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丞现了身,愣怔地看着荆蒙,荆蒙一脸得意的笑让他的好奇心不断泛上来。
但是,就为了这么点事儿亲他一下?太没节操了吧!
程丞咬了一下唇,纠结了几秒,用手挡开荆蒙,继续往路上走去。
“我才不想知道呢!”
荆蒙看着少年的背影心里划过一阵暖流,程丞明明很想知道却不肯说的样子的是一种奇特的吸引力,似乎正在召唤他说出答案。
“程丞!”
听到背后的人叫他,程丞惊喜地回过头,耀武扬威地看着荆蒙。
怎么样,还是想要告诉我吧~
“走反了,左边~”
程丞原本准备好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眼神中是说不出的尴尬。倒是荆蒙,把程丞的表情复制到了自己的脸上,一脸得意地看着程丞坏笑。
“哼!我自己也能去洛阳!不需要你了!”
程丞虎跑着朝官道上奔去,动静大得仿佛就是在向荆蒙表明:小爷已经生气了,快来哄我!
荆蒙明白程丞的心思,便追上程丞,停在他的身前,蹲下身子,弯下腰。
程丞嘿嘿地笑了,仿佛刚才的事情都烟消云散。勾上荆蒙的脖子,攀上他的背,程丞感到了一种胜利的满足感,就好像打赢了谁一般高兴得不得了。
再次感触到少年的温度,荆蒙心里是幸福二字。这可惜,这样的美好是他从吕清弦那里偷来的,见不得光明。若有一天,程丞的蛊解了,怕是会恨死现在的自己吧。荆蒙不敢想以后,他只愿现在更长再长长到可以没有以后。
吕清弦拜别了纯阳宫的几位之后,便启程上路了,曾和程丞约定过要去扬州看繁华落尽、遍地英华,就算孑然一身,吕清弦也还是想去看看。
花瓣落于肩头的时候,会不会少年也隐于扬州群芳之中?或者,会不会,那时的自己已经开始淡忘少年的音容,只当这一场不过是美梦虚幻罢了。
吕清弦不知道前路的孤独,自己该怎样去忍受。若是从未有人走过他的心间,也就不会这么难过、这么悲伤了。
但是,若是程丞从未走过他的心间,他也不知道竟然可以那样幸福、那样欢愉。
再遇不易,但我依然乞求,有缘。
走了一旬的路程,程丞和荆蒙两个人总算快到洛阳了。
洛阳繁华,更甚成都。城池的郊外,村庄连着村庄,田地连着田地,冬天结束了,人们都纷纷出来劳作,一派忙碌的景象。
绿色星星点点泛上树梢,地上却已经是一派生机之象,绿意盎然、青草惺忪。
越接近城池,路上的人便越多。程丞又一次觉得很熟悉,虽是并肩走着,程丞还是忍不住拉住了荆蒙的衣角。
荆蒙感觉到程丞拉住自己的衣角,不禁有些疑惑。少年虽和自己一路相伴,但是距离总是保持得恰到好处,从不过分疏远,却也不曾过分亲昵,两个人的肢体交流除了互相背着前行便再也没有其他了。这一下,程丞扯住了自己的衣角,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程丞?”
荆蒙猜不透,所以只好直接问程丞了,少年的心思简单、从不拐弯,这次他却想不明白。
“我怕我丢了,你找不到我。”
荆蒙被程丞的话暖得鼻腔一热,他不知道自己对于程丞来说已经这么重要。程丞的体谅,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更是害怕给他添麻烦。
荆蒙好想告诉他,傻瓜,我的蛊虫记得你,怎么会找不到你。你离开我一尺我都知道,何况我不想你离开我一寸。
“那~要是街市上人太多,你把我的衣角扯掉了,不还是会和我分开么?”
