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水打来了的时候淇奥就已经想过了,一个房间也只能要一大木桶水,最多再加半桶,有这么些水再脏的人也应该能洗干净饿了,如果要多了别人自然就会起疑。
淇奥肩膀隐隐作痛,他却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估摸着这力道肩膀上肯定又要被掐红了,但是这会儿正泡得舒服,淇奥全身乏力也就不想挣扎开,头都没回的说道:“我叫人多搬了点水来,你就就着擦擦身吧。”
一块澡巾吧唧掉到头顶上,背后的傲祁很自然的命令道:“帮我擦后背。”
淇奥认命的叹了口气从头上拿下澡巾,换了个姿势转过身趴在木桶边,傲祁已经在他面前脱掉了上衣,裸着上身穿着裤子,坐在小凳子上等着他帮忙擦背。淇奥知道如果不帮傲祁,傲祁能有一千种方法让他洗不成澡,而且这个木桶也容不下他们两个人挤进来,就当是帮自己擦澡吧。
一边昏昏欲睡地擦着一边这样想,困意渐渐袭来,淇奥擦洗的力道也越来越轻。
背上半部分勉强算是被擦过,下面只有顺着留下来的水珠,连裤子都被打湿了小半,黏黏糊糊反而更加不舒服,傲祁回过头看了一眼,他有些担心淇奥是不是已经真的睡着掉下水去了。
☆、坠崖
到最后温热的水变凉时,傲祁终于看不下去把睡着的淇奥用毯子从水里捞出来扔回床上,中途淇奥迷迷糊糊睁开了看了一眼,见是傲祁对傲祁笑了笑埋头睡得更沉。
傲祁一边帮他擦干着身体一边想为什么明明是同一个人淇奥抱起来就瘦弱点,虽然淇奥说过这是因为他喜静少动造成的,他也学习了流花展云剑,就说明他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有时候傲祁还是会觉得淇奥太虚了,特别是和自己比起来。
不过自己想要拉他一起一大早练剑的计划是肯定不会被淇奥通过的。
事情正如淇奥所料,第二天一清晨,庄主召众武林人士齐聚大厅,然后当着大家的面开封了双龙赤羽剑。
那双龙赤羽剑开封的一刹那,众人好像听到了一声龙鸣,听得还不清楚转瞬又已消散。再看那剑匣中的双龙赤羽剑,通体火红,仿佛刚被烈火灼烧从炉中取出,热气逼人,剑身上流过红黄两色光,通体发亮,剑柄上的霜电雷霆纹似在隐隐流动,更奇的是刻上的双龙,他们沿着剑柄盘旋而上,龙头高昂,似是活物。
光芒渐渐隐了,但双龙赤羽剑留在众人心中的震撼却是久久未能散去。庄主取出双龙赤羽剑亲手将它送给了傲祁,另外依旧还念念不忘没有让傲祁与自己家的女儿结亲,颇为遗憾没有与千玥山庄结为秦晋之好。
独孤傲祁经过白焰山庄这次事件,同他身上的双龙赤羽剑,算是在江湖上的小辈中小有名声了。
双龙赤羽剑和计划之外的凤鸟莲华剑已经送出,就算那些没有得到剑的人忿忿不平也好、羡慕嫉妒也好,傲祁得到这把剑也算是有理有据的,他们不好说什么,试剑大会也就此落下帷幕。傲祁他们在房间里收拾行李,下午就要出发返回千玥山庄。
临走前有个侍女偷偷递给独孤傲祁一个香囊,傲祁趁淇奥没注意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头发和指甲被他随手丢在了路边,还有一张纸,上面大概写了自己虽然心许公子,但君既无情我便休,当日得知在晚宴上大出风头的英雄是公子是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喜自己果然没看错人,一方面忧公子对自己并无意,所以当晚也就没有再凑上前去讨不愉快了,如若公子对自己有意,就算求,她也会求父亲让他们俩在一起,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公子一路顺风云云。
傲祁这才想起来那晚还有个人在院子里等他,或者说等淇奥。
看了看手中的这封信。
“麻烦。”
傲祁面色有些不虞,虽然他知道就算是淇奥亲手接了这封信也只是淡淡一笑撇了去,但他与淇奥要商量的事多着,淇奥才不必要为了儿女情长分心思,这种东西还是在他手中就销毁的好。
这封信生于白焰山庄四小姐手中,葬于白焰山庄后花园泥潭,最终也没到该到的人手里,一片女儿心就这么永久埋没。
被隐瞒着丢了一封信的淇奥正站在马边上心里嫌弃的调整着包了布装成普通佩剑的凤鸟莲华剑,等傲祁和白焰山庄庄主客套完就可以上路了。
不同于他被布包起来和一堆杂物放在一起的凤鸟莲华剑,双龙赤羽剑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挂在傲祁腰间,一群江湖小辈又是赞叹又是嫉妒的围观着,眼睛都快要喷出火了。那些老一辈的虽然不说什么,眼睛却时不时得瞟向傲祁,他们心底比小辈还要不平,论功夫论资历,那一项能轮得到这个毛头小子得到双龙赤羽剑,若不是当晚他们中毒哪有这小子的戏份。
