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嵬驿的风光的确不及成都,比起成都的人流如织,马嵬驿的人则显得少了很多,一个不大的城池倒是五脏俱全,路上的杂货商、跑商的人、车夫马夫倒是都不缺。
一路上的树似乎高了一些,有些入秋了,满头的黄叶似乎彰显着这地方是个四季分明的地方。
成都那地方、地势低洼雨水充足、温度总是比起别的地方有些偏高,似乎那地方根本就没有入秋的意识,所以一路上还是花开遍地、丛林郁郁葱葱。
刚到马嵬驿,两个人就进了扶风郡。小城里却也是什么都有,只是简陋了一些,感觉上比西域好不到哪儿去。只是这里的人都是汉人罢了。
好吧,程丞对于扶风郡的好感来自于...这里没有花街...没有会站在外头搔首弄姿的姑娘。
“死假发...我落差感挺大的...”
没等程丞把话说完,吕清弦就噗嗤一声笑出来了,这小子竟然已经能够理解什么叫做落差感了么,见识多了果然会使人的智商和情商都上新台阶啊。
“这地方,和我西域也差不多。”
吕清弦愣了一下,环顾了一下四周,不说这地方的风光实在是不如他万花谷的地界比起成都也是差了不少。程丞从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么?那么这生活环境可真够艰苦的。
两人刚进扶风郡便见到了不少军爷模样的人。不如说这样也是很正常的,毕竟马嵬驿离长安已经很近了,不说天策军,见到神策军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陆项风最难受的一件事就是自己竟然被派到扶风郡来了,虽然只是偶然一次送信什么的,但是离开长安就是让他非常不爽。
作为一只天策狗,啊不对是天策军,陆项风是很没有追求的,他既不奢望建功立业、名垂青史,也不想四处奔波血战沙场。每天在长安城里当一个固定的守卫就好了,每天去花容楼听歌姬小唱一曲,每天在茶馆里小品一杯然后站好他的岗,领好他的份例就好了。
但在陆项风并没有什么追求的人生里,却有一个原则:遇明教必诛。
事情还是要在追溯到很十五年前,光明寺大战,陆项风的父亲不幸战死。虽死犹荣的家庭让陆项风考进天策军并没有花费太多的力气。
但是……陆项风最心疼的还是自己的母亲,虽说世风开放、女子再嫁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但是母亲日日思念父亲,甚至把父亲一直当作活着的感情,着实让陆项风放不下。
陆项风从小没少受过欺负,孤儿寡母的组合仿佛是千古以来最容易受欺负的对象。不过陆项风到要感谢那些邻里欺负他的孩子们,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虽然没有什么追求,倒也练就了一身不错的体魄。
这些种种,对的错的,好的坏的,是的非的,都是因为…数年之前明教在中原掀起的腥风血雨。陆项风如何不恨,如何不难受,如何能放下。
还好这些年,自从跟明教大败之后就很少在中原露面,陆项风虽有一腔恨怨但从来没有发泄的对象。
然而,今天刚到扶风郡,就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明教人。
“死假发...你看…那个人…是不是一直盯着我看啊。”
吕清弦循着程丞指的方向看过去,的确有个天策的军士正看着程丞。似乎,来者不善。他的眼光冷冷的,好像马上就能冲过来把程丞生吞活剥了。
然后…事实证明,吕清弦的想法是正确的,他果然没有想多啊! 军士一个个猛冲跑到他们俩的跟前,仔细地端详着程丞。
陆项风看着面前这个明显不是中原人面容的少年,偏暗黄的肤色,头发微卷,瞳色奇异,衣服也怪怪的,这个不会就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明教吧!
其实明教人行走江湖的也不少,只是陆项风这种生活规律,基本按部就班的人当然很难见到明教人了,以至于他到今天都没有见过一个活生生的明教人。
“你是明教人?”
陆项风盯着程丞,一脸狐疑,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似乎这二十年来,藏于心底的恨意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深重,一点、一丁点恨意都无法对面前这个一脸纯真的少年提起来。
程丞被面前这个身穿铠甲,内扣红衣的男人给惊到了好嘛!这个人!绝对是他从来到中原之后见到的又一个帅哥啊!!!
面前的军士,个子虽没有死假发高,但是剑眉明眸,脸庞瘦削,有沧桑的成熟感,虽然看上去和死假发的年纪差不多大,但是明显帅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就像是一个中原版的西域战士!就是程丞一直以来崇拜的师兄的形象啊!
想起自己那个又痞又坏又妖媚的师兄,程丞果然觉得面前这个人才符合想象啊!
“对啊对啊~我是明教的啊。”
吕清弦本想拦着程丞自报家门,没想到半瞎子最近练就了嘴快的新技能,根本就拦不住。
“家父承蒙贵教赐战,多年前已做了贵教的刀下亡魂。”
吕清弦一听这话,就脑中警铃大响了,这个简直算是活生生的仇家江湖相遇,简直是天堂无路、地狱有门啊。
“唔,哈?”
程丞呆呆地看着军士,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倒不是因为愧疚还是无奈,只是…面前这人说话太快了!而且说话和死假发刚开始那会儿一样,用词挺奇怪的…他没听懂。
陆项风见程丞没能理解,便又直截了当地说了一遍。
“你们明教的,杀了我爹!”
程丞这可就明白了!这个这个不就是冤家路窄么!他瞬间什么都不敢说了,迅速躲到吕清弦的身后。
吕清弦感到程丞躲到他身后,紧张地拉着他的衣襟,突然感觉到一股暖流。
程丞的本事,打人绝对是戳戳有余的,但是他却选择了,躲在自己的身后,他不是害怕,他是信任。
吕清弦渐渐了解到,程丞一定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恩怨纠葛。他没有立场去对军士的任何出手做出反击,那么他保护自己的唯一方法就是依靠他出面。
吕清弦高兴,程丞越来越通人情世故,同时,他在程丞的心中已经是一个值得信赖值得依靠的人了。
“那个…有必要多这么快么,我还没动手呢。”
陆项风一直以为明教都是些个嗜血不讲理的邪教人。没想到是这种看起来无比纯真无邪、不通人事的少年啊!和多年的脑补产生了巨大的差距!看到躲到万花后面去的少年,他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好像自己欺负了人似的。
“在下万花吕清弦,后面这位小兄弟是我的朋友,希望你不要为难他。”
吕清弦温和委婉,对陆项风极尽礼数。
“我还没打算为难他啊喂!”
陆项风的内心是崩溃的,这个立场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啊!
老子才是正派人士!老子才是应该受人拥戴的正规军啊!小时候被欺负的可是老子啊!不是你背后那个看起来啥也不懂的少年啊喂!
☆、不打不相识!师兄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