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当原著遇上同人之争霸》作者:素紫兰书【完结 番外】(2016.06.25更新番外完结) > 当原著遇上同人之争霸.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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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素紫兰书 当前章节:14996 字 更新时间:2026-7-3 22:42

淇奥带着刚睡醒还有些朦胧的睡眼,笑着拉了一下傲祁的袖子,傲祁就掀开帘子从车上下去,让不远处的另一辆马车过来。

看到帘子被放下,车里只剩下两个人,淇奥转向宁子云,面对这个弟弟一样的小孩解释下面的行程:“我们要帮傲祁洗脱冤屈,根据我们现在得到的线索要往北方的魔教总坛走,你是继续跟着我们还是……”虽然一开始就做好了带着宁子云的准备,到最后还是要询问一下他自己的意见的。

“我跟着你们走,我不会拖后腿的,我也会武功。”宁子云毫不犹豫的就回答了。

心里想着他这点武功和没有差不多,连力道大一点的普通人都不一定打得过,但是看着这小孩的冲劲,淇奥还是摸了摸他的脑袋:“以后可能会遇到一些危险,你不要怕,有我和傲祁。”

淇奥不讨厌这个小孩,甚至有时候看着他还有几分欢喜。虽然宁子云只比他们小了三岁,却有着他和傲祁都没有的一颗玲珑剔透心,不染尘埃没有城府不会计较,一看就是长期养在门派里从未下过山的玻璃似透明的孩子,所以你只要对他好一点,他就会很听你的话,一直跟在你身边,更何况现在戈乌离开了,留宁子云在身边服侍他和傲祁,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喜欢宁子云,他知道傲祁也喜欢,因为这个孩子太乖,乖得让人放心,让人没有讨厌他的地方。

更何况带着他也不麻烦,手中的关系过一条总比少一条好,谁知道一个小小的宁子云,以后会有怎么样的作用,这样的事淇奥当然愿意去做。

宁子云听话的点点头,正好这时傲祁回来了,掀开帘子让他们两个下车转移到另一辆车上。

马车平稳地向树林深处驶去,车夫是他们雇的专业车夫。

这种车夫是专门替别人赶车的,自己没有马车,他们通常固定在两个地点之间来回跑,不会一路跟着,距离可远可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个规定。如果客人是长途的出游也没关系,反正这种车夫基本覆盖了大大小小的城镇,长途的出游可以分段雇人。

总之只要出得起钱雇得起人,去哪儿都有人能帮忙赶车,非常方便。

车夫在车前赶着车,不远处暗使们都悄无声息的跟在后面。

车内淇奥看了傲祁一眼,傲祁“嗯”了一声,转过头对宁子云说道:“把耳朵捂上。”脸上的表情严肃的很,把宁子云唬得赶紧用手掌盖住耳朵,看淇奥对他赞赏的点点头又回了一个讨喜的笑。

还是傲祁先开口打断两人的互动:“你是想问子夜吧?”

淇奥见宁子云没有望向他们这边,这才侧过身和傲祁压低了声音讲话:“是,他你打算怎么办?”

傲祁知道淇奥这一次肯定有话要说,只简短的说了一句“按规矩办事”,就等着淇奥。

“罚也罚了,留他一条命吧。刚去掉两个人,一次是威慑,两次就是寒心了,”淇奥知道傲祁有耐心听他说话,并且有耐心听他的理由,他便也把声音放温和了不少,半劝半哄着的意思,“你又刚刚让他们只负责我的安全,加了一个静女在我身边,让他们俩失落了不少,再这样罚下去怕是物极必反。再说我也有培养子夜和辰煜两人的意思,他们对我也挺忠心的,饶他们这一次,他们也就会更死心塌地了。”

傲祁听了开头就明白了淇奥的意思,淇奥一说完他就同意了,另带还顺水推舟了一把:“我就说是你的意思让他们俩留下来的。”

淇奥笑了笑,对傲祁的态度很是满意,侧了头又想要往傲祁肩膀上靠去,忽而听见一声细微却尖锐的声音。接下来是一声闷哼和渐渐靠近明显带有武功的步音,同时他们的马车渐渐停了下来。

淇奥抬头和傲祁对视了一眼,伸手微微掀起身旁的布帘只露出一条小缝,却也足够他看清。周围是雾,白茫茫的雾,遮天蔽日的,远处已经感觉不到暗使们的存在,也就是说暗使们很可能中了调虎离山计,现在只有他,傲祁和宁子云在这里。

宁子云还遮着耳朵,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的举动,也不说什么。

远处的脚步走近了,听来大概有三十人左右,为首一个应该是他们的头,功力略微深厚一点,其他的都资质平平。那群人在马车前停了下来,双方沉默了一会儿,为首的那个先开口问道:“车里的是什么人?”

