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当原著遇上同人之争霸》作者:素紫兰书【完结 番外】(2016.06.25更新番外完结) > 当原著遇上同人之争霸.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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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素紫兰书 当前章节:15121 字 更新时间:2026-7-3 22:42

虽然经过了心理准备,东方晴还是被淇奥的笑容煞了一下,抬手遮住脸上的红晕,转头想对一直没出声的和冉冉说些什么转移注意力:“和冉冉,虽然你总是说话不经过大脑,不过看在哥哥的份上,就认你当个妹妹吧,以后有事记得来找我。”

话说至此,这本该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东方晴第一次笑着和冉冉说话,她好心情的等待和冉冉的点头,然后挥挥手转身离开,从此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兴许在某天淇奥可能路过东方府,倒是还能请他在东方府里小住。

“你最讨厌了!”在一旁都把自己尽量缩成一团、被忽视得快成空气了的和冉冉突然大喊一声,“你走吧你走吧,向来一切都要按你的来,现在说好的去游湖你说不去就不去,说回家就回家。你眼睛里有其他人么!”

一把推开被吓住东方晴和不明所以的淇奥,和冉冉红着眼睛跑回了房间。

“她这是?”东方晴有些不知所措的望向淇奥。

淇奥换上了安慰性质的微笑:“大概是你突然说要走她有些舍不得。”

“是这样吗?”东方晴怪异的看了一眼和冉冉跑走的方向,想了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无所谓的摊了摊手,“那我就走了,你帮忙安慰一下和冉冉吧。”

“好。”淇奥有礼的笑着应了下来。

☆、过去

送走了东方晴,淇奥并不打算去看望一下和冉冉,在她脆弱、需要安慰的时候就是他不应该出现的时候,免得和冉冉对他产生任何不正确的情感依赖。

夕阳在地上洒下一片橘红,远处的云仿佛燃烧一般红得妖艳,从不曾见过的艳红自天边蔓延开来,整个天空像是在被打翻了天火烧了起来,间或一些耀眼的金色是夕阳的余晖,却在阴阴沉沉的暮色衬托下比晌午时候更耀眼,是太阳正在耗尽生命的最后一点美丽。

傍晚的风带着一丝丝凉意,吹动了淇奥手中的书,翻过这一回的最后一页,淇奥合上书抬头看了看四周,开口道:“一眨眼居然就到了傍晚,怪不得觉得光线有些昏暗。”

傲祁收了势,闭眼感觉着体内的真气慢慢顺着经脉像安静的河水般流动,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起身将窗关上,这才看向淇奥:“还不去安慰和冉冉,不怕她跑了?”说话时还带着一丝调侃。

淇奥没有搭傲祁的话,只顾一个人在一旁算了算时间,然后他点点头,放下手中的书向门口走去。

靠在窗边看着淇奥脚不沾地似的飘向门口,傲祁自己在心里默默倒数着“五四三二一”,然后不出意料就看见淇奥的手刚覆盖上门闩就一转身,眯着眼看了自己一会儿说道:“你也一起去吧。”

两人默默地对望了一会,傲祁先是坚持不住“嗤”了一声,走过去一把揽过淇奥的肩一起向外走:“想好怎么介绍我了?”

“千玥山庄独孤家四公子。”淇奥似乎完全不把这个问题当回事,“在外出途中偶遇与自己长得相像的顾淇奥有意结识。”

本想直接走去和冉冉房间的淇奥被傲祁硬揽着走到楼下,按在桌旁看傲祁点菜。天色渐渐暗了,小二还没有点上蜡烛,光线昏暗下两人的样貌都有些模糊不清,再加上完全不同的气质,一眼看过去真不会有人把他们当做一个人。

小二拿来蜡烛和饭菜时傲祁正好低头摆弄淇奥腰间的玉佩。小二看顾公子身边的人与他动作亲昵,隐约的眉目又和淇奥十分相似,于是笑着顺口说了一句:“顾公子,这是你家兄长?”

淇奥倒也答应得很顺畅:“正是。”随后很自然的岔开话题吩咐道,“再帮我备一份饭菜,我待会拿上去给和姑娘。”

淇奥他们在这件客栈也住了几日,长得又出众,很难不引人注意,平日里几个人的举动小二们都是看在眼里,私底下没少八卦,听到这吩咐小二暧昧的“哦”了一声,忙不迭的答应下来:“这就帮公子去准备。”

“莫名的主仆,偶遇的有缘人,长得相像的兄弟,下次你准备给我按个什么身份?”傲祁检查完玉佩是否挂牢固了,这才坐回自己的位置,还不忘最后嘲弄淇奥一句。

淇奥知道傲祁这是对于两人必须一明一暗的存在有些愤愤不平,倒也不是真的在乎谁在明谁在暗,不由得有些好笑:“下次就说我是你的替身。”自己对这些事情到没有什么感觉,傲祁却比自己更加在乎。

果不其然,傲祁听了淇奥这话嘴角扯了扯,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有些阴暗:“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正大光明的站在我的身边,不是像现在只能有一个人。我会让所有人承认我们的身份。”对于傲祁来说,淇奥也是他自己,哪有一个自己过得好另一个过得不好的道理,总有一个人在暗这让他觉得憋屈,他生来就该是万人瞩目的,淇奥也是,淇奥嫌麻烦那就他帮淇奥达成。

