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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素紫兰书 当前章节:15245 字 更新时间:2026-7-3 22:42

“没心没肺、冷血动物、不肖子孙。”淇奥没喝到最后一口酒,瞪着傲祁一口一个词砸向他。

本来还以为有一场大的争斗才能得到手的庄主之位就这么随随便便得到了,傲祁心情不错,言语间故意逗弄着淇奥玩:“你要是想喝下次再赔你十坛。”

淇奥看着最近顺风顺水心情不错的傲祁嘴角抽了抽:“连皇帝都喝不到的东西你去哪帮我弄。”

傲祁伸出食指敲了敲桌子,一笑道:“这地上弄不到,我就帮你去天上找。”此话竟然一语成谶乃是后事,当下他们倒是闲着无聊想玩些新花样,说起计划中的事也因为事情的改变提前了许多。

武林之人最向往的是什么?自然是武林盟主之位,原本傲祁的计划就是先当上千玥山庄的庄主,然后成为武林盟主,一统江湖,虽然愿望听起俗了些但是却也是他这个身份最好正常的一条路。现在庄主已经轻轻松松当上了,如何成为武林盟主也需要密密筹谋一番。

“干脆直接杀了东方泰宏,剩下的人比试一番,谁武力强谁就是武林盟主。”这话听起来是说笑,但依淇奥对傲祁的熟悉程度,深知他既然说出这话就说明动了这个心。

两人崖底得到的秘籍和果子算得上是现阶段的宝物了,凭他俩现在的功力和水平在整个武林中已经算得上是数一数二鲜有对手了,尽管如此淇奥还是甩了一个不予认同的眼神给傲祁:“想要当武林盟主从来不是一件难事,你要是习惯简单粗暴的,明天我就可以陪你杀进东方府,让武林盟主之位落到你头上。你也不怕被这块天降的招牌砸死。”

淇奥享受的是过程,傲祁要求的是结果。因此傲祁也有的是心思陪着淇奥慢慢磨,淇奥只需要知道傲祁的目的然后随他摆布其中的棋局,从这方面来说两人配合得又是一个天衣无缝。

傲祁连忙保证留着武林盟主给淇奥慢慢玩,却见得淇奥的脸色渐渐凝重了:“可别忘了,我们此次出行挂着的是复仇的名号。我们一路走得太顺,我心底反倒越发不安。”

虽不知道火烧千玥山庄之人到底是如何打算,对他们的了解又有多少,但这的确是推了他们两人一把。按道理应该是家道中落给独孤傲祁打击颇深,放到傲祁身上反而是助他一臂之力,这种情况怕是那背后之人也不曾想到。不过这进展太顺,连向来沉稳的傲祁最近都有些轻飘飘,自己最近也放松了许多,就怕那些人已经察觉到什么不对,暗处藏好了更致命的一击。

这厢傲祁看淇奥脸色不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那边淇奥同一时间伸手扣住了傲祁桌上的另一只手腕:“盟主之事我还要依情况慢慢定夺,只是你最近万事要小心。”在这方面傲祁几乎是无条件听从淇奥的,更何况淇奥难得有如此神色,傲祁自然是郑重的应了下来,末了还好好安慰了淇奥一番。

第二日两人就在东方晴的亲自迎接下进了东方府拜见了东方府的主人东方泰宏。

东方泰宏是个典型的练家子,性格爽快直来直去,还是个爱女儿的好爹爹。虽已年过五十,大概是长期练武身体强壮、面色红润、笑声爽朗,他一开始看着淇奥的眼神颇有一种看女婿的欣慰感,在东方晴三番两次的解释下才遗憾的叹了口气放弃了对淇奥的打量。而后又说起了千玥山庄的事件,虽然他和千玥山庄并不熟悉,但是说起千玥山庄的老庄主倒是一副对前辈敬佩的语气,还开口说在独孤傲祁探查凶手的时候有什么需要他帮助的尽管开口,这让听多了阿谀奉承猫哭耗子的傲祁对这位武林盟主也增加了不少好感。

东方晴上次没见过傲祁,也只是在与和冉冉的通信中听和冉冉偶然提到过一次“顾公子”结识了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但是特别凶的人,是千玥山庄的四公子。真的看见他们两时倒真是吓了一大跳,完全没有想过这世上真的有毫无关系却像是一个磨子里刻出来的两个人。

只不过与独孤傲祁接触久了到让她渐渐想起一件事来。

☆、东方

东方泰宏爱武如痴,因此东方府专门有一间藏书室,里面各种世间难得的武林秘籍不在少数,还有许许多多的当世绝本,淇奥偶然发现这一块宝地后便猛地扎了进去,也不去看那些秘籍,整天捧着几本话本计谋看得津津有味。那一日淇奥又扎进了书房里,傲祁无事可做决定出门只能去探查一下有什么仇人的消息,却被东方晴叫住了。

东方晴挥挥手让周围的婢女通通退下,只留下了她和傲祁两个人。东方府很大,又有一个讲究风雅的东方夫人,府内处处经过她的精心打点,可称得上是一步一处景。此时东方晴和傲祁就坐在湖边的一座小亭子内,远处是湖堤柳树和大片大片连天的碧绿荷叶,还没到荷花的季节,反倒是多了一份清凉。