要说以前,这几个人傲祁和淇奥还真不放在眼里,偏偏现在淇奥功力还没有恢复,又带着一个嫩秧秧娃娃样的宁子云,而他们现在的身份又不能在闹出太大的动静。这么一对比他们也没有多大优势。

电光火石之间,傲祁用眼神询问了一下淇奥,明白了淇奥的意思,两人至此就做好了接下来打算。

敌不动我不动,能周旋最好,拼死杀出去也不是不行。

面对安静的纹丝不动的马车,为首的人见问了一句没得到答应,于是向前走了几步,想要走到车前掀了布帘。结果没等他行动,布帘就“哗”的被掀开了,独孤傲祁从里面弯腰走出,将倒下的车夫踹到地上后站在马车上冰冷的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为首的那人看起来比傲祁应该还大点,竟然也被傲祁震住了,更别提他身后那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一阵发怔后他猛地回了神,向前一步,一抱拳:“在下拂衣派弟子苏茶,得到消息说独孤公子会在这里出现。上次独孤公子径自说要寻找凶手洗脱冤屈,并未得到五大门派的肯首。我们在此恭候多时,还请独孤公子和我们走一趟,好好解释,我们五大门派配合独孤公子一齐寻找真凶。”

拂衣派,擅长贴身搏斗,以其星飒功闻名江湖,跻身进五大门派。星飒功讲究的是将掌法和匕首配合运用,动作灵活轻巧,讲究速度和准确性。苏茶就是拂衣派现在掌门最看好的大弟子。

只是这一切对于傲祁来说什么都不是。

傲祁先是看了一圈他身后的人,然后俯视着苏茶,打量够了以后才缓缓开口:“首先,我是千玥山庄的庄主,请苏兄不要弄错我的身份。其次,我既已找到证据证明我无罪,寻找真凶本就是我自己的事,凭什么要得到你们五大门派的肯首,最后,你们说的理由破绽太多,不值得我信任。”说话时连看都没看苏茶一眼。

“你这个杀人犯,杀害了前盟主,还想狡辩!”傲祁的话狠狠地打在苏茶脸上,苏茶还未曾开口,人群中发出了一声又尖又利的声音,充满了浓浓的嫉妒和仇恨。

苏茶一挥手,制止住后面将要起的声讨,面对傲祁一脸正义凛然:“独孤公子的证据太过薄弱,又与东方晴有牵连,身负杀害前武林盟主的嫌疑并未洗脱,若仍将你认作是嫌疑犯丝毫不为过。刚刚那样说是给独孤庄主一点面子,既然独孤庄主这样一意孤行,我拂衣派身为五大门派之一,自然要抓捕嫌疑犯、为维持武林安宁贡献一份力。”苏茶作为名门正派出来的大弟子,从小跟在师父身边学习,养成了一副浩然正气的正派大侠性格,哪怕傲祁这样毫不留情面的挖苦,苏茶也没有气恼,依旧义正言辞的说着掌门派他来这里的理由。

这话听在傲祁耳里实在可笑,他见苏茶并没有放他们离开的意思,手腕一动准备出剑。

正在这时,车内突然传出一声又是惊讶又是高兴的呼喊:“苏茶哥哥?”

这声音苏茶也熟悉得很,是他日思夜想了八年的声音,于是他脱口而出:“子云?”

等他喊完才发觉不对劲:子云怎么会在独孤傲祁手里?

苏茶想起自己在寻找宁子云的过程中,最后得到的消息就是宁子云在几个小城镇出现过,而那个时间正好是傲祁被五大门派发出追捕令的时间,再往后宁子云便了无音讯。苏茶细细一思量,越想脸色越是严肃,宁子云没有理由会和独孤傲祁呆在一起,就算真的出于什么原因宁子云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传回给门派里,真要解释十有八九是子云被独孤傲祁挟持了。

☆、入魔

与外面心中千丝万缕的苏茶完全不同,宁子云完全沉浸在重逢的喜悦当中。

车里宁子云刚得到淇奥的肯许把手放下来,就听到了多年不见的苏茶哥哥的声音。

小时候他在门派里唯一接触的除本门派以外的其他人就只有苏茶了,他还记得那时苏茶跟着他的师父来拜访水镜剑派,小住了一段时间,就是这段时间他认识了苏茶并且慢慢熟稔了。在他幼年的记忆力苏茶哥哥对他极好的,那是苏茶要回自己门派自己还哭了一个下午。

种种温馨的童年回忆浮现,让他刚听到苏茶的声音就马上欣喜地喊出对方的名字,完全看不见外面苏茶几经变换的脸色。

“果然是你们绑架了子云。”苏茶正经的面具瞬间被撕破,他咬牙切齿的质问道面前这个人。

苏茶与宁子云已多年不见,他本来打算趁子云下山游历这段时间接子云到拂衣派好好玩玩,然而却得到消息宁子云半路失踪杳无音讯,当苏茶知道子云不见的那一刻,他差点在掌门面前撑不住跪下去,之后几番打探都没有打探到子云的消息,苏茶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宁子云居然在这么一个嫌疑犯手里。

傲祁对于他的污蔑毫不在意,更用一句“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把苏茶气得火冒三丈,苏茶当场想要上前去制服傲祁,所幸还有一丝理智在压制了他冲动的行为。