更何况,在黑暗里灵活游走的鱼一旦到了光明下便行迹可寻,牢牢抓住它也就会更加容易,如果能印上专属的标签,连大众都能帮忙监视它的踪迹。

淇奥自然懂得傲祁奇怪的近乎于固执的“自恋”,对于他那甚有歧义的话也没多说什么,夹了一筷子菜给他,顺手敲了敲傲祁的碗边:“先吃,别没站起来就饿趴下了。”

淇奥笑得就比傲祁的嘴角抽搐好看多了,像是一块慢慢流淌着光芒的玉,不耀眼但是吸引人,只要看第一眼就溺了下去再也出不来。傲祁盯着淇奥的脸看了几秒,最后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低头吃饭。

和冉冉被敲门声惊醒,这才发现窗外已经夜色沉沉,自己从上午开始哭,哭得昏昏沉沉最后哭累得睡了过去,竟然已经过了大半天。

她心里还有些郁结,自己一直努力的表现,就是想让东方晴注意到自己。其实她不说都没有人会知道,相比于顾淇奥她更关注的竟然是一直吵吵闹闹的东方晴。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东方晴比她大不了几岁,但是和她是迥然不同人物。东方晴就像她身上的红衣一样,耀眼夺目,喜欢敢说出口不喜欢也敢说。和冉冉从小在如意坊长大,身边都是被教育得温良淑德的女子,第一次见到东方晴这么有生命力的,所以和冉冉想结识她、想和她交朋友、想和她说说话,但是她们之间唯一的话题也只有顾公子。和冉冉就像一只胆怯的小鸟,缩在窝里又不甘心,伸头出去又怕摔着,但是今天东方晴这一番话,让和冉冉连慢慢接近她的路都被砍断了。

平生第一次在乎的人,想要在一起的朋友就这么没了,走的时候还是因为顾公子才顺道提到自己,想到这和冉冉就很是挫败。也是,东方晴一看就是身边围绕着一群人,而自己这种人东方晴肯定不会注意。

“和姑娘,还没醒吗?”随着夜色渐深,门外暖黄的烛光更加明显,淇奥有节奏的敲门声和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和冉冉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把对方晾在门口晾了一段时间,赶忙跑过去开门。

“顾公子。”和冉冉嗫嚅道,低着头没敢看他,刚刚把人家晾外面那么久也实在不好意思。

顾公子的声音在面前响起:“看你一天都没出门,想你也还没吃东西,就帮你拿了点上来。”声音像顾公子给人的感觉一样温温和和,不远不近,说不出哪里不好但是也不单是对你好。

原本以为只有顾公子一个人来,但是进门时明显是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冉冉还当是淇奥让伙计把饭菜端上来,等了一会儿发现另一个人没有走开的意思,这才抬头看过去。

“你……你……”端着饭菜的不是伙计,而是淇奥本人,让和冉冉惊得张大了嘴,半天才吐出一个“你”字的,是淇奥身后那个长着淇奥的脸的人。

淇奥像是没看见她这无礼的举措,端着饭菜放到桌上对和冉冉说:“和姑娘先来吃些填填肚子,边吃我边告诉你怎么回事。”

淇奥为和冉冉准备的饭菜很清淡可口,很适合大半天没吃东西的人,口味也是和冉冉喜欢的。和冉冉内心里很是感动,虽然她知道顾公子并不是喜欢她,但是他对每个人都那么好,实在是一个细心温柔得让人心动的人。

看和冉冉开始喝汤了,傲祁和淇奥两个人坐了下来,然后由淇奥向和冉冉说明事情。

在淇奥的述说中,他和傲祁的相遇是在头一晚的茶馆里,突然遇见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不由得感叹世界真奇妙,由于好奇也就上去搭话了,一个是平凡人家的书生,另一个是千玥山庄的四公子,一来二去聊了几句居然投缘得很,后来听闻傲祁来这是与如意坊相关,淇奥想起了和冉冉,所以干脆邀傲祁也在这客栈住下来。本来打算今天晚上介绍的顺带让傲祁问些事情,但是看和冉冉心情这么不好也就想着作罢。

和冉冉听得淇奥说到这,急忙放下筷子:“无妨,独孤公子尽管问我就好,我没事了。”顾公子照顾她太多,担心她饿着肚子还专门端了饭菜给她吃,就算到了这时候还顾虑着她的心情,她本来想着怎么样报答顾公子,刚好遇到这个机会自然揽了下来。

也还好她现在心情好了不少,有些闷闷也不算什么大事,要是顾公子早几个时辰来,就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趴在他身上大哭。

想到这和冉冉悄悄看了看淇奥的肩,偷偷在心里幻想了一下那个场景,抿嘴笑了,突然就感觉两道阴沉的目光落自己身上,渗得自己一抖,把心里那点小心思也抖掉了。

自己真是哭太久了才会觉得独孤公子和顾公子像。

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和冉冉对傲祁怯怯的开口问道:“公子有什么想要知道的,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孤独傲祁倒是一点都没客气,开门见山的问了她如意坊这三代的事情,遇到和冉冉说不清楚了傲祁逼问再三,一晚弄下来把和冉冉逼得冷汗湿了三层衣。