东方晴迟迟不开口,傲祁也面色淡然不慌不忙的欣赏着周围的美景,最后还是东方晴先开了口:“你接近顾大哥究竟有何打算?到底存的什么心思把顾大哥拉进这趟浑水中?”在东方晴眼里,顾公子就该是隐于山水之间,以天地为庐,以日月为裳,走走停停拈花一笑的闲雅书生,怎么会无缘无故和独孤傲祁这个天神煞星扯上了关系。

傲祁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完全没有把她的质疑放在眼里,说出来的自然是早和淇奥套好的话:“我是在外出的路上遇见的淇奥,见他与我长得如此相像,故心生……”

“顾大哥与我们一起那几日从未听他提起过你这么一个人,若说是之前结识的,可是你千玥山庄四公子在此之前只因为白焰山庄之事踏出过千玥山庄一次,那一次也未曾听说有其他人接近你们一行人。你这种说辞也就骗骗和冉冉那个小姑娘。”东方晴言辞犀利的点出了傲祁的破绽,马上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当晚把我赶走的人也是你吧。”

经过她这几天的观察,她在傲祁身上找到了当日压制她的“顾公子”的感觉,又靠着一些信息的收集,果断的推倒了傲祁所谓的“一见相熟,不忍亲近”的说法。说起来还是有点小女生的心思在作怪,虽然当时被拒绝之后东方晴很快的调整了自己的心态,然而毕竟不舍就此终止和这么一个优秀少年的联系,遂提出今后以义兄义妹的身份相处。然后在回家的路上一遍一遍这么告诉自己,最后就真的把心里那一点喜欢裹上了江湖义气的外衣。

这样洒脱的行为,就连她自己偶尔回想起,也为当时的东方晴叫好。当听到独孤家遇难,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听和冉冉说过顾大哥和独孤傲祁结交为伴的消息,于是她以一个关心义兄的妹妹的身份向顾大哥提出邀请他来自己家,独孤傲祁跟随一起来的事情也算是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是随着对孤独傲祁的认识逐渐变深,疑惑也越来越多,终于有一天东方晴开始想到那个拒绝也许不是淇奥说的,这样的设想一旦有了开口就再也无法堵上,心里也燃起了一小簇希望的火苗。

东方晴说完上面一番话后不免的有些洋洋得意,她始终相信顾大哥定是受了独孤的牵制逼迫才不得已跟在他身边,今日自己抓住了独孤傲祁的死穴,他的谎言被自己挑破,只要独孤傲祁有一丝慌乱她就有机会把顾大哥留下来。

“哦?”傲祁看着眼前得意的少女,心底反倒生出一丝不屑,他向来对这些想要接近淇奥妄图、分散淇奥心思的女子没有好感,这个人又太过自以为是,让他不得不更厌恶了些,“那又如何。淇奥是我的人,除了我没有人能护淇奥周全,这就是你配知道的全部。”

也许是话语里的黑暗暴虐情绪太过,堂堂的武林盟主之女东方晴竟然一时被吓得动弹不得,只有眼睁睁看傲祁走出了亭子。

应东方晴的邀请,当夜他们在府外用了晚膳,只不过这气氛之诡异实在让淇奥没办法忽略掉。

淇奥疑惑的看着有些闷闷不乐的东方晴,转头又看向看似在欣赏着窗外火树银花的傲祁。

东方晴转眼看过来时就看见顾大哥和傲祁头凑在一起低声地说了些什么,然后顾大哥不赞同的看了傲祁一眼,脸上却是带着笑的,两人的距离并不算隔得很远,傲祁有时候指着窗外的景物叫淇奥看,淇奥还要用手撑着傲祁的肩膀越过傲祁,上半身几乎贴在了傲祁的身上,又或是淇奥看着傲祁的杯子空了帮他斟满,吃到好吃的也必定会扯过傲祁塞一块塞到他嘴里。

顾大哥在独孤傲祁身边和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有些不一样,尽管东方晴不想承认这一点,但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东方晴有些懊恼,想来想去都想不清她离开以后顾大哥怎么就认识了这么个煞星,还和他相处得如此亲密。不过看起来独孤傲祁所说也并非谎话,他们的关系的确好得……非同一般,难道真是像孤独傲祁说的“长得太相像,故心生亲近”?而且自从上一次之后,每次她稍稍接近顾大哥,傲祁总会在一旁散发着低气压。

越想越发觉得他们两人关系说不出来的诡异,头脑里万千思绪没有一个源头,最后也只化成了东方晴的一声叹息。

“这便是洛陵有名的花灯会。”收回思绪,东方晴继续履行她东道主的工作。傲祁他们来得巧,在这刚住了半月不到就赶上了洛陵的花灯会,东方泰宏特地让东方晴带他们来逛逛。洛陵作为陪都,繁华程度虽然比不上乾京,但在中原之内也是少有能及的了。其中又以两年一次的花灯节最为有名。六月月中的三天,花灯夜夜点亮,每到这时候,街边树上都挂满了各色家里人自己做的花灯,河畔梳妆打扮的女子将穿城而过的河流染上脂粉香气,一盏盏烛心莲花在河里晃晃悠悠飘着。除去那些打扮好了的女子沿街赏花,还有一群女儿家会在花灯里写下有情人的名字,若是刚好被有情人发现了自然能成就一番好姻缘。