但是终究也没人敢站出来,一是毕竟当晚傲祁拯救了他们和白焰山庄,二是他们不得不承认,这双龙赤羽剑剑气太重,自己未必有那个气势能驾驭得了双龙赤羽剑,而偏偏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傲祁却有,不是那种张扬的,而是内敛的沉稳的却又强大并且依然在成长的。
看看傲祁再看看双龙赤羽剑,旁人虽然不愿意承认却依旧会不自觉的脱口而出“匹配”二字。
得了这么一把宝剑,站在一群人中间、向来沉稳的傲祁也有些喜形于色了
“贤侄,还有一件事你要听好。”庄主把傲祁拉近了几分,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当日我共铸了三把剑,现在双龙在你手中。其实凤鸟莲华剑才是真正与流花展云剑法相配的,令尊来我庄上求了几次我都没给他,本想这次给贤侄凤鸟莲华剑,只是小女顽皮将它赠与了别人,它现已不在庄上。双龙赤羽剑与凤鸟莲华剑相生相克,若贤侄以后遇上用凤鸟莲华剑的,若不能为己所用,不如先下手为强啊。”
傲祁知道庄主这是好心,于是感激地应了下来,眼神却瞅向戴着帷帽双手在胸前交叉腰间挂着剑的淇奥,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登上马,马鞭一扬,一群人在连庄主的目送中离开,比来时多了两把剑。
由于回程没有多一名大家小姐跟着一起回千玥山庄,大家为了尽早回去决定加快速度走小路,小路多是山林野外沿途少有城镇,也就免不了出现夜宿山林这种事情。
“你们想要什么?”面对着一群手持利刃身姿矫捷的蒙面黑衣人,傲祁依旧面不改色。
为首的蒙面黑衣人开口道:“只要你把双龙赤羽剑交出来,我们保证留独孤公子一条命,不会伤独孤公子半分寒毛。” 那声音明显经过变声不让人听出他的原音,这是一群非常专业的暗杀者。
篝火忽明忽暗,已经没有睡前燃烧得那么旺盛了,其他人照得不清不楚的,只能看出他们一个个闭着眼睡得很熟。夜里的湿气透过衣服,比白天要多了些许寒意,周围一片寂静,只能听见其他人平静绵长的呼吸声间或有“哔哔啵啵”柴火燃烧的声音。
这几日因为多是在野外宿营,淇奥晚上一直睡得很浅,一丁点声响都能将他吵醒,但是今天淇奥也睡得很沉。
这是被下药了。
所有人,除了他,都陷入了昏睡。
现在只剩他了。
现在只剩他了。
这想法在傲祁脑海里过了两遍,不但没有成为他害怕的原因,反而让傲祁燃起兴奋。他看着眼前这群人,缓缓抽出双龙赤羽剑,脑中似乎已经看到将会被血液染红的剑身:“想要吗?先要有本事得到。”
领头的黑衣人没想到一个区区的独孤四公子竟然会如此嚣张,朝同伙使了个眼色,一群人将傲祁团团围住一齐扑了上去。
夜风吹过林间,衣裳被划破的声音、利器刺入身体的声音、血滴落的声音都被掩盖在了笔墨浓重的夜色下。挥动的双龙赤羽剑剑身赤红仿佛在熊熊燃烧,周身包裹着薄薄一层金黄的光芒,这红与黄的相互交融使之成了在黑暗中舞动的火焰。
“嗯!”傲祁咬牙将痛声咽下肚子里,撑着剑站直身。
对方已经被干掉了好几个,但他也并不好受。一对多,还是配合默契训练有素的暗杀团队,不管他如何躲避身上还是被划伤了好几处,甚至有一些伤口深可见骨,更何况对方一个个都是高手,他已经感觉到撑到现在已经将近他的极限了。
不过……
舔过指尖尚有余温的血,傲祁眼里燃起更加猛烈的屠杀的快感。
那就让我们玩到死吧。
血腥的味道随着夜风飘散到林中,寂静深处传来了异动,先是一声狼嚎,而后此起彼伏,伴随着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在林间开始闪烁。
剩下的五个人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顶尖杀手,相互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傲祁纵然是斗志昂扬又手握双龙赤羽剑但还是在武艺上略有欠缺,再加上之前的奋力拼搏费劲太多精力,一时半会竟找不到破绽下手。
眼看五人越逼越紧,自己身上的伤痕也越来越多,往后再退后一步就是悬崖。
这已经是死局了。在应付不断朝自己招呼的刀刃的间隙,傲祁还有一刹的时间来想到这个。
“啊——”一声短促的痛呼,带着狞笑的杀手还没来得及享受即将胜利的喜悦,生命在瞬息间就被刺破,他只能不可置信的看着从自己背后穿透胸膛的剑,幽蓝的剑身滴落下鲜红的血液,生出一种扭曲的妖异的美感。
包围圈瞬间被打破。
他们为了更好的执行任务将其他人通通下了迷药,还特意在打斗之中将傲祁从林子中间引到了悬崖边上,然而此时本应该睡熟的其他人中竟有人突然醒来,还能找到了他们,而且战斗力还不差,优劣之势瞬间扭转。
