵之气的林瑞不可能看不出来。
“她是……我公司一位员工的妈妈……我很同情他们一家,希望林瑞前辈能够救治她……”冀扬只能这么说,这才是实话。他甚至不惜以成年人的形态称呼一个幼童为前辈,这是最大的诚意肯求。
林瑞继续眨眼睛:“你说的那个员工,是叫柳青栾么?”
冀扬:“……”
“你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吧?”林瑞说,“可是我不想告诉你。”
冀扬:“……”
“你放心,我会治好她哒!不过,帮人就得帮到底,他们柳家以后的事,你可得负责到底啊。要是以后再受伤却舍不得花钱去治,乞不是浪费了我大老远跑来帮忙的一颗热心?”
冀扬嘴里应着“是”,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林瑞出手如闪电,他先以木系灵力包裹柳妈的左腿,然后以冰刀切开肿处、放尽脓血、取出铁锈,最后用灵力化开一颗秘炼的“续骨生肌丹”置入伤口内部。
一气呵成——换成旁人或许只会感慨林瑞胸有成竹,冀扬却看得清楚,这一系列动作,要求施术者对灵力的控制精细到毫末,小林瑞轻轻松松做到的,他做不到。
为了让治疗效果更快显现出来,林瑞又细心地用灵力为柳妈疏通一遍经脉。一切做妥,他这才对冀扬说:“好啦!用了灵界的手段和丹药,她明天醒来就能收获惊喜啦!”
冀扬已经对林瑞佩服得五体投地,正要说些感谢的客气话,林瑞摆摆肉乎乎的小手说:“你是朱雀七宿之一,将来要辅助朱雀星君修补南方大结界的,全天下的人都得谢你,我做的这些不算什么。再说了,我一直以为冥府的勾魂使者都是冷血无情的家伙,你这么有爱心,让我开了眼界,我当然要帮你啦!有空到容家来玩吧,我先走啦!”说完闪身不见了。
冀扬笑着摇头,他也该离开了。临去之前再看柳妈一眼,柳妈的脸色已经恢复平常、呼吸也很平稳,腿上的肿胀消去大半。
屋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一如冀扬来时。不同的是,先前是彻底清冷,现在终于多了一丝呼吸的生气。
回去的路上,冀扬在想:该用什么方法为柳青栾多“制造”一些收入呢?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涨工资跟员工的资历和职位有关,年终奖的多少则要看公司一年的业绩。对了,可以适当增加柳青栾的工作量,然后每个月的效绩工作就能多发给他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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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柳青栾毫无知觉的前提下,他的工作量增加了,最明显的体现就是,冀总出差大部分时间都带着他。于他而言,能够被老板信任和器重当然是好事,他也做得尽心尽力;于同事们而言,他们又多了一重“指责”柳青栾和冀总关系不纯的证据。
譬如,他们会追问他“上次出差你和冀总是分房住还是同房住啊?同房住是不是睡一张床啊?分床睡你有没有见着冀总的果体啊?”,种种羞耻的问题,不胜枚举。
柳青栾只能扶额无奈,他总不能跑到冀总那里告状说“冀总,他们老是怀疑我跟你有奸-情”吧?天啊,如果真的那样说,以后冀总出差铁定不会带上他,因为他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所以,他拗不过他们,只好装傻。当然,这也因为他心情好,不跟他们计较——前段时间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说是老毛病居然自愈了,听得出老人家心情极好;妈妈好,他也就宽心。
这周有个科技生态博览会,地址选在西山博览馆。柳青栾所在的公司也参加了这次博览会,冀总挺重视的,亲自带队布置展台。身为总裁的助理之一,柳青栾也顺理成章出现在队伍之中。
西山虽然属于H市,但H市实在太大了,西山博览馆离公司得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遇上交通高峰时期的话,三个小时也到不了。为了不耽误博览会,冀总早早地让阿雯定了西山附近的宾馆,公司团队暂时性入住。
本来嘛,阿雯是要给总裁大人订个单间的,但可爱可敬的总裁为了和大家打成一片,拒绝了阿雯的提议。于是,谁特么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总裁大人居然和柳青栾分在了同一间房。
柳青栾知道这帮没良心的一定心里乐坏了,然而冀总没有异议,他也不能嫌弃自家老板是不是?
事实上,这还真是他第一次跟冀总同房,以前出差,他们俩都是分房的。这一次倒好,不仅同房,房间里还只有一张双人床——好嘛,那帮YY党的所有幻想终于得到了一次性-满足!