街上逛花灯的是一种趣味,也有人不喜熙熙攘攘的人群,于是又有了赏灯河这一项目。所谓赏灯河,就是掷了千金得一个好位置,坐在楼上看下面的人来人往,好像真的是由灯组成的河缓缓流动,与河里缓缓飘过的河灯相互映衬,别有一番乐趣。这种东西,第一看的是个新意,第二看的就是个繁华,除了乾京,也只有洛陵才撑得起这样的景象了。

“这人相比以前少了许多,我曾听我父亲说过,洛陵最繁盛的时候花灯可以绕着城外五圈,三天三夜也不曾熄灭。”只不过现今这几年收成欠缺,世道也渐渐不好过了。说是江湖与朝廷并无瓜葛,但天下毕竟是一个天下。东方晴伤感了一会儿,然后提起精神继续说道,“不过这江湖人还是来了不少,明日家父在府里要大摆宴席宴请武林豪杰,到时你们也来吧。”明日正好是花灯节的第二日,也是往常最热闹的一天。

第二天果然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武林中人,淇奥前一晚和傲祁商量了一下,决定乖乖呆在房内不出去瞎转悠,毕竟他现在的身份还不能名正言顺的出现在独孤傲祁身边,连东方晴都能够怀疑他们的说法,也说明了他们那个解释并不是完美无缺的,江湖中的高人不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家想看到的是一个孤苦伶仃寄人篱下的独孤傲祁,淇奥自认为并没有出场的必要性。

月下花前,淇奥点燃了面前的烛火,然后单手撑着头慢慢的翻阅手中的书,兴许是光线的原因,看了没多久淇奥就觉得眼皮一跳一跳的,带动着心也扑通扑通开不安的跳动。他抬手揉了揉眼睛,看着月亮只觉得心里莫名的涌起一阵阵不安,像是在征兆着什么。

院子外人声已经从嘈杂慢慢安静下来了,那少数一群在城里客栈订了房间的基本都已告辞,剩下不少远道而来赏花灯的武林人士就借住在在东方府里。淇奥算了算时间,按平常来说这会儿该是就寝的时刻,但傲祁却迟迟未归。大概是宴席中途傲祁派暗使给他送了个口信,说东方泰宏兴致太高把他留了下来多聊一会儿,会晚点回,但究竟是多晚也没有说清楚。

淇奥心里想着这件事又一阵慌,所幸收了书想要拿上烛台进房,刚起身就听见东方泰宏院屋子方向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淇奥心底一动,那种感觉就像是平静的水面终于被打破,露出下面黝黑的深不见底的潭底。来不及按捺心底的情绪,淇奥的身体已经先于思绪行动开来。从怀里拿出面具扣上,淇奥足尖一点越过房顶,仿若一只月下的飞鸟,以最快的速度向那个方向飞奔过去。

一路上,他看见原本漆黑一片准备睡下的武林人士的屋子,在听到这个声音后也纷纷再次将灯火点亮。

傲祁他们的房间离主人的院子比较远,纵使淇奥使了十成的功力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到东方泰宏的院子附近,到达那里的时候东方泰宏卧室附近已经被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的仆人层层围了起来,在院子正中站着的是一身墨黑的傲祁,被一群人咬牙切齿怒目而视,在场的除了这些人以外,东方泰宏的房间门口还坐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婢女。

淇奥第一反应就想习惯性地冲到傲祁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刚要显身突然想起自己当下的身份,淇奥只好不甘心的咬了咬牙躲进阴影处。

武林人士渐渐也都聚集到院子里,七嘴八舌地问发生了什么事。围着傲祁的一群仆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声嚷嚷,淇奥压抑着心中少有的烦躁才把事情理清楚:夜晚巡逻的仆人在盟主院子门口房间旁发现了神色诡异的傲祁,但鉴于这几天盟主对孤独傲祁的态度大家也只是和傲祁打了声招呼,并让他早点回去休息,没想到话音刚落就听见刚进房间的婢女云坠一声凄厉的尖叫,随后是房内重物落地的声音,大家冲进去看时盟主已经躺在地上气绝身亡了,方才重物落地的声音想必就是盟主尸体从椅子上摔落在地发出的,大伙当下就拦住了尚未离开的傲祁。

等淇奥把前因后果全部弄明白晃过神来时,大家的讨论不知怎么的从疑惑变成了“独孤傲祁是杀人凶手”、“说不定千玥山庄就是他做的,现在又用这一招来对付盟主,可被我们抓住了”之类的话,一句句像是利箭刺向孑然一身站在中间的傲祁,也变成了刀刃在淇奥心头一片一片的割。淇奥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充斥着的尽是些侮辱傲祁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淇奥一面看着毫无表情被重重围攻的傲祁,一边听着那些污言秽语,向来恬澹的性子这次却控制不住的越听越气,呼吸间都觉得心一阵一阵的抽痛,手攥成拳头在袖子里控制不住一个劲的发抖,第一次这么恨自己不能光明正大的站出来与傲祁共同承担。他千防万防,怎么都没料到居然栽在这么一个俗套的圈子中,偏偏越俗越有用,大家所见的就是独孤傲祁从东方泰宏的院子里走出来,然后东方泰宏就死了,中间衔接的天衣无缝。现在人证已经有了,还差一个物证……