苏茶双目赤红,深呼吸几次才勉强开口:“你先让我看到子云。”他要看到宁子云在这人手里是否完好无恙,是否没有遭受半点折磨,不然他不会放过这恶人。

“我以我姓名保证宁子云没有受到半点折磨,放走他也不是不行。”傲祁说着抬手放在剑柄上,“你知道我要什么。”

如此狂妄的语气让苏茶几乎气绝,不管是从人数还是道德上来说,都应该是自己这边站在高处,结果听对方的语气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苏茶抑制住因怒不住的发抖的双手,让自己稍微冷静回来,打量着车上的傲祁。现今的情况让这个本可以逃之夭夭等等独孤傲祁没有直接选择杀出一条血路,而是留在这和他周旋,这其中的缘由让苏茶不得不好奇:“我可不相信你能敌得过我们拂衣派三十名弟子。”

“你最好相信。”话音刚落,布帘就被再一次掀开,苏茶看到一个和傲祁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带着宁子云站了出来。

那边拂衣派所有人都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你是什么人!”队伍里那尖锐刺耳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然后被苏茶制止住:“二师弟,勿要激动。”

队伍里二师弟变得嫉妒不满的神色并没有被苏茶发现,却落进了淇奥眼里。淇奥不动声色,继续对苏茶说道:“你好好想想,各退一步两赢总比两败俱伤要好。”

苏茶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和傲祁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感到好奇,故事虽是那么说,可是没亲眼见到总会存了一份怀疑,如今三人的身份倒是都对上号了,但也就是这个人的出现,让苏茶马上也明白了傲祁没有贸然行动的原因:这个人,一点内力都没有。

其实来之前苏茶也有所疑虑,当时他们接到一个匿名者的消息,说让他们在这等,三天之内必能遇见傲祁,然而就在他准备出发前听到了江湖上传言极上观天堑八方阵被破,而且根据描述破阵的人就是傲祁的模样。

他们既不知道淇奥中毒一事,现在又见这个长得和傲祁一样的人没有半点武功,原本一点自我安慰马上被消除,转而坚信是傲祁破了阵,这么一说来,他带的三十个人确实没有赢的把握。

思来想去,苏茶最终决定退一步以大局为重,先把子云接回来,以后要抓捕傲祁的机会还多的是。

思及此,苏茶大声回道:“我答应。”这自然而然导致了身后人群的喧哗,其中又数拂衣派二弟子的声音最大。

苏茶转身看了众人一眼,喧哗声也就渐渐小了。

淇奥心里不由得感叹,这个人果真是五大门派这一代弟子中最有前途的,一只手揽住宁子云的肩转身半蹲下来,带着笑和宁子云说道:“子云,我和傲祁还会遇到很多麻烦,正好有人来接你,你和他们走吧,我们也放心。”

宁子云不傻,他知道傲祁和淇奥这是拿他来换一条离开的路,但他一点都不生气,因为这样的条件互换一点都没有亏待他,反而是处处为了他好。他甚至还挺开心,受傲祁他们照顾这么长时间,终于能有一个用到自己的地方了。

宁子云伸手抱了抱淇奥,郑重的点头答应。

傲祁三人下了马车,苏茶也退回到同门中,两方相对而立,周围氛围也隐隐变得有些紧张,像吊着一块巨石的发丝,被重量拉得笔直,在半空中控制不住地轻轻摆动着,随时都有断掉的可能。

淇奥拍了拍宁子云的背,然后让宁子云向苏茶那走去。

相比于淇奥的潇洒的放手,宁子云慢腾腾一步三回头显得十分的不舍,不算太长的一段距离硬是让他走了许久才走到将近一半,发丝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越绷越紧。

仿佛“啪”的一下发丝终于承载不住重量被拉断,原本寂静无声的树林突然想起一声鸟叫。随着那声鸟叫二弟子突然从苏茶身边冲出去直直冲向傲祁,搅乱了井然有序的队伍,像一点火星砸入油锅轰的炸开,让其他弟子也莫名陷入了混乱,纷纷向傲祁袭去。

傲祁第一个动作便是拉着淇奥把他挡在自己身后,他根本不屑拔剑,赤手直接和来人搏斗。

数十招过后,看着对面安然无恙的两人,拂衣派弟子都猛地意识到一件事,这件事令他们心中生起一股寒意。纵使他们是以贴身搏斗为名的门派,二十几个人居然还不能擒住一个傲祁,这对于他们简直是天大的侮辱。这样的侮辱让这一群年轻气盛又极以自己门派为荣的弟子怒火中烧,想着让傲祁分心的目的向明显毫无武功的淇奥袭去。

淇奥被傲祁护在身后,紧贴着傲祁跟随他的每一步动作着,两人完全变幻成了一个人。

在一部分弟子改变进攻方向之前,他脸上的笑意就已经加深,似乎早已明察了这些人的幼稚想法,或者说淇奥等待这些人想起攻击他自己甚至等了一段时间了。

他并不畏惧这些人对他的袭击。虽然现在没有了几十年的功力,但是基础功还是有点,而光是这点底子也足够对付这群小弟子。

他向后撤了一步,以一个巧妙的角度,瞬间拉开了他与傲祁两人的距离。

拂衣派的弟子只觉得这人怎么像水一样。

眼看已经要抓住他的袖子,一眨眼他已经从自己身侧滑过。眼看匕首已经抵上了他的喉咙,劈下去以后碰触到的只是微凉的白雾。

他不出击,身形却无比灵活,哪里都是柔的,轻松自如的躲过抓他肩的手和刺向他腰侧的匕首。伸手挡开朝他直面袭去的武器时袖袍会带起一阵风抚过对方的脸庞,这也能让人有一瞬间的呆愣。