☆、第零壹捌章
柳青栾不是自作多情的那种人,所以,尽管他是一只单身gay,在成天跟冀扬这么优秀的男人的相处过程中,除了一次做梦和一次“幻觉”,他从来没有把自己跟冀扬的关系往深处想。
或许,如果不是身份差别太过悬殊,他会鼓起勇气冒一次险。但事实上,他没有冒险的资格,他也不想让他的恩人难堪——冀救过他,他却对冀有另外的想法,这算什么?
然而,柳青栾毕竟是喜欢男人的,同住一屋时他可以不往歪处想,当冀扬脱下衬衫露出结实的胸膛、完整的腹肌和漂亮的人鱼线时,他却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这算不算色-诱啊——纵然他心怀一颗自卑心,但自卑心也被冀扬引得砰砰直跳。他拼命告诉自己不要看,万一露出痴汉脸一定很丢人。然而,冀扬的身体就像一块万能磁铁,他的视线被牢牢吸引、根本拔不出来。
他这么“明目张胆”,房间的空间又有限,冀扬当然抓到了他的视线。还好冀扬并不在意,反而故意做了几个动作把肌肉鼓起来:“怎么样,不错吧?男人就得多锻炼,宁可瘦一点也不能有啤酒肚!”
冀扬倒好,捣鼓完了就直接进了浴室,害柳青栾一个人傻傻坐在床沿上不停地摸鼻子,怕流鼻血啊!
等到冀扬洗完澡出来,天惹个大擦,柳青栾那颗仍未平复的小心脏又开始猛烈跳跃、差一点就直接从胸膛直接飞出去!
身穿四角-裤的冀总——还是紧身的!妈呀,谁来救救我!
柳青栾不想那么无耻,然而他止不住要变身为“小盯裆”。
好大包!好鼓涨!
“性-致”是一只老虎,它若安静下来,可以沉睡很久很久;它一旦被撩拨,就会虎虎生威,根本停不下来。作为一只长时间没有性-生活的gay,柳青栾虽然不至于饥渴,但也受不了这样的——震撼刺激!
然而他毕竟是一个怂货,不可能失去理智扑上去跪-舔-求-操,他只能一把抓起自己的换洗衣服,一头冲进了浴室。
只有冷水才能给他降温,再热下去要出事!
水的降温只是暂时的,当熄灯之后躺在冀扬身旁,柳青栾的体温又开始升高。离得太近,他能够非常清晰地闻到冀扬的发香,和,身上成熟男人的荷尔蒙味道。他怕自己把持不住,只能翻转背对着冀扬,双手抱住膝盖把自己团成一团。黑暗中,他听得到冀扬均匀的呼吸声,那轻微的声音连着他的心跳,一呼是一跳,一吸又是一跳——完蛋了,他被他带了节奏了!
身心煎熬之中,柳青栾终于问自己:我到底喜不喜欢冀扬?
想了半天,结果令他失望——喜欢!
是,一开始只是感恩和尊敬,纯粹,并不掺杂喜欢;但从冀扬脱下衬衫的那一刻开始,柳青栾的正儿八经就完全崩溃了。没错,他也只是一个肤浅的男人,他承认自己被冀扬雕塑般的身体彻底迷住了。
也许,柳青栾会就此沉沦深陷,对他而言,这只能是一场没有结界而且说不出口的暗恋。也许,这场暗恋的唯一好处就是,冀扬是如此完美,其他男人再入不得柳青栾的眼,于是再也不必担心会遇到渣男了。
闪电般进入一声暗恋,柳青栾始料未及,哭笑不得。他在自嘲中进入梦境,能够睡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不失为一种幸福——这么近却那么远,好一场似是而非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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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栾习惯了早起,没想到冀扬醒得比他还早。
运动短袖配背心,冀扬已经换好了跑鞋:“你睡觉的样子很有意思啊,把自己团得像只刺猬一样,据说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被老板吐槽,柳青栾感觉特别囧。
“快起来吧,晨跑半小时对身体有好处——我慢慢跑,你快点赶上我!”
冀扬一阵风出门去了,哪像慢跑的架势?
