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鸟鸣声刚刚响起来,程丞就醒过来了。
程丞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头是一片竹子。阳光洒在竹叶山,透着光线很漂亮。翠绿的颜色,让程丞很快就元气满满了。
“死假发~你看,今天阳光多好~”
静谧的世界里,依旧是零星的鸟鸣声。程丞回头,吕清弦依旧睡在榻上,一点动静都没有。依然是苍白的面色,依然是毫无生气的身体。
“死假发...你怎么还不醒过来呢...”
程丞走回床榻边,给吕清弦掖了一下被角。
男人的脸柔和英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脸失去了刚遇见时那份如同冰锥的冷傲和清俊。变得如同一团棉花一样让人温暖和心安。
程丞的手掠过吕清弦的脖子,衣领下是两道深深的伤痕。程丞几乎能立马回忆起前一日,他胸口满是鲜血的样子,染红了的衣襟到现在已经变成了黄褐色,一切都在提醒着他,正是他的大意,让这个心尖上的人遇上了这么大的危险。
双手至今都残留着血迹没有清洗,程丞看着自己的手心,血痕斑斑,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自己手上沾过那么多的血液,这是第一次让他害怕。
程丞离开了里间,跑到外头,正巧看见和尚在打水。
“大师,你打这么多水啊?”
清茗被程丞突然的一声招呼吓得扔了手中的井绳。
“大师?你怎么了?”
清茗拾起地上的井绳,继续打水。只是抬起身子的时候,眼神恍惚地看了东边的厢房一眼。
“没什么...没什么...没什么...”
清茗的声音颤抖,似乎是犯了什么大错,害怕受到批评似的。虽然说着没什么,却始终是一副胆颤的模样。程丞狐疑地望了东厢房一眼,不再问什么。
程丞用井边的瓢从和尚的水桶里舀了一瓢出来洗手。
“大师,我叫程丞。你叫我程丞就好了。”
“贫僧法号清茗。”
“大师,你和死假发是朋友么?”
“恩。是的。”
“什么是朋友呢?”
程丞一脸天真地望着清茗,似乎是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就是...你们能够说得上话,心可以离的很近,就算距离很遥远,也会惦记吧。”
清茗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会解释朋友这个概念,
“那~我和死假发是朋友喽~”
程丞甩了一甩手上的水,对着清茗一脸兴奋。就像是个急需得到奖品的孩子。
“或许...不是。以后你就会明白的。”
不是?程丞的心揪了一下。为什么不是呢?难道他和死假发的心不够近么?还是...他们说不上话呢?难道和死假发分开后,自己不会惦记么?
程丞想不明白,还没逮住清茗继续问下去,清茗就已经提着水朝东厢房走去了。
程丞纠结着朋友的问题,回到了药庐的里间。床榻上的吕清弦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死假发...我们是不是朋友呢?”
一片静谧,微微的风声吹动竹叶,拍打在窗户上。
“死假发~是不是等你醒了,我们就去万花谷?”
仍然是一片静谧,鸟儿飞进屋子里,停留一会儿,又飞了出去。
“死假发~我可不可以亲你?”
似乎世界都是暂停的,没有人、没有鸟儿、没有风...
程丞俯下身子去,小舌头轻轻触碰吕清弦的嘴唇。吕清弦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冰凉的嘴唇,没有任何想要的触感。
站在门口的陆项风看见了这一幕,便很快闪躲开了。程丞的举动,完全证明了他对吕清弦的感情超越了友情。然而...自己...
昨天晚上,和清茗又何尝不是超越了友情呢。本来想要和程丞道个别再回去站岗的,现在想想还是省了这份道别吧。陆项风撑着酸痛的腰,艰难地离开了药庐。
“死假发...你亲起来都没有以前的感觉好了。”
依旧是静谧,程丞想,要是死假发能跳起来,敲他一下,责问他两句就好了。
“死假发...我现在好像知道...如果我不回答你,你有多难受了...”
程丞换了个姿势,背靠在床榻边沿,头仰面枕在床榻上。
“真是对不起啊...那么久,你和我说什么,我都不回答你。”
想起隐身的那段日子,自己真的是把装不在进行到底呢。吕清弦明明察觉到了,却还是坚持和自己说话...介绍成都的风土人情......
“诶?死假发!你会不会怪我啊!”
程丞转了个身,趴到吕清弦的身上,脸对着他睡着的脸庞。
“恩...应该不会怪我吧。你要是怪我肯定早就说了啊哈哈哈。”
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身下的人的鼻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死假发,你醒醒吧。我,好想你啊。”
程丞侧身躺到吕清弦的身边,仰着面对身边的人说着。他知道,这个人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下午,清茗走进药庐配药,发现程丞躺在吕清弦的身边安安静静地睡着,什么都没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
程丞是被一阵难闻的药味弄醒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清茗正在熬药,拿着小蒲扇,扇着小火。难闻的药味充斥着整个院子。程丞起身,走到清茗的身边。
“大师,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那,我能做些什么呢?”
“坐下陪我聊聊吧。”
程丞忍着难闻的药味,坐到清茗的身边。
“你和吕清弦是怎么认识的?”
清茗扇着火,好奇地看着程丞。少年明显愣了一下,翻着眼望着天。
头顶是泛着紫红的夜空,就像认识吕清弦之后,自己独自在昆仑度过的那个夜晚。夕阳的颜色给整个夜幕都泼上了美丽的颜色。
“恩,他从山上摔下来,压着我了。”
“哈?你们的初识还真是不一样啊。”
清茗忽然捂着嘴笑了,他都没法儿想象那个场景。一定很有意思吧,不过清茗依旧很疑惑。吕清弦这种人,怎么会对一个陌生的少年,敞开心扉?而且,还是明教的?
“就这么简单?”
“我隐身跟了他一路......”
清茗突然明白了,这两个人简直天生一对!吕清弦那个人,对谁都端着,看着对谁都好,对谁都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其实心和石头一样,三板斧都劈不开。就该这样的人,才会让他没辙呢,就这么跟了一路,跟了一路啊......习惯了孤独的吕清弦,一定是终于感受到了有人陪伴的温暖吧。
“我很喜欢死假发的...”
清茗看着身边的少年眼中闪现着光芒,那么清澈,那么透明。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觉得哈...灵魂决定体位...所以...你们懂的。
☆、我想和你做那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