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识啊,况且我还带着死假发......等我带着他到了长安,他都变成干尸了吧。”
程丞难过地仰面忍着要掉下来的眼泪,喃喃的声音让人心疼。
刘牧想,程丞的表情是那种有归属感的感觉。他搂着吕清弦的样子,仿佛他们两个人是一体的。
他和吕清弦、清茗三个人虽然江湖间萍水相逢,但总是个自过着自己的生活,倒也不觉得孤独,只是习惯了孤独。
他第一次看见吕清弦紧张的表情,仿佛是心房打开了融进了另一个人一般。
不远处的马嘶声,突然打断了刘牧的思绪。哎呀!差点忘了正事儿了!
“看到没,那儿拴着一匹马。我可以给你,它认识长安那个和尚的住处,可以直接送你们过去。”
程丞顺着刘牧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有一匹马!程丞突然不知道用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了。“师姐,中原还是好人多。”程丞的心中只有这个想法。
程丞抱着吕清弦向马儿跑过去,终于!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诶诶诶诶诶!小子!我话还没说完呢!”
刘牧追上程丞,虽然是做好事,但也不能白做好事啊!
“马,你可以骑走......”刘牧停顿了一下。“不过......要看你愿意给我什么了。”
程丞一蹬上马,哪里还管刘牧要什么,什么他都给!
“你要什么?”程丞拉起缰绳,把吕清弦固定在一个舒服的位置上,不想他承受太多的颠簸。
“我闻到你腰间那挂葡萄美酒的香味了。”
刘牧就觉得刚靠近程丞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酒香,看着这少年似乎不像是嗜酒之人,大约只是带上这一挎耍帅罢了。
程丞还当是什么呢,如果是要他头上的钮绳,他还真得好好纠结一下...酒算什么!一把把腰间的牛皮酒袋扔给刘牧,便驾马离开了。
去长安的路上,风景秀丽,路上的人越来越多。程丞却没有任何时间去欣赏风景了,吕清弦在他的怀里连身体都渐渐开始变得冰凉,程丞害怕极了。
小时候,他就是这么看着母亲在自己的怀里慢慢变得冰凉的,无能为力,完全无能为力。流浪的日子过了没多久,被师父带进明教或许是这辈子第一件幸运的事情。
遇见死假发......他才知道除了刀光剑影以外的人情冷暖。程丞觉得遇见这个人,怕是这一生最珍贵的事情了吧。然而这个人却虚弱得仿佛死人一般。
马的确是良驹,跑得极快,才一天一夜,便接近长安城了。这十二个时辰,他和马儿都是不眠不休。程丞虽然身体接受着考验,但是心更是已经揪成了一团。
陆项风以为自己已经很快了,却在接近城门的时候看见了灵易!不是那个啰嗦和尚的马么!诶?马上的人是?程丞!这是怎么回事!
陆项风跑上前去,却发现城门口似乎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情。
“这可不行,赶紧下马接受检查!”
守门的军士一脸冷傲,完全不把程丞放在眼里。
“死假发都快挂了!你还不让我走!我要去找人救他呢!”
程丞发现和军士的理论完全改变不了任何结果...又急又气。这种人应该怎么处理啊!自己从来都没有遇上过这样的人啊!死假发又帮不上忙!这可怎么办!
“诶诶诶!放行吧!这是我朋友!”
陆项风转念一想就知道大约是什么事了,赶紧冲上前去和守门的同僚打招呼。他瞥了一眼马上,是已经和死人一样的吕清弦...怎么回事!
程丞也完全没有在意自己到底是怎么进了城的,马儿进了城似乎特别高兴,和回家似的,疯了一般直往西市跑,终于在一家少有人至的药庐门前停下了。
清茗在屋子里听见了熟悉的马嘶声,就高兴坏了!放下手中的小称,急急忙忙跑出来。
一出屋子,便看见月牙白衣衫的少年,抱着一个黑袍男人从马上滚下来。啊!还有他的马!
“灵易!我的灵易!你终于回来了!自从你被偷走,我寻遍长安都没有找到你!”
清茗爱抚着马儿的毛,对着马简直是各种爱不释手,脸庞贴到马儿的脸上,各种陶醉。
程丞看着和尚和马的亲昵场景觉得太和谐了,简直都不忍心打扰了,但是!死假发的命还等着救呢!
“这马是你的?”
程丞略尴尬...心想这不是乞丐的马么,怎么又成了和尚的马?
“灵易自出生便跟在我身边,一个月前有人趁我不备将他偷走,我多番寻找都不得,不想今日,他却回来了。阿弥陀佛。”
清茗对着程丞就是感叹,简直打断了程丞的思路。
“和尚!你的马是我给你夺回来的!你快看看我怀里这个人!救救他!”
程丞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对着面前的人就是正义凛然的撒谎。他是真的着急,尤其是已经到了长安了,已经到了药庐了,竟然会碰上这样一个啰里八嗦的和尚!有没有点眼力劲儿!知不知道什么才是正事儿啊!
“阿弥陀佛。天道轮回,因果报应。这是缘啊,你若不救马,我也救不了这人。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程丞真的是没办法了,这和尚话也太多了吧,他好想哭啊。
“大师!救救人吧!”
“随我进来。”
清茗牵着马走近院子,把马栓进马厩。然后慢悠悠地走进药庐,淡定地坐下。
程丞背着吕清弦走进去,看见一个床榻就把吕清弦放了上去。吕清弦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生气,嘴唇泛紫。脸庞瘦削,棱角分明。
“吕清弦!”
清茗一看躺在榻上的人,瞬间就僵住了。
他和吕清弦早年相识,他不喜少林中按部就班的生活,觉得只有出了少林才能明白这世间的因果报应。佛祖生万相而无相,必是先堕入凡尘而脱于凡尘,才能的如此修行。一出少林,便遇见了采药的吕清弦。
吕清弦这个人,就是见着谁都要帮一把的料。药救人用完了,就再去采,从来对谁都温和有礼。他的一身医术,一半都是吕清弦教的,现在躺在面前等着救的竟然正是这个人。不过...这个人不该是去昆仑采药了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呃...死假发?这么出名?”
程丞看着和尚震惊的脸,不由地试探。
“出家人慈悲为怀。出家人慈悲为怀。出家人慈悲为怀。”
清茗看到吕清弦这么回来的,就知道自己拜托他带的药草就都变成泡影了!等了好久呢!吕清弦答应给带草药的时候倒是各种爽快!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他怎能不生气!
程丞看着和尚碎碎念,完全不能理解。
“呃...大师...为什么说三遍?”
“这人还欠我五两虫草!”
虫草?程丞的记忆似乎被勾往了很久很久以前。
这个词似乎在哪里听见过?
☆、这份关系...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