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好了,倒到里屋桌上的碗里吧。”
清茗把旁边的布交到程丞的手里。院外,站着的是陆项风...他今天怎么又来了...清茗皱着眉头向外头走去。
程丞倒是只关注药了,根本没在意有什么人。程丞蹑手蹑脚地把药壶端起来,把药倒进碗里,捧着碗走到床榻边。
一勺一勺吹着,倒是分外贴心。
可惜昏睡的吕清弦完全不能吃药,程丞倒是想出了一个极好的办法~他用力的捏住吕清弦的腮帮,把吕清弦的嘴给掰开,一勺一勺给他灌着。
“咳咳咳...”
吕清弦如果没被呛死,一定不是因为程丞对他照顾得体...而是因为前半生好事做多了,阎王爷不留啊!吕清弦的药不仅从嘴里流出来...还从鼻子里流出来...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努力给他灌药的程丞。
程丞的灌药方式也算是简单粗暴...不消一会儿,一碗药全部都灌进了吕清弦的身体里。程丞满意地拿着碗走出来,正要去井边洗一洗,却发现陆项风走进了东厢房。
今天一早...清茗那怪异的样子已经让程丞觉得很好奇了,现在陆项风竟然这么走了进去,更加让程丞狐疑。他轻轻搁下手中的碗和勺子,悄悄地接近了东厢房。
“清茗......”
“陆项风!你别这样!”
“你喜欢这样的...我知道,我知道...”
隔着窗子,程丞听见两个男人互相推搡的声音,伴随着衣服摩擦的声音,程丞的心都被提了起来。这样的声音,好熟悉...
“呃...”
清茗的呼声,和他平时那副样子完全不一样,像是丧失了理智一样......像是一头解禁的恶兽。
“清茗,没关系。我愿意的,你进来。”
在外面的程丞浑身都在颤栗......似乎有什么回忆被勾勒得越来越清晰。死假发的脸带着不正常的潮红,他疯狂、他失控、他像是要把自己吃掉的画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那个梦?难道真实存在过么?
进入成都的那一整天...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陆项风...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清茗...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要的,你是我要的。”
屋子里的声音糜烂而让人心惊,程丞透过窗户缝往里瞧着。两个人交合的景象比声音更加令人震撼。程丞只看了一眼,就发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好几倍。这是为什么?连自己的身体都开始变热,连自己的脑子都开始变成一团浆糊。
程丞悄悄地离开,重新走回药庐。窗户没有关,月光刚好洒到床榻上,吕清弦的脸庞被照得一片雪白。还是那么美,程丞想,果然死假发什么时候都是那么好看。
走近床榻发现吕清弦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连睫毛都在抖动。应该是冷了吧?
程丞这样猜测着,帮吕清弦把被子盖好。走远,把门窗全都关上。自己依然向早上那样躺到吕清弦的身边。
“死假发...你知道么...刚刚我的脑子里都是你。”
吕清弦的鼻息声,平稳而淡然......没有一点想要醒过来的意思。窗外的虫鸣打扰着程丞的思绪。
“死假发...我不明白那是什么,但我觉得我会想要和你做那样的事情。”
夜晚寂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潭水,清澈深邃,宁静得可怕。
“死假发...你回答我一下好不好...”
“恩。”
程丞惊恐地支起身子,看着旁边的人,依然没有要睁开眼的意思,还在睡着?
“死假发...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么?”
“恩。”
诶诶诶诶诶诶!这个真的是没醒的节奏么...为什么会回答啊!
“死假发,你是一头猪~”
“恩。”
程丞忍着笑,撑着头看着吕清弦,死假发昏睡的样子真是太帅了~而且回答什么的真可爱啊。好像就这么一直玩下去。
“死假发~咱们一起去华山纯阳宫,好吗?”
“恩。”
“死假发~咱们一起去巴陵县看稻花,好吗?”
“恩。”
“死假发~咱们一起去三生树,看西域的星辰,好吗?”
“恩。”
程丞也不记得自己到底问了多久,到底问了多少,总之他很开心。死假发答应了他好多事儿啊,程丞是在温暖和欢乐中睡着的。
清晨,空气少有的带着湿漉漉的感觉,滴答滴答的声音,就能让人感受到凉入心弦的冷意。风带着雨的气息,顺着门窗的细缝透进屋子里,秋天真的来了。
吕清弦醒过来的时候,觉得浑身都是疼痛和乏力的感觉。
“好饿...”自己到底有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吕清弦第一次感觉到这种铺天盖地如同海水般的饿意。就像是做了几百年的饿死鬼,突然拥有了知觉。
“呃......”
吕清弦清了半天嗓子,却还是只发出了一个单独的音节。喉咙像是被堵塞的管道,什么都说不出来。吕清弦那个心塞啊,身边睡着的程丞没有一点想要醒过来的意思。这孩子怎么回事?!啊对了...他就是这个样子的......早上醒过来永远要花好长的时间来缓冲。而且!醒过来就很困难......
“恩。”
吕清弦艰难地扭动了一下,想要撞醒程丞。然而发现!并没有什么用啊!吕清弦被气连气儿都喘不上来了......程丞怎么就能睡的和死猪一样呢!
“恩?”
吕清弦感觉到程丞的手正握着他的手,像抓着一个宝贝一样,不肯松开。吕清弦忽然就笑了,不知道哪儿来的温暖的感觉,一直暖到了心底。
程丞似乎感觉到手掌下的触动,突然惊奇地睁开眼睛。
“死假发!你醒啦!”
少年的脸上洋溢着不可掩饰的兴奋,仿佛是等待多年的稀有花种,终于在日日的滋养和等待中开出了花朵一样。他高兴地从榻上跳下来,想要出门去通知清茗。
“诶!程丞!我们在哪儿!”
程丞完全没有听见吕清弦虚弱的呼喊,就直接推门出去了。吕清弦发现,这个少年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的样子。他好像长高了么?还是他长大了?总之,不太像孩子了。
单薄的肩膀,似乎变得宽厚了一些。
回忆起自己被砍倒的瞬间,再审视了一下自己这副动弹不得的样子......
程丞。这些日子,你为我做了多少?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个节奏...特别特别缓慢啊...还好没什么人看...
☆、四个人,都好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