最后还是淇奥看不下去了,插话说道:“看这天也晚了,和姑娘你先休息吧,今天真是麻烦你了。”一边给傲祁使了个眼色。傲祁了然的点点头,同淇奥一起站起身。

和冉冉也跟着站了起来,脸色苍白还晃了晃,她现在对上傲祁的视线就冒冷汗,喉咙里哽着一块发出声音都成了一件费力的事:“没事,我可能还漏了些,明天想起来再和你们讲。”

送他们两人到了门口,淇奥回过身关心的对和冉冉说道:“看你脸色也不好,还是早点去睡吧,饭菜我帮你带下去。”

和冉冉本想和顾公子再多说两句,无奈顾公子身边的独孤傲祁气势是在算得上恐怖,最后只轻轻的说了一声谢谢就关上了门。

大堂里已经没人了,好几间客房也已经熄了烛火,一个伙计趴在柜台上迷迷糊糊的眯着眼,一旁油灯的火苗偶尔飘忽一下。

“打扰了。”明明不是特别响亮的声音,甚至还称得上温柔,却让伙计一下惊醒了,“这个麻烦你还要收拾一下。

本来被惊醒处于愤怒中的伙计一看是顾公子,脸上的不满一扫而光变成了笑容,马上好声好气的应了下来:“不麻烦不麻烦,还让顾公子送下来是我们的不对了。这样吧,顾公子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们提前给您准备好。”

淇奥想了想,刚要开口,背后楼梯上传来另一个声音:“早就听闻云泽的四香糕是云泽一绝,再配两碗清粥明早送房间来。”

伙计这才发现通往二楼的楼梯上站了个人,因为光线太暗导致自己一直没看见,他赶忙朝黑暗里傲祁的方向职业性地笑道:“顾大公子,抱歉抱歉没看见您。”听见傲祁“嗯”了一声伙计又对淇奥好心的建议道,“这么晚了,顾大公子出去也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了,要不要就在小店委屈一晚再开一间房?”

淇奥摇了摇头:“不必,我与兄长睡一间便好。”说罢淇奥也不要一盏油灯照路转身走进昏暗中,伙计睁大了眼睛也看不见灯火照亮范围之外的情况,只能听见两人几句低低的说话声。

“小心,拉着我。”

“没那么黑,还看得见。”

……

“明天还是让我来问吧,你今天可把别人吓得够呛。”

“但是效果也很明显不是吗?”

“是……”

作者有话要说:  

☆、如意

傲祁手上提着还温热的绵云糯,撑了一把油纸伞,放低了伞檐,有意无意的遮住了眉眼,从石桥上匆匆而过,经过一条小巷,又叉入小道里沿着石板路左拐右拐,周围是老木浸染了湿气的味道,晕染出很独特的南方小镇的感觉。推开小巷深处的一间小店,灰尘和雨期的霉味扑面而来,原本背光又把门窗都关上了的一楼昏暗而又简陋,小二趴在柜台上打着瞌睡,连上楼时吱呀的木板声都没有将他吵醒。

唯一一间明亮的房间里,淇奥正在慢条斯理的与和冉冉说着些书上写到的精怪神仙的故事,什么太子让位与二皇子当了个逍遥仙,上古的神仙身边总带了个有个乖巧的小仆从,听得和冉冉双眼亮亮的。熟悉的脚步声从远而近,淇奥嘴里依然在说着故事,手却拿过身旁的杯子将里面凉掉的茶水泼掉,又取过一旁的酒壶,沉澈透明的酒从酒壶里倒出,带有一丝幽幽的香甜。刚倒满酒,装着绵软洁白的糕点的翠绿小碟就放在了自己手旁,淇奥微微侧身伸手抚去傲祁身上的潮气:“你回来的刚好,如先生马上就到。”

和冉冉一见傲祁就不自觉的抖了抖,微微向后撤开了一点和淇奥的距离。傲祁似是无意的看了她一眼,在淇奥身旁坐下,听淇奥在那温言细语的解说道:“大概本地人都不一定知道被皇上惦念了这么多年的春山露竟埋在这个小店院中,只可惜酿酒人早已离世,这酒也为数不多了。”说罢又指着绵云糯,“春山露配上这个绵云糯称得上是当地的一绝,据说当年这春山露的酿酒人和绵云糯的糕点师是同出同进、同吃同住的竹马竹马,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的两人突然闹翻了,一个城东一个城西,老死不相往来。”

傲祁听了淇奥的介绍,接过淇奥给他斟的酒,按照淇奥的方法尝了一口温热的绵云糯然后喝下杯中的春山露,果真觉得口齿生香,清雅绵长,真像是春天在唇齿间生长了出来,很是合淇奥往常喜爱的口味。

正在这打算着多带两坛回去留着给淇奥慢慢品尝,就听得“啪啪”两声响,从门外走进一名男子,身穿一声月白长袍,五官算不得上乘,经过时间沉淀下的气质却是极佳的,让人一眼就能在人群中注意到他。男子手持一把玉骨墨边扇,眼角笑出浅浅的细纹,走进房间朝众人微微一拱手:“在下如意。”眼光却落到了和冉冉身上。

此名一出,来人的身份就已明朗了。历来如意坊坊主的男人在坊内都被隐去了姓名来历,坊主唤他作“如意”,其他女子尊称他“如公子”,不管是“如意”还是“如公子”,到了如意坊内,也就只是一个称呼。只是一般没有男子会把这称呼当做一件荣耀的事,从这位如公子口里说出,却只有风轻云淡的感觉。