柳青栾腹诽:您自个跑也就是了,干嘛还要拉在我,我根本没有跑鞋。
看看床边唯一一双帆布鞋,他不得不起床。
同事们的房间都没有动静,穿着帆布鞋的柳青栾下了楼,冀扬早已经不知去向。
宾馆建在西山脚下,空气清新。大早上山雾缥缈,让人仿佛置身于瑶池仙境。
看不到冀扬,听不到跑步声,柳青栾只能遁着水泥路一直向前。以常识判断,跑步锻炼对路况还是有要求的,不会有谁舍弃平整的水泥路转向山间的泥巴小路。小路两侧的树木太过茂盛,大清早的全是露水,沾一身可不舒服。
柳青栾的速度不慢,主要是为了追上冀扬。当水泥路开始出现向上的坡度延伸,他停下来犹豫了一下,这时距他离开宾馆已经差不多十五分钟的步程了,如果再过十分钟追不到冀扬,他准备自个儿返回,总不能错过早餐时间又耽搁工作吧?
他戴了一块廉价的机械表,是上一次过生日时前男友大根送的。并非是他余情未了,而是,外出条件下,机械表计时比手机来得方便。譬如跑步,兜里揣个手机一颠一颠的不舒服,又怕半路遗失。
设定的十分钟到了,仍然还是没有找到冀扬,柳青栾试图呼唤,听到的却只有自己的回声。
山间的雾远比山脚的雾浓,一时风起,雾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有集中“浓缩”的趋势。天光不减,眼前的一切忽然失去形迹。
柳青栾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要出事,转身就走。明明沿着原路,不出十步,脚下的感觉不同了。水泥路是硬的,脚踩在上面有一种坚实感,然而他现在脚下踩着的,踏实归踏实,却少了那种坚硬的感觉。
雾汽像恶作剧的孩子,聚了又散,等柳青栾终于看清脚下的路面,他呆住了。
水泥路不见了,他站在一条泥路之上!
雾再稀薄一些,他环顾四周,树是那些树,草是那些草,山是那座山,唯独那条水泥路像是被人抠去了。
他不是一个胆小的人,此时情不自禁着了慌。一切恐惧源于未知,当他的知识构成无法解释眼前的一切时,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忽然,他听到了令人欣喜的声音——脚步声,是脚步声!好多脚步声!有人过来就有救了!
脚步声渐近,他们终于出现在柳青栾的面前,柳青栾的笑容也终于凝固了。
穿着古装的男男女女,三五成群迎面走来。柳青栾对古代服饰没什么研究,看不出着装代表的朝代,他只听到他们半古的白话。
“此人为何如此打扮,可笑!”
“定是蛮夷前来朝贡的使者。”
“你看他头发甚短,许是在家修佛的居士。”
……
柳青栾蒙圈了,原本还想跟他们打招呼问路来着,所有想好的话硬生生被憋在喉咙里。
这……这是哪个剧组在拍古装片么?不对呀,拍古装片怎么会允许他一个穿着现代衣服的人乱入,剧组工作人员为什么不来轰走他?又或才,西山这里新建了一个他不知道的仿古影视城?
道路不宽,和柳青栾擦身而过的人不少。他们都穿着古装,从同一方向来。仍然有人对他指指点点、仍然有人小声议论他,他提了一口气,转身汇在人流里,跟他们前往同一个方向。
他就是要看看,他们到底要去哪里,这都是些什么鬼!?
没走多远,雾中显出一块大石碑,碑上有“西山市”三个大字。柳青栾平时没有闲情逸致旅游,搞不清楚三个字的意思,只能继续向前。
转过石碑就是两个世界,雾汽到了这里已经完全消散,眼前出现一块平地。平地上摆着各种摊、插着各种旗、挂着各种幌……买卖双方,无一全是一身古装,说的也是半古的白话,之乎者也从嘴里蹦出的概率大极了。
如果全都是人类,那倒也罢。柳青栾一眼看过去,三观都被颠倒了。
有不少“人”头顶戴有饰物,毛茸茸的耳朵、色彩艳丽的翎毛、造型苍劲的角……
有的“人”身后拖着一根尾巴,或长或短、或蓬或细。
有的人应该不能被称为“人”了吧?牛头马面不算稀奇,以前只在动漫里见过的虎头、免子头、鸡头……什么样的都有,偏偏这些怪家伙也说人话。
如果那些什么头都是写实的动物头,难免吓人,但,它们似乎有意经过了Q版萌化处理,使得它们看起来并不太具有攻击性,看久了并不觉得违和。
柳青栾揉了揉眼睛,很想跑过去询问他们“道具”都是从哪里买的,某宝上其实也有卖,但大多制造太粗糙。然而他又不敢,总觉得这个地方透着看不懂的古怪,贸然发问很可能不礼貌。
正寻思,一般香味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动了。
寻香看去,是一个混沌小摊,古装小夫妻俩一个包一个煮,生意很好。那混沌包得极好,皮薄似水晶,内里的馅儿仿佛随时都会破开露出来。也不知用了什么特殊的料,那香味儿实在让人欲罢不能。
摊主是个会来事的,瞅着柳青栾的眼神,他热情招呼:“客官来一碗么?小人这混沌可是西山市出了名的美味哩!”