他的脚下一直在动作,划出如云流动的痕迹,弟子看在眼里不像是打斗,这比自己偷下山看过的乐坊里的舞蹈还要多几分韵味。

原本凌厉突击的星飒功在不知不觉间竟转换了主导人,随着对方一步一动,等反应过来时弟子才发现自己被引到了那个独孤傲祁的眼前。随后就是用余光看见傲祁右手使着巧力朝淇奥腰背上一推,将淇奥推向少人安全的方向,而左手同时狠狠的击打了自己的肩窝,最后只剩下一片黑暗陪着自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一个一个都是这样倒下的。

淇奥玩一手好的以柔克刚,他自知打不过那些弟子,干脆就躲,顺便把人往傲祁那边引,傲祁这边想着自己身上还背负了罪名未能洗清,也不想再沾染血腥引祸上身,对于那些弟子只不过是一掌击昏,没有想要夺人性命的意思,两人之间配合得颇为默契。眼看人已经被消灭小半,傲祁按捺住想要一剑斩杀的不耐心情,手下加快速度。

双方一开打,走在半路中的宁子云就被困住了,左右张望只能小心翼翼的躲避,但他哪是这些精通近身搏斗又专攻速度的拂衣派的弟子的对手,虽然门派弟子目标并不是他,但他自己身上功夫浅,几次没躲过跌跌撞撞又从打斗边缘卷入了打斗中心。

苏茶在一旁看着也着急,喊了几声也没见有人听他的停下来,一边担心状况会越来越混乱,一边又怕宁子云在其中不小心被伤到。从小的教育教导他凡是要思前想后考虑稳妥才能行动,因此踟蹰半晌苏茶终于下决心进入战局阻止其他师弟,也能把宁子云带出来。

而突发的事情往往会发生在自己终于计划准备好的前一个刹那。

苏茶这边刚做好将宁子云救出包围的准备,就见一片暗紫色的云突然改变自己安全的方向然后将宁子云包裹住。

被傲祁推开的淇奥原本准备好转身躲过眼前人的匕首,无意间却用余光瞥到了被撞得打了两三个踉跄的宁子云,只不过是眨眼的瞬间,他已经转了一个方向直接冲到宁子云身边。一把将宁子云拉进自己怀里护好后向右侧快速让了几步,让宁子云躲过了混乱中不知是谁的差点□□他腹部的匕首。

而淇奥自己却没有这么好运躲过这个匕首,匕首擦过宁子云的衣角,却从淇奥的左前腹部刺进,又因为淇奥的动作,从腹部一直划伤到他的腰侧。

伤口不算浅,血液很快渗了出来,将暗紫的衣裳染黑。淇奥稳住自己因为疼痛微微晃了晃的身体,果断带着宁子云朝傲祁的方向退去。

傲祁是在淇奥改变方向的第一时刻就察觉了淇奥的意图,怎奈他这边也是和多人纠缠,一时脱不开身,连眸光都没有往那边放一放的余地。

然而他依旧能清晰地听见淇奥衣袂在空气纷飞,能听见淇奥飘逸的步音夹杂着宁子云的跌跌撞撞,能听见刀刃刺入身体然后划破皮肉,血珠滴落的声音。

血腥味离傲祁越来越近,最后回到了他的身边,这本应该是让他安心的过程,然而这一次,不知是不是血腥味太浓重了,竟然熏白了傲祁的脸。

他在战斗空隙伸手摸了摸淇奥的腰侧,湿润温热的血液沾满了整个手掌,摸到一手都是鲜红的血,他的每一条掌纹都被这样的红色深深浸染了。

傲祁第一次发现血带给他的不是屠杀和掌控的快感,而是一种像针刺着眼睛一样的疼,疼到想要流泪,浓重的腥味并没有淡去,反而更加的浓重,似乎真的变成粘稠的血堵塞了他的鼻口,让他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他甚至已经听不到淇奥在一旁说“无碍,伤口不是太深,”焦躁不安的红色占据了他的整个世界,天是红的地也是红的,眼前这些跳动着向他冲过来的红色影子只让他觉得更加心烦,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安静的。

太阳穴在猛烈地一跳一跳,那跳动着的刺眼的红色化作红色的妖怪顺着眼睛钻入心里,在心里狼嚎鬼叫,大叫着“血啊,淇奥的血,现在连淇奥都保护不好了。”

这声音铺天盖地,充斥在他的耳边脑袋和心里,无法停止。

眼前的红色越来越浓,他已经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加上那妖魔鬼怪的声音,让他更加烦躁。

