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一直在考虑一件事情,我与你到底是什么关系。”淇奥放下茶杯,好看的唇抿出往常的弧线,“直到那日我突然想起在书中看到的,‘九万里苍穹之上有一国名重重国,有你我,行止与你我相似,然非一样。’大概是说世界宽广,在两个不同的地方有同样的人存在,但是又不是一模一样的。我想我们应该就是这样的情况。而这个世界原本应该是你的世界,我怎么糊里糊涂闯了进来却实在不知了。”
傲祁稍一思索就明白为何话题跳到这上边来:“这就是为什么你不认识空清的原因?也就是说尽管我们是一个人但是遭遇还是略有出入?那我们到底算不算一个人?”
“同样的身份、父母、姓名,我觉得可以算作一个人了,至于……”淇奥对着傲祁笑了笑,伸手拿过一旁的帷帽戴上,“你怎么会长成这么扭曲的性格我就不懂了。”
“你!”傲祁刚想要反驳,门口传来敲门声,两下一停顿,过一会儿又敲两下,声音不大不小,显出敲门人的尊敬:“公子,可以下来用膳了。”
☆、芷柔
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空清,他打量了一下房内,那个贴身小厮正坐在凳子上给自己沏茶喝,见他来了也只是点了点头,并不出声。
傲祁丢给淇奥一个“小心点”的眼神,出声打断了空清的胡思乱想:“不是已经说了,今晚来我房内,我会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吗。”
空清知道这是公子责怪他多事了,更别说公子沉下声来确实有些吓人,连忙回道:“是空清逾矩了。”一边引着傲祁下了楼。
房内的淇奥仔细听着两人的脚步声,在确定两人走远后摘下了帽子,推开客栈的窗。窗外正对着客栈的小院子,打量了一下到楼底的高度,淇奥翻身跃出窗户。
从后门出来时淇奥还有些暗自发笑,在院子里的人都以为自己是不小心迷了路才走到这,纷纷好心指路告诉他怎么回大厅,他也很自在地和那些人打招呼,直到从客栈里面走出来,根本没人发现大厅里已经有一个在吃饭的独孤公子了。
这些天来大家都忙着赶路,不是风餐露宿就是累得倒头就睡,很久没有像今日这样悠闲,可以好好休息一回了,明日就要进山庄,趁着这个空闲淇奥自然是要出来四处看看,这是他第一次踏出千玥山庄,当时答应傲祁也不排除考虑到了这一点。
茶楼上,坐在临江的窗口边的淇奥终于有时间思考近日都没有时间思考的问题。
他本就是淡泊的性子,生在这样一个家庭里,他早就知道了越没有在乎的东西越不会受伤。小时候养过的小鸟和兔子都被兄长和姐妹们玩死了,他大哭了一场,没有得到安慰,所有人都是冷眼看着他哭,哭到声音沙哑卧床不起都没人理会他,从此以后他便学会了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除了自己没有人会再对自己好,没有什么值得自己用心,他不会主动向外延展,只要别人不触犯到他。他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也算是误打误撞少了很大的一个弱点。以至于到现在,他连那个山庄都不在乎了,这也是为什么当他发现自己换了环境以后比傲祁先冷静下来。
当他想通透后的第一个想法是,以后自己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对于傲祁他又是很矛盾的,他以为自己对一个外人应该是完全不在意的,但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发现他竟然没法将傲祁当成以往那样的外人来看待。一开始他不知道该把对方归于自己还是别的,尽管在心里一直告诫自己其实他们是两个人,但是总在一些不经意的时候流露出与对方的心有灵犀一般,身体也会不自觉的向他寻求依靠。
更主要的是他觉得生活在傲祁身边吃穿都有人打理了,也没什么不好。
聊天的时候他向傲祁求证过一个问题,他以为像傲祁那样的心性,他虽然有把握傲祁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接受自己,并开始频繁提起一些他手中有的而淇奥本身并不知道的。
看在各种精巧合口的佳肴上,淇奥算是勉强接下了这一点。
淇奥从回忆里出来,想象傲祁发现自己溜走会有的神情又笑了一声。耳边是隐隐约约的丝竹声,风夹杂着江水的气味飘进来。
白焰山庄坐落于南淮的郊外。南淮,中原第三大城市,依江而建,如今已是繁华的商业往来地,当然,“脂粉江”也是它出名的一大缘由。人们已记不清这条江原来的名称了,都把它叫做脂粉江,白日它便静静的绕城而过,到了晚上,江面上点点烛光,红绿画舫,丝竹箜篌夜夜笙箫,就连江水都带有了脂粉的香气。
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淇奥饮下冷掉的茶水,准备起身离开。虽然不知道傲祁有什么事,不过他叫自己早点回去,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
刚站起身,耳边突然“啪”的一声,茶杯破碎的瓷片溅到自己脚边,与此同时响起的是一个少女的一声惊呼。