相比于傲祁的招招致死,神秘人的剑更像是行云流水的舞蹈,如同在暗夜里开的花,当你晃过神时剑身已经刺入了你的心脏。
一来一去之间,神秘人已经与傲祁并排而站,背靠着背。
“什么时候玄阳绝地阁与千玥山庄有关系了?”神秘人轻笑了一声,说出的话却让杀手大吃一惊。
夺不成剑,就让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吧。这是主人给他们下的第二个命令,通常他们会完成买家的第一要求,而这时候他们不得不选择了第二个方案。
黑衣人迅速撤离,临走之前一声暗哨,几十匹潜伏已久的狼眼冒绿光从丛林里跳了出来,扑向他们等待已久的大餐。
傲祁伸手把神秘人的帷帽摘了下来:“我们赶紧回去,篝火旁边撒了药粉,蛇鼠虫蚁进不去,我们去把他们叫醒。”
“不用了。”淇奥打量了一下四周狼群,“他们被下了药,起码明早才能醒过来,我已经留下信息。”
不需多余的言语,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举剑刺向恶狼。
如果不是傲祁在之前的大战中费尽力气元气大伤,而淇奥身体里的迷药还在起作用,他们的境况应该会好一些,不至于像现在被尖锐的狼爪抓出一道道抓痕,伤上加伤。
“嗷呜——”对于站在悬崖边上全力抵抗即将成为他们夜宵的猎物,狼群很是高兴,头狼在队伍最前面发出了令人心寒的嚎叫。
傲祁在战斗的空隙看了淇奥一眼,心里盘算着怎么样让淇奥逃脱,让他以自己的身份回去生活着。有些人就是希望他消失,如果有一个“傲祁”在那里,某些小心思也就会少些,而现在自己的情况比较糟糕,没有淇奥那么好脱身。
就是这么一分心,傲祁没有注意到六匹对他虎视眈眈已久的狼齐齐向他扑来,而本来在另一旁与狼群搏斗的淇奥看到这一情形竟然飞身挡在了傲祁身前,虽然用剑挡住了狼的进攻,自己却也被突如其来的冲力冲得向旁边退了两步,直直的摔下了悬崖。
被这突发的状况弄懵了的傲祁挥剑扫开近前的几匹狼,脑子里什么打算都没有了,只想着“我们都不能死”转身也跳下了悬崖。
向下坠落的淇奥很是震惊的看着跟随掉下来的傲祁,脑子里第一个想法是要和他说清楚自己真的没有奉身精神,也不知道怎么了刚刚身体比脑袋快才会挡在了他身前。
作者有话要说: 嗯,跳悬崖了,绝对不会死这种事情还用得着怀疑么~
☆、奇遇
上次被傲祁从木桶里捞出来,这次被傲祁从温泉里捞出来,本质上没什么差别,都是避免了淇奥在不知不觉中被淹死的后果。
被捞出来后才发现淇奥体内的药性并没有挥发完全,现在又陷入了昏睡当中,傲祁只好将淇奥放置在池子边一块光滑的大石上,凭借着自己在黑暗中清晰的视力,一个人去探索周围的环境。
这个悬崖下看似荒无人烟,只有遮天蔽日高大的丛林,抬头能看见被割划成碎片的夜空还闪烁着星星,偶尔能听见鸟在林中飞过的声音和几声鸣叫,但看过去时就只能看见摇晃的树影。离温泉更远一些,走到丛林的深处,月光下潮湿的土地上能看见一些飞禽野兽的“脚印”,还有几棵树上结了果子。
傲祁摸索着渐渐走到丛林的中心,还没靠近就看见林中不远处有一池的银白冷霜,在一片黑暗中泛动出清冷的光芒,走过去果然是一个小小的水潭,这一洼水清澈澄透,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将天上的玉盘也倒映在水里。傲祁沿着水流来的路径望过去,抬头就看见另一边从山头飞溅而下的瀑布,在高天孤月下似一条细长的白练。
找到了食物和水源,傲祁转身往回走,在回去的途中竟然幸运的发现了一个山洞,山洞构造奇特,非但没有受到外面丛林潮湿的影响,里面清凉干燥,还能避免被野兽发现,洞穴也不是完全封闭的,从洞壁上的一些窟窿里还能向外欣赏到夜色,稍微收拾一下就是非常舒适的休息之所。而且这个山洞离温泉也不远。
傲祁环视了一圈,看起来对这个地方十分满意,然后他走出洞穴。
淇奥揉了揉眼,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他翻了个身,日光从洞口射进来正好照在他眼睛上,提醒他现在已经是白天了。
睁开眼,首先映入眼中的是灰黑的石壁,鼻间还萦绕着木石燃烧后的味道,然后他才发觉本应该黏在身上湿嗒嗒的衣服已经干得差不多,刺进崖壁用来减缓坠落速度的救命宝剑被随意的丢在一旁。
“起来,吃果子。”傲祁抱着一堆果子,一进来就看见淇奥刚睡醒正仔细地打量四周,尽管里衣松垮垮地穿在身上,头发也散乱地披下来,丝毫不损他的温文优雅。
淇奥转头见进来的是傲祁,紧张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他接过一个果子一边啃一边拍了拍身下的稻草:“这是哪来的?”