这么嘈杂的,不能停止,就通通消灭就好了。

☆、受伤

双龙赤羽剑在傲祁手中便是用来嗜血的,每一滴血的滴入都让剑散发出更耀眼的光芒,而这一次他手中拔出的双龙赤羽剑,还未曾沾染半滴血却因为他心中滔天的煞气轻轻颤动,发出细微的鸣声,光芒也比以往更盛,从头至尾一段段金黄与血红的光交替泛出,映衬得微微赤红的剑身像是刚从火中取出。

那些弟子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胸膛已经被长剑刺穿,心脏还能感受被剑身的炽热炙烤劈裂,冰冷就开始一点一点慢慢镀了上去。

招招毙命。

剑气将周围的空气也燃烧起来,经过的地方草叶被烧焦一样枯黑卷曲,将近三十个人,无论那些还站立着的还是已经被他们打昏的,只一眨眼的时间已经被带着血的热浪席卷了生命。

从淇奥救出宁子云到傲祁开始屠杀,这转化只是瞬间的事情,而苏茶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带来的师弟们已经被剥离了生命,而他只能呆愣地看着手持还滴着他师弟们血的剑的人,一步步向他走来。

减少的红色影子让傲祁的心平静了不少,他将注意力放在最后一个红影上,至于消除掉这个红影对自己有可能并没有好处这个问题,他根本没有想过,他只是觉得在心里压抑着层层阴霾,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个阴霾来源于他自己,自从他发现自己不但不能护得淇奥周全,甚至让淇奥因为自己功力尽散,从未有过的失败感就盘旋在他心头,他一直觉得是自己作为强者最起码要做到的就是完全保护住淇奥,淇奥也只需要为他出谋划策,这一次淇奥的受伤就代表着他的失败,代表着他连“自己”都保全不了,傲祁将这一切的原因全部归在自己身上。

淇奥,这两个字一开始是他随口取的,然而从他开始计算着这个人的时候,他需要淇奥的越多,他也就越不能在放淇奥离开。到现在这个名字已经变成他心底的一个咒语,可以随时开启他的魔念,也能关上。

淇奥,淇奥……

“恩人!公子他,淇奥哥哥他快要撑不住了。”咒语突然被念及,就是这两个字让傲祁眼中的赤红瞬间退去。

现在最主要的是带淇奥去看大夫这个念头驱散了傲祁心中浓厚的杀意。傲祁几乎是刹那间就收住了他内心张牙舞爪嚣张放肆的屠杀恶魔,他看了一眼面前已经吓得两眼呆滞的苏茶,收了剑走到宁子云身边抱住淇奥。

现在已经说不清是傲祁还是淇奥身上的血腥味更加重了,这味道实在不好闻,但就算是见过了傲祁屠杀时的样子和傲祁淇奥身上尽是鲜血,宁子云却义无反顾的亦步亦趋跟上了他们俩,在钻进车厢前那一刻转头看向苏茶的不理解甚至带有些许怨愤的眼神,成为了苏茶一辈子的噩梦。

傲祁让淇奥和宁子云坐进去,自己来驾车。行车大约一刻钟就从雾中行驶了出来,傲祁停了下来,直接把缰绳一扔转身进车里。

淇奥伸手拉住二话不说要给自己塞止血丸的傲祁。

他也少见这么急躁的傲祁,眼里就烧着一把火旺旺的,满是不安狂暴的情绪被强制压抑着,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挣扎着想要出去,唯一锁住他大概就是名叫理智的锁链了。

傲祁见淇奥把他拦下来越发狂躁,另一方面又怕再伤着淇奥不敢有半点动作,到最后变成两人的相望对峙,车厢里回荡着傲祁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最后还是淇奥看不得傲祁气成这样,就依着自己靠着车厢坐着、傲祁压着自己的手撑在自己肩膀上方的姿势,伸出手环住了傲祁的脖颈,硬是按着傲祁让傲祁的头靠在自己肩膀:“我是真的没事,刚刚已经吃过止血丸,愈肌丹也磨成粉敷上了。”

就这么相互依靠着,淇奥身上的草药味让傲祁的呼吸也渐渐平静下来。

傲祁不敢碰淇奥。

上一次淇奥虽然也被伤得深,但是他看到淇奥时都已经让寻骨风包扎好了,而这一次,傲祁内心深处却对淇奥的血产生了一种恐惧,因为害怕失去淇奥产生的恐惧。

每一步局都需要淇奥帮他来步,每一个棋子都是让淇奥帮他掌控。他把淇奥所有喜欢的,不管是吃的喝的还是穿的,通通帮淇奥搜过来,为了让淇奥在他身边过的最好。

他要变强大,让淇奥只需要动动脑子不需动剑,因为他知道淇奥不喜欢见血;他满足淇奥所有的,只想要把淇奥留在自己身边而不会想着向外走。

但现在连他的底线他自己都没有守好。

傲祁和淇奥都没有说话,两个人静静的互相拥抱,像是两根纠缠无休的藤。这样的寂静直到他们所熟悉的声音渐渐靠近,那声音十分轻微,除了他们没有人会发现。

然后就是车外齐刷刷跪下的声音。

这一次暗使算是犯了大错了。

所谓暗使,特别是暗使中负责保护的暗卫,最重要的就是随时跟随主人,这样才能贴身保护主人,现在连人都能跟随得丢,这还了得!