“公子。”空清按时敲响了傲祁房间的门,进门就看见坐在桌旁的公子平静下难得的有些焦急和愤怒的神情,空清匆忙向前几步询问道,“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傲祁转身背对空清,走到窗边。窗户大开,他的手指抚摸过窗户上斑驳的红漆,眼神晦暗,随即他摇摇头,再面对空清的时候,已经是那个空清熟悉的公子了。
“多谢公子相助。”面前的女子道了个万福,一双含羞带怯的眼偷偷的瞄着眼前的白衣公子。刚刚她不小心碰掉了别人的一杯茶,竟被人逮着说一杯五十两银子要她赔,偏偏她这是偷跑出来玩耍,身上哪带了那么多银子,正在这时,一白衣公子从天而降解救她于困顿之中。
“那茶叶虽也算得上好茶,却也值不得那个价,分明是那贼人蛮不讲理在先,姑娘不必害怕。”淇奥一派君子如玉的模样,笑着安抚道,“夜已深了,姑娘孤身在外怕是诸多不便,还是早些回家的好。”
女子看眼前的公子有些急着想走,对她却依旧是好言劝慰,心中好像是被春天的第一滴雨水润开的花苞,一片片花瓣颤抖着绽放开,然而眼前也不好过多挽留。
她一边绞着自己的手绢一边满脸通红的说:“公子之恩无以为报,小女芷柔,家住白焰山庄,公子有何需求自可去山庄找我就好,敢问公子……”话没说完脸上就已经快烧起来了,的确,身为一名女子主动开口问男子的姓名,对于从小在庄里长大的芷柔来说,是极需要勇气的事情。
但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公子出手帮自己解决了问题之后,就情不自禁的暗自生出喜欢的心情。
见公子许久没有回答自己的话,芷柔不免暗恼自己太过冲动,越想越慌,手绢一甩就要离去。
“幸得姑娘……姑娘如此厚爱,”还好她还不曾跑远,听见了公子的回答,“在下惶恐万分,独孤淇奥见过小姐。”
在芷柔听来,淇奥的声音有些呆有些傻有些不知所措,像极了话本中那些书生的感觉,而自己就是那个情窦初开的小姐。
“独孤淇奥……独孤……”芷柔初听觉得这姓甚是耳熟,突然恍悟过来,心中也就打好了一个主意。
被自己的脑补羞得双颊红霞的芷柔与淇奥就这样站在桥上。远处是波光粼粼的江面,近处是随风飘荡的灯笼和酒旗,在旁人看来好一出的才子佳人。
淇奥正想着晚几分回去应该也无妨,今天那个叫空清的寂寞的低气压快要把他压死了,让傲祁好好帮他缓解缓解,就听见芷柔轻声说道:“公子明日若去白焰山庄,芷柔定当以重礼相谢。”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留下淇奥一脸迷茫的站在原地,刚刚……他似乎遇上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大厅里已经没什么吃饭的人了,傲祁想必也是早就回了房,淇奥很放心的从大门进入,小二看到他还很是热情的打招呼:“哟,独孤公子,什么时候出去了。”
淇奥客客气气的回道:“对南淮的茶楼早就有耳闻,今日一去果然名不虚传。”
一听自己的家乡被夸赞了,小二乐不可支,马上把淇奥当做好人,又扯着淇奥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事情。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更何况客栈本身就是信息交汇最大的地方,淇奥也不急着上去,就近找了张桌子坐着听,心中把那些真的假的半真半假的事情一一列了出来仔细琢磨,面上依然是认真倾听的样子。
小二把口水都讲干了,看着独孤公子还是带着温润的笑看着自己,面上有些不好意思,送了些小菜给淇奥,然后恭恭敬敬地把淇奥送上了楼,一面还在那想怎么晚上出去逛了一圈以后回来的独孤公子和下午在大厅见到的有些不一样了,具体是哪不一样,又说不明白,好像还是一样的。
小二在这陷入了混乱当中,淇奥倒是头脑清醒条理清晰高高兴兴的上了楼,一推开房门,两双眼直直的看了过来,一个阴郁一个惊讶。
“你看到了,具体的事情你也无须知道太详细,只要记住将来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他若给你下达什么命令你照办便是,勿要多言,你走吧。”傲祁眼睛盯着淇奥,嘴巴里说的话却是对空清说的。
空清连忙答应下来,出门时还多看了淇奥几眼,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
淇奥对空清一笑,然后装作没看见对方涨红的脸,淡定的关上门向傲祁走过去:“喏,楼下小二送的小菜。”
“你刚刚哪去了?”傲祁不知道从哪变出一壶酒,给两人都倒了一杯。
淇奥闻了闻酒的味道,皱了皱鼻子:“出去逛了逛,回来的时候在下面和小二多聊了一会儿,因此才耽误了时间,反正你都解决好了。”
倒不是淇奥故意隐瞒“英雄救美”的那件事,而是他觉得它无足轻重所以就这么略过了。反倒是和傲祁细细说了几件他听来觉得比较有价值的事情。
“琉沙星月楼是最近兴起的楼,短短二十年就成为与玄阳绝地阁鼎足而立的一大势力,不可不谓神奇。”淇奥说完听来的两大势力的事后,感叹了一句。
傲祁把玩着手中的瓷杯:“还有更神奇的呢,琉沙星月楼的楼主传闻是一名女子,容貌极美,心如蛇蝎,败在她裙下的男男女女不计其数,琉沙星月楼的众死徒全是仰慕于她的风姿而心甘情愿为她做事,故江湖有传言,想要掌控琉沙星月楼,只要掌控了楼主即可。”
“那她倒与玄阳绝地阁的阁主相配。”淇奥放下酒杯,食指敲了敲桌面,“话说你的暗使就被你拿来打探这种小道消息?”