傲祁扯过架在一旁烘干了的衣裳丢给淇奥,自己也把外袍穿上:“这个山洞以前应该有人住过,睡的用的一应俱全,只是不知道那个人哪去了。”
早餐就是果子饱腹,傲祁打来了清水,让淇奥饮用,整理完后两人商量去外面转转。既然这个地方有人住过的痕迹,他们想试着看能不能找到点前人的线索。
淇奥偶尔会思忖着坠崖时那个震惊了自己的行为,有什么像云一样在脑海中飘过,但他现在还是先让他飘远了,没有多的去理会它,毕竟两人能不能回到悬崖上是首先要面临的问题。
“你昨天说玄阳绝地阁和千玥山庄有关联,是什么意思?”两人在温泉旁洗漱了一番,傲祁带着淇奥先把他昨天夜晚走过的地方转了一遍,途中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这个。
淇奥随手拔了一根草,把头发全都扎成一束系在头顶:“你觉得双龙赤羽剑还不值得大哥二哥对你出手?平常默默无闻的小子一鸣惊人,趁他力量还没有壮大赶紧灭掉,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他们还不算蠢,知道先下手为强,想要在我还没出手前先行动。估计他们现在正在为我坠崖一事而庆祝吧。”傲祁眼底黑云渐渐凝聚。
淇奥东张西望中,嘴上回着话:“谁能想到你能到白焰山庄,谁又能想到你能拿到双龙赤羽剑,别说是他们,现在江湖里多数人对你都是虎视眈眈,至于你坠崖一事,我估计信息还没有传到他们耳朵里。”
看傲祁脸色愈发的阴沉,淇奥一巴掌拍到傲祁后脑勺上:“你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我们这几日上不去,就算他们真的得到了消息,就当是让他们的关注松懈一些,这对你来说并不是坏事。现在我们对上面的情况只能猜测,虽然我心底大致有些想法,但真要想计划什么最好还是先想办法回去,在路上再作打算。”
两人聊着天,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一个山崖附近。
淇奥将目光转向了眼前的这片崖壁,抬头仰望了片刻:“这悬崖四壁光滑,以我们现在的功力绝对上不去。”
两人在周围绕了一圈,只能先承认这一个事实。
所谓命,就算换了一个空间,换了一个身边的人,就算人数多了或者少了,依然是改变不了的东西。
刚要抬脚回山洞的时候石壁,淇奥突然觉得脚底下有些软软的,低头一看,因为脚蹭动的动作一片布料像是凭空从土中露了出来。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眼,一起蹲下去刨土,没多久就将破布从土里扯出,那是一条破烂的腰带。
他们现在处在的位置是那一片崖壁的边缘,在他们眼前的只有坚硬的石壁,这个一条腰带出现在这里太过诡异,淇奥思索了片刻,便叫上傲祁沿着石壁重新找过去,一路上七绕八绕的,不知不觉中居然从两座山之间狭窄的缝隙里穿过,绕到了石壁后面的一条小路上。
在这途中他们又挖出了一把已经破碎得看不出原样的折扇,还有两只鞋。
等再也找不到什么东西了,傲祁和淇奥才察觉到周围已经不是原来的宁静祥和的谷底,反而是阴风阵阵。
这一抬头又惊了他们一跳,在他们眼前居然是一个墓。
说是墓,或者应该用一堆土来描述更加准确,没有墓碑,没有姓名,上面长满了杂草,只因为比周围要高出那么一点,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傲祁两人还未来得及想明白这土堆是如何形成的,眼睛就被土堆前的一株矮灌木吸引了过去。
这个矮灌木灰灰土土的,没有什么特别,但是它上面结着的两个色彩斑斓的果子,这果子十分好看,还散发着一股特殊的清香,引诱着人们来品尝它。
傲祁看着果子,淇奥倒是把视线移开,将墓的周围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果然找到了异常的地方:“傲祁,你看那一块地,土质和周围的相比松一点。”
继腰带、扇子和鞋以后,他们在别人的墓前又挖出了一个包裹,打开包裹里面只有一本不算厚的书册,封面上一片空白,什么都没写。
两人拿着挖出来的书和摘下的果子回了洞里,走之前淇奥找了一块木板立在土堆前,当做是墓碑,上书“无名大侠之墓”。
没有茶没有书可以用来打发时间,那本册子刚刚淇奥大致翻了一下,是一本秘笈,他已经练习了自己家的内功和剑法,自然就不需要了。回到洞里淇奥实在是闲得没事做,刚想躺下就被傲祁拉了起来:“吃了它。”
淇奥瞪着傲祁递到眼前的奇怪果子:“这果子看起来就怪怪的。”傲祁恍若未闻,手坚持着把果子伸到淇奥嘴前。他直觉觉得这个果子没有毒,而且它既然长在一个看起来就厉害的人的墓碑前面,周围还有一本秘笈,那么这个果子说不定也有什么作用,就算没用也当是填饱肚子。
这样好的东西如果是别人他肯定就留给自己一个人吃了,但是因为这个别人是淇奥,他就一定要让淇奥也吃下去。对待“自己”他从来不会亏待,而且他想让两人的之间联系紧密,更紧密一些。
