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当原著遇上同人之争霸》作者:素紫兰书【完结 番外】(2016.06.25更新番外完结) > 当原著遇上同人之争霸.txt

作者有话要说:  标题取名好难啊……早知道就用第一二三四章就好了…….6

时间的离开化成了笔尖影子落下地方的改变,炎热的天气一般人都不喜欢靠近热源,但兴许是已经习惯了,再加上身体的原因,与傲祁的贴近不会因为季节的变化让淇奥感到任何的不适。

醒过来的淇奥正面贴着傲祁的小腹,他伸出手戳了戳面前硬邦邦的肌肉,很明显地感觉到一个变得明显的热物。

抚在淇奥肩上的傲祁的左手暗暗施了施力,让淇奥带着恶作剧得逞的愉快心情结束了这一个小憩。

见淇奥起了,傲祁把一旁搁置的密信转给淇奥,转而去完成其他的事务。

戈乌如今已经有了足够的权力和魄力决定商业上大部分的事情,而淇奥需要的是将曾经用于处理各项细碎事情的时间整合起来看戈乌传来的信件,这省去了淇奥不少的时间和精力。

只有一类事情,是戈乌一定不会擅自做处理而需禀报给淇奥的,那便是同慕修齐之间的一些来往。

也许是为了表明自己的诚心,除了提供了许多的利润可观的项目,如今慕修齐已然将自己手下大部分的产业变成了依附于傲祁的商铺,换之是双方更加亲密深入的合作,两方的账本动作几乎都可以清晰明了的摆在对方眼前,这是不可避免的。

双方的合作并没有放松傲祁三人对慕修齐的注意,与慕修齐的任何来往都是由傲祁和淇奥亲自过手。

这一次并不是什么大事。

傲祁的客栈酒馆与慕府签了契,慕府有不少的田地租赁,而傲祁这边就负责购入慕府的粮食,对傲祁来说进一步保证了平日客栈酒馆所需的粮用,而慕府那边也减少了粮食过量囤积的可能。

最近刚刚收入了一批新的慕府粮食,戈乌自然将具体数量报给淇奥。

傲祁和淇奥两人虽都各自处理着手上的事情,但个人的动作和情绪都仿佛能被对方感觉得一清二楚,淇奥这边刚放下笔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傲祁那边也完成了这个阶段的工作。

淇奥吞咽时的轻微声响连带着傲祁也不自觉的做出了同样频率的动作。

淇奥手中的果酒算是他们手下客栈酒店研究出的新玩意,馨香清甜,几乎没什么酒味,又自带一股清冽爽口,既不会上头又能解渴,一经推出便很受欢迎。

边听着淇奥将信件的内容大致复述给自己,傲祁索性就着淇奥的手很快喝完了一杯。

“物资调配进展如何?”讨伐万煞宗,各门各派都将带上门派里的精英子弟,千玥山庄虽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作为此次活动的领头人,也率领了二十庄内护卫,分批次到达。这一百护卫不是白带的,路途上有孤独傲祁个人的店铺可以提供需求,到了琅极山吃穿住用就都要算为千玥山庄承担了。

“戈乌那处随我们起行一同调动发出,庄宁处再有两日就能配齐。”足够的物资供以调配是建立在傲祁手下巨大的商业资产上,如果说以前傲祁涉及商业得到的利益主要是在雄厚的财产和生活便捷等方面,到了现在随着计划的一步步布置下去,自给自足、不会受制于人、拥有完全的调配处置权的巨大优势有了全面的表现。

思及此,淇奥眸光一闪。也许是前段时间一直忙于此,他小憩时经常做一个梦,梦里他没有傲祁这样的先天准备,早早拥有了自己的商业基础,他的第一桶金是接手了东方泰宏的遗产和连芷柔的嫁妆——以女婿和相公的身份,理所当然。

也许是因为幸运,或者其他原因,在他需要面临攻打万煞宗的时候也有了足够的物质基础。

这个梦相当真实,甚至好几次他醒来看账本的时候都会有片刻的恍惚,感觉少了两部分资金。

因为这件事淇奥闲暇时也会去设想傲祁一人的处境,颇为有趣。

杯中的酒再次被斟满,淇奥喝了一口,开口半真半假的抱怨:“本来还想着中秋能在新修的山庄里过。”话语间似乎唤起了被辛辣刺激的胃部的残留灼烧感。

为自己失败的小聪明,淇奥心里权当敬自己一杯酒,将杯中的果酒再次喝尽。

“等这件事结束你能在山庄过几十个春夏秋冬,不用急在这一时。”傲祁紧接着淇奥的话,说得不容置疑又当机立断。

等他话出口后,他看见了淇奥脸上的笑,那是一个很坦荡又自然的笑,还有些许的婉转的耐心,从车窗洒进来的阳光映衬得淇奥的眉眼温暖而多情,相对比的是傲祁自己眼中逐渐布满的冰霜。

乘坐着他们的行进过高山与荒漠、春江与雪原的马车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出现了沉默。

