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元牵着云竹温暖厚实的大手(囧rz,我是故意的),三步两步进了宅院,没给人别扭的机会,跨过门槛就坦然而淡定地主动松手了。
云竹看他一眼,一语未发,镇定地跟在后头绕过影壁进入外院。
此处宅院乃是广元仙君拿着图纸找平阳道君上下左右里外前后研究了好几日——包括炼器所需的各种天材地宝全数由广元仙君搜罗提供,铸胚、塑型、凝炼、成器等制作工艺由平阳道君一力支持这种分工上的问题——最终定下谋案后二人首次全程合作的结果。
平阳道君是个器痴,成仙以来两大爱好其中之一就是炼器。他以前也炼过不少仙居宝苑,但多半是凭自己的心意,还从未做过此般旁人谋划自己听从之事,颇觉新鲜,犹豫片刻便点头答应了。
不得不说,平阳道君当真是个炼器的奇才,闭关不到半月,便炼出了这座恢弘大气的宅子。
整座宅邸在外观上融合了江南园林和四合宅院的特点,既古朴端正又花繁草盛,放在人间那就是王孙贵族巨绅富贾的华府别苑,再加上有如此宝地将之安置,当真是画龙点睛相得益彰、天上仅有地下绝无。
广元带云竹一一参观宅内居所景致,这是南苑的花榭荷池六角亭,这是北院的主屋偏厢小书厅,这里有桃丘,那里有竹林,还有处仙草园四季常青。
期间路过主房,广元还特地将云竹一直捏在手中的海棠插入了一只长颈细口的冰玉瓶,而后将冰瓶摆在了内室牖窗边的高案上。
牖窗的窗棂上雕了一朵两叶的并蒂莲,内室没有照明,朗然天光自镂空的窗格间投射进来,明晦之间,浮光幽隐,连枝海棠更显仙姿玉骨出尘脱俗,恰与并蒂莲花交相照应、互成意趣。
二人惊艳不已。
一路惊叹地瞧下来,云竹赞不绝口,到最后,他颇为艳羡地对广元叹道:“贤弟新府果真不愧‘精美绝伦’之誉,愚兄都不免有几分妒忌,往后若是常来叨扰,还望莫要嫌弃愚兄。”
广元怡然一笑,正待说些什么,云竹却先他一步,又幽幽开口:“愚兄言笑,贤弟新宅大成,自当与良人琴瑟相依、两相和鸣,纵使万般事由不得打扰。愚兄考虑不周,还请贤弟休要介怀。”语气强自压持,状似镇定。
广元看着他,默默叹了口气,将人带至荷池边的玲珑六角亭,双双落座,给二人各斟了一杯清茶,才低声问:“云竹贤兄,你就没有别的话要与我说吗?”
云竹捧杯,淡定点头:“有。”
广元温柔地看他,眼含鼓励:“什么话?”
云竹食指搓着杯子淡淡道:“愚兄修为滞塞多年,想必是历练不够机缘未到,故愚兄打算独身去游历六界,近日便走,归期不定,今日便要一道同贤弟辞行。”
广元微愣:“……啊?”
云竹看他一眼,又道:“愚兄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愚兄舍下有一小童椒草,聪明伶俐、憨实可爱,同贤弟府上的灵芝素来交好,贤弟仁善,还请收入府中多多关照。”
“……”
等等,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广元僵着脸要笑不笑,内心有个小人扶额呻吟——
云竹恐怕并不是真要去远游。他何其聪明一人,就算同自己相处不甚存心,然这些天自己有意无意露出的马脚堪称多过牛毛,心细似发如他,也绝不可能视而不见、两耳不闻,更不可能猜不出自己的用意——那么他到底是忐忑不安不敢面对?还是……将计就计欲临阵反击呢?
说到心里的弯弯绕,广元也是一点儿不少,再想到云竹方才不自觉的小动作,当下决定将计再计,点头道:“贤兄放心,小弟定视椒草如亲弟,令灵芝好生关心照料,以待贤兄他日归来。”
云竹:“……”
1.【牖yǒu】:古代指窗户。
2.【并蒂莲】【连枝海棠】:这两个都有夫妻恩爱情深的意思。
3.【良人】一词在古代可指夫妻双方,并非只是妻子对丈夫的称呼,还可表示良家女子或者美女,有诗云“今夕何夕,见此良人”,这里的“良人”就是指美女。此章中云竹对广元说的“良人”其实就是指“伴侣”,没有特指哪个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