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丞呆愣地站在兰敬轩的门前,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不过几个月的光阴,物是人非。本以为在洛阳也算是交到了一个很好的朋友,没想到这个朋友这么快就离开了,下次再遇不知道又会是何时何年。
“程丞,我们走吧。”
吕清弦知道程丞心里难过,,牵起他的手就往别处走去。街道不再繁华,虽说是晴朗天气的正午,却还是鲜有人出现。即使是偶然有人也是妇人老妪,青壮年都像是一时间全消失了一般。
这些年来,大唐昌盛,却也免不了年年的兵役、时时出现的战争和国境纠纷。
“死假发,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程丞的语气带着些许害怕的颤抖,从上元节的灯火通明、花灯遍岸,到如今的人迹罕至、稀稀落落。谁都不敢相信这是同一片城池。
“没关系的,战争和我们无关。”
吕清弦攥紧了程丞的手,突然有些心疼这个想法变多了的少年。程丞在他的注视下,成长了太多太多。
“不是,我是觉得若是征战一起,你必定是要扶危救困···”
程丞的话没有说完,他太肯定自己的想法了,因为他太了解吕清弦了。吕清弦被程丞的担心暖到了心里,程丞对战争和厮杀并没有感触,只是了解他、担心他。
吕清弦微微笑了,程丞说得并没有错,若是一旦叛乱一起,守卫疆土的责任落到了大唐军士的身上,他作为医者必然是会去救治伤患的。
“难道你不会跟我去么?”
吕清弦心中已有答案却还是笑着反问了程丞,他喜欢听到程丞诚实的反应和回答。
“死假发,你知道的,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可是···”
程丞挣脱开吕清弦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像是很郑重似的。
“可是什么?”
“可是你武功那么差!我怕呀,你自己先受伤了!”
程丞对着吕清弦做了一个鬼脸,径直向前跑去。吕清弦本是想踹程丞一脚的,却发现正好隔了一步远,没能踹到。
“程丞你个小混蛋!敢嘲笑我了是么!”
程丞似乎是放慢了脚步故意被吕清弦追上,揽在了怀里。双目相对,久久不曾出现的眼神交流,让两个人都有些眩晕。
“没有。有我在,谁伤得了你。”
程丞的情话有些单薄,却让吕清弦扎扎实实感动到了心里。吕清弦喜欢他和程丞的相处模式,程丞在无人伤得了他,他在程丞的伤无论多重就能痊愈。
两个人温存了一会儿,便回到了客栈。屋子里的虚愚,起了床正在打坐。
程丞和吕清弦倒也不想打扰虚愚,两个人坐到桌前的凳子上,趴在桌上互相看着。
“程丞,你的眼睛真的特别好看。”
“死假发,你哪里都很好看。”
吕清弦被程丞泛着小花痴的小红脸迷得笑了,单薄的嘴唇弯成一条弧线。吕清弦伸手触摸程丞的脸庞,脸颊微烫,一如既往的紧张和害羞。
程丞的反应总是这么诚实,就算只是被他看着都能表现得这么可爱。帮程丞吧散到脸上的碎发整理到耳后,程丞的耳朵刚被触碰就跟着红得发烫。
程丞的眼神错开,不敢看吕清弦,只是吕清弦哪怕只是抚着他的脸都能感觉到一下一下的心跳。
“程丞,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呢。”
程丞听着吕清弦带着无奈和宠溺语气的话,立马精气神全都回来了。
“小爷长得帅,武功好,又体贴又温和又聪明,喜欢我那不应该的么?”
一边打坐的虚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败给程丞的厚脸皮了。虚愚咯咯地笑话着程丞,完全不在意程丞会怎么想。
“喂!小和尚你笑什么啊!”
虚愚对上程丞的脸庞,顺便仔细端详了程丞的脸。一张西域人的脸,按照中原的审美来说程丞的确算不上长得好看,只是异色瞳略勾人、眉眼间的英气少见少有罢了。
“我笑你不知廉耻啊哈哈哈。”
程丞正要起身去打虚愚,却被吕清弦拉住,一下子就拖进了怀里。
“别拦着我!这小和尚说话不厚道!”
吕清弦搂住程丞的腰,程丞正好坐在他的腿上。感觉到吕清弦靠在自己的身上,程丞不再动作,体温与体温的相接让程丞暂时忘记了要去教训虚愚这件事。
“程丞,明天我们就前往枫华谷吧。我想跟你早点回西域。”
吕清弦看到了兰敬轩的种种,突然对中原有了厌倦之心。比起塞外的外族人,中原人似乎就是乐于安定的,静静过日子就好。但是这样的安宁却不是绝对的,总是有恶吏欺压良民,总是有奇怪的事故,总是有朝廷的徭役兵役。倒不如西域人,那样奔放自由不受拘束。
中原这些名门正派,是不是束缚了太多人。一条所学所用,就逼得大家不得不各司其职。倒不如明教,不如五毒,不如唐门···
吕清弦自己想着事情却没有发现程丞一直在例数西域的种种好处,程丞那神采飞扬的样子,恐怕和自己曾经对他说万花谷的样子如出一辙吧。
“我想带你去看三生树,可美了。我家夜晚的星辰,星星近得仿若触手可得。我的师姐可照顾我了,虽然凶了点。还有我的师兄,虽然人是妖孽了一点,但对我还是很不错的···”
“程丞···”
“恩?”
程丞看着吕清弦,满目柔情。
“我腿麻了。”
☆、妖孽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