☆、第零壹玖章
其实柳青栾一开始是拒绝的,但实在经不住那香味儿,不是诱人,而是勾魂。没吃早饭的他很没骨气地咽口水,双手插到裤袋里摸了摸,摸出一张50元的绿钞。再看看这简陋的小摊:50块吃一碗馄饨应该足够了吧?
反正附近没有熟人,柳青栾挑了张空的小桌:“那就来一碗吧!”搓着双手等待。
摊主干活麻利,没多久就给他端来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凑到鼻子跟前,香味儿更浓啦!柳青栾是先喝了一口汤,妙不可言;再吃馄饨,这一口下去可不得了。
馄饨不比饺子,因为皮薄,它下锅后比饺子熟得更快,只要出锅出时间掌握得好,馄饨比饺子更鲜。同样的馅料,馄饨和饺子的味道是有差别的。
这个小摊的馄饨有多鲜呢,鲜到柳青栾连吃好几个居然猜不出它的馅料。他故意咬开馄饨细细看,肉、类似木耳的菌类、碎虾仁……分明都是常用的普通食材,为什么能够产生他从未品尝过的美味?
带着好奇,柳青栾问摊主:“你们家的馄饨很好吃呐,是什么馅的呀?”
摊主得了称赞,也不隐瞒,笑哈哈说:“灵兽之肉、灵菌、灵虾……食材虽普通,但都经过特殊处理,所以好吃。”
这一刻,柳青栾深刻感受到自己知识的匮乏,灵兽、灵菌、灵虾……这些东西他完全不知道,甚至连名儿也没听说过。但,馄饨的内馅是清楚分明且干净的,不会误导他往不好的方向思考。
一碗吃完,汤也渴干尽,唇齿留香。
肚子饱了,心情也就好了,先前跑步没追上冀扬的坏心情消散了。柳青栾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急着下山回宾馆,直接把绿票递给摊主,等着找钱。
摊主没收,问道:“客官您这是何意?”
“付钱啊!吃完馄饨得给钱嘛!”
摊主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客官莫要戏耍小人,小人这馄饨是多少年的老买卖了,三块下品灵石不二价,您给我一张画片儿干什么?”
柳青栾也愣了:“你才开玩笑,我这是人民币,不是画片!”
摊主脸色顿时变了,绕过炉子一把抓住柳青栾,嘴里嚷开了:“各位都来评评理,这位奇装异服的客官吃完馄饨想赖账!小人做的是小本买卖,童叟无欺,这位客官竟想用纸片儿抵我三块下品灵石!各位都给说道说道,世上怎会有这般无理之人?”
人们围拢过来,柳青栾就有些慌了。好歹练过功夫,他使出三成力道想去卸摊主的手。没想到他刚一运力,摊主竟然使用小擒拿的手法反扣住他的手腕:“坏家伙,还想打人么?”
这下子,柳青栾可是比窦娥还冤了:我没想过不给钱,更没想过打人啊!这误会从什么开始的!能不能来个明白人解释一下啊!
万幸老天爷没有抛弃他,还真开口替他解围。
那是一个身穿红裙的姑娘,漂亮得跟画里的天仙似的。她身边还有两个人,一位是容姿跟她不相上下的玄袍姑娘,另一位是光头老尼姑。红裙姑娘对摊主说:“人家是第一次来西山市,不晓得这里的规矩,你不要为难他。不就三块下品灵石么,我帮他付行不行?”
摊主不依不挠:“他还想打人,这怎么说?”
“是你抓得太紧啦!”红裙姑娘隔空一拂,摊主抓着柳青栾的手就松开了。只这一下,摊主看她时的表情就多了三分畏惧。红裙姑娘又说:“实不相瞒,他是我的朋友,一不小心就走散了。你如果不信,可以问问水月大师。”说完向摊主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摊主收了东西立刻把手缩到袖子里:“既然水月大师作证,那便定然是误会啦!姑娘下次可别出岔子啦,你朋友初次来西山市,得亏他遇的是小人这般讲理的人,否则,被谁吃掉也不一定呢!”