不知怎么的,傲祁就觉得淇奥应该也有他对果子的那个直觉,所以淇奥的态度和对凤鸟莲华剑的一模一样,不过有了上次对付淇奥的经验,傲祁这次熟练了很多。
“我陪着你吃,”傲祁的手一动不动地拿着果子凑到淇奥嘴边,“你要是再不想吃我可以喂给你。”
淇奥很不愿意想起上次因为拒绝给傲祁洗澡,结果被挤在一个木桶里的事情,有气无力地张开嘴依着傲祁的手把果子吃进肚子里。
傲祁“喂”淇奥吃完后拿出另一个自己也吃了。
吃完果子后傲祁还是不给淇奥躺下,说刚吃完东西不能睡觉。两人看完秘笈的第一部分,发现上面写的是一些基础的东西,不管是练习什么武术都可以用来强身健体,于是决定按照秘笈上所说的打坐运功。
但是这一个午后和平安宁的时光没有持续多久,就在他们运动刚开始没多久,两人就觉着一阵心火在心底呼啦啦的烧了起来。
开始只是一点火苗苗,在心底一挠一挠的,然后就顺着心脏的内壁越烧越旺,连带着身上都渗出密密的汗珠,大颗大颗的汗滴沿着背脊滑下,脸上也出现了不正常的绯色。
傲祁沉住气强行把内火压下去,睁开眼看向淇奥。
淇奥的功底并不差,只不过与傲祁主攻的方向不一样,淇奥练的流花展云剑要求灵动轻巧,内功讲究绵长柔软,而傲祁虽然看起来也是学的流花展云剑,但他自身的内功更加强势坚硬,两人之间像是云和山的区别。
所以这个时候傲祁面对横冲直撞的热气还能勉强压下来观察四周的情况,淇奥已经大汗淋漓忍不住地喘息不止了。
如果外面是寒潭就好了,起码还能泡一下。傲祁这样想着,对于驱热他也只知道用冷来压制。
☆、崖底
作者有话要说: 说起来还是因为这种感觉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陌生的感觉,气血上涌、经脉堵塞、内火躁动。他们除了被素兰服侍过一次,再没在有过这类的活动,更何况素兰的那一次两个人脑子里都非常的清醒,也就是说他们还没有过一次真正的体验。
如果他们吃过□□就会对现在的感觉很熟悉了。
不过有些事情还就是人的本能,再次被更加猛烈的心火冲昏头脑的傲祁最后的清醒时刻,脑中残留的印记是淇奥那向下伸的手和带着隐忍和羞耻的声音。
等两人从燥热中稍稍缓解时,已接近黄昏时刻。指间和身上黏糊的白液让淇奥不太舒服,想要去温泉里清洗一下,但是现在全身乏力,双腿都是在发抖的,连对方箍住自己腰的手臂都没力气在意。
头抵着面前人的胸膛缓缓的把气喘匀了,淇奥开口问道:“这是……第几次了?”
“大概是第三……第四次了。”从享受到有些支撑不住,傲祁也不好受,十几年来的积蓄像是一下就被掏空,但是心底的火还是没熄灭,但只要被对方的手一碰,反应就自然而然的起来了,在这样下去估计会精尽人亡。
这其实是一个很奇妙的体验,眼前的那张脸明明是自己的脸,却会呈现出自己不会呈现出的表情。
傲祁看着淇奥眼角像是被胭脂点出的一点点红觉得很可口很想舔上去,淇奥看着对方皱着的眉头和一直盯着他黑不见底的眼总觉得心脏发颤想伸手遮住。明明是同样大小长短的手,又因为所练剑法的不同,淇奥的更加柔软灵活而傲祁就会更加用力强硬,让淇奥在痛感与快感中不知所措。因为敞开的衣襟所以露出的皮肤不可避免的收到了傲祁的伤害,淇奥肩头的牙印就是最好的罪证。
两人身型也有着旁人看不出来而只有他们自己才明白的差异,所以才会出现傲祁手中一边动作一边嘲笑似的说“这身子养得太好了以后早上都陪我练剑去”,而淇奥从牙齿里憋出“野人”两字然后撇开头不理会的情景。
既是自己的身子又不是自己的身子,快感和刺激都是双倍。
熟练又陌生的碰触,这种徘徊在□□与帮别人动手之间的微妙感产生了一种不平常的愉悦,在羞耻与快乐中摇摆不定。
不过再怎么愉悦也是有底线的,算起来还是第二次接触这种事的两人明显有些吃不消了。
“别动。”傲祁拉住淇奥的手,如果再这样顺从欲望下去没有尽头,他们恐怕就得死在这。为了压制又在蠢蠢欲动的心火,他第一反应就是找其他东西转移注意力,而头边被风吹得一掀一掀的秘笈就成了他入眼的首选。
然后,尽管被脑海中的火烧得有些混乱的傲祁,还是在顷刻间捕捉到了书上的关键词。
“淇奥,张嘴。”
精神不济的淇奥迷迷糊糊中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有什么东西轻触着自己的嘴唇。这声音太熟悉,所以他丝毫不怀疑听话的张开了嘴,随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伸了进来压在自己舌头上,血的腥甜味瞬间在齿舌间扩散。
淇奥猛地睁开眼睛,想坐起来却因为腰腿酸软没有成功,只好把头撇开吐出嘴里傲祁的食指:“干什么。”嘴里血腥的味道让他有些恶心,但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发现顺着喉咙流淌下的血竟然神奇的让刚刚还在涌动的心火平息了一些。