异样的氛围包裹了整驾马车,尽管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不自觉地被感染了不安的寅冥和晨煜在驾驶的途中交换着眼神。然而还未等他们眼神中的无奈散开,本能的警觉如同带着寒气的兵刃破空而出,随即平稳疾驰行驶间的马车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暗卫与死士几乎同时闪现在马车周围,将马车团团包围。

车外的喧闹持续了约莫两刻钟后,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的声音而停了下来。

车厢门被打开,虽因有些轻伤而显得狼狈,却完全不会影响到活动的晨煜脸上带着些微的不解,双手将一支箭呈上给淇奥。

这只箭做得比寻常的箭精细,尾羽看似漆黑的,在阳光下就变成了泛着点点金的紫色,箭头和箭杆也是黑的,但是在箭尖按上了十分少见贵重却锋利无比的白色融铁,在空中像是一只翱翔的雪喙紫羽鹰。

“是万煞宗的人。”淇奥一边仔细摩挲箭尾处一道极浅的煞字印,一边朝傲祁点点头。

“他们出手我并不奇怪,”放松了刚才备战状态半挡在淇奥面前的身体,傲祁从淇奥手中抽过箭,拿在手中如同古玩一般的把玩观赏,“但是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我们?”

打斗了这么长的时间,按照上一次的情况晨煜他们绝对不可能只是这么一点的轻伤。他们自认对自己手下的人和对方的死士有着清楚的估量,所以他们心里清楚,就算是打成平手也应该是两败俱伤的场面。

还有这一支箭,虽然锋利却不至于对他们专门打造的马车造成伤害,这绝不是对方低估了他们的防御,而正是因为对方对这一点十分明白。

这是一场本不应该出现的闹剧。

无数的碎片在淇奥的脑海里跳动不停,明明暗暗,繁多而杂乱,让他一时找不到那能定下整张画的最重要的一片。

但这并不影响到他的直觉告诉他,发生的这似是闹剧的一切事情并不简单,就像是他们的得到的“鱼饵”的反馈一样,看似得到的信息都是发生在正常的逻辑下,平静而又普通,十分容易被草草略过,实而其中隐藏的怪异一旦被察觉,就彷如小虫一般爬满了人的全身,让人身心发寒。

边想着,淇奥将自己所虑一一同傲祁说明。

傲祁虽一开始未思及如此深,淇奥稍一提醒也明白了其中曲直,完全不需要做任何讨论用以缓和,一个眼神的交会,两人开始从头将他们的计划日程再一次地梳理一遍,人力分布的疏密轻重、物资运输的缓急……

有些地方需要调整,有些地方需要扩充,有的地方需要删减。

并非不能忍受失败,只是觉得没有体验失败的必要。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得出这样的结论,这都是他们共同的想法。

当静女敲响隔门询问是否需要用餐时,两人刚刚整理出了一份新的文书。

与此同时,几乎是在两人停笔的同一时刻,各门派掌门人在自己的书案、房间、练功房内见到了一个凭空出现的鬼魅似的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  向大家请个假,因为要出去玩,没有网络,所以下次更新应该是一周后,也就是下周六

肯定不会坑的,请大家放心,也请大家不要放弃傲祁和淇奥_(:з」∠)_

最后,谢谢 殊途 的地雷

大家新春快乐~

☆、老人

从天角林远远就能看见琅极山上的皑皑白雪,在灼热的烈日下反射出越发刺眼的光芒,嶙峋突兀的山壁被冰雪包裹成了冰冷的锋刃,割裂了飘渺的云雾和背后的碧空,投下一个巨大的阴影。

被天角林所包围的破落村庄,在这个炎热的晌午,安静得像是没有人烟。尽管已经步入了秋季,这个秋天却是以一个极其不寻常的高温开头的,匍匐在树干上的知了拉长了声音,像是要把命给喊出来,仍旧没有带起周围空气的半点波澜。

在这条通往琅极山万煞宗相较而言最为安全的道路上,这座村落是坐落在此的唯一一座,因而,尽管它已经死气沉沉,寂静得可怕,却是可以供一大群人落脚驻扎的唯一可选择的地方。

在看起来勉强算是村口的地方,傲祁和淇奥两人从马车上下来,仅带着静女、寅冥和晨煜三人绕着村子大致走了一遍。

村里也不是真的没有人。如果靠近房屋,透过那些没有一块好的窗户空隙,可以看见从屋内时不时闪烁出的并不善意的目光。那些目光像毒蛇吐出的信子袭向外来探寻者,紧接着又被过于毒辣的日光所阻碍了,就像是同样被灼热阻碍在荒芜的田地里而被不得生长的禾苗,禁锢在那一小片空间里。

五人从村头走到村尾,然后踏上了村后连片的皲裂灰黄的田地。

傲祁两人走在前头,静女手里拿着伞跟在后面。伞原本是给淇奥打着的,可是方才撑着走了没两步,淇奥就让她把伞放下了,静女看了一眼傲祁的神色,只得收了伞。然而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淇奥尽管没有出汗,但现在浑身上下的皮肤像是火烧过似的烫,烫得淇奥一阵阵打冷颤,连头发都像要烧起来似的。

傲祁的体质不同于淇奥,酷热在他的身上表现得没有那么明显,他拉着淇奥的手,淇奥不让打伞许是为了避免引起村民不必要的仇恨和愤慨,他也就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将淇奥身上的热气慢慢引出来,少一点是一点,避免冷热交战给淇奥身体增加负担。

田埂的尽头还有一座小屋,支着七歪八倒的篱笆,门口和村里其他人家一样放着几口空荡荡的大缸,是整个村子最远的一座房子,傲祁他们在村子中央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这里是他们希望能够有所获的最后一个突破口。

还未走近,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房子里传出:“门外是什么人?”