红裙姑娘示意柳青栾跟她走,围观的人似乎都有点儿怕她,也就散了。
出了“西山市”,东绕西绕,终于走到了水泥路上。红裙姑娘对柳青栾说:“你往这头走就是下山的路,不要回头,快走吧!”
“啊?你替我解围,我还不知道你叫……”
“我姓苏,其它的……再说吧……”
柳青栾还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她们三个转眼间就不见了。山上的风有点凉,吹得柳青栾一颗心都紧缩起来,他这才意识到此地不可久留,沿着水泥路向山下狂奔。
隐在雾中的水泥路另一头,身穿玄袍的大巫女姬鸢问道:“怪了,今天又不是正逢阴时,凡人怎么会混到西山市去——他分明就是凡人,为什么他身上凡人气息淡到几乎没有?”
红裙苏白芷叹了一口气:“灵界修行者果然不能干预凡人的生活,他就是我上次跟你提起的,体内妖丹被苏半夏帮助融合的那个凡人。我们一时好奇,又一时好心,没想到差点儿让他送命——要不是妖丹融合消除了他的凡人气息,只怕他已经在西山市被那帮妖魔鬼怪当场吃掉了。”
水月大师倒是乐观:“一切都是缘法,他遭逢种种意外,或许他命中注定会知道灵界的存在。放不放得下在他,我们何必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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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栾一口气跑回宾馆,同事们已经吃过早餐了。
阿雯偷偷告诉他:“你干什么去了现在才回来?冀总在房间等你——他脸色很不好,你小心点儿!”
柳青栾再怎么觉得自己冤枉,还是得硬着头皮去找冀扬,从客观上讲,确实是他耽误了时间。
小心翼翼敲门,开门的冀扬果然脸色难看。柳青栾怕对方一开口就没自己说话的机会,所以抢着说:“冀总您跑得太快了,我一直没有追上您,结果在山里转迷乎了。”
“到底干什么去了?”
冀扬这么问,那就说明他对柳青栾的话不相信。最啊,柳青栾自己也不相信——在山里转迷乎,身上却干干净净一点露水都没有,谁信呢?
面对冀扬这样的老板,每一个员工都有压力,尤其是在老板满脸严肃的时候。冀扬绝对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否则以他的年纪不可能把一家公司经营得这么好,所以,任何在他面前耍小聪明的,不过是自作聪明。柳青栾明白这个道理,于是试探着问了一句:“我想说实话,可是我怕您不信……”
“说!”
无论内容如何玄幻,柳青栾只能原原本本的说一遍,不漏掉细节,也不夸张渲染。他做好了随时挨批甚至被辞退的打算,但说出实话,他心里踏实。如果这件事闷在心里,或许他会一直纠结。
“你居然混进了西山市?”冀扬用了“居然”这个词,脸色也居然缓和了,“算了,这事不怪你。你能说出穿红裙子的苏家姑娘,这件事一定是真的了。记住——千万不要跟别人提起这件事!”
比起被老板原谅,柳青栾更惊讶于冀扬似乎知道关于西山市的事。碍于身份,他不敢问冀扬,但他知道自己的眼神一定会出卖自己,因为他太想知道了。
冀扬反盯着他,良久,终于叹了一口气:“看来,如果不跟你解释个清楚明白,你即使不会对别人说,自己也一定会越发好奇,这份好奇或许会给你带来生命危险。你听好了,西山市,其实就是民间传说中的鬼市!”
柳青栾心脏猛跳,寒毛都竖起来了:“鬼市!?”
