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弥漫,迷了眼睛,在铺天盖地的贫瘠土地里走了两天了,连程丞所说的小城的半点影子都没瞧见。吕清弦是真的后悔了,相信了程丞所说的认得路的话。
“程丞,你说吧,明教,哪儿呢?”
程丞理都不理吕清弦,主要是怕吕清弦骂他。程丞也没想到,回西域的路这么难找。
将至傍晚,两个人除了在商道上继续走也别无他法了。西域不似中原,驰道赫赫,官道纵横。西域仅仅有的商道也是商人们走出来的。
“死假发!你看前面有人!”
两个人乘着灵易,一鞭子下去,追上前面的商队。
商队人员众多,看上去黑压压的一片。车马辚辚,走得极其缓慢,像是拖家带口地搬迁一般。
“这位大爷,你们是在往明教的方向走么?”
吕清弦下马走到打头的一个车夫面前,行礼询问。老头看似是个中原人,十分面善。
“是啊,这条商道一直走到头,就到明教了。”
老头笑呵呵的,一点也不顾及,也算是热情好客。
“谢过长者了。”
吕清弦翻身上马,正要带着程丞继续往前赶路,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程丞也闻声回头,那是心上没放下的、还惦记担心着的人。
似乎很久没有见到了,没想到在这个时刻这个地方遇见了。不过仔细考虑一下,也并非不合理。只是程丞和吕清弦都意外了。
“好久不见。”
晋然掀开帷帐,从马车中探出身子来,面前的确是熟悉的程丞和吕清弦。
“晋然!果然是你!”
程丞跳下马,立刻回过身子冲到晋然面前打招呼。
吕清弦牵着灵易走到晋然的身边也是点头示意,晋然的兰敬轩在洛阳付之一炬,让人惋惜,没想到晋然带着旗下所有人都出来了,几个月的时间都快走到西域了。
“你怎么想到要到这儿来了?”
程丞觉得比起中原,他们这片土地实在是艰苦异常,何必拖家带口地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吃黄沙呢。
“商机啊!这地方地接西域各国,到中原也方便。怕是不肖几个月,中原就要开战了,与其到时候让我们晋几代佳酿都毁于战火,还不如早早地带出来,找个好地方,继续做我的酒肆生意。”
“那你也不用烧了兰敬轩啊!”
程丞想起兰敬轩那废墟的状况,心里还是说不出的惋惜。曾经在洛阳,他也时时去做客,曾经在那里品过美酒,就这么变成了焦土,实在是令人难受。
“什么!兰敬轩被烧了!”
晋然的反应显然是不知道兰敬轩已经被烧了的事实,脸上的惊讶和惊恐表露无遗。
“你不知道?”
程丞突然发现自己说错话了,现在不得不拍着晋然的肩,好好地安慰他。
“还好手脚动作快,否则尸骨无存。”
程丞没有听见晋然后怕的喃喃,只以为晋然是伤心自己的酒肆就这么被烧了个精光罢了。
“天色不早了,我和程丞还想着入夜前赶到明教呢。先走了。”
吕清弦对着晋然行了一礼,拉着程丞上了马。
“别急,西域的天光长,天黑得晚着呢。”
飞驰而去的马蹄声和晋然的声音交杂着。黄沙扬起,两个人一匹马绝尘而去。晋然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地方碰到吕清弦和程丞,但是这几个月来他第一次露出愉悦的笑容,茫茫人海遇上一个熟识的人实在太不容易了。
常说后会有期,但是真正再次期会的人又有几个呢。不过是仰仗缘分罢了。
的确一如晋然所言,西域的天光长,直到程丞和吕清弦都到了小城的门前,夕阳还没沉到山下去。天依旧亮着,没有一点要降下夜幕的意思。
两个人下了马,并肩向城中走去,缰绳攥在吕清弦的手里,灵易倒也听话。
“我第一次来西域。”
吕清弦看着这个看似简单却和自然风貌融合为一体的小城,不由地感叹。
“我也第一次来西域!”
程丞的兴奋小模样一点儿也不亚于吕清弦,脸上那欢脱样儿和第一次到万花谷时一样,这真的是他的家乡么。
不对。程丞刚刚说第一次来西域?
“哈?”
吕清弦看着程丞一脸的不解,他没能理解程丞说的话。
“以前,从没离开过啊···”
程丞认真地看着吕清弦,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那叫回!你第一次回西域!”
吕清弦简直要被程丞气死了,他的情商和智商是一到西域就会转化为负的么,什么时候说话的水平又直线下降到这个份儿上了!
两个人走进城里,还没来得及好好环顾四周的环境,便听见一声轻功落地,直直向程丞砸来。
“程丞!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啊!”
一拳闷响,直接砸在程丞的胸膛。吕清弦听着就愣住了,这,这怎么回事!
“师姐!我刚回来你就打我!”
程丞倒也不示弱,立刻追着严珺远去。吕清弦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打程丞的是他的师姐,明教人打招呼的方式还真够奇怪的啊。
“师姐你别跑!”
吕清弦站在原地听到隐隐传来的程丞的声音,聒噪又张扬,竟然忍不住笑了。程丞这个小猫终于回到属于自己的丛林了,只有在这个地方他才最快活自在。
远处程丞和严珺互相追赶,下手一点都不轻,互相切磋过招。
“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打女人了。”
吕清弦向着程丞的方向走去,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温暖和快乐。原来,程丞露出真实、不加修饰的笑容是这样可爱,这么让他心动,让他想要守着这个宝贝一辈子。
“程丞,你慢点儿!”
追着程丞和严珺的脚步,三个人不知何时就已经来到了程丞的家门口。简陋的院子,平整的矮房子,院子的一面,栅栏里是一个正在前前后后溜达的骆驼。
“呀!姑娘呀!我不在的日子里你都生小宝宝了呀!”
程丞冲到栅栏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头骆驼。吕清弦也正是听到了程丞的话,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只小骆驼,十分娇小可爱,像麋鹿一样。
“哼!你刚走没多久,姑娘家生产了。我一个人折腾这小骆驼,差点没累死!”
严珺捏着程丞的耳朵,埋怨着。虽然口气上是愤怒,但依然掩不住那份再见到师弟的兴奋与愉悦。
“师姐!你应该感谢我!没有在家给你添乱!”
程丞赶紧跑到吕清弦的身边,躲在他的怀里。这个时候严珺才算注意到了这个突如其来的陌生人。
“呃?这位?怎么跟过来了?”
严珺以为这只是驾马送程丞回来的人呢,没想到也跟到程丞家里来了。
“在下吕清弦,是···是···”
是什么人呢?吕清弦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身份,他该怎么告诉这个师姐,他和程丞的关系。他可是一上了程丞的人。
“是我男人!”
☆、屋顶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