☆、转变

火把燃烧得越发猛烈,傲祁站在人群中一言不发,火光不但没有照亮他的身边,仿佛更加加重了他周围的黑暗。他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黑暗的中央,将其他人都与自己隔绝开来,冰冷的双眼扫过周围因为情绪五官扭曲了的人们。只是在某一瞬间傲祁的眼神闪了闪,一丝紧张在掩盖了冰霜的眼底划过,控制不住的在阴影处那个人影上多停留了一秒,而后确定了什么似的眉头微微一动,才又平静地把目光移开,恢复成面无表情的看向远方的状态。

被傲祁眼神扫过突然安静下来的人群又恢复了喧哗,他们说了很多,但是什么都叫人听不清楚。

过了一会儿,侍女茹菊扶着面容苍白血色尽失的东方晴从房间里里面走出来了。估计是刚回房甚至还未坐下就匆匆赶来了,东方晴依旧是一身如火的大红,脸上的妆还没有卸掉,艳红的嘴唇衬在苍白的脸上显得她更加的六神无主,像是阳光下刚刚怒放的春花被一夜突如其来的秋霜打过,即将枯萎,她的脚步也仿佛是踏在棉花上一样,一脚深一脚浅。

城外的花灯依旧是那样明亮着,欢欢喜喜一派祥和,而东方府内东方晴原本欢喜的心却已经变得冰凉。

抿了抿嘴唇,东方晴看向依旧背对着自己脊背□□的傲祁,眼中的愤怒如同暴风雨下汹涌的大海,又经过几次变化,情绪最后才渐渐稳定下来,吐出来的每个字都恨不得是在啃食傲祁的骨头:“根据家父的伤口,刺杀家父的人为男性,所使用的武功是……流花展云剑,一剑毙命。”

这句话不长,分量却极重,它在武林人士心中就是定下独孤傲祁的罪证。

于是那些武林人看向傲祁的眼神从怀疑迅速变成了兴奋和惊恐,兴奋的是人人想看这个得到了双龙赤羽剑的少侠栽跟头很久了,惊恐的是既然他对上盟主还能一击毙命,可想而知他的武功有多么高超。

在场围观的人当中,只有一人此时此刻的心境是迥然不同的。

将自己隐藏成影子的淇奥听了这句话顿时心中像是拨开了层层迷雾明亮了许多,他知道,如果真的是流花展云剑那就必然不是傲祁了。只不过如果真的以这个作为辩驳的证据,如何说明傲祁的是流云斩花剑而不是流花展云剑,必然要牵扯出许许多多江湖上的陈年往事,怕是又要在江湖上掀起一番风波。

大家神色俱是不同,傲祁却还依旧是沉着的模样,他连头都没有回看向前方,朝身后抛下了一句:“东方小姐信我不信?”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东方晴看着傲祁的背,见他此刻都不曾转向自己表现出一点尊重的意思,心里不知翻来覆去想了些什么,胸腔里仿佛含了一口血,说出来的话都渐渐带了血腥味,“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傲祁的放在冰冷的剑柄上缓缓的摩挲,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笑,像是在笑她,也是在笑这些居心剖测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猥琐之徒,“等我洗清冤屈的那天,我要你们一个个向我道歉。”话里所含的气势让在场许多武林中的前辈都不觉地抖了抖,随后才反应过来这人有多么的嚣张,顿时怒形于色。

有人刚想要动手抓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眼前只见傲祁身形一晃,大家都还没看清他做了什么动作,一阵风拂面而来,再定睛时人已经到了十丈之外。

一直屏气凝神的淇奥这才呼出一口气,转身看着摇摇欲坠的东方晴有些不忍心,她悲痛的样子比起傲祁演出来的要伤十倍。

不过,放在与傲祁衡量的对面,终究还是傲祁最为重要。

淇奥闭了眼不再看东方晴,隐在暗处迅速回了房间,只留下微微颤动的斑驳的树影。

几日后。

傲祁又仔仔细细一字一句地看了一遍暗使刚刚送来的消息,按着额角半晌才缓缓把心里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又深呼吸几次试图将消息里带来的烦躁压制下去,最后还是忍不住一脚踹向墙壁。

窗外雨下得越来越大,这所暂时栖身的破庙旁不知道何时被一个曾经也在这住过的好心路人种上了几丛竹子,一直长到现在也颇为茂密,一丛丛青竹在雨水的洗刷下愈发的葱翠欲滴,竹叶被雨水打得乱颤,水珠顺着竹叶尖儿滚落,渐渐连成一条细线。乡郊野外本就没什么人路过,现在又刚好碰上下雨,竹林环绕着寺庙散沉浸在它独有的幽静意韵中,唯有哗啦啦的雨声成为周围唯一的声音,细细听还有落在竹叶上和砸在地上的区别,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的腥味和雨水清新的味道,昨晚的柴火早就被熄灭,在湿润的空气中柴火燃烧产生的烟味也已经慢慢驱散了。

这件破庙并不特别脏,估计是太偏僻连乞丐都懒得在这落脚——怕是讨不到饭活活饿死,因此除了有些破旧还有灰尘蜘蛛网,打扫打扫就能安顿下来。墙角还堆了干燥的稻草,刚好可以让人休息,睡在上面虽然有点硌着也不算难以忍受。

傲祁看了看天才发现一个上午已经过去,估摸着那人又快来了,便把把传递消息的纸条随身收着,在熄灭的火堆前坐下,闭着眼本想要调息一轮,不知怎么的就开始回忆从东方府出来后这几天的事情。

