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清弦觉得环境很熟悉，周遭的环境真的非常熟悉，好像是来过很多次的地方，但是总觉得角度不太对劲...不过，说得也是哈，什么时候自己躺着去过什么地方。
“吕清弦。五两虫草......”
听到熟悉的清茗的声音，吕清弦就瞬间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了。这是清茗的药庐啊！诶！虫草！话说......背篓都被抢了，哪里还有虫草啊......清茗这个碎碎念，应该又要唠叨很久了吧。
“下次还便是。”
吕清弦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了，猛地把脸转向清茗的方向。这还是那个斤斤计较，一个时辰的废话可以绕长安城一圈的清茗么？
“我在长安！我怎么过来的？”
吕清弦看着清茗忽然意识到了不得了的事情，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从马嵬驿到了长安？如果没记错的话，最开始他的身边只有程丞这个哪儿都不认识、什么都不会的小子吧。
“我带你来的呀~”
程丞窜到床榻前，开心地对着吕清弦。死假发昏睡了这么久，终于！终于醒啦！
吕清弦把目光转向程丞，少年的脸苍白了很多...眼角有着似乎没有睡好的皱纹...头发比平时还要凌乱...骨骼分明...他瘦了么？
程丞把自己带来长安？他怎么做到的？他怎么认得路？他怎么通过的城门？他怎么找到的清茗？
太多的疑问堵在吕清弦的心口，他都不知道应该先问哪个才好。不过...程丞这满脸期待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吕清弦试探地夸了一句“小瞎子！你也太牛了吧！从来没来过中原竟然摸得到路！”
果然程丞满足地笑了，一脸得意。这个少年还是这么容易满足，只要稍稍夸一句，他就能高兴到天上去。
清茗倒是没给程丞台阶下，轻笑着看了程丞一眼。
“拜我的灵易所赐。”
灵易可是出名的识途良驹，日行千里，如果是灵易带着他和程丞到长安清茗这里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只不过...
“你的马不是在刘牧那个醉乞丐那儿么？”
吕清弦一看清茗的脸色忽然僵住了，就知道有哪儿不对劲了，得意地继续说下去，“上次看见他的时候，见他牵着你的马，就随口问了一句，他说你送他了。”
清茗顿时就怒了，一副要杀人的表情，刘牧那货是宁可饿死也要喝酒的人啊！还指望他喂灵易马草么！这一个月，不知道灵易是怎么过来的啊！清茗的心疼得都要碎了。
“出家人戒嗔。出家人戒嗔！出家人戒嗔......”
程丞看着清茗一脸愠怒的神色，突然想说一句...出家人戒色啊喂。
“程丞施主，我煮了一锅粥，想必是快好了，你去端来吧。”
清茗似乎是有话想要对吕清弦说似的，故意支开了程丞。看见程丞毫无怀疑地离开了，他便坐到吕清弦的床榻边上。
“你和那个少年......”
“你能别问么......”
关于他和程丞，他真的一个字都不想说。自己都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呢，怎么说......他和程丞的关系......交欢一次、相伴一路、自己被程丞救了很多回......但是，这么简单吗？太复杂了，复杂到吕清弦都不想理清楚。
“我觉得那孩子...对你是真心的。”
吕清弦当然知道程丞是真心的，程丞毫无城府，单纯得和白纸一样。他对谁不是真心呢？就算是清茗，他也是真心啊。就算是相遇片刻的陆项风，他也是真心啊。他要的岂止是一颗真心呢？他要的是专属于他一个人的一份感情，而不是对谁都可以......
“粥来啦~”
程丞的动作倒快，端着粥进来，也没感受一下屋子里略凝重的气氛。
程丞把碗放在旁边的茶几上，跑到床榻边扶着吕清弦坐起来，还不忘在他的腰后多塞几个枕头，让吕清弦舒服一点。
“程丞？”
程丞倒也不管他，帮他掖好被角，转身就去端碗。也不管在一旁看着的清茗，舀起一勺就对着吹气，感觉不太烫了，才伸到吕清弦的嘴边。
清茗一副“你看你看，你还不让我和你谈，这孩子多真的真心。”的表情。
吕清弦有些不认识面前这个男孩了，才几天，他的变化也太大了吧。他还是那个不谙世事，会撒娇会撒泼，任性妄为，完全会抛开他和别人追逐打闹的程丞么？还是那个会对他颐指气使，会嫌弃他跑得慢轻功不好的程丞么？
“死假发？你想什么呢？喝粥啊。”
“好。”
吕清弦不太自然地接受着程丞的温柔，程丞的眼眸里是珍爱宝贝的那种柔情似水...吕清弦突然害怕了，害怕失去这样的好，这样的人。
“死假发~等你伤好了我们是不是就出发去万花谷？”
吕清弦的心里一声咯噔...他是为了去万花谷而对自己这样好，还是单纯为了他这个人对自己这样好？
“恩...等我好了，我们就去万花谷。”
万花谷......程丞的确很想去，但是也很不想去。那是个极美的地方啊，那是个让死假发变成现在这般玲珑剔透的人的地方啊。但是，去过万花谷之后，他就必须和死假发分开了，他再也没有理由留在死假发的身边了。
如果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就好了。他们会一起去纯阳宫，一起去巴陵县，一起去三生树，还有阴山草原，还有五台山，还有扬州秀坊，还有西湖剑庄......可惜都不是真的......
“程丞，我还是自己来吧。”
吕清弦接过碗，自顾自地喝起粥来，程丞很少见到吕清弦这么饿的样子。随即跑了出去，又盛了一碗来。
清茗发现自己在这儿也没什么话可说了，便转身准备走，一转脸就看见了陆项风。想起昨晚的种种，清茗根本没法儿直视陆项风的脸......自己一个出家人却屡屡对陆项风做出那样的事情，他哪里有颜面见佛祖。
“清弦兄，好一点儿了么？”
吕清弦见进来的是陆项风，先是愣了一下，想到他的确是在长安当差便可以理解了。不过......比较奇怪的是，清茗似乎有些不舒服？陆项风一进来就一直低着头。程丞好像也有点儿不舒服？程丞突然离陆项风远了一点，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情一般。陆项风也有点不舒服？看到清茗的反应之后就一直皱着眉头？
话说，在他醒来之前都发生了些什么啊？应该是他认识清茗，他和程丞一起认识了陆项风这样吧。为什么现在是一副大家都彼此认识的模样？这几天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啊？
“对了，程丞，你来长安，我都没有好好招待你。既然清弦兄已经醒了，不如我带你去城里看看？”
陆项风又一次破解了四个人的尴尬气氛，倒也算是挑对了组合。吕清弦对陆项风的情商有了更高的评价，这个人太识时务了。
见程丞有些尴尬和犹豫，吕清弦便开口了，“跟他去玩吧，我没事儿了，你放心。”
程丞听了吕清弦的话，还是有些不舍得，“那，你好好睡觉。”
陆项风将这两人的相处全都看在眼里，不由地为他们祝福。天生一对，相濡以沫大约就是这样吧。两个人的相处简直是羡煞旁人的甜啊。
一出院子，程丞便跟上陆项风，似乎是做了很大心里斗争似的。
“陆大哥，那个...昨天晚上...你为什么和清茗大师...”
还没等程丞问完，陆项风便惊恐地捂住了程丞的嘴
☆、长安又见西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