“六界,也就是天界、魔界、妖界、人界、灵界和冥界。当六界其中至少两界的时空出现重叠时,就会出现特殊的“市”。这个西山市就是除天界之外其它五界重叠的地方,五界之中所有的种族都可以到西山市进行交易。只不过,西山市每次出现的时间不固定,恰好就被你碰上了。那个姓苏的姑娘是灵界的高手,要不是她出手帮助,也许你这辈子就回不来了。”
冀扬说的比较简单——事实上,这种几界重叠的“市”,就算涉及到人界,其它各界尤其是灵界也会展开特殊结界防止人类入内。毕竟人类太过弱小,进到那种地方只有沦为妖魔鬼怪口粮的份。西山市的结界,就由西山水月庵的水月大师展开。只是,水月大师布下的迷雾能够防止普通凡人,却防不住柳青栾。
柳青栾的眼睛能够看到特殊的东西,先前冀扬的魂体偷偷跑去看他,差一点儿被他识破,这一次在山里,他一双眼睛又看到了“古人”,于是顺利“入坑”。
柳青栾感觉自己手脚冰凉——他是信任冀扬的,冀扬不会骗他——冀扬说的都是真的,这个世界……
想到自己糊里糊涂去了那么一个地方,柳青栾的肝儿都颤了:“冀总……我有点儿后怕……我……”他遇到过太多磨难,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辈子消失回不来。他得活着,因为还有好多事情要做,至少,得挣很多钱来让妈妈安享晚年。虽然平安回来了,但只要想到差一点儿就丢了命,柳青栾的心脏开始强烈收缩……说白了,他对六界、鬼市之说有点儿接受无能。
冀扬伸过手来把他揽到怀里,轻声安慰:“别怕,你刚才知道的才是真实的世界,我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跟你一样……习惯了就好了。”
柳青栾的身体是冷的,冀扬用他的体温融化着他的冰冷。贴着冀扬的胸膛,均匀有力的心跳声牵动了柳青栾的心跳,使柳青栾不再过于慌乱。
无论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有冀扬这样可靠的人,真好!
温情总是短暂的,哗啦啦一阵乱响打破了所有和谐气氛。柳青栾的肚子开始翻江倒海,他不得不推开冀扬,直接冲进了卫生间——麻痹,那什么灵兽肉做的馄饨不会有毒吧?
☆、第零贰零章
柳青栾算是一个比较有羞耻心的人,关起门来蹲马桶的惊天动地不仅让他身体差点儿崩溃,还让他的精神差点儿崩溃。
英俊正经的霸气老板就在门外啊,可是柳青栾不能控制音量动静啊!
好不容易暂时告一段落,安静了,柳青栾很想把自己永远关在卫生间不出去。刚才那如同菜市场般的嘈杂,出去之后冀总会怎么看他呢?他想当鸵鸟,冀扬开始敲门了:“你还好吧?拉完了就出来,我知道是什么原因。”
柳青栾捂脸欲哭:嘤嘤嘤,自从来这公司上班,虽然也感觉到了温暖、虽然工作上的才能也被大家认可……可是,节操和脸面完全被丢掉了啊!而且,这不是有谁作威作福欺凌我,是我自己丢掉了这些……
他磨磨蹭蹭打开门,不可避免地带出了一些卫生间的气体。冀扬一点也不伪装地当着他的面捂鼻子,还皱眉!他认了,关上卫生间的门,低头跟着冀扬蹭到床边。
冀扬坐在他身边,开口就是一句极其容易产生歧义的话:“把衣服撩起来。”
他当时都傻了:这是什么节奏啊,这……会不会太快了?
冀扬一字一顿说:“你是凡人,根本消化不了灵界的食物。灵兽肉、灵菌之类虽然没有毒素,但对你来说无异于强力泻药。你也真够胆大,那摊主招呼你一声你就敢吃——要是哪个灵界帅哥招呼你一句,你是不是也敢嫁呀?”
“冀总您快别拿我开玩笑了,我都已经成这样了……灵界的馄饨格外香,并且摊主长得一副人很好的样子,摊位上也有不少人在吃,我哪知道会是这样……”柳青栾只能委曲求全,一面把自己说得很凄惨,一面撩起了上衣,“你给看看吧……我是不行了,如果再让我跑一次卫生间,我可能真的坐在马桶上死掉。”
冀扬似笑非笑:“你小子这是积了哪辈子的德,倒霉的时候忒倒霉,幸运的时候处处遇贵人。”
冀扬将手覆在柳青栾的小腹——冀扬的手很凉,刚接触时柳青栾情不自禁收腹。紧接着,有一股令人舒服的凉意透过皮肤传达进柳青栾的身体,肠胃的收缩在那股凉意的帮助下慢慢变得舒缓,直至抽痛消失。
在柳青栾看来,这是一种内功。时至今日,武林中仍有一些高人可以通过内功替人按-摩治病。不过,内力通常是带着温热的,像冀扬这种带着凉意的……莫非是传说中听“寒冰掌”?