和冉冉再次见到如公子特别开心,欢欣鼓舞的将如公子引到自己身旁的座位坐下。当初和冉冉母女因为如公子在如意坊内受尽折磨,和冉冉母亲去世时当晚如公子曾悄悄找到和冉冉,给了她三片瓷叶,并嘱咐她如果有事需要帮助就砸烂一片叶子,自然有人会通知到自己,第二天如公子就从如意坊消失了。

这还是和冉冉第一次砸瓷叶,却是为了别人。

如公子收回了自己的思绪,看向和冉冉有些叹惋,却也并没多说什么,在傲祁淇奥对面坐下后打量了他两人一番,然后忽略掉气场更为显眼的傲祁转而看向淇奥问道:“青山露和绵云糯连在当地人都鲜为人知,顾公子又是从何得知的?”昨晚接到和冉冉的消息他就将这两人的身份大概调查了一番。一个是独孤家的四公子,另一个是一个书生,却生得了相同的相貌还结交成好友,这也算得上是世间的奇事一件,同样这也是他还算比较自愿的来到这的原因之一。

淇奥带着知书达理的温润的笑不卑不亢地迎上如公子的视线:“小生一介贫苦秀才,没有别的爱好,只不过在闲暇时间多看了几本书,知道的奇闻趣事也多些。”

如公子看向淇奥的目光从探究渐渐变成了欣赏:“在下也爱看些传奇小说,但平生所遇之人多是将其斥之为邪门歪道的书呆子,顾公子虽读千百书却不带半点书呆气,在下最欣赏顾公子这般有灵气的人物了。”说罢就伸手敬了淇奥一杯。

淇奥笑笑接下了如公子的酒,低头的一瞬间与傲祁交流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端起酒一饮而尽。

话题一开而后就轻松多了,两人聊下来竟又发现了不少共同之处,让如公子大叹不虚此行。从日中聊到日暮,在小店门口与如公子道了别,约定好明日一起去赏杭湖的相思堤景,如公子踏着余晖转身离开。

和冉冉今天显然兴致很高,在如意坊时也许是因为母亲的缘故,如公子对她们颇有照顾,昨晚看到顾公子需要帮忙突然想起自己的三篇瓷叶,原本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清晨如公子就派人送来了信件,约好时间地点让他们在那等着。见到了许久不见的故人,和冉冉内心的激动还没有平息,朝如公子挥挥手后,和冉冉不惧站在一旁的傲祁,欢快的蹦到淇奥面前:“如公子人不错吧?”说话间带着女孩子特有的小骄傲。

淇奥也不说话,只温温柔柔文文雅雅地笑着看面前一扫郁闷和羞涩难得欢快的女孩,夕阳映入眼中,连带淇奥的眼睛都蕴了一湾的光芒,看得和冉冉渐渐羞红了脸,低下头不安的绞着衣角。

头顶被轻轻的碰了碰,和冉冉感觉自己脸上简直就要烧起来了,淇奥的声音较平常低了些,像是编钟被敲动后留下的余音,在耳边一圈一圈荡漾开来:“谢谢。”和冉冉事后回想到这一幕,那样低低说话的顾公子,哪怕那一瞬间让她去死,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了。

当时当地的和冉冉只觉得自己堕入了一片五彩云霞中之,浑身暖暖的,整个人都迷迷糊糊了。只不过还等不及她多一秒的享受,一把冰刃却用最快的速度残酷的划破这一片幻境,随后冰刃像是刺入了她的后脑,让她瞬间在一阵阵的害怕和颤栗中清醒过来,她有些惊恐抬眼看向“呵”了一声留下他们背影的傲祁。

淇奥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的叹了口气,转而安慰道:“不用怕他,我送你回去吧。”

礼貌的拒绝了和冉冉晚餐的邀请,淇奥端了米饭和一些菜肴上了楼。房间里傲祁正坐在烛火前看着新送来的一些情报,白色的中衣披在身上,没有系带,在背后被没有擦拭的头发润出一片片水泽。清洁过后的脸庞洗去了一天的尘埃,清晰地入了淇奥的眼。明明是一样的五官配上了对方的戾气,漆黑的眉眼都像是被刀刻出来的,映入眼里的烛光都被深不见底的黑给吞噬,有种夺人眼球的凌厉美。

淇奥将托盘放在傲祁面前,出门让小二又打来两桶水,等他洗完出来的时候托盘里的饭菜一点都没动。

淇奥的头发也只是草草的擦拭了两下,被水透湿的里衣很快显出肩上的齿痕,透过白色的里衣反而更加明显。傲祁望着他,他也笑着回望傲祁,两人穿着同样的衣服,长着同样的相貌,像是在照镜子又不是。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直到傲祁先伸手敲了敲桌子,淇奥才走过来毫不在意的坐下和傲祁一起吃已经冷了的饭菜。吃完后傲祁看了一眼被水侵透的淇奥的里衣,拿起托盘丢给了门外叫来的小二,回来时淇奥手里正拿着一块软布对他笑,在烛光里显得温暖又平静。