他从东方府出来的第二天就在大街上看见铺天盖地的悬赏令,五大门派联手出金悬赏刺杀武林盟主的孤独傲祁,有线索者给奖赏,如果能拿出他身上的东西当证物——比如说双龙赤羽剑,奖赏翻倍。被五大门派联手捉拿,这声势不可不谓浩大。

傲祁对此不可置否,要是真对上了他也不怕,只不过他想要更快找到证明自己的证据,越快找到证据他也就能越快回东方府证明自己顺便接回淇奥。他之所以这次自作主张选择一个人离开留淇奥在东方府,是因为他知道淇奥有东方晴照顾着肯定比在自己身边要舒服得多,再者收集证据这件事也不需要动用到淇奥为他操心,他只要在外等待几日待东方泰宏下葬,去看看东方泰宏的尸体就能一目了然。为了能尽快解决这个问题减少时间的浪费,傲祁放弃了布满通缉令容易被发现的大道,选择了走小路。

那天他正赶路,半路上遇见了一群山贼围着一个不知道哪个门派的小弟子。那些山贼大概是看这个小弟子嫩秧秧的,脸蛋都能掐出水来,劫了财不说还对小弟子动手动脚。傲祁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戏,觉得那群山贼又是□□又是咽口水的表情实在是让他恶心,出于看不惯傲祁动手杀了这些挡路的山贼,那个孩子眼看自己快要遭贼人污辱,突然天降神将把他从贼人手中解救了出来,这小弟子当时就认定了傲祁是他的大恩人,追着傲祁翻过了两三个小山坡都不见停的,嘴里一个劲的喊着恩人恩人要报恩。

傲祁自然没把他当一回事。

后来他们经过了一个小镇,那小弟子不知怎么的跟在傲祁身后也不喊不叫了,就眼巴巴的看着他,见到有人和他们擦肩而过还很紧张,直到那天夜里小弟子才紧张兮兮的和傲祁说了一句话:“恩人,你是悬赏令上的那个人吗?”

傲祁没理他,他又不依不饶的问了几声,傲祁才“嗯”了一声算作答应。第二天清早傲祁一觉醒来发现身后的小尾巴不见了,他倒没有什么感觉,反而还乐得清闲,没想到中午那个小孩子居然又过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堆吃的。

“恩人,你去镇上不□□全,我帮你买吃的来了,你看看还热着不。”小弟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信任和真诚。

傲祁一开始只当这孩子随口说说,况且当初杀了那几个山贼纯粹是因为自己想杀,和他没有半点关系。经过昨天那件事以后这孩子居然还想着要给自己报恩,这让傲祁第一次正视这个跟了自己几天的小孩子。没经过傲祁几下套话,小弟子就快把自己祖宗八代说出来了。

这小弟子是五大门派之一的水镜剑派最小的弟子,名唤宁子云,据说他刚断奶就被他父母送去了水镜剑派,一直是由掌门亲手带大的,因此如果按照入门时间来算,宁子云不比那些大师兄大师姐短,但要按年龄和学习武功来说,只好排在最后了。

掌门心底十分疼爱这个自己亲手拉扯大的孩子,甚至担心宁子云练武受苦,让宁子云前年才开始学习门派剑法,但是因为所习武功的原因,掌门养成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淡泊心性,所以在表面上掌门对宁子云漠不关心甚至是有些疏远。在掌门师父的教导下宁子云学习了两年刚刚掌握一点剑法,看出门游历回来的师兄师姐一个个兴高采烈的样子,他便也学着同门师兄师姐求掌门让他出门“历练一番”,好不容易说服掌门师父让他下山游历,结果初次下山就遇上了山贼。

“多亏恩人出手相助才帮我解了困境。”说这话时宁子云纯净的眼里满满都是对傲祁的崇拜,毫不掩饰的。

“那你知道我是谁后怎么不去告诉你们掌门。”此时的傲祁正坐在篝火旁看宁子云把当日的饭菜拿出来。

宁子云的表情纠结了片刻,然后很认真的回答道:“我觉得恩人是好人。”带着一脸正义凛然他继续说,“而且恩人救了我一命,我反倒把恩人出卖了,这不是正道所能为之事。”看着一张青涩还尚且幼稚的脸一本正经的说出这种话,傲祁哈哈大笑,不知笑得是宁子云的年幼无知还是这只说在嘴里的“正道”。

之后的日子他们就一直维持着这样的生活,虽然只是送个饭,这已经是宁子云力所能及做到的最多的事情了,傲祁对此没说过什么,宁子云以为傲祁默认了他这样的报恩方法,也就没有再花心思去想傲祁更需要的是什么。

☆、重逢

原本阒然的四野被凌乱的脚步声打破,踩踏在水坑里打出水花的声音显示了来人是有多么的匆忙。听得脚步渐渐离自己越来越近,傲祁让丹田之气缓缓沉下收了势。

虽然傲祁还闭着眼,脸上也是寻常的表情,因着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小孩的点点滴滴在他脑中已经种下了一片云朵,面对那样的眼神,他总会不自觉地被潜移默化,所以他特意收敛了练功时的刚烈凶狠之气,连说话时也带着一份亲近:“宁子云你来了。”

