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当原著遇上同人之争霸》作者:素紫兰书【完结 番外】(2016.06.25更新番外完结) > 当原著遇上同人之争霸.txt

作者有话要说:  标题取名好难啊……早知道就用第一二三四章就好了…….3

然而他们却看到了,宛如高悬在被湛蓝和橙红涂抹的苍穹下的金轮与桂魄,交相辉映。他柔和了他的耀眼又映托了他的旭曦,他完满了他的清辉又任由他满地白霜。

并没有因为第二个自己的存在而无休止地散发令人难以忍受的光芒,反而出现了日月同辉这般使人惊心动魄、抬头仰望的美景。

不再只是信笺上的墨迹,而是两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他们面前,就连最为稳重的戈乌一时间也忍不住热泪盈眶。

淇奥扶稳向他扑来然后缠在他身上不肯下去的花友,郑重其事地对戈乌和花友两人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然后伸手摸了摸站在一旁泪汪汪看着却迟迟没有再靠近的宁子云的头,“子云,好久不见,长大了啊。”

宁子云觉得自己又想要哭了,他有好多好多话想要和恩人和公子说,但他也知道戈乌和花友同他一样,而他们要说的是更加重要的事情。有些不甘,宁子云还是自己揉了揉鼻子,把一肚子的话变作一句:“恩人、公子,你们能平安回来就好。”

金秋的大闸蟹放锅里焖熟,取蟹黄加猪油熬制,放入罐内密封保存,到了冬天再取出,色香味鲜皆全,放少许果油同茸菇一起放在铁板上小火慢煎,淇奥在西墨国虽然也吃过,但是伴着满目的黄沙白雪总觉得少了些味道,如今算是了了一直心心念念想了两年多心愿了。

傲祁一边帮淇奥翻动着铁板上的茸菇一边看着淇奥手中的酒杯盛满了第几杯,耳边还是戈乌在说最近的情况,近几年来收成并算不得太好,不过在京城之内传统的西墨国工艺却受到了极大的追捧,越是精细名贵的越是千金难求,也算得上是一奇了。

花友单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都不眨得望着淇奥,时不时地舔一下嘴唇,等戈乌说完了他要说的接过话来:“沧玉烟虽比你们早走,月明岛路途遥远中间又车马劳顿,前两日刚到达,我让一批人以岛民的身份留在了月明岛,以绝后患。”说完他又去扯淇奥的衣角,“淇奥你说好不好呀?”

眸光一转,在冬日里生长出了一片春意。

“好。”淇奥放下了筷子,端起酒杯,“那我敬你一杯。”

喝了这杯酒花友就拿着空酒杯坐在一旁一个劲地傻笑去了,淇奥手里的酒杯也被换成了清水,淇奥瞥了一眼把自己杯里那点酒喝完了的傲祁没有说话,面前的食物已经不知不觉变成清淡养胃的了。

他只能开始乖乖喝汤羹,顺便听傲祁和戈乌的谈话。

其实戈乌所说的傲祁一路上都有了解,叮嘱了两句便从这上面转移到另一件事上来——水道的经营与保护。

“慕修齐手上拿到一条水道,据他所说地理条件非常好,你先派人去当地探查一下实际情况。”既然已经决定合作总不可能太过被动。

期间戈乌似乎有过神色一动,踌躇了片刻还是没有说什么。

直到他听见傲祁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你派一个灵活听话的人办好就行了,重点还是要守住现在有的那些商点。”戈乌在心里舒了一口气,忙不迭地应了下来。

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这一餐饭才算真正开始,而到了这个时候宁子云所做的事情不过是坐在淇奥的旁边静静呆着,插不上一句话,并且毫不掩饰地渐渐流露出羡艳和懊恼的目光。

“子云。”被淇奥唤了两声才回过神来的宁子云一个激灵,随机有些不好意思,端端正正地坐着,看向叉着手指正凝视着自己的淇奥,“哎”了一声。

“子云,”淇奥又喊了一次他的名字,然后开口问道,“你回去之后苏茶待你还好么?”

宁子云所不知道的是,在他认真思考着怎么开口回答之前,他的表情就已经换来了淇奥欣慰的笑。

☆、判决

这个江湖已经平静了三年了,并不是他们远离了苍国而得不到消息,而是真的沉寂了下来。三年有多长,那些棺木里的尸体都已经肉腐骨销,三年又有多短,辉煌了百年的世家山庄也只不过需要这么一段时间就被人遗忘得干干净净。

而这一年是不同以往的,年味还没有散尽,岑寂的江湖就已经被滔天的力量振醒,武林的各大门派被一封邀请函再一次召集到东方府,这个已经如广袤平原中的一颗孤草的平凡府邸。

时光恍惚回到了沉睡在每个武林人内心深处的那一天,东方府的会客堂正中央的东方晴,剑刃上流淌的赤与金的光芒宛如跃出大海的旭日,燃烧的火焰驱散了厅堂里的寒意,似乎还能隐约看见碰撞到剑身上的冰冷被蒸腾起的白汽,以及空中若有似无的来自远古的低吟。