几乎同时,傲祁看向淇奥,而淇奥也对上了傲祁的眼睛,清清楚楚的看见对方眼底的想法。

跪在外面最前面的除了傲祁身边的午城,就是子夜和辰煜了,之后是暗卫其他人员。每个人都是黑衣黑裤面罩遮脸,最可怕的是这么多人在一起竟然没有什么存在感,就算是一眼看过去看到了,转眼就会忘记。

而这样一支强大的力量,如今正整齐地跪在车外,静静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惩罚,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帘子被“唰”的挥开了,傲祁出现在他们视线里。

傲祁明显十分不满意他们这一次的行动,阴郁的脸色和冰冷的眼睛充满了压迫,里面没有半点感情看着他们就像是看死物一般,让所有人都打了一个哆嗦,几乎都预见自己即将受到的比死亡更加可怕的惩罚。

然而就在傲祁即将开口的时候,从背后突然伸出一双手,一只手环住傲祁的腰,另一只手捂住傲祁的嘴,直接将他向后拖进车厢,布帘也随之垂落下。

这突如而来的状况让所有跪着领惩罚的暗卫还没反应过来,从车里传出来的声音就狠狠的敲醒了他们。

“该领什么罚的自己去领,等领完了再来见我们。”

话里带着一丝很容易让人察觉的疲惫,而作为对血腥味十分敏感的暗卫刚刚就闻到的从车厢里传出的淡淡的熟悉的气味,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主人并没有受伤,那么……

大家不约而同在脑中浮现的答案也让他们惊出一身冷汗。

“退下吧。”听到淇奥的吩咐,原本聚集在马车前数量可观的暗卫们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不管是出现还是消失对常人来说都是悄无声息的,只留下子夜和午城换了身衣服变了相貌在前面驾驶马车。

车厢里宁子云捂着嘴躲在一旁偷笑,他也知道公子还受着伤,但是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逗乐了。被公子从后面紧紧抱住的恩人又想要挣脱改变这样的姿势,又怕压着公子的伤口,脸色越发难看了。

“你刚刚那一下已经够吓人了,让他们自己领罚也算是他们心甘情愿的,到时候打得深打得浅全凭他们对我们的心,再严重也不会对我们产生丝毫怨言。再说他们也不敢有半点偷懒,后面不是还要来见我们的么。”淇奥贴着傲祁的耳朵悄声把话说清楚了,见傲祁挣扎又不敢使劲挣扎的样最后也忍不住乐了才放开傲祁,一看傲祁的脸色还是有些僵硬,淇奥伸手盖住自己包扎好的伤口处,表情也变得有些难受,“伤口……”

傲祁这一下哪里还顾得着其他的,车外的午城和子夜听到这动静也加快了速度,马车快速而又平稳的朝附近的大城镇落云城。

进了城他们决定先找一间客栈歇脚。

“掌柜的,来两间上房。”宁子云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清脆的还算得上是童声,十分响亮。

原本欢天喜地跑过来招呼的掌柜一听他们三个男人竟然只要两间房,脸色马上变了样,怀疑的眼神三人之间盘旋了许久,最后带着嫌弃的表情就要抬手哄人,还是淇奥虚弱的解释道:“这个是我同胞的兄长,这个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我们并不是那种关系,之所以要两间房也只是因为我生病了兄长照顾我方便。”说罢递上一锭纹银。

不管掌柜信不信这个理由,最起码他不会和钱过不去,给他们安排了两间相邻的上房,伸手招来一个小二带着他们三人上楼。

宁子云把自己的东西放下后转身出门走到傲祁两人的房门口,敲了敲门,听见公子的应答才推门进去。房内恩人正收拾着东西,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勘察,公子则脱了鞋袜赤脚踩在床边斜着身子靠着床柱,见是宁子云便带着笑询问道:“子云,有什么事么?”

宁子云挠了挠头头,也就没继续往里走进去,站在门口问道:“公子,我叫一个大夫来帮你看看吧?”

“找一个。”

“不用了。”

两人同时回道。

宁子云一听恩人和公子两人同时说出完全不同的答案,一时间也不知怎么办才好,看看恩人看看公子,想等他们给个确切的答案。

傲祁和淇奥两人倒是谁都没看宁子云,两人光顾着对望了,在一番眼神较量后还是淇奥先败下阵来,把头转向床内不说话。宁子云觉得这气氛有点怪,听到傲祁说的“去吧”就忙不迭的跑下楼了,连门都忘记关上。

☆、自知

淇奥原本是转头看着床内的,听到傲祁把门关上了这才转过头来,一转头刚好对上傲祁看过来的视线,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锁着一直到傲祁走到床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淇奥清了一下嗓子眨了眨眼,两人的视线这才算松开一点:“我这伤口本来不是很要紧的事,况且我在寻骨风那也算学了一些本事,这种事情我自己就能搞定。”