一行人在篱笆外站定,淇奥朗声回到:“老人家,我们路过此地想要讨口水喝。”

伴随着缓慢的敲击声,以为佝偻着腰几乎看不见脸的老人从屋里走出,他一手撑着拐杖,短短的一段路依旧被他走得哆哆嗦嗦,几近摔倒。

在老人再一次大幅度的晃动时,傲祁和淇奥出现在了他的左右,稳稳地扶住了他。

老人终于可以微微抬起头,用他那浑浊的眼睛打量这几个陌生的年轻人,似乎是确认了这几个人无害的身份之后,老人带着五人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这座房子容不下六个人,只有傲祁和淇奥两人跟着老人家进了屋。屋内其实很空,除了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灶台再没有其他东西,桌上落满了黄土和灰尘,没有茶壶也没有茶杯,看起来不像是能够喝到水的地方。

但是老人却让他们稍等一会。

带着些许的疑惑,傲祁两人看着老人走向了灶台旁,接着搬出了一个不太干净的中型水缸,老人搬得有些费力,随着动作里面回响出叮叮哐哐的声音,代表这个水缸里已经没有多少水了。

掀开上面简易的木头做的盖子,老人家又拿出一个缺口、沾着漆黑指印的碗,伸手进缸口舀了许久才盛出小半碗水——散发着异味的、沉浮着沙土的、根本不能入口的却已经是老人最为珍藏的——颤颤巍巍地递给淇奥:“娃娃晒伤了吧?来喝点水解解渴。”淇奥的双颊已然被太阳照得通红。

“多谢老人家。”淇奥站着接过水,只稍稍用嘴唇沾了一点,就传给了傲祁,傲祁也同他一样,一碗水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回到了老人手里。

老人权当淇奥他们是好意,也不说什么,将那碗水又倒回水缸里,把所有东西放回原位。

淇奥有些不忍心地皱着眉,看老人家把事情做完才开口问道:“老人家,这村子怎么没什么人?”

“活不下去,能走的都走了。”老人家的语气沧桑而平静,没有他们一路走来村里人的戒备和排外,也没有经历过天灾人祸后的痛苦。

没有再呆下去的理由,傲祁一行人告别了老人家,原本想要借宿一晚的打算在看过了村里的情况后已经打消了,等他们回到村口时已日渐西落,他们现在要为自己寻一个安全的地方捱过这一个晚上。

月亮是最好的潜行者,它可以是夜空中引无数人抬头仰望的光芒万丈,是诗,是歌,是翩然起舞的白玉美人,又只需薄纱似的一片云,就能遮得天地无光,化万物于黑寂。

天角林的宁静被扑簌的逃窜声打破,深夜也依旧有着极高的警觉的动物在第一时间惊醒并且开始从危险中逃离,尽管如此,它们也险些被忽然间起的熊熊大火吞噬。那火势异常的凶猛,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只不过是一个呼吸间,火舌开始沿着不同的方向像蛇一般快速地燃过,带起一股刺鼻的酸臭味,以一条条火线的形式将黑夜里的森林割裂划分,组成橘黄的火红的破碎而又复杂的网。

在网的中心,一小块平地上,搭建着一个崭新的帐篷,如今被明亮的火焰和浓黑的烟形成的高墙完完全全阻隔在这片孤地上。

老人站在屋门口,虽然离得很远,但空气中树木烧焦的味道、呛鼻的浓烟甚至那细微的酸臭味都无一例外地被带到了老人身边。森林里猛烈的火焰有向外扩展的趋势,在黑夜的映衬下火光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而火焰上方蒸腾而起的黑烟已然遮天成云,将明月烁星完完全全地掩盖。

老人定定地看着那一处的红与黑,眼里还是那一团看不清的混浊,而在他的面前,似乎从没有苏醒过的村庄在这样的烈火面前还是一片沉睡,外面越是火光烛天,村庄越是显得安静,些微的光从门窗探入屋内,即刻被屋内更多的黑暗没过。

“万煞宗四大分坛之一的重生狱主,这场戏看得可还满意?”一道声音宛如惊天霹雷在老人身后响起。

老人慌忙转过身,盯着屋顶上不知何时出现的人影:“独孤傲祁?”他微眯着眼,盯着对方,“不是今天下午那个娃娃,说来也可惜,那个娃娃白白晒了那么久太阳,如果不是他身边有你,我真把他当做无辜路人了。”

“重生狱主果真是玩火的高手。”傲祁没有否认对方的猜测,也没有随着对方的话说下去,他远远地望着那一片已经势不可挡的火海,“短时间内能将火势引得这么大,根本不会有机会逃脱。就算是死在里面也会烧得不留一丝痕迹,好干净的手段。”

重生狱主依旧弯着腰,而他的眼神变成了凌厉的刀片,一刀一刀想要剜下他的肉,看看他里面究竟藏着怎样神通广大的妖魔鬼怪:“那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呢?是什么时候发觉的,因为我在屋内就能将声音传出?还是在你扶我的时候探得了我的脉搏?”

