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围坐着聊了一会儿,讲了一些有的没的的事情,年纪都是差不多大,境遇却相差甚多。直到黄昏,束年和封猾才起身告别,向着北边走去。
吕清弦纵使有些不解却也不好多说什么了。看着封猾的背影,吕清弦的心中五味杂陈,是告诉师父,他的女儿或许还存在于世只是不愿见他,还是守住这个可能,只字不提。
“程丞哥哥,你背我!”
虚愚和程丞混熟了便不再拘谨了,张开手臂就要程丞背。程丞哪里是乐于助人的人啊,迅速闪到一边,只是看着虚愚坏笑。
吕清弦看着两个少年不禁笑了,稳步向虚愚走过去,却被程丞拦住了。
“他又没让你背。”
程丞坏笑着靠在吕清弦身边,“来,说程丞哥哥天下第一帅,我就背你。”
吕清弦站在一旁差点儿没笑岔了气,不过他没想到这才刚刚是开始。
“出家人不打诳语。”
程丞对这句话的反应是惊讶,吕清弦就是笑得喘不过气来了。
“虚愚你个小混蛋!你上少林本来就目的不纯,你还不打诳语?”
程丞撩起袖子就要前去打虚愚,吕清弦拧住程丞的脖颈,“我说过什么来着,不准打孩子。”
“他还孩子啊!就比我小几岁而已!”
程丞对于吕清弦的不平等待遇表示极大的愤慨,吕清弦嘛,宠爱他一个人就好了,偏向他一个人就好了,女人啊孩子啊算什么!
“快,背上他,否则入夜我们就赶不到洛阳了。”
见吕清弦板着一张脸,程丞只好勉为其难地背上虚愚,跟上他的脚步,明明不久之前还在洛阳小住过,这次来洛阳却有一种异样的感受。
就是怪怪的,记忆中的洛阳该是个热闹繁华毫无拘束的城池,然而现在却好像被什么隐隐束缚着一般。刚进城,程丞就感觉到似乎洛阳的宵禁提前了,街道上人迹寥寥。
“死假发,这是怎么了?”
吕清弦也说不出来到底是怎么了,他隐约觉得有事件发生了,城门口的检查比往常严格了许多不说,连城里的人都是草木皆兵。
住进上次来洛阳时的客栈,吕清弦还是忍不住向掌柜打探了。
原本热热闹闹的客栈现在也是一副一蹶不振的模样,冷冷清清的,只点着几盏灯,房梁和门窗的陈旧感和沧桑样一下子被显了出来。
“掌柜,这是怎么了?”
掌柜对吕清弦还是有一定印象的,知道他是江湖中人,并非凡俗之辈,便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吕清弦。
“也不知怎么的,兴许是要打仗了吧。朝廷征兵呢,老百姓自然战战兢兢了。我大唐国力昌盛也不知是要和谁打呢,李唐王朝虽说治世太平,也免不了这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老话啊。”
吕清弦心中一紧,打仗?生于江湖见惯了打打杀杀,门派相斗,几乎都要忘记了江湖之外还有朝堂,还有普普通通的百姓。
“死假发,是不是和···”
程丞的话还没说出口,嘴就被吕清弦捂上了。他知道程丞这个口无遮拦的差点就要把地图的事情脱口而出了。
从去年开始的地图悬赏,到今年的争夺,到现在的朝廷征兵,似乎种种迹象都在显示一场不知何时会展开的战争即将打响。
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虽说所有人不愿见到,但是这世上就是有一群为了权力不惜牺牲无辜的人的生命的人。
虚愚不知何时起已经趴在程丞的背上睡着了,看着虚愚安详睡着的模样,吕清弦冲着程丞淡淡地笑了一下,领着程丞上了楼。
把虚愚放下,程丞撒娇似的钻进吕清弦的怀里。
“程丞?”
“我累了。”
两个人在没有点灯的黑暗中,互相汲取着温暖。吕清弦不知道程丞说的累了是身体累了还是···
“程丞?”
少年似乎是累坏了,竟然站着就睡着了。背着虚愚走了那么多的路,当然累了。吕清弦抱起程丞搁到床上,看着程丞的脸庞,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心。
吕清弦躺到程丞的身边,刚一接近他,就被少年八爪鱼一般的手脚给缠住了。吕清弦笑了,他就是喜欢程丞这样,像个孩子似的。
第二天醒过来的画面有些诡异。吕清弦是被一阵舒服的骚动弄醒的,一睁眼,就是程丞闪着异色光芒的眼眸,唇齿间的交缠有些陌生却又是异常的熟悉。
吕清弦搂住程丞的腰,两个人忘我而投入。
“哼哼···施主,大早上这样真的好么?”
虚愚的声音吓了两个人一跳,程丞和吕清弦还没习惯多了一个小和尚在身边的体验,虚愚这突如其来的字正腔圆让程丞都愣住了。
“天哪!你是出家人诶!知不知道非礼勿视啊!知不知道色字当头一把刀啊!”
虚愚被程丞这话的用法逗乐了,“君子才非礼勿视,我等僧人与此无关吧。我会写字当然知道色字头上一把刀,可是你是想说你是色还是吕大哥是色啊?”
程丞被虚愚的话轰得一愣一愣的,还没来得及回嘴呢,虚愚便又开始了。
“出家人的确严禁近女色,可谁也没说过不能正大光明看着两个男人亲嘴吧?”
吕清弦看着虚愚,脸都红了。他可从来没被小孩子这么说过,更何况还是一个小和尚,说的还是他和程丞的关系。更令他震惊的是,这个小和尚竟然并没有觉得恶心、反感。
程丞突然就不高兴了,这虚愚的话唠水平简直和清茗有的一拼、一脉相承啊!难道少林尽出些话多、嘴皮子利索、还说的头头是道的人?
“死假发,我们去兰敬轩吧~我可想晋然了。”
虚愚不能近酒,自然就留在客栈休息了。吕清弦带着程丞刚走到兰敬轩的门口就惊呆了。才不过几个月,只是初春到了初夏而已,兰敬轩竟然一副大火废墟的模样,破败寥落,关门大吉了!
程丞和吕清弦互相看了一眼,都感觉到了一种没来由的危险感。
晋然那个公子哥,若是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怎么可能弃了自己苦心经营的酒肆。两个人陷入的沉思又深了一份。从来都把晋然当做酿酒的公子哥,可是,会不会晋然这个人本身就不简单呢?
“哟,又是一个来喝酒喝不着的。晋家已经全搬走喽,这洛阳城可再也喝不到兰敬轩的酒喽。”
身后老大爷的声音悲凉而惋惜,虽是带着笑意的语气,听起来却像在哭。
“这兰敬轩!”
“一把大火,再珍贵的酒都是过眼云烟喽。”
☆、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