今天傲祁的那段命令淇奥并不陌生,早在他们上路的第二天傲祁就这样把他介绍给了傲祁一手培养的暗使们了。对了,暗使,这也是淇奥以前生活并没有而傲祁与他所不同的地方之一。
“你要不要带两个在身边?”傲祁听淇奥提到了暗使,就把一直打算的事情说了出来。
淇奥戏谑的瞥了他一眼:“然后让他们随时向你禀报我身在何处做了什么?”
说到这个傲祁就有些怒了,自从淇奥到了这就摆明了要当甩手掌柜,如果不是他硬牵着他恐怕淇奥早就一个人离开过他想过的生活去了。本来说好让淇奥乖乖等着,结果等他回到房间看到人去楼空,他又要和坚持“四公子一定是被人骗了”的观点的空清解释最近都发生了什么事。
他当时虽然是和空清说话,心里却一直暗中打算如若淇奥真的离开了他要怎么办。
“喂喂,”淇奥伸手在傲祁眼前晃了晃,丝毫不畏惧对方的怒气,“你就这么把你的一堆心腹推给我,不怕我拿着他们做些什么?”
“你倒是怕你不用。”傲祁还没从刚刚的回忆中回过神来,语气有些不好,“再说你顶着这张脸皮出去,好事坏事有我帮你担着。”
淇奥摸了摸脸:“对哦。”然后看了傲祁半天,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笑出了声。
淇奥的笑让傲祁心中的阴暗变得变成了疑惑,不过对方可没给他发问的机会就急急忙忙推着他上床睡觉了:“明天就要去拜访白焰山庄了,我们还是早点休息吧。”
有鬼,肯定有鬼。傲祁的目光跟随着淇奥去洗漱的身影,直到他转到屏风后才收了回来。
☆、白焰
白焰山庄虽然在南淮的郊外,但是其繁华程度丝毫不比城中心差,并且因为它的存在附近也得到了发展,白焰山庄分明成为了南淮的第二个城中心。
第二天傲祁一行人在客栈稍作收拾,结了帐,向城外没走多远就到了白焰山庄。
虽然现在千玥山庄大不如前,大公子二公子一个比一个上不了台面,如今还派来一个默默无名的四公子参加试剑大会,尽管庄主修书一封特为说明,按江湖上的说法,这依然是一个非常失礼而且不恰当的做法。
看在世交好友,起码曾经是世交的份上,白焰山庄还是给了独孤傲祁一行还算不错的款待,也表现了一下自己作为世家的风范。
这几日都是武林人士陆陆续续的来访,傲祁他们在客栈休息了一夜,今天也是选择在山庄里落脚,是想着早一天过去有什么事情也好先熟悉熟悉。
白焰山庄明日将会举行一个起剑宴,宴请各路英雄豪杰,算是搏一个好兆头,后日才是正式的试剑大会,三柄神剑都会一一展示给众人看,随后将会是一场比武,胜出者获得其中一柄宝剑。今天先来的客人可尽情在山庄里游玩,顺带沟通沟通关系结交结交好友。
吃过午饭,傲祁他们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游玩白焰山庄内的美景而是回房休息,两人刚坐下就听见房门被敲响,打开门,一个人毕恭毕敬地站在门侧,垂手低头,穿着是白焰山庄里下人的模样,但样子是他们在山庄里没见过的。
“请问是独孤公子吗?我家四小姐有请。”来人恭恭敬敬得有些不对劲,说出的话更让人奇怪。
江湖人都知道白焰山庄连家共有三子,大子走仕途,二子经商,三子继承白焰山庄的家业,从没听说过白焰山庄还有一个小姐。
傲祁回头就看见下人打扮的淇奥已经没心没肺的喝着茶,举着一本书挡住了自己的脸。傲祁知道淇奥这是肯定不愿意去担这件事的,只好应了下来,走之前还再三特意嘱咐让淇奥不要乱跑,如果实在闷了可以在附近逛逛,但是要注意好言行。
“嗯嗯我知道了。”淇奥看都没看傲祁一眼,只一个劲的点头,为了不让傲祁注意到他快要眼里藏不住的笑意。
傲祁跟着对方七绕八绕,从大厅绕过客房经过后厨进入了后花园,然后向花园深处走去。看起来是密密丛丛的假山和树林,没想到转了几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精致的小院坐落在其中,有小桥流水有亭台楼阁,形成了院中院的景象,不得不叫人赞叹。
一路上那人都板着脸,傲祁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把疑问问出口。引路人带着他走近了那个院中小院,最终停在院子门口两丈远处就不再往前走,弯着腰请傲祁继续前行。
傲祁微微鞠躬表示感谢,目送引路人离开后才按照引路人的示意,谨慎地向院内走去。院子正中是一间小巧的竹屋,掩映在葱葱郁郁之间,门前打理得十分精致的各色鲜花,花瓣上的水珠还在午日的阳光下闪烁出碎金般的光,屋后是一片湖,湖中小亭静静地伫立在那。