还未等重生狱主话音落地,傲祁倏地身形微动,像是俯冲直下猎食的隼直直地朝重生狱主刺去,他本就是这样的性格,面对敌人的疑问就更加没兴趣去解释一二了。

背后在轻微的劈裂声后席卷来巨大的热浪和强烈的光亮。

傲祁微微侧头,余光所见,从他原先站立的地方开始,枯草眨眼已经被熊熊烈火代替,火焰搭建的屋顶随着渐渐吹起的风,向四面八方张牙舞爪。

“该死。”陷阱因为时间太短未能成功,重生狱主低咒了一声,提气向一旁躲开几丈远,堪堪躲过傲祁手下炙热的剑气,却也不急。他还暗藏着一把刀刃,只要待他启动形势就能逆转,他只需要等到那个时候。

重生狱主善于制陷阱,武功上倒是一般。屋内外按照他的习惯早就已经被布置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场,只需要他跳出这个篱笆就可以点燃,然而渐渐地,他发现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轻松,傲祁步步紧逼他,令他根本没有分神逃脱的机会,光是在傲祁的剑下求得一条小命已是难得。

傲祁的进攻又急又猛,双龙赤羽剑被催生而出的灼气迎面袭来,让重生狱主自己体验了一会被囚困在火墙之间的感觉,好几次他似乎已经看见了那“火墙”向自己倒来,背后浸偷了冷汗之后又会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躲过了一劫。

他逐渐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在心里,从一个模糊不清的苗头到越来越明显。

一声短促而清脆的哨声从村头传来。

紧接着,重生狱主所有反抗和躲避的机会在顷刻间统统被抹杀,他甚至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一把炫目夺彩气势廪人的双龙赤羽剑已经插入了自己的左胸口。

这时他才闻到了空气中被火的味道篡改了的血腥味,和烧焦的、呛鼻的、酸臭的味道一起从同一个方向传来。

“你不去看看你隐藏的‘刀刃’还能用么?”傲祁持着剑,随风摇摆的火焰在他脸上留下了诡秘莫测的光与影,剑在重生狱主的体内燃烧着火,也许他只需要这么等着,就可以等到重生狱主被剑气烧死,根本不需要再多费半点力气。

傲祁的提醒让重生狱主醒悟过来,原本设定好落下的闸刀完全没有动静,重生狱主艰难而又不甘心地将头转向村庄的方向。

埋伏在村庄里扮成村民、早就应该出来护自己安全的万煞宗的武士,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静,整个村庄还是如同白天那样,没有人气。

意识到这一点的重生狱主瞪大了眼睛。

忽然,一扇门被从里面推开。

这似乎是一个暗号,映着红与橙的火光,一个个黑影从村庄的各间房屋里走出,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相同的面具,衣服也尽是黑色的,到最后,村庄那一条本应空无一人的主道上,如今已站立了数十个这样的人。除去相同的装备,每一个人身上还带着凶险搏斗后未褪尽的煞气,那煞气化成了武器上温热的还未凝固的血,坠滴在刀刃的每一寸、长鞭的每一毫上。

尽管已经脱离了搏斗,他们依旧处于战备状态,仿佛火焰下生出的影子,谨慎地在这条村道上站成两排,一直延伸到村头。

村头站立着一个人,在所有人影就绪以后,他向着傲祁和重生狱主的方向走去,直到站到了两人的面前,那个人带着清风明月般的微笑,似乎看不见林中燎原的大火,看不见身旁被烧过后房顶上的枯黑,看不见插入胸膛的利剑。似于一片暖日春花中,他朝重生狱主微微颔首:“老人家,辛苦了。”

重生狱主打量着淇奥,又看向傲祁,他的胸口还插着剑,却忽然抬手遮住脸大笑起来,丝毫不理会随着自己的动作胸口喷动的血液:“没想到我居然被你个没武功的娃娃骗住了,妙哉!妙哉!”

