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太阳升起得晚,但是阳光却充足得异常,一张开眼就会让人不得不闭上眼逃避瞬间光亮的周遭。
程丞曾经也很讨厌这种被逼醒的感觉,但是今日早上在吕清弦的怀里醒过来的时候,程丞第一次感觉到光是温和的,吕清弦的胸膛给了他天然的阴影,张开眼的那一刻感觉到的是柔和的光和温暖的体温。
“死假发···”
程丞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是他家,这是他自己的地盘,他是主人。但是他已经被吕清弦迅速地吃干抹净了,程丞觉得有些没面子。
“恩?”
吕清弦的回应简单而直接,还是那种磁性柔软的嗓音,像流水一样。
程丞不再说什么,只是往吕清弦的怀里缩了一缩。他知道,吕清弦一定不会像他这样睡觉从来都睡得死死的,否则吕清弦不可能永远处在一个等待他醒来的状态。这个人是有多爱他,多关心他,才无法像自己一样安心入眠。
程丞想,真的爱了,心底还多了一种叫作感激的情感。
他感激上天让自己遇见吕清弦,也感激吕清弦这样真心待他。
“程丞!师父要见你!”
远处传来严珺的声音,隔着一定的高度。往下看去,院子的外面站着严珺,正无聊地踱步。
吕清弦支起身子,帮着程丞穿好衣服,就像是个照顾孩子的父亲。
“死假发,你跟我一起去见师父吧?”
程丞握住吕清弦的手,传递着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吕清弦盯着程丞宝石一般的眼眸,突然笑了。他很高兴,高兴程丞这样承认他,这样在意他。
“好,我跟你去。”
两个人穿戴好从屋顶上下去的时候,看到的是严珺一脸的坏笑。
“程丞,领子拉拉好。”
严珺偷笑着捂住嘴,转身过去,直接向着光明顶的方向走去。
吕清弦听了,赶紧回过头帮程丞整理衣襟。锁骨上的草莓果然是显眼了一些,程丞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手贱把衣领拉开了一些。就算现在天气热,可毕竟如今的夏日不比原来的夏日了,这么羞耻的地方还是遮着好些。
程丞到不是很在意,但他喜欢吕清弦这么认真地帮他收好衣襟的样子,一脸严肃又带着熟悉的温柔与细腻。
“死假发,我们走吧。”
程丞一翻身跳到吕清弦的背上,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严珺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身一看就是目瞪口呆。
这还是程丞么!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不过,以前似乎也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诶!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程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撒娇这么会示弱这么爱黏糊人了!
严珺不好意思地扶额转身,果然她是不太明白这种奇怪的感情。
“怎么,很少见到明教的人啊?”
吕清弦的询问更像是感叹,但他是真的挺奇怪的。去过很多门派,弟子众多,四处可见,像明教这般人丁稀少的的确少见。
“啊,他们啊。有的被雇佣了去当打手了,有的去外头承包沙地种水果了,有的出门淘金挖宝藏了,有的去找隔壁的马贼打架了···”
程丞慵懒的声音却让吕清弦笑出了声来,明教的弟子还真是多才多艺,涉猎广泛啊,一个都不闲着。
“我们很自由,或许这是与你们中原不同的地方吧。”
严珺的声音像是悠远的琴声,淡淡的带着些许的安慰又带着些许的哀愁。
不过这样想想,镜欢的身份也就可以解释了。不过是被人雇佣了,选择了另一种生活方式罢了。倒是中原的门派总是固步自封,当和尚的永远当和尚,当道士的永远当道士,当士兵的永远当士兵···其实天地广阔,万花人也不必死盯着行医救人这条道路,七秀坊的姑娘、长歌门的书生或许都有自己可以选择的道路呢。
用圈子封闭了自己,不才是人生最大的悲哀么。门派名声如何,与人固然相关。但是,这一生明明就是为了自己活着的。
“程丞,你们和我们不一样,你们更自由。”
背着程丞的吕清弦感受到少年身体与自己紧密贴合的感觉,心很近。恐怕,直到现在他们才算真正地走到了一起吧。对于人生,有了同样的态度。
对于异域人的偏见,是在融入了这样的生活后才瓦解消融。
进了光明顶,便看见了程丞和严珺的师父。说是师父,不如说是一个上蹿下跳的活跃大叔,似乎正和人在玩捉迷藏一般。
程丞从吕清弦的背上跳下来,追赶着严珺和师父远去。吕清弦感觉到他的少年潇洒不羁、无拘无束。
“小东西,回来了?”
程丞的师父坐在石阶上,一脸严肃。像是生气了,却又像是故意装生气。
“师父~我,我可不是故意离开的。”
程丞对着师父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纯真无辜,惹得师父笑出声来。
“那你也发现了吧,你的眼睛看得见隐身的明教人。”
吕清弦跟到一旁,正好听到这句,愣怔下止住了脚步。原来程丞的师父知道,知道他的眼睛是看得见的。
“那~师父你就告诉我吧!我想知道为什么啊!”
吕清弦只看见中年人叹了一口气,轻柔地摸了摸程丞的头,很久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夏天的光明顶,散发着淡淡的炎热干燥,蒸的人头脑模糊,程丞一边在脑海中搜索着各种可能,一边殷切地期待着师父还没有启齿的答案。
“事情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
明教在没有逼退到西域之前,隐身之术并未广而教之,而在隐身之技一出之后,依旧江湖轰动。江湖人士纷纷想要偷习明教秘术,因此明教的教主开辟了新术使得明教中人互相可以看见隐身的对方。却没想到,正是因为如此明教内部大乱,明教子弟因为互相可以看见隐身对方,在外打杀更加肆无忌惮,甚至往往误伤不相干的人。当年朝廷的“破立令”一出,虽明说是由于明教教众众多,邪念传之,其实主要还是因为明教人过于猖狂不羁。
“那么和我的眼睛有什么关系?”
程丞拉着师父的衣袂,没有怎么听懂却还是了解到了些许的消息。
“枫华谷大战之后,明教弟子衰竭,能够习得这种秘术的弟子所剩无几···”
教主严令所有会这种的秘术立誓,永生不传习这项秘术,永生不得再用这样的技能。却没想到,出现了一条诡异的血脉,一出生便带有了这样的能力。
“是我?”
程丞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但是很奇怪,为什么是他,更奇怪这个秘术为什么会成为可以与生俱来的能力。
“因为,明教···不是如同中原武林那样的教派,我们和他们比起来,说是邪教并不为过···”
程丞看着叹息着的师父,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师父露出这样的表情,显得苍老而衰弱。
作者有话要说: 瞎编的编的不好请轻轻吐槽
☆、隐身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