像是一道咒语,将那个似乎被遗忘、似乎被治愈、似乎已经战胜过的恐惧召唤回每个人心里。

然而看起来还是一样的并不一样了,比如能够直接感受到的力量和武力等级的压制,比如少年被风沙打磨过后反而更盛的容貌和气概,比如剑身不可一世的日辉,又比如少年身边多了一个戴着花纹繁杂的面具的人,完完全全地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他就那么站着,沉默不语,每个人的目光却都会不由自主的放到他的身上。

看着自己右前方挺直的脊背,淇奥隐匿了自己的存在感,他甚至有时间让脑袋放空,想起临上场前傲祁看着这面具想要把它破坏掉的眼神,如若不是还顾及着这个场合,他大概是要笑出声来。

他抬手按了按面具,遮住了自己弯起的嘴角。

此时傲祁正义正词严:“当时我在此地所说的,‘若非我亲手找出千玥山庄与东方府的幕后凶手,这黑锅我岂不是要背一辈子’,想必各位前辈应该都还有印象。”

此话一出,在场被邀请过来的武林老人都面露尴尬。那时的他们虽然都被一时震慑住了,然而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把这一句话真真确确当一回事儿,依他们所想,等傲祁被风霜雪雨、贫困潦倒、孤立无援历练打磨地差不多了,就是他们出手“拿回”双龙赤羽剑的时候了。

还有些上次并没有参加的,譬如苏茶这样在江湖被称为凤毛麟角的一批弟子辈,第一感受就是莫名的威慑,教导他们什么是天外之天山外山。

“你若是随便串通一个人给他些好处,让他承认自己是罪魁祸首,我们也无法辨别真伪。”首先开口的是一个天霓派的掌门,她此次来还带着她最宠爱的女弟子,站在她身旁有着宛如清晨的露珠一般美好的名字和相貌的颜零露,两人对比起来愈发让人感叹红颜易老的残酷。

她这一问十分犀利,顿时得到了众人的呼应。傲祁等众人渐渐平息了才开口,也只不过是一句话的解释:“这凶手自有他的特殊性,这事也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了的。”

被一句话贬了本事和身份的一群人都黑了脸,也让他们意识到在这里他们并不可能呈口舌之快。

得到了想要的效果,傲祁抛出了最后的郑重的承诺:“我保证会给大家一个心服口服的答案。”

如今身为孤女的东方晴失去了她父亲的庇护,尽管这件事是由她父亲的死而引起的,她已经在江湖上没有任何地位可言了,可是“傲祁”提出将众人重新召集在故地解决这件事情,也让大家回忆起东方晴身后还有另一个人,也似乎印证了多年以前“傲祁”离开时的那个保证所言不假。

也就总有些人不可避免的用戏谑的眼神在傲祁和东方晴身上来回大量。

不过事实总是会让他们失望。

且不管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傲祁所想的,在此事上东方晴终究作为受害者的女儿有了可以开口说话的身份,见时间差不多了了,由她打破了这一个僵局,提出将凶手带上来。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了,又都不自知地身体略微前倾踮起脚,看着傲祁侧身看了一眼面具人——他们还记得这个面具人,当时独孤傲祁处理千玥山庄大火一事时身边就跟了这个人,想必应该是傲祁的心腹之类的人了——面具人点点头,视线随着面具人离开,又跟随着面具人带着另一个人回到厅堂中央的脚步回来。

他们将注意力从面具人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那人披着宽大的黑色斗篷,戴着兜帽,兜帽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能看见几缕墨一样黑的发粘在脸旁,像是在宣纸上无意间留下的毛笔划过的痕迹,然后水晕开了笔尖的墨,在纸上用几乎看不见的淡浅画出轻轻两笔,是纸一般薄且白的唇。

在躁动之后的安静下,藏匿人群里在并不想不被人关注到的专门邀请来的客人,却意外地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声音,那一个“你”字只不过说出了一半,就仿佛猛地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没有了接下来的声息。

在走回自己位置的过程中,面具人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向声音的源头瞟了一眼。

待淇奥走回了原来的地方,傲祁也往后走了两步,然后坐在了淇奥身旁的椅子上,他不急不缓地开口道:“把帽子取下来。”

从斗篷里伸出姑娘一般尖且细白的葱段似的手指,听到傲祁的要求动作利落而干脆,没有丝毫他会有的停顿。

帽子下的那张脸与众人猜想中的大相径庭,眉黛而颦颦,眼尾细长上挑,看不出真实的年龄,这样对于男性有些奇怪的眉眼生在一张白净清秀的脸上反而徒生出婉转的媚意,只是那眉尖若蹙,眼里又是九寒天风霜洗刷过的刀刃一般的冰冷,宛如沉迷在满天的桃花是突兀横亘而出一柄煞气凌厉的剑。

面对着众人的目光,他的脸色比客人还要正常自如,开始回答傲祁的问话。

“你的身份。”

“扈江离,‘千面身’的亲传弟子之一,‘千身’。”此话一出,意料之内地听到了一片惊叹声。

还未等傲祁开口,已经有声音从人群里发出来:“你怎么证明你是‘千身’?”