实在是太舒服了,虽然只集中在一个部位,但那种舒爽比做一次全身按-摩有过之而无不及,柳青栾情不自禁就发出“嗯啊”的呻-吟声——不带任何邪念的那种。
“冀总——”开门只用了不到一秒,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啊——你们——”
知道当时的场面有多么尴尬么?柳青栾平躺在床上撩起上衣露出肚皮,冀扬坐在他身边把手放在他小腹之上。冀扬的表情是严肃的,背对着门口;柳青栾的表情是……正对着门口。
柳青栾知道再怎么解释也晚了,只能装成木头人挺在那里,连眼睛也不眨。他的一切清白都掌握在冀扬手里,如果冀扬开口,还有一线希望澄清。
冀扬隔空挥手,门就关上了——这一下,柳青栾脑中原本混乱的思绪几乎要立刻炸掉了。
这种隔空使力的功夫,在西山市时红裙子的苏白芷姑娘曾经使过。苏白芷的目标是活生生的“人”,冀扬的目标是死物“门”。仅从这方面判断,苏白芷对这门功夫的细致掌握在冀扬之上。但,就算冀扬不如苏白芷,他这一手已经超过了现代的武学范畴,而且他对西山市的由来那么清楚——所以,冀扬到底是什么人啊?
柳青栾此前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现在想到了,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你先闭嘴,不许一惊一乍!”配合着凌厉眼刀,冀扬成功让阿雯自己捂住了嘴,“柳青栾误入西山市,吃了市集的馄饨,这会儿肚子不舒服,我帮他按-摩一下。”
“哦~”阿雯明显不太相信,问,“西山市不收人界的钱币,他用什么消费呢,难道是冀总带他去的?”
“阿雯也知道西山市?”柳青栾整个人都开始不好了,他们公司,不会都是一帮伪装成人类的妖魔鬼怪吧?白天上班时是人,晚上回家各种老虎头、牛头、兔子头……
冀扬先回答柳青栾:“知道西山市的人不少,只不过你不在其中罢了。”然后对阿雯说,“我都说了柳青栾是误入,怎么可能是我带进去的?他差点儿被馄饨摊主扣在那里,还好遇到了苏白芷和水月大师。”
阿雯这才信了,冲柳青栾笑:“小栾栾,西山市好不好玩呀?虽然吃坏了肚子,但也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不是么?你是高兴呀还是高兴呀还是高兴呀?”挤眉弄眼,唯恐天下不乱。
冀扬冷笑:“有些人胆子越来越大,估计是许久没吃苦头了吧?”
阿雯硬生生把恶趣味的脸扳成严肃脸,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冀总,大家都在楼下等着开工。您和柳助理长时间没下来,大家就让我过来看看……”
“行了,走吧!”冀扬起身,举手投足那叫一个威风霸气。冀总就是一个皇帝,阿雯是宫女,而柳青栾,更像是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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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览会很成功,冀扬个人认为,最成功的不在这里。
他是勾魂使者,“离魂之术”是他必须掌握的法术之一。到了他这般境界,魂体与身体分离,不仅在晚上有效,在白天同样有效。
冀扬的魂体不惧阳光,跟身体分开之后,两个他各忙各的,这才叫事半功倍。
博览会这几天,他的身体和员工们一起工作,魂体则飞到S市去看望柳青栾的妈妈。正因为持续远距离施展“离魂之术”消耗了相当的灵力,使得他没有及时觉察到柳青栾误入西山市,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凡人看不出魂体与本体的差别,不过,当柳妈看到手里拎着东西的冀扬时,仍然吓了一大跳:“你是……”
“阿姨您好,我是柳青栾的同事。我刚好到S市出差,他特别托付我过来看看您。”
看得出柳妈心存疑虑,但她还是把冀扬让进了屋。是啊,资料上显示,柳青栾毕业这些年几乎没有关系特别亲的同事,当然不会有哪个同事出一趟差还特意来看柳妈,不怪老人家疑惑。
冀扬拎着的大盒小盒、大袋小袋被柳妈妈一眼就扫清了,她怎么也不肯收。冀扬只好说:“阿姨,我第一次来看您总不能空手啊,这都是礼节,您是长辈嘛!而且,我买的都是吃的,您看这块牛肉,我再拿回去自己也没法弄呀!”
鸡蛋、墨鱼、肉类、山参……冀扬拿来的都是些实在东西,根本没有电视上打广告的这个补品那个补品。
柳妈这才收了,脸上的疑惑也完全消失了:“你是个实诚孩子,我们家青栾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也就放心了。他性子软,朋友不多,这些年,除了小刘医生,你还是他工作之后第一个来我们家的朋友呢!”