靠在椅子里一边让淇奥帮他擦干着头发,傲祁一边把今天送来的信息总结后说给淇奥听:“崖底的无名氏是五十年前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阎王剑’,他是个杀手,也是个用剑的高手。曾与爷爷交好,与爷爷在江湖上被人并称为‘冷剑暖花’。后面不知怎么的爷爷突然病倒,他也并没有去看望过爷爷,之后就在江湖中消失了。”

淇奥拿着软布一点一点慢慢的将傲祁头发里的水按压出来,闲闲的开口评论道:“但凡交好的两人突然闹翻,归根到底都是一个‘情’字出现了问题。青山露和绵云糯是这样,爷爷和‘阎王剑’十之有八九也是这样。‘阎王剑’除了冷血残酷手下人头无数,他对剑术可以说得上到了痴迷的程度,兄弟之情崩裂,对于不在意男女之情沉迷剑术的两人,那必然是在这上面出现了情况。”

傲祁听过后“嗯”了一声,盯着手中的纸条被火苗一点点吞噬,不再多说半句。淇奥也没有出声,安安静静认认真真的擦完傲祁的头发后将傲祁的头发拢了拢,然后拍了拍傲气的肩。

所有动作仿佛就在一瞬间发生,还未曾离开傲祁肩膀的手被突然擒住然后用力一扯,刚刚从身后换到傲祁的身前就被傲祁压倒在桌上,同时烛火也被傲祁的掌风扇灭,银白的月光透过窗撒进房间。自己的头发还没有干,背后一片湿润又被抵在坚硬的木头桌面上,淇奥不适的挪了挪,然后一只手搭上傲祁的肩另一只手攥住傲气胸前的衣服,刚准备好傲祁就再次咬上了肩上的伤痕处。淇奥忍痛的低低抽了口气,痛感还未品味完,下身的快感又铺天盖地的袭来。大晚上的,傲祁先是把他折腾了一顿,又拉着他的手折腾了自己一顿,等两人都折腾完淇奥只觉得自己有出的气没进的气了。

淇奥迷蒙着眼任由傲祁把他丢在床上,昏睡过去前淇奥只留下了最后一口气说了一句:“谁都不会想到爱好野史逸传闲云野鹤的四王爷竟然当过如意坊的如公子,看来白天我的棋押对了。”傲祁锁好门窗后掀开被子躺倒淇奥身边,撑着脑袋听淇奥说完后伸手拍了拍已经睡着的淇奥的头顶以表奖励,然后把睡着的淇奥揽到自己身边。

等淇奥在自己怀里睡熟了,傲祁慢慢的睁了眼,黑暗对视觉敏锐的傲祁并没有什么影响,他沉着脸伸手将怀里人的五官仔细的摩挲了一番,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到一模一样的嘴,明明是一样的脸,对方就能做出让小女子脸红心跳春心荡漾的表情,从连芷柔开始,解决掉了一个东方晴还能接上一个和冉冉。

“长着我的脸就别到处招惹。”傲祁轻轻的掐着怀里人的脸说道。“你知道我不喜欢什么的。”

作者有话要说:  

☆、"情“字

淇奥坐在傲祁身边笑脸盈盈的看着傲祁掷下一颗白子,不做言语默默地抿了一口茶,而后又侧着头看着棋盘上的棋局,倒是对面的如公子不时地下下棋然后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对面两个人。

“平局。”傲祁落下最后一颗子,收了手面无表情的端坐在椅子上,淇奥朝如公子笑了笑接了傲祁的话:“如先生承让了。”话语中颇有一种我家熊孩子没长好就拉出来溜了溜惊着大家了的感觉,傲祁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的把视线移到淇奥早上刚覆了药的肩上。

如公子倒是对傲祁不太礼貌的行为没说什么,笑笑开口说道:“独孤公子和顾兄长相相像,下棋风格倒完全不是一路。若说顾兄如细水长流步步为营,独孤公子就是毁天灭地惊涛骇浪,恨不得第一步就把别人逼死啊,实在让在下心惊得很。”说是这么说,表情上倒是一派不惊不恼。

淇奥还想说些什么傲祁先开了口:“两盘棋,如先生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两盘棋换一个秘密,不知道是身为如公子的四王爷太爱玩还是真的对一切已经不在乎。

想到这傲祁又看了一眼身边温言笑语的淇奥,不怪乎如公子和淇奥看得对眼,两人在某方面很是相像,如果不是自己将淇奥硬拉进自己的执念中,淇奥这风轻云淡的性格怕早就山河湖海四处游玩去了。

“如意坊这么多年下来坊内的秘密算起来也有百来件,我也只是在偶尔听到坊主提过一些,昨晚细细想了想,年份能和你们问的有关系的大概就只有这么一件。”如公子语气平缓的开始述说,打断了傲祁的思绪,“独孤家老庄主当时有‘玉郎再世’之称,剑术是一方面,长相也是另一方面,当时的如意坊坊主、武林第一美女的鱼小雅在武林大会上对其惊鸿一瞥从此心心念念。但是老庄主什么性情想必独孤公子你要比我更加了解。”

“爷爷他一生痴迷剑术,在男女方面之事并无太多感觉,对他而言江湖义气兄弟相伴更为重要,奶奶诞下三子之后便也与青灯古佛相伴去了。”傲祁说这话时倒是没有什么其他情绪在其中,对爷爷这种行为他纯粹站在一个客观的角度来看,他不会评判到底哪个更重要,他只要知道对于自己来说什么更重要便好了。