因为淇奥坐在床的右边侧靠在床柱上,刚好把受伤的左边晾了出来,傲祁的眼神从淇奥的脸上移到淇奥腰上的伤口,然后又移回到淇奥的脸上,像一把刀在木头上来回刻上两道印记,缓慢而又深刻的。

他脸上露出严肃的神色,低声道:“必须要看大夫。”声音里与平时一样没有半点不对劲,却沉沉的隐藏在黑色浓雾的最深处,淇奥一时竟不能察觉出他的情绪。

傲祁突然的失控让淇奥有点不舒服,但他直觉就知道傲祁现在心情并不好,习惯性的他选择了安抚傲祁,而安抚傲祁最好的就是顺着他走,自然淇奥答应了让大夫来看看。

两人之间突然陷入了沉默,而且不是以往的沉默,这一次在两人中间莫名其妙的隔了一堵墙,这堵墙是由傲祁建造的并且在这之前并没有经过淇奥的同意,同时淇奥也没发觉任何征兆。

淇奥摊开手掌,掌心里空空的,这样的情况让他有些反感,很明显傲祁现在有心事并且他不知道,而且傲祁不打算让他知道。自从傲祁将事情交给他,他就免去了傲祁的劳心劳神,让傲祁只负责行动只享受结果,就算是在他身体不便时傲祁的举措也都是按他的意思来,傲祁如今这样倒是第一次。

稳住了心神后淇奥开始回忆到底是什么事对傲祁影响如此之大。

脑中把近来的事排了一遍,排在最前面的几件事都是和自己有关,淇奥在心里叹了一声“作孽啊”,决定先开口打破僵局,但他也没打算拿自己来顶炮口,只不过想让憋着火的人转移注意力消消火。

“傲祁,我看今天这个掌柜的态度,是不是在这里对男风十分讳忌?”眼看宁子云出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淇奥突然想起今天那个掌柜的神情。

傲祁像是被淇奥这一句平和正常的话从噩梦中唤醒,刚刚围绕在周围越来越浓的戾气渐渐散去,他有些奇怪的回道:“难道你那里不是么?”

“我不知道。”淇奥摇摇头回了一句,傲祁这才猛地记起淇奥来的时候应该还只呆在千玥山庄没出去过。

“虽说有不少达官贵人家里养着小宠,龙阳之癖断袖之好说来还是上不了台面的事情,还有不少人当这是一种病,唯恐避之不及。”傲祁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的继续开口,“就连不拘小节洒脱的江湖人,也是如此。”

由此可知,寻骨风在江湖传言中那种程度的妖魔化的叛逆形象代表是怎样出现的了。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这点。

淇奥突然想到什么好玩的话题,先是自己笑了一声,才面向傲祁问:“我说,如果你有一天喜欢上一个男人,岂不是遭殃了。”

“喜欢?什么喜欢?喜欢是什么?”不同于淇奥有些开玩笑性质的笑,傲祁眉毛一挑甚是漠然地反问道。

淇奥愣了一愣,纠结了一番最终自己也只能有些迟疑的答:“我也不知道。”他脑中有千条谋略万般诡计,却独独没有想过这个,刚刚问傲祁也是随口一问。

大概是陷入了“喜欢是什么”这一个无底洞般的问题里,又想着不让气氛冷下去,结果淇奥脱口而出一句根本不像是他说的话:“你不是喜欢子云么?”

傲祁被淇奥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完全弄懵了,见鬼似的看了一眼淇奥,大概是没想到淇奥会说出这种完全没智商的话来:“这又怎么说?”

“你不是答应带着他么?”

“我是看你有这个意思。”

这样的一问一答未免太傻,两人都没有继续下去,淇奥也将那个复杂深奥又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问题丢出脑海。原本是一个人侧坐在床边,另一个人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安静下来后淇奥放空了一阵子又觉得有些乏了,他挪了挪身体空出一个位置来,傲祁很了然地走过去让淇奥靠在自己身上阖眼休息。

就在这时他们听见了宁子云快速走在木板上的脚步声,傲祁微微转头:“你要不往上床靠着,大夫待会也好看病。”

淇奥坐直身看傲祁把被褥铺好,脱鞋上床的时候还自嘲了一句“都成了生病的夫人了。”

淇奥刚坐好宁子云就带着一个老大夫进来了,老大夫仔仔细细的帮淇奥把伤口清洗了一遍,顺便还夸赞他们伤口处理的好。淇奥本来不想要大夫再开什么药了,但傲祁一直坚持,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各退一步,让大夫开了些镇痛消炎的避免伤口恶化。

宁子云陪着老大夫去拿药煎药,刚迈出房门口没两步,还没到走廊的拐弯处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对着老大夫恭恭敬敬,却带着没有丝毫余地拒绝的强硬:“先生,我家主人说了,麻烦您再在药里加点安神静心的。”

老大夫已年近古稀,一生走来见过不少,刚刚房里那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应该是兄弟,那个看起来阴郁一些的看着不像是好相处的,看着另一个的眼神简直是要把人给融化了,守在自己旁边看着自己帮人检查,脸色难看得不得了,现在又专门派人来一趟,这么吩咐说大概也是想让对方好好休息。