喘着粗气双眼血红的傲祁已经没有时间回答他的话了,靠着最后一点内力维持清醒拉过淇奥的手指一口咬下去。
“啊,好痛。”淇奥疼得直吸气,手抖了一下,还是没有收回来,他一边抽着冷气一边看傲祁含着自己的手指,间或低喊两声,“傲祁你……啊……你慢点……疼。”
被傲祁一口咬破手就算了,傲祁像是要把自己的血吸干才满意似的,十分用力,手掌还紧紧扣住自己的手腕。直到淇奥觉得自己整个手掌都变得像冰一样,傲祁才放开了他的手。
“所以说,根据前辈的记载,那两颗果子并不是第一次生长在这崖底,而且要一起吃才能避免腹爆而亡?”淇奥含着因为傲祁用力过猛还在渗血的手指,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最后还嘟囔了一句,“早就说了我不要吃。”
这时两人正坐在温泉里。两人这么一番折腾已经筋疲力尽,但身上又是汗又是体|液,就这么睡过去肯定会不舒服,还不如先来温泉里清洗一番。
说起这个温泉也是个神奇的东西,原本他们以为这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温泉,然而经常来温泉洗浴的淇奥某天无意中发现自己身上的伤痕愈合速度十分之快,连练功时内力流转都顺畅了不少,这才知道这个天然的温泉有极好的恢复元气愈合伤口的疗效,可以促进人的血液循环,练功前后来泡一泡都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淇奥这般爱干净的自然是每天都来洗一回,连带着傲祁也没事的时候来休息一下。
这也许是两人在崖底呆了这么多天身体精气却更胜以前的原因之一。
傲祁背靠在岸边,听了淇奥的怨念伸手向淇奥撩了点水:“我们这儿也算因祸得福,原本一个果子二十年的功力,两颗也只有四十年,如今我们血液交融,各自得了五十年功力。”
如果要用八个字来形容他们在崖底的遭遇,那必须是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墓前的两个果子的确是增长功力的好宝物,一起吃自然没事,能得四十年的功力,但也不是随便两个人分开吃了再血液交融就能变成五十年的。如果他们的血液不相同,互相交换的血液也会变成致命的慢性毒药,纵然能暂时得到深厚的功力,也活不过十年,到头来还是一个死字。
而到了他们俩这,血液问题就迎刃而解,就算是每人吃了一个果子,但他们血液是相同的,功力自然就不会变成毒药了。
不过淇奥还是在纠结一个问题:“所以我们之前的那些事情,不但没有作用还差点导致精气外泄,其实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起码挺舒服,你不也享受到了。”傲祁留下这句话后从温泉里出来披上外裳,准备去把那个矮灌木拔了,没走两步背后就被水花弄湿了一片。
在崖底的生活其实挺无聊的,但淇奥没有表现出半点不适应,甚是还越来越沉迷其中,每天练练剑,累了就坐在洞口看看花草树木,看看蓝天白云。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两人的功力都大有进展。学习完了秘笈里的前半部分以后,傲祁已经能够使用轻功在崖底和崖上来回了,每次上去顺便给吃腻了烧烤荤菜的淇奥带回些素包子。
淇奥与他商量过什么时候回去的事情,淇奥的意思是现在敌不动我不动,造成一种身亡或者消失的感觉,与其急急忙忙上去布局,不如先把秘笈学通,多得的五十年功力才不至于白费。有了这五十年的功力和秘笈,江湖上几乎无人能敌了,到时候再入江湖,料那些小鱼小虾也掀不起大风浪。
最后两人决定先在崖底先把秘笈中的东西全部学成。他们两人的基础都很牢固,好好利用这五十年功力,学个秘笈不算难事,也不需要太多时间。
学武功都是循序渐进的,要不是那天被风吹偶然发现了夹在书里的纸也就不知道还有那样的解热方法,平常都是一页页翻着看。
一转眼秘笈的上部已经烂熟于心,淇奥收了个势,将浊气缓缓吐出,觉得身体轻盈了不少,现在的身体状况练流花展云剑真是再舒适不过了。
淇奥平时吃饱了闲着无聊就顺手拿一本书打发时间,可惜在崖底没有书,睡久了只觉得长日漫漫度日如年,不得以他只好选择用练剑打发时间,配合秘笈里的那一套心法,淇奥的剑术可以用突飞猛进一日千里来形容,不过身边没有可以参照的物体,所以连他自己也把不准剑术已经修炼到哪个境界了。
微风吹拂,带得湖边只着雪白单衣的少年衣袂纷飞,他挽了一个剑花,少年还在成长中的柔韧的身体舒展开来,加上那鼓起的展袖宛如白鹤的翅,整个人似要乘风归去。一朵娇嫩的花轻轻飘落下来,停留在剑尖,少年将手腕端稳,一个回转起腰,大开大合的动作被他做得柔软如同春日里的柳枝,抬剑,闭眼,那花腾空而起,又滑过他的鼻尖。
腰突然间被箍住向后拖,残留在周围的花香也变成了熟食的味道,身后的人一手拎着各种吃的,用手臂丈量了一下他的腰围,有些不满的说道:“怎么感觉比前几天还瘦了,没喂养好你?”
