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炼看着远处在荆蒙怀里抖得乱颤的少年,再看看面前这个泪眼婆娑的师兄,真是拿着两个人没话说。做什么死呢!
“师兄···程丞和你闹着玩呢。”
“师兄···”
吕清弦反应了好久才理解了韩炼说的话。闹着玩?吕清弦赶紧理清思路往程丞的方向看去,发现程丞在荆蒙的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
吕清弦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就理解了其中关窍。他气得直接冲到程丞和荆蒙两个人面前,一把推开荆蒙,便把程丞搂紧怀里。
“死假发,对不起。”
刚刚心头漫起的火,被程丞一句模糊不清的道歉一下子就给压了下去。程丞的脸被眼泪糊得像花猫似的,鼻头红红的,朦胧的眼眶里是两种不同颜色的光芒。
摩挲着程丞的背,吕清弦哪里还管程丞是不是骗了他,他现在依然拥有着程丞,程丞依然爱着他,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
“程丞,是我不好。”
吕清弦只想把少年抱得更紧,他真的吓坏了,真的害怕程丞离开他。但他也庆幸程丞骗了他,若不是程丞这么狠下心来一次,他真的会因为生活过得太平庸而忘记少年和他经历的种种。
荆蒙满意地退到一旁,却没发现自己差点撞上了也在看好戏的韩炼。
“我以为他们俩还能僵持一段呢。”
荆蒙搓着手,看着程丞和吕清弦,他突然发现自己不嫉妒了,也不难受了,只是有些羡慕。
“他们俩能僵持?都是放不下狠话又心软的人,不过一个时辰就得凑到一块去,还不如推他们一把呢,难受这一个时辰作什么死呢。”
韩炼扶着额,走回案桌前,说的话却让荆蒙有些惊奇,这韩炼怎么看起来了解得很透彻似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再凑到一块去?”
“在万花谷,吕清弦成亲前那次,这少年坚持了很长时间呢,还不是跳出来抢婚了。所以呀,他俩就这样了。”
荆蒙坐在韩炼的对面喝着茶,第一次细细瞧这面前的少年。他没有程丞高,显得有些纤细,眼睛倒是大大的,眼眸深如潭水,眉毛柔和舒展、不像程丞那般锋利,皮肤倒是白皙。万花谷的人似乎都是这样一副姣好的皮囊,荆蒙好奇他只有一个酒窝,忍不住用手去戳。
“你干什么!”
韩炼瞪了荆蒙一眼,把荆蒙瞪得心都酥了。这个少年比虽然皮相上比程丞柔和,性子倒是更加霸气些。
“就是奇怪,你们万花的人怎么都长得这么好看。”
韩炼觉得荆蒙的话怪怪的,这听起来怎么有股子调戏的味道。这个人说万花的好看?自己那副模样也不去找汪水照照,反正韩炼可从没见过有男人有着细眉细长的眼,挺拔的鼻梁,薄唇还能糅合得这么好看的。尤其是眉角靠近鼻梁眼窝那里一颗痣,让人一下子就会对这个人记忆犹新。
“你这么闲?要不赶紧上山采药去?”
“好。我去采药。”
现在疫情控制住了,也渐渐有朝廷派来的医官入城为病人们治病,洛道的治安也在渐渐恢复。尤其是有了另外两方大夫和他们的伙计之后,这边也不像之前那么忙了。
圆月初上,大家便互道了辛苦后散去休息了。
程丞倒在树旁,看着天上的月亮,便知道现在已经是三月半了。到了四月,花就要开始慢慢凋零了,也不知道赶不赶得上那两个说要成亲的人的酒筵。
吕清弦坐到程丞的身边,刚想把程丞拉进怀里却被少年躲开了。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刚好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这样的体验让吕清弦想起了很久以前和程丞认识没多久时一起赶路的时光。
“程丞,怎么了?”
吕清弦觉得自己经过这次有些怕了,他是真的害怕失去少年。
“我还没原谅你呢!”
程丞的话倒是理直气壮,把吕清弦逗得扑哧一声笑出来。早上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是谁啊,现在就一副了不得的样子了。
“怎样才肯原谅我呢?”
吕清弦知道程丞只是小孩脾气罢了,所以就配合地问起来。
“和我成亲啊!”
吕清弦愣了一下,被程丞的话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接受了程丞的惊世骇俗。他又何尝不想和程丞成亲呢,他也想被所有人祝福啊,他也想把少年绑在身边,哪怕只是用一纸造作的婚书也好。
“那,我们去哪里成亲呢?”
程丞被吕清弦的话吓得想说的话呛在喉头,忍不住咳得停不下来。他惊讶地看着吕清弦淡定的表情,突然发现自己真是一直以来都低估吕清弦的接受能力了。
“那就扬州?”
“好,就扬州。”
“这么随便?”
“随便点儿好啊,咱俩都无父母亲眷,也郑重不起来啊。”
“那就我们俩?”
“就我们俩。”
吕清弦笑着去搂程丞,却又被少年闪了一个空。吕清弦这下可不满意了,严肃地盯着少年的脸。
程丞的眼珠轱辘地转了一下,凑近吕清弦,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死假发,你有没有觉得荆蒙和韩炼很般配啊?”
吕清弦整个人因为程丞的话僵住了,荆蒙和韩炼?他转脸瞥向十米开外的草垛,荆蒙和韩炼都躺在上面,似乎还悉悉索索地推搡着。
“有戏。”
程丞开心地趴到吕清弦的怀里,如同往常八爪鱼一样缠着他沉沉睡去。
又过了半个月,天气更加暖和了,洛道的居民又渐渐搬了回来,王大夫和李大夫也带着伙计离开了。四个帐篷也精简成了一个帐篷,只有四个人还在城西门留守着。
四月天,柳絮飞扬,花瓣随风飘舞的季节,又到了鸟语花香不绝的天光。吕清弦已经考虑了好几天了,趁着天气晴朗,这几天要带着程丞去扬州了。
“韩炼,荆蒙就交给你了,我带程丞去扬州了。”
吕清弦拍着韩炼的肩,说得话却让韩炼涨红了脸。
“师兄你说什么啊!”
韩炼尴尬地说不出话来,却发现七八步开外对着程丞的荆蒙也是同样的反应。
“荆蒙啊,韩炼是个不错的人。你懂得!”
“我对韩炼不是吧?”
“摸着你的肾,说是不是想上他?”
荆蒙看着程丞眼中却是惊现的潋滟,因为这一刻荆蒙发现自己不是性冷淡,他的脑海里闪现的竟然是韩炼被蟒蛇围绕,跪着求饶的画面。
☆、蹭婚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