扈江离看了一眼上位的傲祁,然后抬手脱掉斗篷,斗篷里的身体被贴身的黑色衣服包裹着,把他每一处孱羸的线条都勾勒得淋漓尽致。

和一般的男性相比,他的骨骼已经算相当纤细的了。

但是经历过“千面身”时代,或者听说过他的传奇的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每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扈江离缓缓吐气的声音,紧接着仿佛是雨滴打落在铺满地的枯叶,快速又紧密,从扈江离身上每一根骨头处发出,连带着每个人的牙关都开始不自觉地连续敲击跟随着他“嗑嗑”作响。

这并不是一个轻松的过程,刚开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扈江离的额头上就不断冒出黄豆大小的冷汗,很快就打湿了他的衣领。两鬓被冷汗浸湿的黑发紧紧的贴在他的两颊,在雪地上滴落几撇墨色,还有一双黛眉,两袂羽睫,脸上只有对比太过鲜明的黑与白,让人心生寒气。

背后汗湿的衣服更加紧地贴服在他的身上,也就让他的每一寸变化更加明显。肉眼可见他在慢慢的变小,在场不是没有不懂缩骨术的,像是这样的强度这样的速度需要人承受多大的疼痛他们更是清楚。

男性想要毫无缺陷的扮成一个女子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再纤细的男性骨骼,仔细辨别与女性的还是有着天差地别,不仅仅关节的缩紧,连同着肌肉的控制和骨头的紧束,才能真正让一个男子幻化为女子的形态。而千面身成为了那一个几乎,他的本事之所以成为了绝学,正是因为没有人可能也没有人愿意去承受的做到这个程度而带来的削肉剔骨的痛感。

这样会令人欲死的疼痛,在扈江离身上不过是微蹙的眉尖、绷紧的嘴角、毫无血色的脸和如雨下的冷汗,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的迹象。

外面开始下雨,室内四角旺盛的炭盆没有阻挡出冷空气的渗入,气温又低了一些,当扈江离终于结束的时候,他眨了几次眼,抖落睫毛上结的一层薄薄白霜。

呼出的气变成了白色,再在空中一点一点透明。

一开始那个和面具人将将高的清秀男子,在大家的眼前变成了一个袅袅婷婷的丽人,原来贴身的衣服竟然有了空荡荡的余地,袖口挂在他的手腕上因为他的动作晃出细微的弧度。明明是同样的一张脸,性别的改变却没有带来任何的不协调,在不知不觉间连同仪态都随着皮骨一起产生了变化。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女子的红妆华服而直接变幻性别,相当于□□一般将自己的身体暴露在所有人眼前,再完美的缩骨术都掩盖不了他平坦的胸膛和两腿间正常发育的形状,提示着人们不得不想起他实际上是一名男子。

像是女扮男装,又像是男扮女装,性别的差异和冲突不断地放大。

完成了要求后扈江离一言不发的站在那,尽管他的背脊有着在压抑控制下不为大多数人察觉的颤抖。

人们的视线一遍又一遍从扈江离的小腿转移到他的脸,又扫下去,不受控制的,着了魔一般,从惊奇和厌恶,到探究,到一种吸引和倾佩。

轻微的颤抖也在这样出乎意料的非恶意的目光下渐渐平静。

他很奇怪,然而奇怪的土壤中破土而出一抹冲突美的嫩绿,那嫩绿铺开在他的每一寸皮肤上。平心而论他的五官本是出脱的,而他又是独一无二的、不可模仿的,当男性和女性的特质以一种怪异的和谐共同存在在他身上,他给人的美感不是标准的,却又一定是万众瞩目的。

雌雄莫辨,跨越了世俗的性别却又让所有人都可能着迷。

然而这是一场审判,而审判明显还没有结束,尽管很多人已经并不想听下去了。

“你是怎么杀死东方泰宏的?”

“事先杀死侍女云坠然后再假扮她,这对我并不是难事。”一旦度过缩骨时的折磨扮作了女性,他反而会轻松很多,可以坚持三到四天并且活动自如,缩骨对他几乎没有伤害,这算是千面身的千身术中唯一比较人性化的地方,不像是一般的缩骨术在缩骨期间一直磨损着骨头,而且作为高级侍女他有足够的空间休息并且再次缩骨。“当天我将剑藏在裙子里一直在门口守着,等独孤傲祁出来我马上就进入了房间,当时东方泰宏背对着门口,我又特意模仿了云坠的脚步,他自然没有什么提防。杀死他不需要太多时间。”

“用的是流花展云剑?”