如公子收了折扇抵着唇角一笑:“要说也是如意坊的命,鱼小雅多次讨好都没有得到老庄主的心,正是如此惹恼了心高气傲的鱼小雅。如意坊坊主在情感这事上都是心狠手辣的主,当时鱼小雅便思忖着像个特别的方法让老庄主记住自己,想来想去想出了个让人啼笑皆非的法子。”他顿了顿,吊足了其他人的胃口,“老庄主的流花展云剑当时在江湖上称得上一绝,鱼小雅就想着怎么的创造另一种在流花展云剑之上的剑法,最好还要脱胎于流花展云剑青出于蓝,以此打败老庄主。为了得到流花展云剑的剑法,鱼小雅买通了同样对剑术痴迷之极的‘阎王剑’,让他去接近老庄主。”

直到华灯初上,几人才从船上下来,临分别时如公子叫住了和冉冉:“和丫头,你不是一直想看看夜市么,今日我我刚好闲着带你逛逛吧,完事后我再将你送回去。”

和冉冉看了看淇奥,见对方没什么表示便答应了如公子,随着如公子走了。傲祁和淇奥两人沿着河岸慢慢向客栈走去。

今天听了如公子所说的,加上他们所探得的情报,对老一辈的恩怨情仇已经有了个大概了解。

话接如公子,当时“阎王剑”接了这一任务后本想要直接劫了老庄主逼他说出流花展云剑的剑法,没想到一系列因缘巧合后反倒成了生死之交的兄弟,有同床共枕之谊,两人是过命的交情。“阎王剑”虽然是个杀手,和老庄主在一起共闯江湖的日子里反而做了不少好事,两人被江湖人齐称为“冷剑暖花”。在鱼小雅再三的逼迫下,“阎王剑”不得已向老庄主问起流花展云剑的事,老庄主不疑有他与“阎王剑”细细的说了,甚至在“阎王剑”说道要在流花展云剑剑法的基础上再创一套剑法打败老庄主时,老庄主也只是哈哈一笑,还指点了“阎王剑”不少。

也就是说流花展云剑的上部有着老庄主的不少心血。

天有不测风云,“阎王剑”和如意坊交易的事情被老庄主无意中得知了,老庄主素来最看重“义气”二字,“阎王剑”这个兄弟于他而言又是极为特殊的,两人曾一起月下喝酒,山中夜宿,也曾花海中策马,竹林中切磋,甚至还在灯下为了流云斩花剑的一招一式争论不休最后相视一笑一杯酒一笔墨。老庄主身为一庄之主,对身边之人并非没有提防心,毕竟自己这个庄主之位、这一大山庄的家产人人窥伺之,也正是如此他才会想要逃离那个人心复杂的牢笼,投身到快意恩仇的江湖,万万想不到自己最为看重的兄弟却给了他最深的一击。

当晚老庄主怒极反笑,一剑刺伤了“阎王剑”后烧了两人数月以来的心血,没想到在离开的过程中终是忍不住气火攻心一口血喷出,昏迷了半个月之久。

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山庄的大床上,只是一切早已变了模样,家中那一群不省心的趁他昏迷用定骨锁穿通了他的身体,将他死死的钉在床上,封住经脉武功尽废,然后兄弟三人就夺了家产,为了庄主之位又好一阵闹腾。当三人在老庄主面前为了庄主之位大打出手时,老庄主躺在床上冷眼旁观,但笑不语。

等傲祁的父亲当上庄主之后才发现他少了一个重要的东西——流花展云剑的剑法,流花展云剑的剑法一般是在庄主继承人定下来之后再由前庄主教与继承人的,傲祁父亲他们一时眼浅,为了个家产尽然忘记了这回事,等意识到时又想尽办法请大夫吊住老庄主的命,将他关进密道,想要慢慢套出流花展云剑的剑法。

至于“阎王剑”,想必是听说了老庄主之后的遭遇受尽内心煎熬,最终没有将流云斩花剑剑法交予鱼小雅,反而退出江湖隐居到悬崖底下,然后怀抱着记忆里老庄主关于流花展云剑所说的一点一滴,费尽一生独自将下半部写了出来,死后带入了坟中给自己陪葬,想是要带给黄泉之下的老庄主看,怀着无尽的愧疚与歉意在无知无觉中陷入漫长的等待。

而这下半部要是单独被人发现在剑法上也是大有裨益,但说要拿到全部,怕只有傲祁才有这般的好运了。

前前后后串联起来,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账本上突兀出现的支出,密道里偶然发现的无名无姓残疾老人,没有能教完的流云斩花剑剑法,崖底能与傲祁本身剑法相承接的秘籍,都是起源于几十年前的一场爱恨。结果废了一个人,等了一个人,伤了一个人。

淇奥在桌旁剪着烛花,傲祁收起暗使带来的最后一部分证据,开口道:“果然如你所说的,一个‘情’字误了三人的大半生。”

“嗯。”淇奥漫不经心的发出一声含糊的答应,等拨弄好烛火才看向傲祁,眼里倒映着烛火波光潋滟的,“情这一字太过繁琐,可你听说过这么一句话么,多情之人才是无情。”不等傲祁回答淇奥就转移了话题,“明日该启程回庄了。”证据都收集好了,回庄扳倒庄主成为千玥山庄新庄主,这是他们的第一步,之后救出爷爷,至于大公子他们这些小人物不足为惧,一切都太过顺利。

傲祁眉毛跳了跳:“你又要走?”看来从今晚就要准备好绳子。

“我倒是是想看看接下来的戏,就是不知道独孤公子欢不欢迎。”淇奥故意抿了唇笑,他已经开始知道傲祁最吃他哪一套了。

傲祁揽了他往床走去:“自然是欢迎的。”先帮淇奥把外衣都脱了再脱自己的,突然想起什么,“和冉冉你打算怎么办?”

