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几日,夏天的氛围就更加浓重了,尤其是吕清弦和程丞不得不轮流背虚愚,动辄就是满身的汗水。程丞有些后悔带上了这么个累赘,但是又心疼这孩子的身世。他和吕清弦都是从小没有父母的人,在门派里长大自然不会明白血浓于水的感情,可是程丞觉得自己是能够理解的。
“死假发,你来吧,我实在背不动了。”
两个人进行着小和尚的交接仪式,其实都有些累了。
“那个,好不休息一会儿吧?你们是不是累了啊?”
虚愚的声音显得有些怯懦,这几日他能感觉到救了自己的万花大夫和明教哥哥有点儿不高兴。但是又相处得极其融洽,虚愚想好像自己有点多余。
程丞一听虚愚提议休息一下,顺势就把他放到地上,一下子朝吕清弦扑了过去。
“死假发!我肩膀特别酸!你帮我捏。”
吕清弦尴尬地笑了一下,宠溺地坐近程丞,撩起袖子就是狠狠往程丞的肩膀捏了一下。
“啊——”
痛苦的尖叫把附近树上的鸟儿都惊飞起来。虚愚识相地挪远儿了点儿,生怕自己碰到程丞,那个人会顺手把自己给捏碎了。
程丞在吕清弦的手下摇头晃脑的,也不知道是舒服还是疼痛。虚愚隐隐感觉到这两个人的相处有些过分亲昵了,毕竟是两个男人,这样似乎不是很好。
下一个瞬间,虚愚就愣住了。
程丞个小不识相的,本来靠在吕清弦怀里好好的,一时间竟然手就不自禁地勾上了对方的脖子,侧脸靠上对方的后果就是,程丞带着坏笑伸出舌头直接舔了上去。
目瞪口呆。虚愚吓得说不出话来。这!这是断袖!
注意到虚愚的视线,程丞懒散地附到小和尚的身边。“怎么了?我就是喜欢死假发了,你看不惯?”
“不不不不···”虚愚胆怯地往后退了几步,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挺不正常的。
树下休息了一会儿,吕清弦背起虚愚继续向洛阳赶路。
三个人没走一会儿,竟然也能在路上看见人。一行的一男一女,带着面具,黑色的上衣,深蓝色的缎带,背上背着不知为何物的东西。吕清弦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人,整个江湖也就只有唐门的人喜欢穿得这么拉风又神秘了。
程丞对于路人从来都不关心,只是蹦蹦跳跳地向前赶路。没想到刚刚和路人擦肩而过没有一会儿,就听到了一声“站住”。
这声音是莫名的熟悉,又带着莫名的严峻意味。
程丞回头,仔细地端详着只隔一尺距离的两个人。诶?不认识啊。
“明教的!上次的一蛊之仇还未报!”
男人话音刚落便掏出类似机关的东西,程丞一见这是要开打的节奏啊!在事情还没理清楚之前还是···先隐身微妙!
程丞机灵地跑到吕清弦身边,吕清弦自然是瞬间就感觉到了少年的触碰。
一蛊之仇?
程丞仔细在脑袋里搜索了一下,发现还是没有任何收获。这两个人看起来也不眼熟啊,他何时见过大白天,初夏时节还带着面具的人啊。
若是和蛊虫有关系的话,定然是荆蒙一起遇见的人,和荆蒙一起在洛阳城遇见的人也太多了,哪里还记得这么多。
“师兄,我们走吧,不要惹麻烦了。”
女孩摘下面具,像是为了透气一般。程丞这下算是想起来了!程丞虽然对人脸的记忆不是很好,但好歹有个优点就是长得好看的人是会记得的!
女孩长得休憩脱俗,黑色的外衣衬得人更加白皙通透,脸颊上两抹淡粉色的飞云,更加惹人怜爱。
程丞记得,这个姑娘听不见声音。
“把人交出来!”
见对方这么不依不饶、穷追不舍,程丞也想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了。许久没有动过筋骨,也算是有些缺乏锻炼了。
程丞趁着对方喊话,冲向前去就是一顿揍。流光囚影、怖畏暗刑、驱夜断愁、烈日斩、赤日轮···程丞放招得极其开心,许久没有打过人了,尤其是碰上了不错的对手。
“等等!”
对方突然闪退,让程丞有些摸不着头脑。程丞正想继续银月斩呢,却听到身后的吕清弦也放话了“程丞,住手吧。”
程丞看着对方气喘吁吁的样子,心里其实挺满足的。在西域可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敌手,不与人近身搏斗却摆弄奇奇怪怪的物件。比起面前的这个人,还是和陆项风打的那一次更加爽快些。
“师兄,师兄,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少年瞬间吃力地倒下了是程丞没有预料到的。吕清弦反应极快地放下了虚愚,立刻向那个莫名其妙的唐门人冲过去。
程丞觉得略尴尬,明明是对方先挑衅的,就算受了伤也是自作自受吧,害得吕清弦去为他诊疗是什么鬼?这不是作死给人添麻烦么!
程丞和虚愚远远看着,两个人鬼头鬼脑地对视一眼,互相对彼此笑了一下,找了快大石头并肩坐下。
“虚愚啊,你怎么看?”
虚愚被程丞突如其来的郑重搞得一头雾水,他打探地看了程丞一眼,发现这个人好像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因果报应。”
程丞看着小小年纪的虚愚说出这样的话,惊讶之余更有些感叹。这四个字是说那个被打伤的人还是他自己呢?其实说谁都不错。
“啊···好麻烦啊。”
程丞挠了挠脑袋,一脸愁苦的样子显得有些滑稽,虚愚都忍不住咯咯笑了。
“吕大哥只是尽医者本分,他不会怪你的,他那么疼你。”
程丞惊奇地搂住虚愚,没想到这小和尚深谙说话之道,一语道破他心中所想。程丞其实真的有点害怕了,害怕麻烦吕清弦。
越接近越害怕,越相爱越不想失去。
“程丞!”
看到吕清弦在远处向他招手,程丞立刻向那边跑过去。
少年的面具摘下是一张熟悉而清澈的脸。这张脸的确见过,当时荆蒙的确给他下了定身蛊。
“怎么?还想打?”
程丞看着少年躺在地上不能动弹却又气势汹汹地瞪着他,不由调皮地逗起他来。
“哼!”
吕清弦叹了一口气,真是那这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没话说。
“他打不过你,不是他武功不及你。他身带剧毒,若不拔除,自是一生都打不过你的。”
初夏的风拂过耳边,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暑热。程丞看着地上的人,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竟生出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树林寂静,官道人迹寥寥,相遇是一种带着缘分的命运。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能写多久。等读者看到这里的时候广播剧的预告肯定已经发了,一期估计也快了吧。
☆、五毒谜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