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丞的难过和委屈来自不自知的记忆,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在意过,自从出了明教,总是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记忆。尤其是那次秦薇的话,让他不得不对自己的身世产生疑惑。
“死假发,你背我。”
听到程丞的话,吕清弦知道他已经情绪好得差不多了。宠溺地把程丞背到身上,吕清弦心中却有些担忧。
程丞的眼睛是个谜,带着多少的未知,吕清弦不敢问也不敢想。他只知道无论发生什么,自己都会陪在程丞的身边,和他一起承担。
两个人走了几步,突然发现蓝河和虚愚还在后头,不自觉地朝后看。蓝河一脸不情愿地背着虚愚跟上来。
“程丞,师兄想背你啊!”
蓝河一脸悲痛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似的。蓝河表示虽然对程丞和男人在一起了这件事并没有特别大的惊讶,但是还是有些不习惯。毕竟貌似吕清弦很弱啊!
“混蛋师兄你离我远点儿啊!”
程丞的手勾住吕清弦的脖子,整个人趴在吕清弦的身上,脸撇向一边似是有些不高兴。
走了一天的路,四个人不再有话,整个过程安安静静,直到入夜四个人才算是到了客栈歇下了。
虚愚被程丞爽快地甩到了师兄的房里,吕清弦难得可以和程丞享受一次两个人的夜晚。
初夏的晚风透过窗户吹进来,有一点点凉,却也刚好驱散了难耐的暑气。
程丞窝在吕清弦的怀里,安静地像一只睡着的小猫。吕清弦也不说话,只是搂着程丞,轻轻地抚摸着程丞的后背。
“咱们是不是认识了快一年了?”
安静的空气突然被程丞的声音打散,一个疑问的句子却带着肯定的语气。
一年了?竟然一年了?吕清弦都没有发现,居然一年的时光就这么过去了。和程丞的种种历历在目,他答应过程丞要一生不离不弃,这才刚刚开始。
“是啊,快一年了。一年前你还是个听不懂人话的小子呢。”
程丞呵呵地笑了,又往吕清弦的身上蹭了一蹭。想起刚认识吕清弦的时候,自己是多么憧憬吕清弦的那张高冷俊秀的脸啊。现在看惯了也就不觉得惊艳了,只是那时候不能像现在一样这么零距离地触碰这个人。
程丞突然隐了身,凭空消失了。温度还在。
“想念这种感觉么?”
程丞呵呵地笑着,很久了,不敢再在吕清弦的面前隐身。他知道他的爱人会着急会难过会不知所措。
吕清弦不说话,只是顺着程丞身体的轮廓抚摸着,黑暗中他像是可以看见程丞一般。温热的指尖触碰着少年敏感的皮肤,他感觉到少年皮肤细微的颤抖。看不见的神秘感,让空气里多了几分□□的味道。
“啊,不要动啦!”
程丞现了身,翻了一下躺到了吕清弦的身边。两个人静静地牵着手,仰面躺着。虽说已经一年相处了,共枕的日子却不是很多。
“死假发,我想不起来···怎么办?”
吕清弦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这时候是不是不好打断程丞。
“秦薇对我年龄的猜测,我觉得她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我那时是不是七岁?我爹是谁?我娘是怎么死的?进入明教之前我都做了些什么?为什么我进明教的时候是九岁?为什么我会觉得有人背着我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为什么我会觉得师兄的话耳熟?我似乎的确有失明前的记忆,但为什么我被人中了蛊虫?我的蛊虫为什么是在眼睛里?忘忧蛊为什么没有发生作用?这些事师父知道么?为什么有一种师兄零星知道些什么的直觉?”
吕清弦回答不了程丞的问题,他有些心疼这个少年。初遇时明明以为是个无忧无虑、涉世不深的少年,现在看来却没有那么简单。程丞身上的谜团太多了,他解释不了却又不忍心看程丞这样苦恼。他的少年该是阳光灿烂的,该是光芒四射的。
“我陪你去寻找答案,无论是怎样的真相我都陪着你揭开。”
程丞听了吕清弦的话一愣,幸福地笑了。他和吕清弦有广阔的江湖,有数不清的以后,拘泥于这一点点小事的确是有些目光短浅了。
程丞正要抱住吕清弦的头印上一个吻,却听到了隔壁房间传来的一声惊呼。
“虚愚!”
只能听见蓝河的声音从隔壁的房间传来,窗外是衣服拂动的声音和轻功飞远的声音,程丞立刻追着窗外的声音,窗檐上一踏便飞了出去。吕清弦紧跟着程丞却着实不敢忘记留下住店打尖的钱。随着银钱落地,吕清弦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往外的树林追了一阵子,程丞才算看见了蓝河。
“师兄!”
程丞气喘吁吁地扶着蓝河,很久没有这么剧烈运动了,似乎都有些追不上了。
“虚愚被人掳走了。”
程丞震惊地看着师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师兄可是西域百里挑一的高手,竟然能从他师兄的身边劫走人,这人的身手也未免太好了吧!
“师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了!”
两个人一边凌空踏步,还不忘交谈,后面的吕清弦听着他们俩的声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现在是聊天的时候么!
“我睡着了好嘛!谁知道对方要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和尚啊!”
三个人紧赶慢赶追到天亮,都追到了长安城。三个人站在长安城门外,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长安可不是什么太平地方啊。想想前阵子路过洛阳时那风声鹤唳的近况,长安恐怕更是粉饰太平吧。总是繁华依旧,大家的心里恐怕都开始清楚一些不得不面对的事情吧。
“糟了!”
吕清弦的惊恐之声忽然吓了程丞和蓝河一跳。
“死假发,怎么了?”
“小和尚可是带着地图的记忆从少林出来的啊。”
程丞被吕清弦这么一提醒,也突然想起了遇见虚愚的原因。地图的事情何止是关乎虚愚,吕清弦那里也有一张地图啊,是从老商人那里得来的。
如果对地图渴求的大本营在长安的话,现在岂不是深入虎穴?吕清弦突然犹豫了,长安可不会像上次那样太平了。
“死假发,走啊。我们去找虚愚!”
程丞刚刚拉起吕清弦的手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循着声音向远处看去,一个英武的男人向这边走来,如旧的帅气迷人。
“程丞好久不见。”
☆、寻找虚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