淇奥着了枕头就犯困的毛病又犯了,这才刚躺下已经有些迷糊,听了傲祁的话不清不楚的答道:“你当如先生当初看上的是谁。”

半睁了眼看傲祁在他面前才露出的震惊的表情,淇奥嗤笑了一声:“有空你让暗使找一幅当年被捧在手心上疼最后病故的四王妃的画像看看。”

“只是他们两个刚刚相遇时和冉冉才……”想到那个年龄,傲祁不可置信的把之后的话吞了下去。

淇奥翻了个身,缩在傲祁怀里揪住傲祁的衣襟,语句越发含糊:“所以我才说专情之人易伤人,不若多情之人最无情。四王爷这个专情人当得好,你我就是那多情人。”

如傲祁,可利用之人皆是好生相待,无用之时又弃如敝履,笑看他人飞蛾扑火,素兰如此,空清如此,将来不知有多少人都将被如此对待;又如淇奥,与谁都近,却不亲,对连芷柔、对和冉冉、对东方晴,看似付了自己的真心来换别人的真心,又有谁能想到他连心都没有又从何来的真心。唯一的真心真情,他们都放在了“自己”身上。

只是自己。

第二天清晨两人就向和冉冉说明要一起回庄,拿的理由是想引荐难得投缘的好友给庄里的人认识,问起和冉冉要不要一起去,和冉冉踟蹰了许久,最后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如公子。

仅仅一个晚上,和冉冉对淇奥的依赖就转移到了如公子身上,淇奥在暗地里不得不感叹如公子的好本事,也庆幸他只是对他心里之人才实施此法,不然这天下可能就换人坐了。如公子自然是替和冉冉婉拒了两个人的提议,他早就为自己和和冉冉的今后设计好了一切,一番你来我往四人便在客栈门口道了别。

回去的一路上两人除了说道了些今后的计划,闲暇时也会拿如公子和和冉冉的事说笑,淇奥总想着哪天和冉冉知道了真相等着看如公子的笑话,后来又说起傲祁的那个亲信。

“说起来这次你出来怎么就只有你一个,那个空清呢?”淇奥骑在马上漫不经心的问道。经淇奥这么一说,傲祁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注意到空清的情况了,如实告知了淇奥后,两人默默对望了一眼,心里皆是莫名一跳。

又走了几日终于到了山庄底的一个小镇,两个男子总比一男一女行程要快些,只不过途中无缘无故被小偷纠缠了片刻,到达小镇时天色已晚,傲祁和淇奥商量一番后干脆决定第二日清早再回庄里,这一晚就在镇里的客栈睡下。

丑时一刻,门外传来一阵阵惊呼和喊叫,淇奥辗转几次终究没有睡过去,一睁眼就看见傲祁也已经醒了过来,正睁着眼看他,两人对视片刻决定下床看看怎么回事。

他们死都没想到翻身下床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正对着山庄方向的那扇打开的窗里冲天的大火,山庄的一片天被烧得通红,焮天铄地,火舌一点点舔舐着山庄的外墙,滚滚浓烟夹杂着烧焦的木头的味道随着风飘到了他们鼻子里,炙热的空气也渐渐向四周扩散,让人生生在凉风的夜里生出一身的汗。

第二日江湖人都知道了,千玥山庄半夜无故起火,庄里除了外出的四公子,就连刚好回娘家的三小姐也葬身于火海,无一人生还。一个传世名家顷刻堕落泯灭,随着它那曾江湖闻名的流花展云剑,一起被烧成了灰烬。

而所谓的千玥山庄四公子,没有了千玥山庄的背景,就算拿了双龙赤羽剑,在众人眼里也成了家道中落的可怜人。毕竟江湖代有人才出,初出茅庐小有名声的少侠不是没有,而真正最后成名的却是少数,没有了千玥山庄支撑的独孤傲祁,江湖许多人都等着看独孤傲祁的笑话,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计划着从他手里抢了双龙赤羽剑。

计划了许久的东西,一夜之间烧得一干二净。

☆、突变

独孤傲祁呆滞的坐在棺材旁,本该是英雄少年如今落得个失魂落魄的样,眼里光芒尽失,别人都说他这是被打击大了,毕竟还是十五六岁的少年,突然一夜之间家道中落,父母双亡,一家十几口加上山庄里大大小小的仆人婢女都被火活活烧死,有些本该是提前得知公子回来偷跑出来幽会躲过这灾难的人也折在了这一场大火中,放在谁身上都会承受不住。所幸的是山庄置办的一些家业铺子还留着,能够他办了这一场白事。