“这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说到这他有些自嘲,“模仿各门派武功,哪怕只是一点皮毛也是我当初众多功课中的一项。”

“你与我无冤无仇,为何要陷害我?难道说背后有什么人在指示?”傲祁的声调提高了些许,显示出了他无法抑制的激动,但他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而不是像毛头小子那样气得跳脚,给人以他超越同龄人的镇定的感觉。

面对着傲祁的这一个问题,扈江离第一次没有马上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低下头紧抿嘴的沉默。

他脸上的犹豫和彷徨隐藏得并不算好,因此很快就被在场的人捕捉到了,这一次首先没忍住开口的是颜零露:“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尽管说,不要害怕,有我们在这保护你。”语气里充满了怜惜和同情。

似乎这句话给予了他很大的勇气,扈江离踟蹰了一会儿,终于吐出了三个字:“是万煞宗。”他深吸了一口气,破罐破摔,“千玥山庄的火,也是万煞宗做的。”

颜零露不说话了,那些群情激昂的人也不说话了,每个人都认识这个教派名字,但是没有一个人敢说些什么。

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这些年来武林正道与万煞宗井水不犯河水,看似是和平共处,实际上是因为整个武林正道没有一个力量敢于万煞宗抗衡,再加上白玥山庄的太极伽蓝剑被盗,只要稍一确认就能明白那剑如今是落在了谁的手上。

这个名字是每个人心中的一个魔。

而万煞宗成的都方法很简单,你永远不知道你身边是否有着万煞宗的人,也许只是你同床共枕的师兄弟,是你至亲至爱的同门,甚至可能是路过挑水的小伙,树下拾花的姑娘。任何胆敢挑衅的、对万煞宗不屑的话被他们捕捉到,或是身首异处,或是灭顶之灾。

而被万煞宗盯上的几个死相更是显出万煞宗手段的残虐惨烈。

自然而然的,大家都陷入了一个思维圈里,扈江离或许是得罪了万煞宗,或许真是因为这一身本事被万煞宗看中,又或许受到了什么难言之隐的威胁,而不得不去做这件事情。

他是可怜的,却不会是无辜的,东方晴还坐在上面看着他。

“我该问的都已经结束了,如何断夺,全凭东方小姐做主。”傲祁需要的都扈江离都已经完成了,他只需要等待东方晴替他走下最后一步。

东方晴在听到扈江离描述过程的时候眼眶有些微红,到最后好很多了,但是她的声音还是有些控制不住地哽咽:“既然如此,将扈江离扣押至地牢,明日行刑。”说道这她忽然加大了音量,少女的声音十分尖锐,“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总有一天我要万煞宗血债血偿!”

听到判决的扈江离平静的闭上了眼睛,似乎终于得到了解脱。

☆、差别

雨丝染上了夜的晚色,伴随着渐起的风,让这个冬末的深夜变得意外的冷,仿佛回到了三四寒九的时候。

淇奥站着等傲祁用厚重的貂裘把他给裹成一个球,过程中望向窗户支开的一小片缝隙发怔,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将不远处的光源打得粉碎,融进了蓝得发黑的夜色里,廊上悬挂着的几盏灯,在这样的风雨里不定的摇摆着,那光的印记似乎还印在眼眸里不曾散去,形成一道一道橙色的弧线。

忽而一阵风从打开的两扇窗中间吹入,又顺着衣领的空隙钻进去,淇奥打了一个寒颤,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脖颈间的毛领就被扣得更紧。

他眨眨眼看向眼前的人。

傲祁一边调试着毛领的松紧一边问道:“在想什么?”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们还在军营里吧,外面都是漫天的鹅毛大雪。”淇奥垂下眼看傲祁在摆弄的手,声音很轻,“听说北方的冬天也是下雪的,但是不会这么冷。”他搓了搓藏在袖子里有些冻僵的指尖。

“你要是想看下次我们去北方过年。”傲祁终于调整好将带子系出一个漂亮的绳结,扯了扯两肩的位置,让它变得更加服帖,打理好之后傲祁从静女手里取来小暖炉。

淇奥一只手接过暖炉,抱在怀里,傲祁最后再拿了一件斗篷给他罩上,这才算完。

站在一旁默默服侍的静女这才开口:“主人,公子,客人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在这样的雨天就算是门外的走廊也无济于事,不过他们刚刚是在换衣服,他们所在的又只是一间小小的卧房,让客人在外面等着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为此静女几乎每两刻钟一遍又一遍地向外面的客人解释原因,并且诚恳的表示希望得到客人的谅解。

等到傲祁和淇奥终于出来的时候,客人已经在没有茶水点心也没有保暖的情况下在门外等了将近两个时辰。

饶是如此,当他看到淇奥一身霜色走出来——那斗篷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在这样的雨夜里都仿佛都有波光流动着——那些不满和愤怒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控制不住似的向前走了两步,脸上的欢欣与垂涎都是丝毫没有遮掩的。

接着他才注意到淇奥身后还有另一个人,一开始他以为那只不过是淇奥的影子。

“劳烦沈先生久等了。”淇奥的声音很快就将他探究的念头勾了回来。

他慌张地连连摆手:“无妨,无妨。”他重复了好几遍这两个字,手里还不时地将自己这套半新不旧的棉袄扯地平整一些。

烛火有些昏暗,将淇奥半张脸埋在了阴影里,另半张也是模模糊糊的,客人自以为悄无声息的打量了淇奥好几眼,被淇奥的问话打断:“沈先生有什么事么?”