从院外走进一路上并无什么意外发生,除了偶尔几声鸟鸣更显得这院落坐落得幽静之处,
这个院落虽在山庄的偏僻一角,说起来真要从庄主的院落赶到也不过是几分的时间,只不过寻常人都被带着走道路,弯弯曲曲就显得远了。
如果不是它被刻意安排设计的位置,如果不是召唤淇奥的人的身份,这看起来就是一个平常的院落。
院落不大,从院门走到屋子门口眨眼的时间。傲祁端正了表情,上前叩门三下。
门向内缓缓打开,屋内正中央端坐了一名女子。这女子十七八岁,雪肤花貌,正笑吟吟的看着他,裙子在她身旁铺开,像是门外盛放的藕荷色绯袍玉带。
“独孤公子别来无恙?”女子用很熟稔的语气和傲祁打招呼。
傲祁当然不认识芷柔,面对一个陌生的女子这样熟悉的问候,他虽脸上不动声色,但动作上一时的迟疑还是被芷柔看出了,然而这并没有引起芷柔的怀疑,反而在芷柔眼里就被自动解释为见到她的诧异。
芷柔莞尔,她站起来,抚了抚衣裙,微微欠身:“我并不是有意隐瞒,还独孤公子请原谅。”
看着芷柔点滴行为都是止乎于礼,却依旧掩饰不住眉眼含情的样子,傲祁想到昨晚淇奥出去的那几个时辰,心里就猜测了个大概。心里已经飞到房间里盘算着回去要怎么好好审问审问淇奥,傲祁面上丝毫看不出来分心,还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无碍,只是有些惊讶罢了。”放柔了神情,竟学得了淇奥□□分相像。
芷柔抿嘴一笑,为自己猜中了公子的心思有些欣喜,又说道:“我原名连芷柔,是连家的唯一的女儿,也是被选中的护剑者。”说到最后芷柔眼神黯了黯。
护剑者,昨夜淇奥同自己说过白焰山庄的这个八卦。
自从铸出了三把神剑,同神剑一起“诞生”的也就是所谓的“护剑者”这个身份,上一代的护剑者是芷柔父亲的妹妹,而自从芷柔出生长至五岁,这护剑者的重任就交付到了她身上。护剑者唯一要做的是以血祭剑,每月一次,但每一次需要的血极多,几乎要将身体里一半的血换出去,每次都令护剑者将将死去才能停止,又要调息十多天,一个月一个月的循环往复。因此芷柔自小身体孱弱,对外鲜有露面,久而久之别人也就不知道她的存在了,只当白焰山庄有三个儿子。
见傲祁没有接自己的话,芷柔也不勉强,就当这个书生似的人物又窘迫了,心里印下了他又呆又傻的可爱印象,自己微微一笑,接着继续说道:“芷柔昨夜说过,公子之恩无以回报,当以重礼相谢。我即为护剑者,父亲对我也是宠爱,选中一把剑的主人的权力也还是有的,昨夜我看公子风度翩翩温润如玉,千玥山庄又擅长流花展云剑,天下再没有第二人更适合这把凤鸟莲华剑了。”
抬手让侍女将凤鸟莲华剑呈了上来,芷柔亲手接过走到傲祁面前递与他:“还请公子收下。”
傲祁这这会儿是真的被惊住了,才起了对凤鸟莲华剑的心,还想着得了双龙赤羽剑要怎么把凤鸟莲华剑拿到手,今天凤鸟莲华剑就被人双手奉上。他踟蹰了一会儿,伸手接过了剑细细打量,看这剑与他所得到的的情报描述分毫不差,心里对于淇奥的好运气又好气又好笑。
得了这把剑,他一心想着回房间好好询问一番淇奥,正想要怎么找个理由离开,又听见芷柔在他耳边轻声地说:“还有……”微微侧头傲祁就能看见芷柔羞红了的脖颈,“今夜子时芷柔在院中为公子备好酒水,公子若有任何问题都可来寻我。”
说完这话芷柔就羞得回了内房,留下傲祁脸色平静心理复杂的呆在原地。
芷柔本是大家闺秀,今日说出这话已经是极其出格了,看得出她真是喜欢淇奥到了极致,但说起来他们也只不过是那一晚的缘分,怎么会到了愿意送剑的地步。傲祁回房的路上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到了房间看淇奥已经捧着书在躺椅上缩成一团睡着了。
淇奥睡得并不安慰,躺椅还是硬了些,咯得他身子疼,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傲祁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桌上还放了什么东西。
“啊,你回来了。”淇奥在躺椅里伸了个懒腰,然后依旧是懒懒的窝在躺椅里不想动。
傲祁抓起桌上的东西剑丢到淇奥的怀里,砸得淇奥呛了一口:“白焰山庄四小姐连芷柔小姐给你的重礼,好东西,凤鸟莲华剑。”顿了顿,傲祁又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和连家四小姐关系如此亲密了?”