于是中午被多塞了四个饺子的淇奥现在只能看着傲祁翻秘笈而自己趴在干草上揉肚子,闲暇的时间长了,有些从心头飘过的云,又慢悠悠的飘回来。
☆、分别
“你真的这样决定了?”酒楼里,一俊美青年面色晦暗不明,语气不善的问道。
“能说的我都和你交代过了。”青年对面的人带着半截的面具,不过嘴唇和下巴倒是与青年有九分相似,“与其跟你回去添麻烦,还不如让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玩的东西。”
“我知道你计划这个已经很久了。”青年人压低了声音,风暴被掩埋在一片阴霾下。
面具人有些无奈的扶了一下额:“将来怎么走我都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就算有突然情况发生,你让人将传消息过来,我也会尽可能地会帮你解决。但是江湖”他放下手,直视着青年,“没有人比你更知道我喜欢的是什么生活。”
“可惜你没有在山庄前选择离开,还帮我得到了剑。”说到这年轻人突然想到什么,有些愤怒,“我自认为待你不薄。”
面具人摇摇头:“是很好。但我执意要走,你觉得能阻止得了我?”
青年一愣,面具人虽然语气和善,但这句话的的确确是戳中的了他的死穴,因此周围渐渐成形的低气压也变得更加严重,殃及了附近吃饭的无辜群众,连伙计也瑟瑟发抖不敢上前阻止。
面具男倒是淡定很多,大概是已经习惯了青年这样,露出的薄唇弯出柔和的弧度,手掌覆盖到男子僵硬的手指上,虽然一言不发,但是却能明显感觉到青年的戾气收敛了些。
原来是一对断袖。
与他们坐得比较近的几桌人匆匆结了帐,像是躲避瘟疫似的赶忙离开。
不过这些事情都不是俊美青年傲祁现在所在意的,他只想知道原本好好的,淇奥怎么会想到离开。
他们不是一个人吗?不是应该他在哪淇奥就跟在哪吗?他脑子里也清楚,淇奥自从知道这个世界与自己无关以后,就一直想要彻底摆脱现在身边的一切,去过春日赏花秋日泛舟的生活,但他还以为两人这几十日的相处已经形成了默契。
淇奥供自己所用,自己予以他所需。
这几十日来也两人算得上是合作愉快,就连在崖底淇奥过得也算称心如意,傲祁昨夜还在想淇奥应该收了悠闲的心,结果今天就给了他当面一棒,傲祁苦思冥想也没想出来究竟是什么原因才让淇奥这样的想法再次冒出来的。
傲祁垂了眼把两人相处以来的点点滴滴细细排列,淇奥还在一旁列举出了种种自己离开的理由,把利弊都仔仔细细的向傲祁说明了一遍,总结出利大于弊的结论,还帮傲祁把他回去以后可以做的一些事都想好了,并且再一次郑重保证如果他有需求自己一定会提供帮助。
但是一路上行事都是听从淇奥的傲祁,这次一点都不想按淇奥说的做。
这事还要从前几日说起。
那天淇奥正在揉着肚子准备小憩一会儿,正要陷入睡眠突然被傲祁一拽从干草堆这边滚到了傲祁那边。淇奥很无奈的接过傲祁展示给他看的秘笈下部分。
“这是!”淇奥原本只不过是淡淡的扫了两眼,但映入眼中的内容让他惊讶得连忙坐直了身。
秘笈的下半部分是一套剑谱,之所以会让淇奥惊讶是因为剑谱上的招式他实在太过熟悉,但又很陌生。
不知是怎样的因缘巧合还是金手指开太大了,这本秘笈的下部正好是傲祁那套裹着流花展云剑外皮剑法的余下部分。
傲祁向淇奥说过他那套剑法的来历。小时候他在后院自己一个人玩的时候,误入了一个荒废的房间,在房间的书架后面发现了一个密道的入口,剑法就是密道里面一个没有武功的老爷爷交给他的,只不过老爷爷经常神志不清,身体也很差,以至于他断断续续只教给了傲祁了一半就没再教下去,后来再去找老爷爷的时候老爷爷已经不知所踪了。
淇奥也知道有这么一个老爷爷,但是老爷爷只教了他流花展云剑就再没交别的,他也不觉得奇怪,说起来他们两这样相似而不相同的经历还有很多。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那套剑法的后半部分竟然藏在这么一个地方,如果不是他们无意之中掉下来,估计傲祁一辈子也学不到剑法的后半部分。
从此以后就经常可以看见清晨的崖底,两个在少年并肩而立,一起练剑,远看像是在练习同一种剑法,走近了看就能分别出来这两人的剑法大相径庭,一个如绽放的花漂浮的云,一个像沉稳的山坚硬的石。
秘笈上没有写剑法的名字,傲祁也不愿在这种事上多动脑筋,就直接取了个“流云斩花剑”,得到了淇奥无奈的眼神一枚。
日子匆匆而过,转眼间在崖底也呆了将近大半个月,内功较之原来白白增长了五十年,傲祁也修习得一套新剑法,两者配合江湖上能排得上顶尖的名次,终于他们决定回到山庄。