“你是……”客人迟疑了一会儿,过后才把话问出口,“你是千玥山庄的独孤傲祁?”

淇奥亦是惊讶的回道:“我记得初次见面时我便向先生介绍过自己的身份。”

客人支支吾吾了两声,倒是也想起这件事来:“确有此事,不过江湖中传言手持双龙赤羽剑的独孤傲祁须髯如戟、力能扛鼎,庄主却又是如月如玉、夭夭灼灼,因此一时也未曾当成是一个人。”说话间又看了淇奥好几次。

“沈先生过奖了。”淇奥一笑了之,似是不经意的他将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开,“沈先生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客人搓了搓手:“尚可尚可。”

淇奥应了一声,没有了再聊的兴致,雨丝飘入沾染到他的眉尾,冬夜的寒意在他的眉尾晕开。

阴森幽暗的牢房里,黑漆漆的水面倒映着一两点昏黄的烛光,还有栏杆投下的张牙舞爪的阴影,两旁各式各样的刑具散发着慑人的气息,风携着雨丝从一个两掌大的洞口吹进来,发出鬼一般的哀鸣。

那雨丝打在三指粗的铁链上,凝固成水珠,顺着铁链从楼顶下滑。垂下的铁链绷成了一条笔直的线,另一头是两个相连的铁环,铁环将双手扣住紧紧的拉起,手臂成了线的延续,直到整个身体被吊在了半空中,只有头从两臂之间无力的垂下。

扈江离的下半身是泡在冰冷的水池中的,只有水面和地面齐平。虽然他的脚尖勉强能够够到底部,但水的力量让他无法站稳的同时也成为了他企图向上减少手臂受力的阻碍,在这样低温的晚上下,浸泡了几个时辰的冰水,他的知觉已经从能感觉到针一样密密麻麻的刺痛到如今冻得已经麻木。

听到脚步声的一瞬间,扈江离睁开了眼,他等待着,直到看到烛光投影出黑色的影子他才闭眼,再一次闭上眼睛,目光如水般平静。

那些人走到他面前,停住脚步,从上至下俯视着他,遮挡住了他唯一的光源。

其中的一个人先开口:“离儿。”声音还带着颤抖。

这个声音是在扈江离意料之外的,他微微抬起头,眼里迸发出的光芒像是利刃一般划破了表面的平静,饱含着疑惑和震惊的:“师、师兄?”

被特意邀请过来的客人、向傲祁他们提出“在师弟死之前想要在见一面”的沈轻衣站在那,在距离水边还有两脚远的时候就停了下来。隔着这样的距离他低下头看着扈江离,满满的责怪和失望,似乎是在看一个没有完成自己要求的任性的孩子:“离儿,你怎么能去杀人?”

水面的波动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那水花也许会激得很大,波纹一圈一圈扩散开去,但只需要经过那一段时间,这一些动荡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更何况是比水池更深更黑经历的更多的一双眼。

扈江离低垂着头,放弃了解释的机会,用安静回答对方。结局已定,任何辩解都是狡辩,改变不了什么,他并不想再在这件事上说太多。

可是更快的,扈江离轻轻扔下了一块足以掀起破涛骇浪的石头:“为我做到这一步,你太傻了。”

本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而低垂的头在这一瞬间猛地连同脖子一起僵直,那眼眶被瞪大到了极限以至于下一秒眼珠几乎就会跳出来,扈江离的表情很微妙,似乎变了好几次,无数的话语在他心头脑海飘过,最后他张开嘴,只发出了一声像是嗤笑一般奇怪的声音。

此时的沈轻衣已经泪眼朦胧,连那一声都仿佛没有听见,而是沉浸在一个没有水牢、没有阴暗、没有刑具和被捆绑的人的世界,诉说着他的故事:“从孩子的事情到妻子发疯,甚至最后我的身体也出了问题,我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凶事不可能无缘无故接二连三的出现在我身上,我又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一定是有人为了一些其他的原因在背后作乱,我甚至想过那个人是不是要逼我出山。”

他双手遮住了脸,悲戚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后来我想到了,那个人这么做的目的其实不是我,而是要逼你,所以我也找人问到过一些消息。”有那么一瞬间,他大约是哽咽地说不出来话,“你那时候是和万煞宗的人有联系,是么?”