淇奥回忆了一下,把前一晚的事大概说了说,嫌弃的拍开在他脸上肆虐的双手:“给我干嘛?”
“我又不要这个。”傲祁钳住淇奥的肩膀把他压制在藤椅上,“我想要的是双龙赤羽剑,这把你不要只能丢了,拿着。”
两人相互瞪着,谁也不愿意先退后一步,最后还是淇奥先饿了,手指戳向傲祁的心脏处,丢下一句“戳死你”然后从椅子上翻身下来。
叫人送来晚餐两人在房里吃了,淇奥看着看着书眼睛就飘到一旁在表情让人捉摸不透的傲祁身上,总觉得他在计划些什么:“傲祁?”
“明日的宴会是个好时机,你可不能再推辞了。”傲祁走过来帮淇奥把剑收好,“应酬方面你应该比我拿手得多。”
“你是要去?”淇奥大概猜到了傲祁的意思。
傲祁把下午收到的纸条拿给淇奥,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去看看双龙赤羽剑。”纸条上神剑放置的位置、周围守卫的人数路程都已经写得清清楚楚。
睡觉前傲祁总觉得有什么事被自己忘记了,不过因眼下看到凤鸟莲华剑,让他对双龙赤羽剑加倍期待,如今在他脑中除了把双龙赤羽剑拿到手没有任何事情会更重要,其他的都是小事。
床上的淇奥“嗯”了一声扯着被子罩住眼睛,很是不满还在亮着的光,傲祁连忙把烛火灭了躺下睡觉。
直到最后也没有人知道在院中院亭子里有一女子枯坐了一夜,莲心香也就那么烧了一夜。
☆、戈乌
淇奥以千玥山庄四公子的身份参加了午宴,其容止风采博得了江湖女侠一片倾慕,他身上佩戴的还是往常的佩剑——他和傲祁商量过后觉得不能让凤鸟莲华剑易主的事情让别人知道,而且他也懒得拿着新剑招惹事端。
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笑倒了一片少女又得到了一堆前辈的赏识,游刃有余的同几个人又几个人交谈,淇奥总算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顺带着明面上别人对他出色表现的惊讶和对千玥山庄的赞叹。
白焰山庄庄主是他交谈的所有人当中最有意思的一个,初见到淇奥的时候只是略微惊讶他的风貌,没想到在千玥山庄那么两个窝囊的哥哥底下还隐藏着这么一个芝兰玉树的四公子,而后看到淇奥的举止中透露出风度翩翩,庄主就有些坐不住了,趁着淇奥和别人交谈的空隙拉着淇奥的手一顿夸奖,什么贤侄真是一表人才啊越长越有出息了,简直就是玉郎第二啊,背过身又在那暗自摇头感叹怎么才是个四公子。
淇奥装作自己耳朵不灵没听见后面的话,坐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处低头品茗,别人兴许注意不到他,他却能将全场尽收眼底,借着喝茶的时机他从茶杯里抬眼将众人扫了一遍,五大门派四大世家,谁有可能在将来成为一代宗师,谁又有可能误了家业,谁值得结交谁又不会付出真情,这些年轻一辈的更能看出将来江湖在他们手中、他们在江湖里会是什么样子。
这就是在山庄里呆久了的好处,从小磨砺人情世故见多了,自然分得清人了。
也就到了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他才轻松点,反正明枪暗箭也不是往他身上射了,不过傲祁不管走哪都要提溜着他倒让他也颇为苦恼。
想起最陌生又是最熟悉的那个人,淇奥忍不住笑了,这一笑堪比三月融冰春花烂漫,让一群明里暗里偷看他的世家小姐、江湖女侠通通的就这么酥了心。
晚宴时本来傲祁还想让淇奥扮演自己,而想要偷得一时闲的淇奥怎么都不答应,最后两人各退一步,傲祁自己去当做千玥山庄的四公子,淇奥也别想呆在房间里休息,傲祁带着装扮成下人的淇奥去了宴席。
甫一踏入宴席坐下,傲祁就被一堆女人暗送秋波,他挑挑眉,没有了初见连芷柔时的惊讶了,完全不用多猜测他就想到了是旁边那个尽量隐藏自己身形的淇奥的原因。
酒过三巡,一直围绕在身边的人群——不管是长辈还是同辈,男的还是女的——终于渐渐散去,傲祁得了一个空闲放下了酒杯,无意中在嗅到身边的脂粉味时他突然就对一个问题产生了好奇:如果素兰遇上的是淇奥这个四公子,会发生什么情况。
这么想着傲祁被宴席弄得有些烦闷的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活了起来,他看了旁边的人好几眼,才慢慢把这件事给压在了心底,决定晚上再好好问问淇奥,而当下还是双龙赤羽剑最重要。