等他说完才意识到脚步声熟悉得有些不对劲,赶忙睁开眼睛。

来人刚刚踏进寺庙,正有些恍惚地站在傲祁面前。他怀里护着一个干干净净的食盒,半边肩膀却被雨淋得透湿,手里握住的纸伞向食盒的方向斜歪着,在一个劲打颤,纸伞一会儿向前倒一会儿向后歪,他几乎拿不稳。

只不过是短短几日未见,他的下巴却比印象中的尖了许多,削薄的线条似乎都可以划破纸张。他的嘴唇和脸色一样白,眼眶下却有着浓浓的青色,神情有些不安定,整个人在看见傲祁的一瞬间毫不掩饰地迸发出强烈的倦意和疲惫。他的双眼仿佛已经没有力气找到焦点,在看着傲祁的时候又像是看向远方,开口时声音干枯无力,是明显的许久没有喝水造成的:“我向东方晴下了生死状,二十日内不找到证据洗脱你的罪状,我就替你去抵罪。”

这句话似乎让他把最后一口气都吐了出来,话刚说完他就像是被敲碎的木偶一般身子向前栽去。

几乎是同时,傲祁感觉到了呼吸一滞,本能似的他起身脚下生风向前几步,正好稳稳的接住了他。

淇奥蹭了蹭身下的布料,有些不适应的翻了个身,嘟囔着说了一句。

他实在太累了。

一向都是傲祁通过暗示单方面掌握他的行踪情况,而他对这种事情不怎么在意,直到这一次傲祁离开才发现自己竟然不能知道傲祁的情况是多么麻烦的一件事。

从东方府出来后的这几天为了找傲祁,淇奥基本没睡,偶尔小憩一会儿也是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后来还是想起自己身旁跟了一个傲祁的暗使,才顺着信息传递的这条线一路找回到傲祁的身边,中间又因为众多分支弯弯曲曲又浪费了一段时间。再加上一路上找来看到的尽是悬赏的画像,不但让他也行踪不便了许多,好几次刚闭上眼就梦见傲祁被五大门派的人提前发现了,让淇奥恨不得一天当两天用就为快点找着傲祁,最后几乎只剩一个信念支持着他没有睡过去。

身后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一个是傲祁的,语气不像是一般和陌生人说话那样冷,而且带着少有的和善和熟稔,另一个人的声音是小孩子那种清脆的童声,像是从山间流淌下的小溪,嘻嘻哈哈好不活泼。淇奥有些疲乏的从喉咙里发出迷糊的一声□□,手放在身前想要绻成更小的一团,避开从窗户里透进来的光线,刚动了动就有一只手掌伸过来,恰好覆盖在自己的眼睛上,为他挡住了打扰到他睡眠的光亮。

大概他这一动才让别人发现了他的存在,两人交谈的声音都变的小声了些。

“恩人,那是谁呀?”语气像只好奇的小动物似的,淇奥听着都能想象出对方眼里闪亮亮的疑惑和背后摆动的尾巴。

傲祁突然就没有了刚刚的和悦,带着冷淡地“嘘”了一声,不知道又说了几句什么就先把人打发走了,背后遮住淇奥眼睛的手,大拇指在淇奥的额间轻抚了两下。

等到淇奥完全睡够醒过来的时候,一睁眼就看见傲祁正撑着头侧躺在他身边,两眼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眼底的颜色和午夜一样又黑又浓。淇奥估摸着自己的事情肯定让傲祁知道了,现在傲祁就是要找他算账,干脆先把话岔开:“刚在这的那个人呢?”一开口才发现自己虽然睡够了,然而因为饿得太久底子都虚了的身体情况反而变得更加明显。

傲祁一下重一下轻地捏着淇奥的耳朵,看着淇奥白玉似的耳朵被一点点染成粉红色,才漫不经心的答道:“挺听话一小孩子,你要不拿去玩玩?”

“别逗,你还不至于去算计一个小孩子。”淇奥看了傲祁一眼抓住了他的手,懒懒的想翻个身平躺着。傲祁难得对除了他之外的人不那么像一块又冰又硬的石块,这倒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不过淇奥倒是不觉得傲祁是不是真的怎么了,只想借着这个话题把傲祁的注意力转移出去。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他的意。

等傲祁说完淇奥想听的,顺着淇奥的动作直接就抓住了淇奥的手腕压在了他耳边,另一只手狠狠地扣住了淇奥的腰,整个人伏在了淇奥身上,刚刚还不清不楚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可骇:“几天不好好睡觉这事另说,”他又更加向下凑近了点,两人的呼吸交错缠绵融为一体,“那个生死状又他妈的是怎么一回事?”