冀扬莫名有一种满足感,仿佛这个“第一次”还蛮重要的。他暗暗观察,柳妈的左腿确实已经痊愈了,这才放心。不过,他倒是粗心忘了一件事,柳妈没有冰箱,这些肉啊蛋的放不住。于是,他找了个借口出去一趟,到最近的家电商店买了台冰箱过来。
这一回,柳妈是彻彻底底吓了一大跳,说什么也不要,非让冀扬现场退货。还好冀扬日常要与许多厉害的人物打交道,想办法什么的对他来说不难。他现场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阿姨,这台冰箱其实是公司老板奖励给柳青栾的。柳青栾自个儿用不着,于是老板就让把冰箱送到这里来了。”
柳妈是个特别实在的人:“你可别骗我了,这冰箱是你现买的。送货的小伙子我可是认识的,他是家店超市老板的表侄儿。”
“你听我说完。”冀扬心平气和安慰柳妈,“老板给了一笔钱,说是一定要买个冰箱。我做主买了台便宜的,不为别的,就是省电。您看,这不还剩下一千多块么,都给您!”
柳妈妈愣了,冀扬心里笑了——柳妈再多疑虑也绝想不到,会有人白送她大件家电,并且附上电费。
“这真是我们家青栾……老板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他为公司做出了贡献呀!要不是他细心,我们老板没准就得胃病了。”冀扬索性把话说得玄乎,“阿姨,这都是柳青栾应得的。我们公司福利很好的,你只管放心收下吧!”
柳妈半信半疑,终究抵不住冀扬直接带着送货员把冰箱推进屋并且装好。柳妈还在迟疑,冀扬已经把先前买的那些东西整整齐齐码进冰箱里了。
“阿姨您看,这不挺好的嘛,家里头有个冰箱,您舍不得的东西才存得住。”
柳妈终于回过神来,不知为什么眼眶湿了,一把拉住冀扬:“小伙子,你跟阿姨好好说说,你们老板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他……你替我谢谢他。我们家青栾是真的混出头了么?唉,我平时都不敢问他,我知道他工作压力大,现在哪有轻松的工作……”
冀扬报喜不报忧,冷面笑匠终于把柳妈逗乐了。眼看饭点快到,他担心柳妈又会忙活,赶紧告辞。
柳妈留不住他,只好说:“你等等!”拿起桌上两个空的玻璃罐子跑到外面水龙头边洗得干干净净、擦得干干净净,然后从房间一角转出几只覆口的陶坛。陶坛里是各种不同种类的腌菜(泡菜),柳妈装了满满玻璃罐泡菜递给他,“家里实在没什么好东西;我又不种地,连时令土产都没有。这是我亲手腌制的爽口小菜,我们家青栾最爱这个了。这一罐送给你,这一罐麻烦你给老板捎去……你们别嫌弃……”
没有柳青栾的份,那是因为玻璃罐子不小,柳妈担心冀扬拿不过来。
空气里飘散着腌菜的咸香味道,冀扬忽然觉得鼻酸,两罐腌菜托在手里重若千金:“我最喜欢这个了,花多少钱都买不到呢!您放心,老板一定会喜欢的!”
看着柳妈朴实的笑,冀扬没敢多留。朴实是这世上最接地气的温暖力量,他心底的冰寒根本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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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零贰壹章
柳妈再次打来电话,柳青栾有一点意外。
虽然非常关心彼此,但其实母子间通话并不频繁。柳青栾向来报喜不报忧,偏偏忧太多,没脸给老人家打电话。柳妈则是为了不扰他工作,尽量减少通话次数和时间。
这一次通话距离上一次通话之间没多长时间,上一次柳妈说她的老毛病意外好了,那次她格外高兴。这一次她也是高兴,高兴里透着一股子神秘:“青栾啊,你现在工作的这家公司真是不错,老板会做人,同事也热心……”
柳妈在电话那头吧啦吧啦倒豆子一般说着,柳青栾听糊涂了:我的亲娘啊,您老人家什么时候听说的我们公司,又从哪里听说的老板和同事哟?不会误入传*销组织被洗脑了吧?
柳妈的话匣子根本关不住:“……送了好些吃的穿的实在的东西,还送了一台冰箱……几乎每周都来一次……”
柳青栾听得有点儿着急了,插话问:“妈,我那个同事叫什么名字您知道不?”
“我问过了,他说他叫雷峰!”
雷峰?柳青栾简直要被雷死:“妈,您别跟我逗行不?”
“谁跟你逗了?他就是叫雷峰。一开始我也当玩笑话听来着,他说他那个峰是山峰的峰……其实这名字挺好的,好记!小伙子人品就像山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