听到荆蒙的反问,程丞不由认真地考虑起来,发现荆蒙说得竟然很有道理。
没等程丞反应,荆蒙便牵起程丞的手,十指紧扣。他感觉到少年明显的没有防备,同样还有他的手刚刚附上去时,少年手的颤抖与抗拒,然后是欣然接受。
程丞感觉到荆蒙的手时,是一种意外的熟悉,似乎和谁曾经这样十指紧扣。那个人的手的触感就是这样,指间有着细微的划痕,好像是常年和草类植株打交道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他记得自己握着那个人的手,会紧张得手心出汗,指尖控制不了地颤抖。
“程丞?”
看到程丞一脸惊讶的表情,荆蒙有些不知所措,难道程丞讨厌他牵着他的手么。正要松开,却被程丞一下子攥紧。
“这样,我才不会丢啊。”
程丞脸上如同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一下子就俘虏了荆蒙,什么世俗眼光,什么吕清弦,都见鬼去吧,他要拥有少年,不是一时而是永远。
荆蒙牵着程丞的手继续往前走。看着荆蒙的身影,程丞却难得地想起了吕清弦。那个人冷冷的,自己睁眼看见的第一人就是他,却发现这个人的气质里永远弥漫着一缕伤感,让人很难高兴起来。他要求自己叫他死假发却从不说原因,仿佛他们彼此非常熟悉,但那个人却甚少和他说话,只是每天都勤快地喂自己吃药,帮自己恢复气力,然后去拜访邱祯姐姐。
程丞发现虽然吕清弦那个人长得好看,气韵脱俗,却是令人不太想过分接近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吕清弦对他敬重如宾,但他并不喜欢吕清弦那种没来由的礼貌和关心。不像荆蒙,永远都是一脸的笑,暖的让人自然就放下了防备。就算是关心和体谅都是极其尊重他的内心的,而且荆蒙仿佛一个认识了很久的熟悉的人。
进了城,走了一会儿,路过有名的花街,程丞推搡着荆蒙赶紧走,更是护着荆蒙一点都不让那些站街姑娘的脂粉气沾染到他一丁点。
“程丞,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荆蒙本是想着的,结果却直接地问了出来。程丞的反应太奇怪了,不仅是对那些女孩的唯恐避之不及,更是生怕那些姑娘碰到自己一点。除了吃醋,荆蒙实在是想不出任何解释了。
“什么是吃醋啊?”
程丞一脸呆,完全不能理解荆蒙说的话。
荆蒙却是得意地笑了,这就是吃醋!就算程丞理解不了这个词,他也用实际行动在践行了。少年眼中的占有欲表露无遗,让他欣喜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程丞,我最喜欢你了。”
程丞被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荆蒙还没解释什么是吃醋呢,怎么这么突然地就说喜欢了。不过程丞心里还是很受用的,笑意根本就忍不住。
终于,听到这句完完整整的表白了。
诶?为什么要说终于?有等待过么?等待一个人对自己这样说?说出一句完整的:程丞,我喜欢你。
程丞没有理会心中转瞬即逝的疑惑,只是跟上荆蒙继续向前走去。两个人在一起的温暖是可以褪去冬天的所有符号的,春天已经到来了,即使花还没开。
荆蒙带着程丞在洛阳行宫的附近租了一户房子,像是家一样。简陋的屋舍,篱笆一圈,桃树一棵,水井一口,屋上雀鸟二三,屋外流水之上浮萍四散,周遭人家五六,鸡鸣狗吠七七八八,九曲之径通往行宫的后花园,十里牡丹含苞待放,只为□□千万。
“怎么样,我们在这里住到牡丹开遍,锦绣繁华尽收眼底。”
“荆蒙你好牛啊!”
荆蒙握紧程丞的手推开门栅,吱吱呀呀的声音诉说着平凡和简单。
“荆蒙!你劲儿使太大啦!你看!门都坏了!”
倒在地上的门,散了架成了零零落落的木片。荆蒙看都没看,踩上去,领着程丞进了屋子。
☆、因为你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