傲祁听了这话,正欲挡到淇奥的身前,却见重生狱主单手一挥,不知他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把黄色粉末朝傲祁身上撒去,这粉末一附着到傲祁身上的衣服竟然燃起了火苗,霎时间傲祁身上的衣服变成了一件火衣。

淇奥完全没有料到重生狱主还留有这么一招,急忙扑上去替傲祁解衣,等两人脱掉外裳,重生狱主早已拔出剑逃之夭夭了。

看着少有这么狼狈的傲祁,淇奥一边检查傲祁是否有被烧到头发或者身体,一边实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的笑,哪怕傲祁在一旁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

“主人,公子,”硬着头皮面对这样情况的子夜低不敢直视傲祁两人,只能低头看着他们脚边那一件还没有被火苗吞噬干净的外裳报告道,“天角林的火势已经被控制在了防火圈内。”

傲祁抓住淇奥故意捣乱的手,回道:“这两日将周围清理出来,供往后所需,再按已发达的计划向江湖各门派做一次汇合地点和时间的通知确认,这个地点就不会再改了。”

☆、计划

“九灵派周围最近异动频起,等了这么久,万煞宗终于开始动作了。”今日最新密报的到达,也算是验证了淇奥最近一段时间对“鱼饵”频率的推测,所有的平静下面总会涌动着的暗流,一缕两缕直到汇聚成势不可挡奔腾而往的江海。

“九灵派?”一个人影轻快地走来,携着一阵香风飘然而至。

这人带着面纱遮住了半张脸,单露出的一双波光潋滟的眼,便已能让人抑制不住地开始遐想面纱下的这张脸该是多么的明妍可人。身上华丽的银红色宽袖长裙随着脚步蹁跹飞舞,裙摆上盛开出的大朵大朵真实的云火胭脂,每一瓣娇嫩的花瓣上似乎还带着清晨的露珠。

如此靡衣绮襦,同所处的这间简陋的茅草屋对比起来显得尤为的格格不入。

但这个人并因此没有显出丝毫的不自在,反而轻松自如仿佛在自家后花园地走到淇奥身边,双手抱住淇奥的手臂,将整个身体都贴在了淇奥身上,微微歪头。

看到淇奥手里拿着的信件,这人轻笑一声:“万煞宗倒是会选,九灵派所处的地方是五大门派中最为富庶之地,过的都是安稳日子,相较于其他门派对此事本就是心不甘情不愿,如今门派精英尽数出动,留下的都是些老弱妇孺门派亲属,现在江湖上谁不知道十五日后要攻打万煞宗,要是在攻打万煞宗之前九灵派遭到了什么事情,九灵派一定会第一个内部反噬。”声音倒不如想象中的那样娇媚。

见淇奥脸上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这人伸手点了点密信,压低了声音有些讨好地问道:“要派人保护一下九灵派么?”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隔壁房间傲祁慷慨激昂正气凛然的动员总结,诸如“此次我们整个江湖团结起来,齐心协力攻打万煞宗,定会彻底铲除这个十恶不赦的魔教,保武林百年安宁。”,淇奥将信放回桌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一个呵欠:“不必多费这个力气,你将你的事情做好就已经足够了。”

话音刚落,正好接上傲祁那边说“请各位掌门留一步。”

“好的好的,都听你的,你安排我做的事保准分毫不差。”这人听了淇奥的话也不急不恼,似乎能揽着淇奥的手臂就已经是一脸满足了。

隔壁房间的话语随着说话本人情绪的转变渐渐低沉下来,变得有些不清不楚,淇奥刚闭了眼想要养一会儿神,无奈自己的袖子被又拉又扯的,耳边的请求不停地传来:“隔壁在说什么,淇奥你也说给我听呀。”

这一闹就真的连半句话都听不清了,淇奥挨不过对方的撒泼打滚,一边抖落着满身的鸡皮疙瘩只能开口道:“请各位掌门留下来,是想向各位解释一件事情……”

“江湖众知,一个月后万煞宗将会受到我们的围攻,然而这个江湖,除了我们,自然还包括万煞宗。”方才傲祁的一番初生牛犊慨当以慷,将江湖里年轻的小一辈召唤得攘臂而起、群情激昂,一个个恨不得明天就冲进万煞宗惩凶除恶,为武林洗刷出一片朗朗白日碧云蓝天。

这是朝气,是热情,也是冲动,是不妥的。

当时有人在暗地里摇了摇头。

动员会结束后弟子们都按数离去,而傲祁却在此时意外地开口让各个掌门留了下来。

这些被留下的皆是江湖里声名显赫的宗主前辈,手下有数百千的门派弟子,平日任一个人拿出来放在江湖里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们拥有的不只是武力,还有深厚的资历和经历了无数大大小小事的经验,而他们刚刚见识到的是傲祁的热血沸腾却又冲动莽撞。

他们甚至于也看见到了傲祁眼中闪动着的他们也曾经熟悉的光,说像是火焰,或者是骄阳,那么的耀眼夺目。

但在他们的心里,这本质上其实只不过是靠近火焰和骄阳旁边反射他们光芒的雪花,既脆弱又无用,消失不过是瞬间的事情。

这个江湖里,从来不是凭着一颗什么赤子之心就能成为真正的江湖中人,如果这个赤子之心背后还背负着成千上万人的性命和整个江湖的期望,那么任何一点失败都是十恶不赦的罪过,足以将人打下十八层地狱。

将自己的生命和整个门派、整个武林的命运交给这样一个热血冲动的青年手中,没有人会愿意。就算他手里有的是双龙赤羽剑,他现在也不过二十来岁,就算再过十年二十年他也只是可以考虑提出这个问题的适当年龄。

然而就在这些人心中刚刚冒出了这样的看法的时候,他们看到傲祁眼中光芒像是在一点一点地收敛汇集,映衬在辽阔沉寂的墨蓝色大海上时,就成了让人坚定而又向往的启明星。

不过是送走了一干弟子,再次站在他们面前请他们留下的傲祁,眉宇间的英气勃发被悉数散去,顷刻就变成一个冷静沉着指挥若定的一庄之主。

水镜剑派掌门白羽上突然想起什么:“听闻独孤庄主来此途中就曾遭到过万煞宗的阻拦和袭击?”

