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浩浩荡荡到达潼关的时候,终于开始商量对策了。坐在潼关的城墙外的山坡上,几个人围坐一团,很明显的智商歧视。邱祯、吕清弦和韩炼三个人相对而坐,剩下的人只有在外围听吩咐的份儿。
“邱祯,你先说说事情的原委,就算要救梁责,我们也该知道事情的始终。”
冬天的风吹在人的身上有些刺骨,但是他们似乎没有时间去考虑温度或者体感了。
邱祯为难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梁责他们纯阳看似是门派,但与我等都不一样,你们懂的···”
天策、纯阳、少林。的确和其他门派不同,不同之处就在于他们受封于大唐朝廷,以朝廷拨款维持,所以这三个门派有天责守护大唐王朝。这一点,无论是万花、五毒还是明教都是有共识的。万花靠商人资助,五毒靠南诏朝廷维持,明教靠西域商道。门派经营需要受人支持,也注定了他们所维护的集团利益不同。
“所以纯阳被安排到了第二道防线潼关。第一道防线由天策府守护,洛阳若是失守,恐怕第二个战场就是潼关。”
“所以少林会被安排到第三道防线,守卫长安是么?”
程丞想起刚出长安时所看见的少林人,想起少林所处的地理位置。突然插了句嘴,但是并没有被任何人在意。
“梁责是怎么回事?”
韩炼打断了程丞,直截了当地问邱祯。
“梁责被安排了任务要送信去洛阳,和他一起的是钟咎。钟咎是我的心腹,所以我也放心,不怕梁责迷路。但是···”
邱祯停顿下来看着钟咎,钟咎非常识时务地点了点头。
“但是,我们回来的路上,一个商队,要求我们领他们去潼关。本就顺路,我就没有多想什么,梁大哥也很高兴地答应了。我们就和商队一起赶路,晚上一起扎寨休息。可是就是第二天的早上,梁大哥就不见了。”
“你们穿纯阳的衣服?”吕清弦皱着眉问钟咎。
“不,我们出隐蔽的任务,自然是穿便服。”
吕清弦陷入了沉思,这样的事情,疑点重重,不得不说这个商队的确奇怪。若是掳走梁责的人是商队外的人,那就应该不会知道梁责会委身和商队在一起,那么对于他们来说一次性准确掳走人的可能性非常小。出现的情况应该是,商队里开始有人失踪然后梁责不幸在列被发现了。也就是说,掳走梁责的人认识梁责。
纯阳宫的人很少让梁责单独出行,因为他认路的本事不强,所以每次都会给他搭档。也就是说除了纯阳宫的人,外界认识梁责的人其实不多。
那么就只剩下两种情况,一是纯阳内部出现了细作,认识梁责的人投靠了安禄山。而且这个细作还要知道梁责于邱祯的重要性,要知道邱祯和程丞结识的情况。
排查结束就只剩下两个人。林醉和瞿凌。
当时上华山的时候,纯阳宫人只有三个知道邱祯、梁责和他们二人的关系。戚艾嫁到了七秀坊,不可能再出现,那就只剩下林醉那个小男孩和瞿凌。
回想起当时在马嵬驿的客栈中,遇见那道姑和两个纯阳的孩子,好像已经是前世的事情了。吕清弦不敢猜测是纯阳的内部出现了细作,更不敢想象是林醉或是瞿凌中的任何一个人。
第二种情况就是,商队的头目是有意接近梁责的,在接近之前就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了解了梁责。而问路只是一个幌子,实际的目的是要带走梁责。
想到这里,吕清弦叹了一口气,该知道一些别的东西了。排查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邱祯,是谁告诉你要救梁责必须抓住程丞?”
邱祯身体明显一晃,她愣了一下,看向钟咎,是钟咎告诉她的。邱祯忽然意识到一个致命的疑点,如果钟咎并不是她的心腹,或许这整个事件都是一个圈套。如果对方的目的不是程丞,而是梁责,那么她就失去了对梁责的最佳营救机会。
“是我,我告诉师父的。我是听商队老板告诉我的,早上醒过来,他给我看了一条丝绢,上面写的就是,若想救梁责,必取程丞右瞳。”
吕清弦突然发现了一个逻辑疑点,安禄山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怀疑是安禄山?这个事件中,安禄山并没有出现一星半点。
“所以,你们怎么知道对方是安禄山?”
“丝绢上的底纹是安禄山大军的图腾。而且传闻已经出来很久了,安禄山患有眼疾,访名医问诊,听说只有换眼才能得救。”
吕清弦并不觉得这个推论合理。丝绢可以仿造,传闻可以利用。但是冲着程丞眼睛的人一定是知道程丞右眼内情的人。
如今知道程丞眼睛的秘密的人,除了晋然、除了他、除了程丞的师父师姐,还会有谁呢?这些人都不太可能啊,程丞的师父师姐还在明教,晋然是隐元会的人,怎么会···等等,隐元会!
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知道程丞的眼睛,他从未见过却可能真实存在的父亲!
“这个谈判不成立。”
韩炼的话有些凛冽,但着一股寒意,像刀子。
几个人都正在沉思中,思考着各种可能性,韩炼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对方不可能没有说交货地点吧,得到了程丞你们又准备把程丞带到哪里去呢?”
“钟咎回到潼关的第二天,我房门前收到了一封信。让我带着程丞的眼睛回潼关,自会有人来取。”
韩炼笑了,一股子神经病的感觉。让周遭的人都有些毛骨悚然。
“真相,竟然这么简单。你们的脑子都是木鱼做的么?”
吕清弦不可思议地看着韩炼,完全不能理解。他知道韩炼的智商是高的,他这个人也以直接、现实、冷傲着称。虽然偶尔会像个孩子一样,但大多时候就是这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这是智商被歧视了么!
“所以真相是什么啊?”
程丞又忍不住插嘴,毕竟是关乎自己的事情,他可是一点点都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