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清弦刚走到客栈的客堂,便看见了抱着衣服回来的程丞。他看见满脸幸福的程丞先是松了一口气,再看见他手上的衣服的时候却是惊讶。
万花的衣服?
“死假发~你醒啦~”
程丞走近,把衣服交到吕清弦手中的时候,完全没发现吕清弦脸上的愕然。
吕清弦把衣服展开。不,这不是万花的衣服,只是很像罢了。
而程丞是怎么弄到的?
“程丞,这衣服哪儿来的?”
吕清弦看着程丞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荆蒙可还没有回来呢。
“荆蒙给我的。”
果然不出所料,这孩子真的是太不省心了,只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就被别人惦记上还被拎出去溜达买东西了。
吕清弦把衣服退到程丞手中,一眼都不想多看。自己穿件衣服难道还要情敌帮忙么!他自然知道程丞在这件事情里是出于好心,但他是不可能接受的。
“死假发!你这是干嘛!”
程丞瞬间就愣住了,死假发这是发什么疯。自己跑了那么远的路才给弄来的衣服,起的那么早,初冬的早晨外面那么冷,吕清弦竟然一点接受的意思都没有。
“你说,衣服是怎么来的!你怎么能随随便便收别人的东西!君子无功不受禄,你懂么!”
程丞被吕清弦那套君子的理论给噎住了。他不是君子!况且这是道歉礼有什么不能收的!
“这是人家的道歉礼!”
程丞理直气壮把吕清弦都惊着了,程丞这弓弩欲张的样子,上次见到还是初遇陆项风的时候,这么看,荆蒙这个人已经顺利突破程丞的心理防线了。至少程丞现在已经把他当成可以交往的朋友了。
“那你说,他有什么需要道歉的!”
“他···”
“有什么可计较的,昨天晚上抢了你们的床睡,打扰你们的春宵,我自然是要道歉的。”
荆蒙发现程丞这小子快说漏嘴了,便从外头进来接过了话。引起的隔阂要是真的处理得明明白白就没有什么意思了,猜忌才是两个人之间最要不得的东西。
吕清弦狐疑地看着荆蒙那一脸坦然的笑容,把头瞥向程丞。程丞倒是很无辜地望着荆蒙,仿佛是另有隐情一般。
荆蒙笑着揽过程丞的肩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程丞似乎完全默许了这件事情,转而一脸无辜地看着吕清弦。
“大早上的,都站着干什么,坐下吃早饭啊。小二,点菜。”
荆蒙就着最近的一张桌子坐下。
“三碗小米粥,一碟香豆,再来四个菜包子。”
吕清弦看着淡定自若的荆蒙更加疑惑了。这早饭点得也未免太奇怪了一些吧。三碗粥可以理解,一碟香豆也可以理解,但为什么包子是四个?
一个人一个,怕是吃不饱吧。但又多出了一个,是什么意思?一个两个比较合适,但是四个包子这么算就只有两人份了。
吕清弦盯着荆蒙,不知道他还要耍什么花招,打什么鬼主意。
“来,很想念这个味道吧,我特地买的。”
荆蒙从怀中取出一个纸包,刚取出来,便是浓浓的羊膻味儿。包着的纸一打开便是几块风干的羊肉。
程丞这下是完全失去理智了,一脸感激地看着荆蒙,像看着亲人一般。从荆蒙的手中接过羊肉,便是浓浓的感动之情溢于言表。
吕清弦想,这下自己是遇上了对手了。望向荆蒙的时候,荆蒙的脸上可只有胜利的得意微笑。荆蒙这个人,应该不是随随便便说说喜欢程丞的,他已经用实际行动向吕清弦宣战了。
无论是昨晚无赖地和他们挤到一张床上,还是买了衣服用了“道歉礼”这个幌子,还是投程丞所好地买了羊肉,至少在三人同行的第一天,吕清弦已经败下阵来了。而且,荆蒙手段高明,情商对付程丞完全是压倒性优势,指望程丞看清局势的可能性很小。
“客官,早饭来喽。”
一顿早饭吃得吕清弦心都快塞死过去了。偏偏荆蒙若无其事,仿佛身后有一个小人在摇着胜利的大旗似的。偏偏程丞开心得不得了,而且带给他一早晨快乐的人是荆蒙。
“我吃饱啦~”
程丞擦了擦嘴,一脸满足地站起来。
“粥没喝完呢,坐下喝完,不准浪费粮食。”
程丞对上吕清弦严肃的眸子,只好不情不愿的坐下来了。
“我不想喝啊,这玩意儿味儿太淡了。”
撒娇的语气若放在平时,吕清弦一听怕是一定会宠溺地遂了程丞的意了。而今天,程丞这块宝贝领地已经被别人沾手了。他怎么肯!
“不行,喝掉,刚刚吃了羊肉,正好去一去味。”
程丞刚一脸委屈得捧起碗,却被荆蒙一下子夺了过去。荆蒙一口气像喝酒似的,一口闷了程丞手里的小米粥。
“不浪费。”
荆蒙冲着吕清弦微微一笑。
“开心了吧。”
荆蒙对着程丞也是一个宠溺的微笑。
吕清弦惊讶地望着荆蒙,忽然发现了一个重要的事实:按照荆蒙这无赖的性格,他和程丞的二人行,已经成为了三人行!而三人关系是最稳固的关系,就像他和清茗、刘牧的关系,互相牵制、互相平衡。他和程丞之间曾经存在上下风的关系,虽然方面不同,但至少平衡和谐。现在的三人关系,荆蒙用自己隔住他和程丞。程丞享受的宠爱不会变多,而是分摊到了两个人的身上;荆蒙承受的压力也会同时来自两个人,但程丞的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自己身上受到的牵制也会同时来自两个人,程丞自然好对付,但荆蒙简直是玩策略的高手。
目前形式来看,程丞是啥也不用想坐收宠爱;吕清弦则需要费心处理荆蒙这块难啃的骨头,而且不能让程丞对他有任何不满;荆蒙作为后来者只需要专心讨好程丞便可。
“程丞···”
吕清弦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觉得挺难的。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这句话他到今天才算是有了了解。
况且程丞是人,江山难倾,人易变。
“死假发,你怎么了?”
程丞发现吕清弦似乎有些不高兴,一直沉默地低着头,仿佛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程丞,我不会把你让给别人。”
这一句,吕清弦没有说出口,但是这是他在心里对荆蒙的回应。
☆、教你什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