白羽上这么一提,其他掌门也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看来这件事人人都知道了。

傲祁点点头,继续说道:“之前大肆张扬的这个时间,当然是不能用的。实际上,我们是准备在二十三日时就攻上万煞宗,也就是原定计划的提前七日。”说着他拿出了一卷新的卷轴,上面已然对二十三日时的攻打有了一个更为详尽全面的计划,从小队分配部署到粮食物资的保障,清清楚楚的告诉在座的所有人,他这是有备而来,“至于更改时间的各种细节,相信不用我多解释,各位会想的比我解释的更加通透。”

傲祁说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反而显得十分的严肃认真,这个将将廿二的年轻人,将他十八岁时遭受的磨难与四年江湖的风吹雨打都化成了如今与年龄所不符的精神与心志,他清楚的知道眼前的有些人算计过他什么、陷害过他什么、现在在怎么想他,而他的不畏不惧才会显得更显得可怕。

更重要的是,如今是他,以一种更加高尚正义的形象站在他们这些人面前,占领着绝对的道德制高点,带领着他们行动。

他在面对这一干前辈时并不张扬,甚至还有些恰到好处的谦卑恭顺,但他也不再刻意掩盖他不可忽视的强大。

各位掌门一一拿着傲祁的卷轴看过,什么莽撞无知的青年这样的想法再也冒不出头了。

卷轴在各个掌门手中转了一圈,为了保证保密性最终又被傲祁收回:“此事体大,不可让太多人知晓,仅告知诸位身边可信的长老商议便可,出发当晚再同门派弟子说明,只是这几日还劳烦各位督促门派弟子多多练功。”

傲祁这话说得笃定,这事情又的确是非同儿戏,再加上傲祁那面无表情确实有点能唬人的脸,各掌门自然知道了它的轻重,向傲祁许下保证之后一个个面色凝重地往自己的门派走去。

最后一位掌门的脚甫一离开这间房,傲祁马上收回自己目送的目光,果断利落地转身朝房间的方向走去。他抬手一拍,抹上土灰用以伪装的木板与墙面之间裂开了缝隙,薄薄一片根本承受不住力量,打在墙上落下细碎的木屑。

趴在淇奥肩上的人被这声音吓得跳了起来,见来者是傲祁便难为情地笑了笑,僵硬着把手臂从淇奥脖子上收回,尴尬地丢下一句“我今日就回去了”,匆匆离开这个明显自己是多余的地方。

见淇奥转着脖子,傲祁自己走到桌前拿起密信,扫了一遍就丢到一旁盛了水的笔洗中,那墨水一碰到水便溶散得无影无踪,连纸也化成了浆糊一样的东西漂浮在水面上,再被淇奥拿着毛笔一搅,水变成了乳白色,东西也彻彻底底一点都不剩。

傲祁低头看着笔洗里卷起的小小漩涡,问道:“你觉得他会何时动手?”

淇奥用手指沾了一点水开始在桌面上画起来:“这是江湖中的消息,一个月后攻打万煞宗,”他画了一条线,顶端代表现在,末端是一个月后的时间点,然后在距离末端的时间点上一些,他画下一个圆圈,“这是二十三日后。”

接着他又在比二十三日时间点稍靠近末端的位置点了点:“这是我们粮食能够用到的时间,也就是二十五日。那么二十五日前后大约五天,九灵派都是危险的。万煞宗可不会白白做事情,他一定会让九灵派听到这个消息,而消息的传递也是需要时间的。”

淇奥在他画出的框里点了几点,乳白色的水渍在桌上的印记更加明显,最后他在二十日的位置做了一个标记:“他大概会在二十日的时候动手,那么之前的五天就是他用来调配人员的时候,这一段时间都会是高度警惕和紧张的,再往前则因为对人员的筛选流动性会变大,尤其是分坛此时是最不稳定的。”

指尖上的水滴已经干涸,在桌上只能留下极浅极淡的一道印记,在写下的下一个瞬间就消失不见,淇奥就着这样画上一个小小的叉,抬头与傲祁交换了一个眼神,悠然自在的将桌上的痕迹全部抹去。

傲祁拿着笔洗往地上一泼,转身开口问道:“名单都整理好了么?”