淇奥被傲祁一压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连忙深呼吸了两次把气匀顺。他刚刚睡醒,精神勉勉强强恢复了些,更觉得肚子里空空荡荡胃酸一直在翻滚,这让他全身都难受。所以这一次尽管他在傲祁眼底清晰地看到了隐隐的红光,也明白傲祁这是少有的气到极致了,却没有像平常那样先好声好气的把傲祁安抚下来再说重要的事。

想到因为傲祁的独自决定和自己对信息掌控的疏忽而导致前几日不必要的奔波劳碌,淇奥心底一股无名火就冒了出来:“你真以为这个事情是简单的抹黑陷害?对方就不会料到你跑出来找证据?我要是不留个保证东方晴会放我出来?”把气势汹汹的三个问号砸向傲祁后,淇奥就想要掀开傲祁。

作者有话要说:  傲祁没让淇奥得逞,掐住腰的手往下一挪一把就抓住淇奥下身,看淇奥倒吸一口气又跌了回去,傲祁开始不紧不慢的动作,眼里的火还在烧脸上却挂起了笑:“连我的命都敢抵出去,你倒是出息了。”

“你说谁的命……要不是为了你……”和以往不一样,傲祁这次特别用力,淇奥低声喘着,说话断断续续的,只觉得下身一阵阵的痛,但是隔着衣料的摩擦又让他渐渐的在痛中竟然生出了一种雄性间才会体验到因粗暴而产生的快感。

傲祁看淇奥紧紧攥着衣服向下扯,伸手不知怎么一弄就拨开了淇奥的手,然后掀开淇奥的衣裳又把他的裤子扯下,握住淇奥那玩意握在手里把玩,嘴里却是接着上面继续说:“你既然是我,命还不得我收了由我说着办。”

刚刚才习惯了惊涛骇浪灭顶的快感,傲祁这突然一下变成细水长流,淇奥觉得一口气就那么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不自觉得发出呜咽声:“快点……别让别人发现了……”

傲祁听了淇奥的话手上的速度加快了,又在淇奥刚刚兴起时放慢了速度,看着淇奥情动时眼角上像是雪里绽开梅花的一抹红,自己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傲祁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竟然会变成了激烈的□□,但他在这个问题上没有纠结多久,脑海里已经是在想着用手上的动作换一种方式好好教训一下淇奥:“你是有几天没吃没睡了?想折磨死自己?”

淇奥心想自己那几天没觉得怎么折磨,你这才叫折磨,刚一走神就被傲祁发现了,□□的头部被狠狠的掐了一下,眼看要发泄出来的生生被痛了回去,眼前一阵眩晕,淇奥梗着喉咙才说出话:“……要……要找你……”像是突然开了闸的洪水,三个字引出了淇奥一直压在心底最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惶恐不安。他这几天一边要计算着棋局,一边要寻找傲祁,每过一刻心底的从未有过的害怕就多一分,他说不清在害怕什么,上一次他自己提出分开时算好了他们之间的每一步,这一次他却不知道傲祁在哪。说起来他的掌控欲并不比淇奥少,只不过埋得更深。

傲祁放开压制淇奥的手扳过他的下巴,让他面对着自己,另一只手安慰着被自己掐得有些软下来的小淇奥:“看我,我在这里。”

淇奥被他颠来复去的弄,到现在气都不顺了,双手抓着傲祁的衣襟一个劲的抖,被一下一下抚弄得又站起来的小淇奥还没缓过来就受到了猛力地搓揉,前面的小孔被傲祁用指甲轻轻地刮过。所有冲击扑面而来,淇奥双脚蹭着稻草挣扎了两下,不知道是想要挣脱还是索求,眼睛眨了两下后下一刻居然控制不住地生理性流泪。

“下次还敢不敢了?”看着淇奥眼角的泪痕傲祁莫名的觉得更加兴奋了,随着他手下的加速淇奥的胸膛也起伏得越来越快,他隔着衣裳准确无误的咬上了肩膀上的齿痕,“再这样折磨自己我干脆在你之前先把你弄死。”

淇奥赶紧点头答应,他了解傲祁是会说到做到的人。比如这一次,后来在他要射出来时傲祁用手指死死堵住了他的出口,掏出自己的逼迫他陪他一起发泄出来才算数,把本来要□□的淇奥狠狠的拉回地上,也不管淇奥埋在自己胸前被快感和痛感逼得满脸泪水,前前后后又这样弄了几次才罢休。

本来淇奥身子就比傲祁的差,小时生过一场大病,傲祁从那以后就开始偷偷练功,淇奥却选择了书籍修炼了淡泊的心境,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将流云斩花剑和流花展云剑这两个同根不同气的剑法学得登峰造极。身体素质的差距反映到现在就是结束时淇奥倒在傲祁的外裳上也就只剩出的气,简直就是死过一回,但被傲祁这么一折腾在心里压着的火也算是统统被逼了出去,一点也不留。

☆、子云

傲祁神清气爽的生火把淇奥带来的食盒温热。里面装着清粥小菜也有聚仙楼的招牌烤鹅,各种素菜也都装了几碟,米饭晶莹剔透颗颗饱满。傲祁把大大的食盒几层都打开看了,基本旁边城镇里会宴楼聚仙楼里的特色吃食都有,就是没捎上当地的糕点。傲祁意味不明地“啊”了一声,看向一旁随便衔了一根稻草正在挽头发的淇奥。

淇奥把头发拢成一束,用稻草在头顶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把头发全部扎起,他并没有进一步全部束上去,让长长的黑发放下来在背后扫来扫去。刚刚整理好褶皱的衣领,傲祁就端了两碗白饭过来坐在他旁边。

两人还在长身体的年纪,刚刚又才闹腾了一番费了不少力气,饭量自然是不小。淇奥带来的饭菜刚刚好够两个人吃饱,只不过两人刚吃完淇奥这一份把碗放下,淇奥突然指向另一旁被忽略许久的另一个小小食盒:“那一个你不吃了?好歹也是一番心意就这么浪费实在可惜。”