在这样的情况下,扈江离依旧习惯于不欺骗他,他只能给出最直接的回答:“是。”

“他们杀害我的孩儿,毒疯我的妻子,然后用药物控制住我,目的就是以此来威胁你,抓住你的把柄让你任由他们摆布,做他们的棋子。他们要你杀了东方泰宏嫁祸给独孤傲祁,他们就可以给我解药,再将你安排去大漠,就不会有人抓到他们。”沈轻衣的情绪渐渐激动了,甚至开始控制不住的怮哭,“离儿,你对我的感情我都懂,但你我皆是男人,又怎么可以在一起,这是逆天之罪。

“如果你当时不那么做,如果那个早上不存在,我是可以完成给你的承诺的。我可以和你一起闯荡江湖,将师父的绝技传承下去,我们还会在江湖上有一席之地,甚至可以像师父那样成为传说被口口相传,你知不知道我们曾经有多么光辉的未来!

“这些都是会出现的,如果你没有冲动的话!

“我已经有妻有儿了,但我仍旧是把你当做亲弟弟的,所以就算你那样了我依旧放不下你、担心你。换做其他人,江湖上没有人会敢再接近你。

“你收到威胁的时候为什么不和我说?为什么不告诉我真实情况?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你就在我家做客。我是你师兄,是你的家人,是你可以依靠的!”

整个地牢回荡着沈轻衣的声音,没有人发出声音打断,都静静地看着他。

一声叹气,竟然掩盖住了沈轻衣的哭声,扈江离的表情淡漠而冷静,他的心脏随着跳动有一点一点的疼痛,那是陈年的旧伤留下的痕迹,但是就算曾经多么的鲜血淋漓,现在也只不过是被蚂蚁叮了一口而已,会有感觉,但是轻微的,眨眼就过去了。

“你是觉得,我会为了你答应去杀人?”扈江离终于开口,他看着沈轻衣,尽管没有视线的接触,但是他的眼神中透露着认真:“不是的,并不是因为师兄你。”

沈轻衣的感情宣泄被他这句话控制住了,回应给扈江离的是充满了质疑和不相信的眼神:“不可能!不是因为顾及到我,你为什么会答应为他们做事?为什么会冒险去杀东方泰宏?”

扈江离继续说下去:“杀东方泰宏是因为,”锁链晃动了一下,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他杀了我的父母。”

他笑了出来,喉咙嘶哑,和铁链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是兵刃不断碰撞摩擦出的带着苦涩和血色:“如果他真的如传言那样是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武林盟主,会在自己家里设私刑么,会有这样的水牢么?因为自己的私欲,动用整个武林追杀我的父母,我全家二十七口人全部死于他的手下,这才是他的真正面目。如果不是他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也早就成了他的刀下亡魂。”

沈轻衣的表情和动作凝固在那,脸上还有未擦干的泪水,看起来滑稽之极。明明他是站着的,但他分明看到扈江离的眼神才是高高在上的。

扈江离闭上了眼,一滴光从他眼角闪现滑落,带走了苦与血,他的声音被剥离出来了,恢复了沉着:“师兄,你只不过是我的师兄,你还不值得我做到那种程度。”也是在给这世界上肆意制作出的最大的一个梦带着嘲笑和冷酷彻底地宣判死刑。

“我是为了报仇。”

离去的背影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在楼梯上还跌了一跤,他的膝盖和手肘的位置都是泥土,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件他精心挑选穿来的最好的棉袄了。

站在一旁充当背景的淇奥看向沈轻衣离开的方向扯了扯嘴角,将单手抱着的暖炉递给傲祁。

傲祁的手指划过淇奥的手背,轻轻地拍了两下,如愿将冰面打碎成一汪春水,在这个冬天的夜里依旧能漾出融融的暖意。

“没事。”淇奥低着头看两人触碰的手,恢复成了真正的眉眼弯弯,让傲祁把他身上厚重的貂裘解下。

然后他走到扈江离面前,蹲了下来,和扈江离处于一个平视的位置:“还记得过年的时候我和你说的么?”他和扈江离对视着,眼里越是深邃从容越是给人以安宁,抚平着扈江离掩埋在深处的躁动不安,牵引他从困惑渐渐找到了镇静。

烛光的投影下,掩在袖子下的玉白双指间隐约闪现出一抹血色一般的红。

☆、回家

梁上细致精美的花纹一改以前的繁华富丽,以流利清雅的线条代替,寥寥几刀刻画出流云清风、飞花杨柳的景色。些微的木屑和灰尘随着木匠仔细的清扫纷纷落下,傲祁伸出手挡在淇奥眼睛上方,却没有遮挡住淇奥视线的方向。

兴致勃勃地看木匠清扫完一条横梁,即将要打磨刷桐油,傲祁拉着淇奥从房里走出来,栏上的红漆还未干,空气里充斥着轻微的树木和油混杂的味道。远处移栽来的树已经在这个新的地方扎下了根,在这个春天开始了又一次的发芽长叶,连同它脚下冒出的绒绒的绿草,将曾经的一片焦土掩盖得无影无踪。

“除去下人的住所和南边的一些亭台花草还没有完工,北园都已经好了。园里的荷去年就开过一次,可惜我们当时还困在大漠里没机会赶上,不过这次夏天总能看见。”从廊上走下穿过一道拱门,沿路踏着青石板不过十步有余,又进了一片竹丛中,遮挡了春日的日光。