然而当他们俩飞上悬崖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淇奥对傲祁说:“我不跟你回去了。”
然后,在回家的路上傲祁与淇奥展开了一场压制与反压制的运动。
傲祁用迷药把淇奥迷倒封住内力丢在马车里,又被淇奥冲开封锁留下马车超反方向飞去。
淇奥趁大半夜解开绳索蹑手蹑脚走到窗口,刚要从窗口跳出去被刚刚还在熟睡中的傲祁扣住脚踝拉回怀里。
最后淇奥觉得这样下去不行的,还是得好好的谈一谈。
但似乎没谈出什么效果。
傲祁同淇奥相识不过几十日,然则,他自认为没有谁能比他更了解淇奥。
他知道淇奥和他完全不同,没有半点雄心壮志。淇奥的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想着自己的生活要过得舒坦自如。但经过白焰山庄一事,傲祁发现自己需要有一个淇奥在身边,于是当机立断抓住淇奥的这一点,他心甘情愿的将淇奥伺候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他也明白,淇奥自己心里清楚一个人锄草种豆养花煮茶,不会比有傲祁在的日子过得舒服。
明明他已经摸透了淇奥的性情,一条条似乎都在他傲祁的掌握之中,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会让淇奥萌生了离去之意。
傲祁越想越觉得浑身不舒畅,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自己不能掌握。偏偏这一部分有独立的心,不但不听自己的话还能把自己说得完全没有辩驳的能力。
“我会让一个暗使跟着你。”他想不明白,也捆不住淇奥——淇奥的语气温和柔软,但他的内心却是无比坚定——傲祁做出了最后的让步。只要淇奥一天还同他在一个世界,他就要知道淇奥身边的一切事情。
傲祁还在这样想着,就听见对面的人毫不犹豫的答道:“好。”以至于傲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好。”淇奥很好脾气的重复了一遍,这样的回答让傲祁放心了不少,又觉得有些遗憾。
面具下的双眼描画过对面那张与自己一样的脸,又回想起那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踌躇满志,那时候的傲祁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那光芒太过夺目,在自己不经意间就射入了自己的眼里。
如果不是他察觉到跳崖前一闪而过的念头十分诡异,自己越是细细思量后越发觉得危险,他也不愿意选择放弃现在舒适的生活同傲祁分别,南辕北辙。
傲祁放在自己身边的人无非不是一个监视作用,对自己的生活没有什么影响,那这件事就随他的意好了,这恐怕是最后一件他能让傲祁舒心一点的事了。
想到这淇奥有些叹息,说话的语气也放柔了不少:“说不定我能在路途中找到一些关于我们爷爷的事情,其中有很大的秘密。如果有幸,我会再联系你的。”
这话说得让人很是动心,但这个“如果”实在过于遥远,傲祁第一次体会到一种握不住的挫败感。
这一餐饭到最后两个人都食不知味,干脆草草地趴了几口,一前一后回到了房间。
大半夜的淇奥半梦半醒觉得下腹涌起一股燥意的,耳边是傲祁火热的喘息声,淇奥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刚好对上傲祁漆黑的眼睛,可能是反射了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就算现在是深夜傲祁眼底居然也有忽明忽暗的光亮。
梦中的淇奥被身体里的一把燥火打扰了睡眠。傲祁一看淇奥醒了,大大方方的一把抓过淇奥的手熟练地按在自己下身:“帮我。”
上次他这么做是诱骗素兰帮自己生理发泄。
这次除了生理发泄外,还有种心理发泄的意味。更何况他们都是少年气盛,虽然不是热衷于这个的人,但是也不至于排斥,甚至于因为对方是自己反而放得开,撩拨撩拨也都受不住了。
更别说这次傲祁这次是一心使了狠劲,像是要把淇奥弄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