淇奥从怀里拿出一本小册子抛给了傲祁。

册子上三十个人的名字,无一例外都是与傲祁一代的所谓年轻人,不到而立之年,各门各派的排名一二弟子,只需再过十几二十年都将是非同等闲之辈,因为背负着师门深切的期望已有了相当不错的武功和各方面的锻炼,在这次攻打中被掌门们安排在首当其冲的位置,以身作则率领众多师弟们。

若是能活着回来,自然是稳坐了门派接班人的位置,然后等着现在的掌门退位。

“几百人的名单,最后筛选出来也就这几十个人堪堪能用。”傲祁满意的欣赏着他与淇奥这半月来的辛苦成果,尽管这代表着之后的十几天他们也不会有多少休息的时间,但能够换取的结果会是他想要的。

傲祁回过神时第一眼就看见淇奥带着淡淡的笑看着自己,这笑不同以往,尽管很短暂,但是里面有些琢磨不清和让傲祁看不透的意味还是被捕捉到了,这样笑着的淇奥让傲祁感觉不太舒服,像是一个提线人,脱离在这个世界之外,有些兴致的便坐下来动动手指指挥着戏演下去,想离开时没有任何挽留他的可能。

这个世界不只是他的世界,而是这宇宙天地一整个大世界。

这种感觉近来出现的次数频繁了很多,傲祁感到自己不满的情绪再一次涌上来,他走到淇奥身后,双手压着他的肩,让淇奥向后仰靠着自己:“今晚可能很晚才能睡,你现在休息一会。”

“这几天都不会休息得太好。”淇奥说是说得苦恼,脸上的表情倒是轻松得,“不过这件事结束以后有的是时间休息,这么想想也划得来。”

傲祁想要开口笑淇奥利益量化成习惯了,张口时突然想起自己和他之间的联系,突然觉得发烫的中午阳光落在身上反而让人冷得打颤,他换了一个话题:“百晓生最近还有和你有过联系么?”

“他让我给你带话,他的确有相关的消息,”虽然说这件事和自己也有关系,但是对于这种小意外小波折,淇奥还是小小的幸灾乐祸一下,“但你给不了比他命还要值钱的东西,这件买卖就不可能实现。”

淇奥话刚说出口,傲祁眼中的杀意已经锋芒毕露。

淇奥轻叹一口气,抬手虚掩住傲祁的双眼。这幅厉鬼一样的样子太恐怖,不符合他现在扶正祛邪、负气仗义的身份形象,傲祁现在必须是积极向上的,并且他要习惯带着这样的形象:“这件事急不得,一切都是时候未到。”

他布下的棋需走很长一段时间,有些还就是要时间作为最好的推手。这样虽然能够看到未来同时也知道路途遥远的事实,让淇奥有一点点感叹。

傲祁揉捏着淇奥的耳垂,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道:“这个角色你来做恐怕更好。”

傲祁说这话时淇奥正巧打了个呵欠,他揉揉眼睛问道:“你刚刚说什么?”问是问了,脸上倒是写得清楚他现在对睡觉更感兴趣。

傲祁又捏了捏淇奥的耳垂,直到耳垂变得通红,他才慢慢放手:“没关系。”反正无论听到与否,自己得到答案就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还有十来章就会完结了

按现在的更新速度也就一个月之内

想想这一天,终于来到了啊~

☆、玉允

像是盆里的水终于盛不出而倾倒出来,从很久以前不知道多少个季节都没有落下的雨总算在这个晚上下了下来。

由天边一声闷响拉开了整个序幕。

一道银光如利刃一般划破了从东边覆盖至西边的黑蓝色布幕,最薄的部位正好是因为盛了过多的水沉甸甸垂下的最中心部位,兜了许久的水便争先恐后从这处倾泻而出。

眨眼的时间,天地间就牵扯出了无数条线,将一切隔开,周围的事物因为大雨变得模糊看不清楚,感官能够接收到的也只有哗哗的雨声。村落里茅屋的屋檐被雨水打湿成夜里的一道墨线,一座接连着另一座,墨线画出了穿插了小小村落的并不复杂的道路。紧闭的门窗和沉睡在梦中的人们,共同形成了一个隔绝的空间,被隔绝在外的人孑然站在雨中,便仿佛只剩下自己存在。

淇奥撑了一把伞,伞虽为他在四周拉开一圈雨幕,下半身却免不了被风吹的雨打湿的命运,他的鞋上已经溅满了污泥,又湿又黏的感觉让他有些不适应,于是他加快了脚步,从村子走出。

村外不远处有一座小小的庙,里面原先供奉的是菩萨还是天王已经无从所知,如今里面供奉的是一个叫天欣神女的仙子,一般用来保佑嫁出去的女子能够在夫家安安稳稳,衣食无忧,但这一处的庙已经有了另一种用处,那些被送上山的女子会在这焚香沐浴,洗净凡尘,然后才能再送上去。

“以免污了山上的房,惹得大人们不高兴。”