这么思考着老大夫自然就应了下来。

喝了药的淇奥没多久就睡着了,傲祁坐在床边抚摸着淇奥的额头,目光比手更细致的描绘过淇奥的眉眼,话是对着站在一旁的宁子云说的:“我有事要出去几天,等淇奥醒了你就这么告诉他。”

手从额头滑到淇奥的下巴,傲祁捏着淇奥比最初见面时尖了些许的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一言不发的放开了手转身离开,只带了午城在身边。

这时候还是当天下午,淇奥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他是这么说的?”淇奥吃着从厨房端来的甜汤,阳光刚好落在他侧脸上,一半明一半暗,被照亮的那一半皮肤白得仿佛能透过光,风轻拂着他垂在脸旁的几缕发丝。

听宁子云转达傲祁的话时淇奥拿着瓷勺的手停在半空中,半晌没有说话,最后等把勺里的甜汤都晾凉了才吃进嘴里,就这么一口一口,等一碗吃完了才笑着说道:“我知道了。”

淇奥话音刚落,房间门就被嘭的推开了,声音把宁子云吓得一哆嗦。

淇奥抬眼扫了一眼在这个不速之客,拍了拍宁子云的背,带着寻常让人安心的笑容把宁子云哄劝回了房间,这才笑脸盈盈的对上来者。

“白敛?傲祁现在可不在这。”淇奥起了一个请坐的手势,等白敛坐下后还帮他倒了一杯茶,脸上还是笑的,十分温文。“难道是来找我的?没想到会有你专程来找我的一天。”

白敛将淇奥这完美的笑脸端详了许久,淇奥也就由着他对视,最后反而是白敛先被看得怒火中烧了,原本那些打算好想要好好讥嘲一遍淇奥的故弄玄虚的话全都丢到九霄云外,脸上扭曲的表情连带着声音也更加阴冷怨毒,开口直截了当的说道:“你知道么,蝶青青昨晚死了。”

淇奥脸上的笑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在刺眼的阳光下瞳孔缩小,只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他又恢复了正常,甚至还伸手拿过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看茶叶在茶杯中上下起伏,淇奥十分平静的评论了一句:“你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似是叹息。

白敛听到这话哈哈大笑,整个人像是发疯了一般,淇奥不为所动,自个儿一个人在那自斟自饮,连一个冷眼都没给白敛。

白敛笑得脸上血色褪尽,见淇奥还没反应,他才苍白着一张脸嗤笑一声,喘着粗气,声音用地狱之火洗练过一样嘶哑:“你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还不是一直在独孤傲祁身边,如果说独孤傲祁是刀,你就是那个让他变得更亮更尖利的……”

“我也不是。”淇奥像是完全没有听见白敛的话,自顾接着自己刚刚说的。放下茶壶后眼睛定在桌前,脸上的笑依旧斯文优雅分毫不变,眉梢眼角唇边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喃喃说出这话的语气自然,却是带着一股深秋的凉意,透着一股渗人的味道,一般人要是看见定会让这有些奇怪的场景吓跑,就连白敛这样的半疯之人也被震了一下。

还好门是关着的。

“白敛,我劝你在寻骨风醒来之前回去守着,”淇奥独自发了一会儿呆,回过神来时笑着扫了一眼白敛,手中拿着茶杯晃悠着,也不喝,让水雾缭缭盘旋飘散,“你不就是看不得蝶青青抢了寻骨风徒弟的位置,还被寻骨风关心,想让寻骨风把心思只放在你一个人身上么,现在正是他最脆弱的时候,也是你最好的机会,如果成功了,你就真的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白敛听到寻骨风的名字眼底浮现了几分温情,淇奥所说的的确也是他之前设想的,之所以专程跑来淇奥这,就是想看看淇奥的反应,没想到一个两个都不比他差到哪去。

但他临走前仍然没打算放过淇奥:“那你猜傲祁为什么要答应和我联手呢?”

淇奥仰头一口气把茶水喝完,放下杯子眼光依旧半点不都想施舍给白敛,仿佛看他就是污了自己的眼睛:“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所以他做的每件事自己都能原谅,就像是自然而然会给自己找借口一样。

后面这句话淇奥自己在心里想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悲凉,他似乎看见有一些东西渐渐远去,再也回不来了,尽管如此,他不曾有过半点他想。

说完这句话,淇奥面上依旧是纹丝不变儒雅沉静的笑,抬手做了个请走的手势。

这样的平静让本想看看点好戏的白敛很是不平,淇奥在他面前就是这样倨傲的态度,白敛将被子重重一放,转身离开。

听白敛很是不服气的“哼”了一声离开,淇奥这才抬眼把目光慢慢的转向窗外。

窗外能看见一角琉璃似的蓝,洁白的云堆在一起蓬松柔软,秋日的阳光带有它特有的澄澈,不像夏天的炽热,反而能烘烤得人心底暖洋洋的,不管是心底多阴暗的黑色,这时候都让人想要拿出来晒一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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