其实倒了或者丢了都不是不行,只不过看淇奥这似笑非笑的神情傲祁就知道淇奥这是明摆着要折腾回他。不过傲祁刚刚发泄了一通也正好心情畅快得的很,两人又打趣了几句傲祁就乖乖的把宁子云的食盒拿过来吃了。虽然说傲祁的确是吃得心甘情愿,但是胃还是承受不住一个人吃两三个人份量的饭菜,所以吃完淇奥布置的任务的傲祁,现在正经过讨价还价不成功后强硬态度地躺在淇奥的大腿上,一边从淇奥背后扯过一缕黑发把玩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商量着今后的打算。

“你说什么?又要分开行动?”傲祁皱着眉头语气不善的问,卷着淇奥黑发的食指和中指一扯,把淇奥扯得不自觉的一点头。

淇奥像是玩似的一只手的食指沿着傲祁的眉骨慢慢划过,另一只手里拿着暗使送来的消息,休息够了后他变回了那个不急不恼温润平和的淇奥,面对傲祁的不满也和做过许多次一样,仔仔细细把里面的条理说给他听:“你现在的身份不适合我们一起出现,顾公子的身份怕也是不能用了。想要快点帮你洗清冤屈两个人分开行动会快很多。”

傲祁撇撇嘴,发出一声明显不满意的“啧”,手里更是不依不饶地硬扯着淇奥的头发让淇奥低了头,对上自己的眼:“我放你在府里护你安全你偏不听跑出来,出来了又是你说着要分开行动,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办。”

“出来是因为我不能实时了解你在干什么,也就不好安排下一步行动,你的情况关系整个布局的运行,所以以后我也会要求暗使随时告诉我你这边的情况。分开是因为我们只有二十日必须要速战速决,现在要帮你说清楚,一是人证二是证物,我们两个分开行动总能快点找到一个。”淇奥的手从眉眼挪到傲祁的胃慢慢的揉着,看着傲祁的眼睛耐心的解释。分开行动他在东方府里就已经思考好的决定,不可能有更改,要让傲祁接受就要像往常一样一点一滴的把自己的所思所考解释清楚。

排列众多备选方案,然后选出一条最快捷最符合现在情况的方法,解决面临的问题,这是淇奥解决问题向来的套路。不过……

淇奥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把内心那股奇怪冒出来的忐忑不安压下去,脑中总一个声音在隐隐约约告诉他这次应该听傲祁,陪着傲祁一起行动不要和傲祁分开。

“那天东方盟主叫我进去后只不过是说了些寻常前辈对后辈的赞许期望,后来我就出来了,当时除了我就只有在门口站着的那个叫云坠的侍女。我出来后刚好就碰上巡护的仆人,刚和他们说完话就听见那个侍女的惨叫,我还没反应过来那群仆人就冲进房间里,再然后就是那样了,所以我想……”傲祁将那天他的情况说给淇奥听,半晌都没得到淇奥的回应,一抬眼就见淇奥心神不宁的样子。

傲祁牵过他的手捏了捏。

淇奥眨了一下眼回过神来,微微用力反握住傲祁的手,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罢了我和你一起”终究在最后说出来的时候变成了“一路多加小心。”

“嗯。”傲祁懒懒散散的应了一声,躺在淇奥的腿上渐渐眼睛就有些半阖半睁迷迷蒙蒙了。因此也就没有发觉淇奥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心和焦虑,只有一句没一句的继续和淇奥说东方盟主的事情。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陷入了一种奇异却又和谐的静谧当中,傲祁闭着眼大概是睡着了,而淇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怔怔的看着傲祁,投在傲祁身上的目光有些涣散。伴随着两人一致的呼吸,周围又只有滴滴答答雨打竹叶的声音。

“恩人你吃饱了吗!”伴随着欢快奔跑的脚步声,清亮的少年的声音打破一室的静谧。破旧的门“吱呀”一声被用力地推开,然后那个人“啪啪”的脚步在踏进门的一霎生生地刹住。

原本是低着头的淇奥缓缓抬眼,看向冒冒失失闯进来的宁子云,丝毫没有被打扰的气恼,也不像宁子云那样很是惊讶。他对着一脸茫然的宁子云友好地点点头,还没等宁子云出声,修长白玉似的食指竖在嘴唇中央,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还在酣睡的傲祁。和认识这么多天的傲祁不同,淇奥的温文和善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他脸上从宁子云进来时就带着亲近的温和的笑,然而他仅仅是微笑着,就让人似乎看到了更多的清雅与高华。明明是看了这么多天的一张冷峻俊美的脸,只不过是一个笑却让少年看出了不同的、可以用柔美来形容的感觉,于是面对着这样的笑容的懵懵懂懂的小孩,硬是在另一种意义上红了脸。

“公子你……你是?”宁子云有些羞赫,他别扭了一会儿看看躺在淇奥腿上的傲祁,才不自觉放轻了声音地开口。

淇奥没有马上回答宁子云的话,只是继续笑着看着宁子云一会儿,然后把这个温柔地滴水的目光转到了正枕着自己大腿的傲祁脸上,搭在傲祁胃部的手又开始顺着一个方向轻揉。宁子云见好看的公子自己没理自己,咬了咬下唇蹑手蹑脚地坐到了淇奥对面,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张大眼睛打量看淇奥,时而又看看傲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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