白天他把淇奥推了出去,就是为了空出时间去看看另两把神剑。那时候是白焰山庄举办的第一场宴席,虽然不像晚上的这么正式,但也颇费心思,大家的注意力都转到了宴会上去自然对神剑的看守放松了些。
没有人会想到居然有人能打探到神剑的位置,白焰山庄的也坚信没有人能躲过那层层机关去偷神剑,他们很放心。
暗使们的工作能力果然没有辜负傲祁的期望,他按照地图顺利地到达了藏剑阁。他并不打算去偷神剑,相反的他要正大光明的得到,这一次只不过是去看一看传说中的神剑是否真的担得起它的故事。
尽管他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沉睡狭窄的暗阁中的双龙赤羽剑没有传说中的光芒万丈,但已经能让他感觉到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那种迫人的剑气,正在挣破身上的束缚。可以想象这样一柄剑将来会有多大的力量,值得他去取得,也只能是在他手中。
这把剑简直是为他度身定做的。
同时他还得到了另外一些消息。连芷柔自作主张的把凤鸟莲华剑送了出去,这件事令庄主勃然大怒,作为庄主最心疼的小女儿连芷柔只不过是被关了禁闭,但是让傲祁关注的是,原本试剑大会优胜者得到一把神剑的承诺经此一事,怕是要被庄主抵赖抵过去了。
下午回到房间后他就同也是刚从宴席上回来的淇奥商量了一下午,淇奥甚至根据他的需要把智取和强夺的办法都想好了,傲祁自然是和淇奥所谓的“强夺”的思路吻合了,但他听了淇奥说的另一种方法,觉得有些有趣,不过到最后淇奥所说的“大不了你就用着凤鸟莲华剑”的态度还是让傲祁颇为不悦。
真是看不习惯同自己一张脸的他这么洒脱,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就算自己也是他,好像也被排除在外。
淇奥正在刻意的收敛自己的存在感,突然接受到了傲祁恶意的目光,很是无辜的回望过去,不过他现在还是比较想回房休息,而不是站在这陪着。
接下来的戏份主角又不是自己。
不过想是这么想,当魔教众教徒冲进宴会大肆捣乱的时候,淇奥的心里还是有一丝奇怪的感觉,不过还没等他把琢磨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注意力已经被嚣张的魔教右护法吸引过去了。
那是一个很英挺的男人,戴着半张面具,下巴的线条分明,嘴唇惨白没有半点血色。
他没有张嘴,但是却发出了声音,震彻整个厅堂:“把双龙凤鸟和太极都交出来,不然就血洗白焰山庄。”
早听说魔教新任教主嚣张跋扈,连带着一群手下都气焰嚣张了不少,没想到竟能嚣张到如此地步,当着整个武林正派人士的面说要血洗白焰山庄,完全不把在座了几个武林前辈看在眼里。
先动手的是几名毛毛躁躁的门派小弟子,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听了这话就觉得受了辱,刀枪棍棒十八般武器全部都照着右护法脸上呼去,还等不及来来往往你步步逼近我静候破绽,右护法突然抽出一根细尖的东西,手上一扫画出一片银色的扇面,一招就把那些人扫到一旁,一个个摔落在地上好不狼狈。
等经过了约莫两柱香的刀光剑影的打斗之后,连除了还没有上场的五大门派各掌门长老们,那些颇负众望的小辈都纷纷落败。
“颜面扫地”四个大字来各武林人士脑中不断的滚动着。
“欺人太甚。”青羽派长老一拍桌子,引得众前辈纷纷附和,起身就想要同恶势力一番斗争。
眼看一场恶战即将来临,右护法虽轻轻松松打败了一群年轻人,对上功力深厚的武林前辈恐怕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然而这个右护法没有半点露怯的意思,他用手中细软的鱼竿轻轻敲打着自己另一只手的手心,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些群情激昂的人。
等这些人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
“身为魔教,我只不过按照你们名门正派的说法,给各位前辈下了一点点药,除了无法动弹并不会损害各位分毫,这也是为了各位前辈好,免得传出去说前辈欺负小辈,多扫各位前辈的声誉。”右护法薄薄的嘴唇抿出了凌厉的笑,“不过各位可不要强求,倒是气血逆行走火入魔可不好了。”
随着他话音刚落,青羽派长老就因为想要强行冲破束缚一口鲜血喷出,顿感四肢无力头晕脑胀。