随处可见的绿色,深浅不一,伴随着一点的黄,一点的红,还有耳边悄然可闻的潺潺流水声,像是春天的生机全部被拦在了这个山庄里,很难想象三四年前这片土地上被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颓垣断壁、残砖败瓦。

“我想知道我住哪?”淇奥跟着傲祁在陌生的山庄里绕了一大圈——甚至差点没认出来如今被被铲为平地的他以前住所——之后终于踏上了一个熟悉的路程。这段不长不短的路程的尽头,是他多年前每天早晨起床都要去的一个地方。

因为做过十七年,他完全不用思考就能清晰的记得每一步。到达之后首先是请安问好,听一些虚伪的关心和照顾,表达对关心和照顾的感激,最后又安静地原路返回到自己的房间。

只不过山庄原来的主人已经在火中死去,作为千玥山庄的新庄主,傲祁自然有资格来继承这一个是符合他身份的房间。

淇奥之前有看上过庄里的一间房的,那时候真正的花园只不过是在东北角有一小片,和下人房挨得比较近,对于淇奥来说确实一个安静清凉的好去处。但是经过傲祁此番重建,山庄里五步一景十步一园,淇奥就觉得住哪都没有差别了,随便分配给他一个厢房他都挺乐意的。

可傲祁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

他带着淇奥一直往前走,直到在正房前才停下来。

比淇奥印象和常识中都要大得多的正房。

傲祁让下人都去其他地方候着,现在这只有他们俩个人站着,阳光铺洒在门前,金色的,门上的新漆里大概是掺了金粉,像是把阳光的脚步挽留在了门上,瓦片是青灰色的,雨前天上的几片云一般,把太过夺目的光芒压下去了一些,映衬着碧蓝的天空,多了一份庄重气魄,又不会太过沉闷。

正房门前是长形石板铺成的地面,只是在两旁园门出留下石桌石椅以及苍木绿草,耳边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然而淇奥却不觉得空,反而在心里感受到了无尽的宽广。

他摇了摇头,赶走脑海里突然出现的那一份矫情,推开了房门。

一进去是一个厅,与整个房间比起来出人意料的不算特别大,桌椅板凳置放整齐,围屏被收了起来,因此也就能看见最里面摆放了一张罗汉床,再往后是碧纱橱,青白的丝绸缎锦上绘了花鸟,第一眼看过去又薄又透,实际上让人根本看不清后面的东西。

左手边用玲珑的木板做的博古架当作隔断,一格一格或圆或方,大小高低各不相同,间隔摆放着书册和花瓶盆景,又或是在平面上刻着山水花鸟的木雕。中间留了一扇门洞,放下竹帘里面就是一间书房,三面墙壁上木板钉好的槽子,满墙满壁尽是些书。临窗放着书桌座椅,窗下是坐塌桌案,窗外刚好对着院里的翠荫。

书房比前厅要深一些,圆光罩就安在博古架延伸的那一面墙上,成为了书房通向卧室的那道“门”。不同于前厅和书房间还有竹帘间隔,从书房就可以直接看到卧室,风格和当初他们在玄阳绝地阁的相似,又没有了那些书柜桌案,因此从书房一眼就能看到的就是一张大床,比玄阳绝地阁的那一张还要大。还有地上松软的地毯,四处散落的抱枕。

这的确是一个只用来睡觉的地方,在这里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用来安眠。

淇奥特意在碧纱橱的位置停下,往前厅的方向看,原本阻隔了前厅视线的碧纱橱,换一面看却能一览无余的看见前厅的每一个角落,碧纱橱的其中一块做成了活动式的,从卧室锁上就没法打开。

卧室明显又比前厅长了许多,淇奥已经能判定这一间偌大的正房被傲祁分为了四个部分,然而当他他一眼看过去的时候竟没有发觉通往第四个部分的门。

直到傲祁欣赏够了自己的杰作,才勾着淇奥走到碧纱橱的那一面墙的一旁,伸手在墙上推了一下,墙壁被他往里推出了一道缝隙,接着竟然打开成了一扇门。

规格相同的木板紧贴着将整个沐浴间围绕了一圈,沐浴间的一角修出了一个浴池,另一边还摆放了个木桶,还有木架。墙壁上挖出了一个格子,像是镶嵌在墙壁里的,用来摆放洗漱用具。

而靠前厅的那一面墙壁,淇奥伸手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暗格,打开暗格拉着里面的把手,果然看起来完整无暇的墙壁打开了一道门。

往外走出去带上门,墙的另一面是前厅右手、与通往书房的博古架交相呼应的一整面墙的古董架,严丝合缝,没有一点破绽。

四个部分相比起来,反而前厅是最小的一块。

专门的书房离这里并没有很远的距离,甚至连洗浴傲祁都专门辟了一块地方修出了好几个池子,饶是如此他还是把正房扩大,就是为了将这两个容纳进去。

淇奥站在前厅中央,挑着眉又一次打量了一遍,然后把打量的目光放在了傲祁身上:“这是你的要求吧?”不等傲祁回答他就笃定地说下去,“这房间的规制根本不合常理,除非你专门提出他们才会做下去。”