傲祁身边不知从来捡来的一个少年,与傲祁身形无二,带着面具遮了一半的脸,行事有些不知所措,见到人也一个劲的躲,只知道呆在傲祁身旁时不时的和傲祁说两句,傲祁也不怎么搭理他,他便讪讪的搬了小凳子依着傲祁坐着看来来往往来祭奠的人,一看就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孩子。

千玥山庄虽在江湖上名声有些破落了,但还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庄,以好友之称前来祭奠的人不少,只不过来时一脸的悲伤一转身就背着傲祁笑,尽是等着看傲祁笑话的人,也有不少前来攀谈的,却没两句话就扯到了双龙赤羽剑上,一个两个也还好,来的人多了傲祁听着已然扯出了一丝冷笑,身旁的人悄悄的拍了拍他的手背,他才又恢复了难过的样子。

时辰已到,来的人也差不多了,大家五五六六的聚在一起低声的说些什么时,就见孤独傲祁扶着棺材站了起来,身形晃了两晃,最后靠着面具少年才勉强站稳。他低低的喘了两口气,开口时声音嘶哑破损气息不稳,像是经过了长期的哭泣以至于到了劳累的程度:“感谢诸位此时此刻还惦记着千玥山庄,前来祭拜家父家母家兄,众位之恩独孤感激不尽。”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山庄突燃大火,实属奇怪。千玥虽亡然独孤心有不甘,愿继庄主之位,定要将大火一事查得水落石出,重振我千玥山庄。还请各位今后在江湖上多多照顾。”这话说得,把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涉世未深不懂人情世故的山庄公子模样表现得淋漓尽致,众人都应了声,各自心地如何作想又是另一说了。

到了晚时,来人都散得差不多了,独孤傲祁无家可归只能暂居在属于山庄的一家铺子里,还好铺子后面还有一个后院,多了两个人住也没什么要紧。

淇奥接了前厅伙计送来的两封信,转身进房时正好看见傲祁捧了盆里的水洗脸,擦干后露出往常一样凌厉的眉眼,哪有半点早上悲痛欲绝失魂落魄的样。淇奥坐在桌旁一边拆着信一边学着白天傲祁的语气:“还请各位今后在江湖上多多照顾。”说得比傲祁还弱了三分,那语气仿佛从一个落魄的公子变成卖入小倌院的失足少爷。

傲祁弹了弹衣袖上的灰,毫不在意的拿起大碗倒了一碗茶,说道:“早就说了白天那事你去做戏更好,我该是带着面具在一旁呆着的。”

“你这什么意思?”淇奥斜了傲祁一眼,似笑非笑的问道,他要是敢说因为自己弱今晚就别想消停。

“你不是比我更懂礼么?”傲祁自然是知道淇奥在想些什么,要不是明天要赶路他倒想看看最后是他高超一些还是淇奥厉害一些,心里把这一笔记下了傲祁转移了话题,“信里写了什么?”

两人的心思都一样一样儿的,只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淇奥也就认真了起来:“一封是白焰山庄来使递过来的,一封是东方晴邀我去东方府,大概是从和冉冉那里听得了你我的消息,顺带也提上了你。双方都说如果一时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可以先去他们那歇歇,慢慢找仇人。”

淇奥伸出手一左一右两个信封:“去哪?”

两人其实并不愁住宿,千玥山庄的家产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扩大了许多倍,这些都是明着的账面上查不到了,通通掌握在独孤傲祁的手中,见淇奥不知怎么无意地将白焰山庄的信更加的伸向自己,傲祁一眼瞥到淇奥包了白布的凤鸟莲华剑,顿时下定主意:“去拜访一下武林盟主吧。”

原本应该是空清陪着傲祁受苦受难感情日益深厚,淇奥带着素兰先回去白焰山庄当了个上门女婿娶了第一位夫人再绕道去的东方府,如今这么一弄直接去拜见武林盟主东方泰宏的只有傲祁和淇奥两人了。淇奥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就这么错失了两次推妹子,啊不,是被妹子推的机会,不过傲祁也损失了人生中第一个忠犬基友,大家差不多差不多。

独孤傲祁出门结识的书生顾淇奥认识东方晴,通过顾淇奥的关系东方府愿意给独孤傲祁一时的避难之所,这么说来倒也是合理合据,众人只当是独孤傲祁走投无路了只能依靠一介书生找门路,又少不得传颂一下武林盟主的宽宏大义,羡慕嫉妒恨一下独孤傲祁的好运。

两人现在不好去再住客栈花费太多,毕竟现在傲祁是家道中落的贫苦公子,幸运的是傲祁手下的产业虽不算很多,各大城市都有得分布,各掌柜的对这个幕后老板也都毕恭毕敬。商道人也不管江湖上的是是非非,只看谁是他们的大老板。从千玥山庄到东方府走得都是大道,一路上两人也都宿在店铺的后院里或者掌柜家的客房中,招待得极好没受半分委屈。

本应该是苦难的避难之旅活生生被两人走成了游山玩水,要不是东方晴一封又一封的信催,生怕淇奥在路上受了什么遭难,他们两人怕是还得走一个月。

金不换当铺的后面有个小小的院子,栽了几株树种了几盆花,中间是一张石桌四张石凳,明明前两日就可以去拜访东方府被他们两活生生拖到了明天,趁今夜月色刚好,淇奥拿了所剩无几的一点春山露在院子里赏月,刚冲完凉的傲祁直接坐到了淇奥身边把最后一口酒给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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