“那么庄主。”右护法手持着翡翠鱼竿,指向白焰山庄庄主的脖子,鱼竿细的一头一晃一晃,银身铁刺的尖头也在看似无意间在庄主脖子上划出了许多条血痕,“请。”
跳过了秉烛夜游赏美人花的情节,因此也就没有了四小姐偷躲屏风看情郎和勇砸双剑的后续了,气氛瞬间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此乃白焰山庄的试剑大会,魔教竟敢如此嚣张。”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凝固的气氛,独孤傲祁从人群中缓缓走出,“简直不可饶恕。”
淇奥挑了一把酸甜的果干躲在一旁装作无辜群众,看着傲祁才知道原来自己半眯着眼的表情颇有震慑力。
右护法打量了一下傲祁,丝毫没有把它放在眼里:“报上名来。”
“千玥山庄,孤独傲祁。”与此同时,傲祁也在打量着对方,似乎想在对方身上发现什么有趣的点。
听到这右护法放心了,他还当是出来的是什么隐姓埋名的大侠,没想到这也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来之前他们早已打探好了,这里没有人能够在武力上胜过他。同样为了杜绝几大武林高手联手对付他,那些人的茶水里早就被他下了药。
谁叫他们按照辈分坐在一起来着。
取双龙凤鸟太极三剑,与他来说,就如探囊取物。
银尖玉鱼竿从庄主的脖颈间撤开,单手一扫在空中划出一片晶莹的光彩,烛光反射在银身铁刺的尖头,一点点的璀璨光芒。他站直身面对着独孤傲祁,朝他招招手,面具下的笑容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然而一炷香之后,他发现他错了。
独孤傲祁用的是千玥山庄的流花展云剑,但又不是,彷佛只是将流花展云剑的皮包在外面,骨肉却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就这么一点点的改变,流花展云剑却像是脱胎换骨成为了另一套剑法。外人看不出来,因为它的招数套路甚至看起来都是和流花展云剑是一样的,但一旦和他交手才会发觉,这套剑法在气势上不再是那夏日的云春日的花,而是阴沉沉压城的雷雨风云。
狼狈离开时右护法多回头看了一眼,令他意外的是他接受到的不是正气凌然的鄙视或者战胜后骄傲得意的眼神,而是一个笑,一个或许可以概括为“英雄惜英雄”的笑。
这让他突然觉得就算回去领到教主的责罚也无所谓了。
☆、艳福
“恩人!贤侄!”庄主拉着傲祁的手一个劲的道谢,老泪纵横,心里想着如此一个有才有貌、有风度有武力的年轻人,就算在独孤家中排行老四,招来当上门女婿也不算亏了。
傲祁被庄主拉着放不开,只能眼睁睁的看淇奥混在人群中跟随大流出了门。他一边想着回去再收拾淇奥,一边还要谦虚地应承庄主如火般的热情款待。
待人群差不多都离开了,庄主又靠近了傲祁几分,有些神秘的说道:“贤侄请随我到后花园一趟,我有话要与贤侄说。”
“现在若想让白焰山庄再献出一把宝剑,除了暗夺之外,除非你能做一件拯救山庄与水火之中的事情。这两个困难程度都挺高的,还有一条路供你选择。”
“是什么?”
“你如果成了白焰山庄的女婿,宝剑什么的,还不是随你挑。你别瞪我,白焰山庄庄主这一次的试剑大会,说是获胜者可得一柄宝剑,其实还是在为自己的女儿选女婿,只要得宝剑者成为自己家的女婿,就算那宝剑易人,说到底还是自己家的。”
“如果你能博得庄主的好感,左手美人右手宝剑,岂不快哉。”
按照淇奥的说法,连庄主现在应该就是想把连芷柔介绍给自己。心中这样想着,傲祁恭敬地跟随着连庄主走到花园中。
傲祁上一次来到这花园还是连芷柔请他那一次,那时候是白天,傲祁只觉得这花园里百花争奇斗艳,欣欣向荣,比千玥山庄里的还要大上几分,但也只不过是一个大户人家里的花园罢了。今日秉烛而来,这才发觉其中的美妙之处。
白焰山庄不知用什么方式引了脂粉江的江水入园中,在月光下这条小渠将花园中的一簇簇花团连接起来,宛如一条银色的飘带挂上了花团,水流过时微微的声响更给这园子添了一份静谧,伴随着时而的蝉鸣鸟声。月光下的花朵朵朵娇艳,月光淌过花瓣就如月下沐浴的美人,在微风中轻轻颤抖摇摆。
月下,鲜花,美酒,就差一个佳人。
到这地步若还不能肯定庄主打的什么主意那傲祁他这十几年的脑子也算是白长了。
庄主叫下人取来百年的好酒亲自给傲祁盛上,两人先是喝了一杯,傲祁的脸被酒冲的通红,他的举止有些拘束又不失礼节,在连庄主心里又加上了好几层好感度。
很是满意的看着同为世交家族里的这个年轻人,连庄主问道:“世侄可有娶亲?”