傲祁面色不改地回望过去。

傲祁的意思很清楚了,但淇奥的表情却看不出好还是不好。

两人面对面僵持着,像是有人在他们中间放了一面镜子,都没有先退一步的意思。

忽的傲祁先动了,伸出手一把就把淇奥揽到自己怀里,而几乎是同时的,淇奥勾着傲祁的脖子挂在他怀里笑得脚都没力气站直了,刚刚的那些好似都是幻觉。

门外草坪上开出一朵小小的黄花,阳光下流露出那一丝虽微小但意味饱含的春光,像极了有人嘴角那几不可见却确确实实变得的柔和。

到了晚上,正房被强制分成四个部分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庄里只有他们两人,在正房的前厅用过膳淇奥就钻进了书房,帘子一放把傲祁丢在外面处理庄里的事情,他怡然自得地打发时间。

如果需要的话,他可以一直呆在正房里不出去。

庄里的事情比之以前少了一大半,最大的开销也只不过是建造时用料工钱,虽说如此,新翻修的山庄布置花费比山庄修建初始竟还要多,单凭千玥山庄原先那几个铺子万万撑不起这笔钱,因此自然是那了傲祁自己的商线填补了进去,新选的管家也是熟悉这方面信得过的老人了,账目上傲祁也就不用再费太多心思,把去年的开销听过一遍算着没什么问题,嘱咐了两句就让管家先下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进书房的时候淇奥正斜坐在榻上,刚把手里的信放下,见傲祁进来了就招招手,把信递给他,自己从几案上的瓷罐里挑了颗梅子含着。

梅子刚尝出了点酸味傲祁就把信看完了:“这么说扈江离过年说的那些都属实了?”

淇奥把梅肉都吃了,刚要找地方把核吐掉傲祁的手就伸到了自己面前,淇奥张口,就看见那一点红艳艳的舌尖顶着核在唇间迅速出没,像条小蛇一样。

吐完核的淇奥把几案搬到一旁,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他父亲曾是魔教护法,他会相信魔教教主所言也是情理之中。再说了,正是因为东方泰宏平日里的形象太过大公无私,自己的未婚妻和别人跑了,就利用自己的位置号召武林正道将对方全家赶尽杀绝这样的事情才越显得虚伪和黑暗。

“扈江离也算是幸运了,当时年龄小东方泰宏竟然没找到他,等他出师了再去追杀,他已经有能力跑到西墨国,还因为自身条件特殊进入了隧道找到了母石,得到了耶索上诺的保证。

“要不是沈轻衣一封又一封的信说想要他回来,他也不会遇上魔教的人知道这些,让他动了复仇的心念,他完全可以在西墨国平安老死。不过他也没想到,被魔教利用以后还会被魔教反咬一口吧。

“不对,他还是挺不幸的,从东方泰宏、他师父师兄、魔教的人,到耶索上诺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人,没有谁把他当人看,只不过是想挖掘利用尽他身上的条件。

“要不是我们,大概他也会一起死在隧道口了吧。”

说到最后淇奥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

除了对奇兵珍宝的争夺,就是这种明明是俗不可耐的恩怨情仇,总会成为一个又一个武林人被杀害、家族被颠灭的理由。而对于他们来说,前面的原因还算是可以理解,而后面那个完全像是在无理取闹。

惋惜归惋惜,也不过是浪费了他一分的时间,等他回过神来时有人隔着帘子向里面报道:“庄主,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新修建的沐浴室和以往的不同不仅仅是增加了沐浴的场所,给沐浴室供应的热水不需要再由人抬进去,只要有足够的热水就可以通过专门的管道由外面源源不断地送入,同时不会出现被人为打扰的情况。沐浴室的木质墙壁又可以保证里面的降温速度变慢,温度保持时间延长。

这一看就是傲祁的要求。

正是青春又年少,身边又有绝对安全放心的肉可以吃,不过常常因为这样那样原因让本来两个在这方面不怎么在意要不要控制的只能控制着,差不多好几个月才能有这么一次机会,比如说在同扈江离赶路至洗脱罪名这一路,他们就没有时间做过这个,要真是认真算下来,都快比得上那些追求清心寡欲的人。

所以一旦有这样的机会,两个人都顾不上什么羞涩和推脱的,这样舒服享受的事情做一做,虽然对他们来说并不是重要的不可缺少的事情,但是也是挺乐意的。

再说了,在自己面前有什么好拒绝和矜持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淇奥在白天的时候就已经意料到了,听到下人这么说也就明白是什么个意思了,只是略微有点尴尬,但动作上丝毫没有停顿和迟疑,坐起身要去够榻边被他踢落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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