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梦痴一语中的,第二天,卫敬遥就见到了轩辕康。
卫敬遥正在花园里跟着管事的拔杂草。一个风筝飞了过来,掉在了草地上,他捡起来一看,挺漂亮的小燕子风筝。就听远远的一个女子喊着,“小世子您慢点儿,别摔着了!”
卫敬遥一回头,就见小小的一团冲过来扑到他怀里,没站稳,俩人一块儿倒在草地上。他下意识地抱住怀里的孩子,怕他摔着,手感软软的,孩子爬起来拿过他手上的小风筝,说了声“谢谢你,你能把我扶起来吗?”
他抱着康儿坐起来,看着孩子爬起来拿着风筝站了起来,睁着大眼睛对他说,“你也起来吧。用我扶你吗?”
“不用了,谢谢!”卫敬遥站起来,领着他的手走出草地,看着对面着急的丫鬟冲过来抱着孩子左看又看,嘴里叮嘱着“小世子您可别跑的这么急了,吓死奴婢了!”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卫他,“这是你儿子。”
见到儿子,卫敬遥很高兴,见到儿子过得挺好,就更高兴了,能陪儿子放风筝他觉得特别高兴。
那日帮康儿捡了风筝以后,他有机会和康儿进行了简单的交流。小世子最近喜欢上了放风筝,可是他才四岁,太小,自己放不起来,要丫鬟们放好了给他拽着,可是丫鬟们放得也不怎么样,他一拽过来风筝就跑。卫敬遥就说,“那我给你放啊,我可会放风筝了!”于是,他就有了新的活儿干――帮小世子放风筝。只要康儿想放风筝了,就会让人来叫他,他也是随叫随到,就这么过了五六天。这一日,康儿又来找他放风筝,只是这一次还带来了一个人――他父王,轩辕羿觴。
卫敬遥咽了下口水,见到这个人就紧张,就怕被发现,怎么办?转念一想,孩子在,他应该会温和一点儿,都说他还挺宠着世子的。
“祺九,你快陪我放风筝。你要放的好些,让我一次就拽住。今日父王说他要看我放风筝,我要放得高些。”
卫敬遥答应着接过风筝,腹诽道,“一个王爷不干点正事儿,看什么放风筝!”
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把风筝放的特别高、特别稳,没办法,谁叫他是放风筝高手呢,卫敬遥心里得意道。
这风筝一放就是一个时辰,都快到午时了,小祖宗终于累了。轩辕羿觞吩咐人带小世子回房用膳,休息。卫敬遥放松了,终于可以离开轩辕羿觞的视线了。可他刚想退下,轩辕羿觞却叫住了他,
“祺九,你留下。”
“啊?”
“再给本王放一会儿风筝。”
“啊?”
王爷让人拿来一个风筝给了卫敬遥,“放得高些。”
卫敬遥翻了个白眼,这敢情是遗传,父子俩自己不会,还都爱放风筝。
不一会儿,卫敬遥就把风筝放得很高了。他把风筝递过去,“王爷,给您。”
轩辕羿觞看看他,“本王又不是康儿,看着就好,你继续。”说完,枕着手躺在了草地上。
卫敬遥惊讶地看着他,什么?躺下了?这是要看我放多久,天荒地老吗?你不是康儿?你还不如康儿呢!人家还有心自己放风筝,你呢?就会看别人放。笨!
摸了摸越来越饿的肚子,卫敬遥不甘心地坐了下来,手里拽着风筝线。
那可恨的王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盯着风筝,他不饿吗?
过了好久,卫敬遥觉得手都酸了,只听旁边的轩辕羿觞说了句,“这是他最喜欢的纸鸢。”
什么?卫敬遥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奥,原来这是清风的纸鸢啊,怪不得轩辕羿觞看个风筝都这么着迷。
轩辕羿觞又接着说,“他很喜欢放纸鸢,可惜府里没有合适的地方。后来,我弄了这么一块儿地方出来,没想到现在康儿也喜欢这个。”
他的话里带着一种让卫敬遥有点儿难受的凄凉,这让卫敬遥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那时他被父亲关在小院子里见不到什么人,有一次他被允许出院子几日,在卫府的花园里看到卫清风在放纸鸢。那时候他还从没见过纸鸢,第一次见到那东西像鸟儿一样飞得那么高,他特别羡慕。也不知道是羡慕卫清风能有纸鸢玩儿,还是羡慕那只纸鸢能够飞得那么高那么远。反正,从那时候起,他便爱上了纸鸢。后来,他央求人跟父亲说,给他也买了一个纸鸢。再后来多少年孤独的岁月,他就在那个偏僻的院落里,让纸鸢飞得又高又远,帮他去看外面的世界。
看来这卫清风放纸鸢还真是迷人,让我爱上了纸鸢,也让你爱上了纸鸢。卫敬遥不由感叹“你不觉得它能看到外面的一切吗?”
轩辕羿觞突然转过头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觉得这只纸鸢能看到外面的一切吗?他飞得那么高,一定什么都看得到。”
轩辕羿觞看着身边的这个人,呆愣了许久。他的脑子里是另一副面容,一样是坐在他身边,手中拽着纸鸢的线,对他说着“羿觞,你不觉得它能看到外面的一切吗?”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王爷?王爷?”卫敬遥的声音让轩辕羿觞从回忆里醒来,他看清眼前的人。
“王爷你怎么了?”
轩辕羿觞坐起来,“没事儿,收了吧。”
卫敬遥慢慢收回风筝,等风筝收回来了,他连头都不敢抬了。因为突然的放松让他的肚子更加叫嚣着“我饿了”,这一会儿,咕噜咕噜个不停。
终于,没有最尴尬,只有更尴尬。王爷问他,“你饿了?”
他点点头,废话,这一上午,你什么都没干,也就你不饿!
“那陪本王去用膳吧。”
“啊?”
“你怎么总是好像不相信本王说的话?”
“没,没有。”
“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