“小侄年龄尚小,还不曾娶亲定亲。”傲祁低下头毕恭毕敬的回答。
“都十七了,年龄不小啦。”庄主亲切的拍了拍他的手背,“伯父给你说一门亲事可好。”
傲气在心底嗤笑了一声。虽然在心里早就料到了,但他面上还是要装出诚惶诚恐被长辈青睐又有些不安的样子,这才像他的身份所做出来的行为:“小侄惶恐。小侄还想多闯荡几年,并不急于娶妻生子。”
“哎,古话说得好,男子汉当成家立业,要先成家才能立业嘛。”庄主觉得越看这个年轻人越顺眼,为人恭顺有礼又胸怀雄心壮志,在年轻一辈的江湖里,已经算得上是足够出色的人才了,再加上两家知根知底的,把自己女儿托付给他也算放心。
傲祁在思考着如何婉转又能够不失礼地回绝掉这个问题,还能拿到双龙赤羽剑,这神色在庄主眼里就变成了傲祁还是面露难色,但明显有些微微动摇的样子。
连庄主暗笑,想着这是十有八九拿稳了,正要继续劝说两句推一手,一名下人从远处匆匆赶来,递过来一张纸条。
连庄主展开纸条一看,随即脸色大变,他快速的看了一眼还一脸不知道情况的傲祁,脸色变了几变,终是因为碍于有外人在不好发作,只能咬牙切齿的低声骂了两声。见傲祁投来好奇又关切的眼神,连庄主这才发觉自己情绪险些暴露,连忙换了一副笑脸和傲祁继续吃菜喝酒,不过再也没提娶亲的事。
傲祁见他不再提起,自己也乐得安静,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和连庄主一顿吃吃喝喝之后终于回了房。
刚一推开门,傲祁就听见淇奥的一句带着笑意的:“新姑爷你回来了?”然后就看着淇奥正笑得趴在床上喘不过气。
傲祁心里本来从宴席上就憋着一股火,见淇奥这悠闲的样子还有空逗弄自己,两步跨到床前扯过被子把淇奥裹住,看着淇奥扭来扭曲挣扎不开反而是累得气喘吁吁这才心里舒畅点,嘴里还是不饶人:“你造的孽,跑得倒是挺快。”
“这么说你是成了?”淇奥被裹在被子里,实在是挣扎不开,他还是没有放弃一边喘气一边调笑傲祁,说完自己又笑了两声。
傲祁单一只手就把淇奥固定在被子里压在床上,另一手毫不客气地掐上了淇奥的脸颊:“要真成了就把你绑去成亲。”掐得淇奥“唔唔”直喊疼才放开手,接过刚一放开淇奥趁势一个跃起就想要把傲祁反压下去,自然又收到了傲祁的镇压。
两人又闹了一通,闹得满头满身都是汗——这是常人看不到的景象——傲祁这才放过淇奥,两人并肩躺在床上:“乘龙快婿没有了,这份恩情不知庄主会怎么‘报答’。”
“白焰山庄庄主素以光明磊落闻名,欠人恩情的事他定做不出来。”淇奥仔细的与傲祁分析道,“美人没了,他不至于还坑你一把宝剑,而且他也的确是对你很满意。我看到最后他十有八九会赠与你一把神剑,这也还算是心甘情愿的。毕竟你帮他护住了三把,不对,两把神剑,赠与你一把也还有一把,总比一把都不剩的要好。”
剑的问题解决了,傲祁抛出从宴席上就压了一晚上的第二个问题:“我看你只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能引得连芷柔送你宝剑,又是一个中午惹得众侠女秋波频频,我记得你当时还说我色诱素兰,那素兰恐怕早就和你有什么了吧?”
“就是我第一次梦遗不小心被她发现了,然后帮了我一次。你别多想,我对她没意思。”淇奥听傲祁提起素兰,只是以为傲祁在换种方式向他宣誓对素兰的占有权,他会和素兰有那样的关系,傲祁也一定发生过了。
傲祁也没说淇奥的理解是对的还是错的,撑着头看淇奥甚是不舒服的扯了扯领子,他翻身下了床走到门外叫下人打热水来洗澡。等吩咐清楚了后他才又躺回到淇奥身边答道:“我可没说什么。当时身边也只有她这么个人可以用,不用白不用而已。你怎么又要洗澡了?”
“刚出了一身汗不舒服。”淇奥一边笑自己果然是想多了,一边已经开始脱掉汗湿的衣裳了。他本来体温偏低,又生性爱干净,受不了身上流汗的感觉,就算是当初在山庄里住在下人房旁边,还是每天自己打水洗漱擦身,更何况现在有这么好的条件,不好好享受一回岂不可惜了。
傲祁绕过屏风,面前一片水雾缭绕,淇奥坐在桶中,头发湿淋淋的粘在背上,和他劲瘦白皙的背形成鲜明的对比。
淇奥的皮肤比他白也比他细腻,这是他在第一晚两人同睡的时候就发现了,稍一用力就会在皮肤上留下红色的印记,当时他觉得好奇,被他打扰得睡不好的淇奥在迷迷糊糊中给了个答案:“你要是在房里多看看书喝喝茶也会和我一样白的。”
这个理由他欣然接受了,不过从此以后也留下个毛病,每次看见淇奥露出的皮肤总想在上面留点什么,他想象了一下如果这是出现在他身上,他觉得挺恶心的,不过如果是在淇奥身上,他舔了舔嘴唇。
就像现在,他手又痒了。
一开始这样的行为受到了淇奥的躲避和反抗,但因为傲祁经常是在他洗澡或者睡觉的时候做这些事,而这两个时候通常是他不想动弹的时候,所以渐渐的到现在也习惯了。
肩膀突然被扣住,后面的人凑到自己耳边,喷出的热气比桶中的水汽还要熏人:“我也出汗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