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虚愚,程丞愣了一下,那些事情,他还没忘。虚愚难以捉摸的身份,为什么他能够拥有镜欢这样的明教的雇佣势力。纯阳那个想要的得到地图的小子到底和他是什么关系。一切都不得而知。
“地图,不在我们身上。”
程丞看着虚愚,露出的神情是少有的严肃、甚至带着几分凶恶。
虚愚漫不经心,跺步走到走到程丞面前,仰视着这个挺拔的少年,忽然嘲笑一般呵呵起来。
吕清弦感觉到了几分毛骨悚然,总觉得对方来者不善。
“地图,当然不在你们身上。否则,安将军如何势如破竹、节节得胜。”
这句话一下子让程丞和吕清弦为之颤抖。清茗!清茗他怎么样了!
如果安禄山已经得到了地图,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清茗妥协了或者他被妥协了。他们以为把地图交给清茗是让这份痕迹销殒,却没想到给清茗带来了不可预计的危险。
“清茗呢!”
吕清弦的情绪明显激动了,刚刚别了已经身心俱损、遍体鳞伤的刘牧,现在又得知了清茗或许遭遇了什么,他不可能再保持淡定。
“哼,我为何要告诉你。”
虚愚的态度轻描淡写地让人愤怒,程丞一下子扑倒了虚愚,弯刀抹到他的脖颈上。
“多漂亮的眼睛啊,难怪安将军对这眼睛有兴趣。”
程丞愣了一下,只趁着程丞这瞬间的走神,虚愚便把程丞给推开了。
吕清弦赶紧把程丞拉回,和对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两个貌似小孩子的人,拥有着成熟的心智。如果猜得不错,他们和秦薇的实验脱不了干系。
倘若如此,少林或是纯阳都不会是这两个孩子真实的身份。他们是为安禄山做事还是受雇于安禄山而做事?他们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死假发…”
程丞突然僵住了,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吕清弦,着急而痛苦。
定身蛊!又是五毒人!吕清弦盯着虚愚感到一丝难言的恐惧。 为什么又是五毒人!
吕清弦刚想从袖子里把笔掏出来,却发现自己也被定身了。眼睁睁看着两个十几岁的孩子慢慢靠近,吕清弦有些懊恼,他保护不了程丞。
“你们想得到什么!”
虚愚忽然在地上坐下了,满面阳光,笑容在他的脸上绽放像是春日里的花朵。周遭是枯木寒森,呼啸的北风从光秃秃的枝桠间穿过,引得人瑟瑟发抖。
“钟咎,你也坐下。”
看着虚愚和纯阳的少年坐下,吕清弦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他们在等人。他们不负责夺取程丞的眼睛,他们负责困住程丞。
两个孩子望着他们,像是在看自己的杰作。吕清弦忽然觉得一直以来,他和程丞都过得太大意了,从来没有想过危险就在身边的可能性,以至于现在的处境会这么窘迫。
“我们想得到什么么?”
虚愚忽然望着天空,静默了。钟咎看着他,也不说话。
“我和钟咎是兄弟,从小没了父母,在山上打柴为生。十三年前被一个五毒的姑娘掳了去,做什么试验。蚀骨钻心的疼啊,你们懂么?”
程丞和吕清弦没有说话,自从那次在花容楼的经历,他们两个就都往这个方向猜过,这世上除了秦薇还有谁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他们的确不懂那种深入万蛊血池的遭遇,但是他们也为那时只有十几岁的孩子心疼。
“两年后,我们逃了出来。结果还是遇到了一个五毒人。呵呵,这就是命运吧。我知道四季病的解法,可怜师父只善研毒而不善解毒,幸好有了我们在身边才次次都能逢凶化吉···”
吕清弦一惊,那么,在遇见唐门的那两人的时候!虚愚可以解束年身体里的毒!那个折磨了唐门青年多年的病,站在一旁的虚愚本可以解下!
“那你为什么不救他!”
吕清弦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虚愚,他不能理解这个人。
“因为我喜欢看到你这样的表情啊哈哈哈哈。我和钟咎从拢仙别院一逃出来就去了万花谷,不堪忍受长不大的身体,我们也忍不了抽搐到疼醒的夜晚,所以医道仁心有万花,我们赌上一切去了。”
虚愚突然恶狠狠地看着吕清弦,一脸鄙夷,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万花呢,呵呵。不医。不医!让我替你们说了吧,你们医不了却又怕担上污名罢了!”
虚愚的控诉敲击着吕清弦的心脏,他不曾想过教给他恪守医道的上一辈医者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不相信,也不想相信。
“我和钟咎离开万花的时候,就下定决心,若有一日让万花人落在手里也要让他尝尝这种心情。看着可救之人痛苦却无能为力的心情,看着心爱之人受钻心蚀骨之痛的心情!”
吕清弦似乎从虚愚的话中感受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你们要对程丞做什么!”
虚愚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走到吕清弦的面前淡然一笑。
“故事还没说完呢,别着急啊。我会让你看着你的爱人失去他最骄傲的眼睛的,放心。”
吕清弦狰狞着面目,却瞥到了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的程丞。程丞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看到吕清弦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
吕清弦这才意识到,程丞在意过晋然的话,程丞从来都知道回到中原是冒着风险的,他有过心理准备所以不甚意外。但是程丞是为了他才离开西域的!他不愿意看见程丞露出这样的表情。
“然后,我们就四处飘荡,直到遇上师父,我们跟着师父去了很多地方,包括明教。说来,程丞,十一年前给你种忘忧蛊的时候我们就在你身边,恐怕你不记得了吧。”
程丞惊讶地看着虚愚,十一年前就见过?十一年前正是这些五毒人应了明教的要求,封印了他的眼睛!
“后来···后来师父他不要我们了,我们跟着他这么多年,他竟然不要我们了!我们不得不加入雇佣组织,赚钱为生。可是,师父他又联系我们了!时隔这么多年,我们这才明白,师父没有忘记我们!他是爱我们的,他是疼爱着我们的!啊哈哈哈哈!”
天空中划过熟悉的鹰啸,头顶落下一片黑色的羽毛。天色渐晚,无人的树林里,四个人对峙。回荡着的是虚愚的笑声,恐怖的,也令人作呕的。
“你的师父,让你们困住程丞?他要拿程丞的眼睛?”
吕清弦的话让虚愚突然严肃起来,皱着眉转过身。
“没想到,他会为安禄山做事。安禄山的眼疾,除非换眼,否则只有失明这一条路。刚得天下的大将军忽然就变成了个瞎子,啊哈哈哈传出来得多可笑啊!”
程丞明白一只眼没有光明的感觉,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变得快了,是恐惧。
☆、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