这是白天村里一个男人这么和淇奥说的。

在原先的含义上,这里的天欣神女已经有了另一层的“责任”,被赋予希望能够保佑那些被送上山的女子获得“大人”的欢心,得以被赏赐更多的吃喝用住,免去村里人的辛勤劳苦。

淇奥将下午那人说完后自己在心里补充的话又默念了一遍。

从庙门前经过时突然起了一阵风,那风吹进庙里在大堂转了一圈又一圈,在淇奥身后留下哭号似的声音。

刚刚上山的路还算好走,到了快接近半山腰的时候淇奥看见了一座小亭子。小亭子正中央摆放着一个柜子一样的玩意,上面还挂着一把锁。

淇奥走到亭子里,将伞放到一旁后伸手轻轻一掰,“咳哒”清脆一声锁就开了。

陈腐了许久的浓重又劣质的脂粉香随着打开的柜门冲破湿润的雨气,数十个女子曾在这里等待被接上山,甚至上一名被送去没有几天,就有下一个重蹈她的覆辙,一个又一个,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留下如此的痕迹,因此淇奥哪怕只不过是打开了小小的一条缝隙,俗艳刺鼻的味道便已沾染到了他的衣襟上。

淇奥手顿了一顿,将这唯一的一点缝隙合上,拿上伞转身离开。

再往上山路开始变得艰难,山路越来越窄,直到渐渐被野草和落叶覆盖,两旁的枝桠横生从眼前穿过眼前。落光枯叶的光秃秃的树木在黑夜里仿佛是路旁站成两排而又高挺僵直的杀手,手中握着尖锐的剑指向对方,互不相让。

肃杀在空气中盘桓凝固,又被雨水冲刷到地上,在地面漫开,带起淡淡的泥土或者其他什么的腥味。

这一个晚上没有月光,所以前行的路途是真正的漆黑一片,下一步落脚在什么上,硌脚的石子还是泥泞的泥潭,只有脚步落下时听见挤压的叶和草的声音才知道这一步安全踏到了土地上。

然而淇奥一路走来依旧是闲庭信步,偶尔伸手挡开横亘在身前被雨水打得乱晃的“利剑”。水珠沿着伞边滴落到背后的披风上,晕开一小块深色,寒气就顺着这一块刺到背上,才会让淇奥举着伞的手指节微微有一点变白。

这应该最后一段悄无声息,或者说安静得应该被称为死寂的路了,以至于能足够清晰的听见雨滴打落的声音、草木咯吱的声音,还有自己的呼吸声。

偌大一个树林,没有半点生气存在的意思。

这里甚至比琅极山下的那个村庄更可怕,不只是同样的寂静,更是因为下雨带来的一阵阵寒气就像是死去多时的尸体皮肤的温度。

淇奥脚下第七或者第八次踩到了奇怪的柔软感觉——这只是被他不小心踩到的,在这一一片树林里这样的存在应该在每一处都散落着——他已经非常习惯了,丝毫没有停留地穿过这一片杂树林。

空旷的地方空气瞬间充盈起来,之前被树木过滤的各种气味在此时瞬间全部涌向淇奥的鼻腔,雨的味道、烧焦的味道、炭火的味道、血腥的味道……从淇奥正前方不远处一座高大石门里传出。

石门将近有十丈高,大门顶部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石刻的虎头,如今不知被什么东西砸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虽然面目狰狞却也残缺可笑。大门向外面敞开,用来固定拉扯大门的铁链断成两截,成人手臂粗细的铁链静静地垂着,雨水打在铁链上凝结成大滴大滴的水珠,又砸到地面上毫无声息的人的脸上,稀释了略微干涸的血液在脸上留下一道道血泪一般的痕迹。

淇奥站在门口静静的等了一会儿,等他适应了从雨声到刀剑声、从泥土腥味到血腥味的转变,他收起了伞把伞靠在门边,又把外面罩着的披风解下来,叠好和雨伞放到一块,然后从几具尸体中绕过走进门里。

傲祁解决掉一群人转身时正巧看到苏茶被一掌击中胸口,连连退了好几步从口中吐出一口血。眼看击中苏茶的人手从掌型变成爪型,直逼苏茶心脏而去,傲祁手中双龙赤羽剑一动,削断了墙上的火把,燃火朝那人手的方向射去,成功阻断了那人的进攻。

趁着那人分神的刹那,傲祁替换了苏茶的位置,由苏茶同其他门派弟子一起去抵抗仅剩的分坛子弟,而傲祁则对上了这个突兀出现的人影。

一切发生得太快,连这个突然间出现的人影的身份都来不及分辨,傲祁已经提剑迎上去。他本想乘着这个机会一击致命,未曾想这人的反应比预料中的更快,傲祁的剑刚刚挥下,这人就以轻功拉开了与傲祁之间的距离,退后数丈,然后以一个十分袅娜的姿势降落在了大厅最高处台阶上的桌案上。

这人带着一张金属的面具,尽管是镂空的花纹,缠绕叠覆也将大半张脸遮得看不出半分,她的衣裙也是黑色的,紧紧包裹着她的身体,侧坐的姿势更加显现出极其妖娆的线条,烛光投下,这身黑色泛出了些许的深紫。

微微调整了坐姿,这人俯下身,一片白花花的胸脯和深深的乳沟一览无余:“独孤庄主,好久不见。”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