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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传统八大骗重现江湖.2

作者:常书欣 当前章节:149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3:46

邹喜男很不义气地谑笑了,判断道:“我觉得他们是故意给您添堵,还有一种情况是,咱们自己找不自在,自己给自己添堵。”

“不,这些收智商税的,和贩毒的比只能更高明,不会更低级,差就差在咱们跟不上。我确定以及肯定,这大活儿开干了。”程一丁打着方向,朝高速路驶去。

“我同意你的判断,可惜没有找到线索的渠道啊。老程,你别自责啊,就反诈骗中心也是见招拆招,见案办案,谁也不是诸葛亮,能预判出来啊。”邹喜男道。

“有预判才能有更好的预防,这一点南部沿海省市做得非常好,为什么好呢?因为他们发案多,实践多,已经历练出来了,而我们呢?差就差在接触诈骗的案例太少。”程一丁道。

“我也想多接触点啊,可咱们一个毛骗都看不住,说出去都嫌丢人得慌,没治啊。”邹喜男靠着副驾,点着烟。

程一丁接卡上高速了,瞅着邹喜男这懒洋洋的样子来气,直接一把将邹喜男叼着的烟给抢走了,顺着车窗一扔,烦躁地让他反思,别抽了……

天渐渐地黑了下去,华灯又上,一天又这么过去了。

干外勤的活儿是相当枯燥的,钱加多睡了半上午,斗十方也睡了。中午吃完饭,两人找了个大众浴的地方,洗洗涮涮倒头又睡,天擦黑出来逛悠,小吃街转了一圈,回民街转了一遭,七里路、货栈街各转一遭,羊汤、烩面、焖饼、琵琶酥、龙须糕……吃了几样钱加多记不清了,反正转下来就撑得不想下车了。每次都是斗十方下车去找这样或者那样的人聊几句,打个招呼就继续上车走了。

当然,还是没有消息。

转悠着就到晚上快十点了,这个点儿夜宵已经开始了。钱加多看到斗十方在一家烧烤摊上和一个胳膊上都是刺青的男子说话。那男子老吓人了,坐那儿和斗十方站着都差不多高。问了几句,斗十方再次回返车上。钱加多问:“谁呀?这么凶。”

“这就是给你说过的青狗,嚣张时手下小弟好几十个,这一片至少好几百人打他的旗号。”斗十方道,驾着车往前走。

钱加多瞅着青狗远远地还拿着啤酒举着跟斗十方致意,好奇地问:“哎,我说,怎么看你俩关系老铁的?”

“他被关了十个月,我是看守,他是嫌疑人,多给过他几支烟而已……不过,在那种地位极不对等的条件下,有那么点恩惠啊,比外面大几万请客都记得清。再说了,别小看几支烟,在看守所,烟可是通行货币。你要存一包烟,像在外面土豪一样受人尊敬。”斗十方笑道。

钱加多没心没肺地笑着,直说挺好玩的,真想去试试。斗十方也凑趣了,说里面最大的功能是减肥,还真可以尝试一下,一月减十斤,仨月变苗条还真不是梦。

两人说着说着就哑声,尬聊开始了,而且没有更感兴趣的话题。一天一夜,包括今天跑的地方,一满箱油都耗尽了,到这会儿,恐怕再无他法了。

“要不,咱们回吧?”钱加多弱弱地道,有点歉意。

“再试一晚上,吃了、喝了、洗了,这精神回去也睡不着。”斗十方笑道。

钱加多为难地说:“都问这么多人了还没结果,怕是真没治了。”

“不,恰恰谁也没见到他,就可能还能找到,那说明他在干活儿了,没空出来溜达,否则这鱼龙混杂的地方肯定有人见过他,只是我有点奇怪,干什么活儿呢?居然没从这些地痞流氓里找帮手。”斗十方自言自语道,把车泊到了一个地方,还是昨晚待过的地方。

“那要不在中州了呢?”钱加多问。

“我觉得应该在,傻雕和包神星去接了一个人,那有可能去相邻的市干活儿,但以他们的习性,如果布置肯定得是熟悉的地方,其他地方他玩不开呀。”斗十方道。

“什么布置?”钱加多问。

“多了,要有接应,要有帮手,要保证大部分动作都得在警察眼皮子下发生,而且不能被发觉;要保证即便事后被端了,拿钱的和钱都得安全,细节会很麻烦。”斗十方道。

这听得钱加多智商消化不了了,他又问:“你咋知道呢?好像你当过骗子一样。”

“呵呵,我十岁以前的睡前故事,就是我爸的江湖传闻,十岁以后呢,业余时间就天天和坑蒙拐骗的在一起,看守所那些勤工有一半是蹲大狱回来玩不动了被安置到那儿的,听他们吹牛×都能学成高手,要不你觉得监狱是咋学本事的?狱规里有一条明文规定就是,不得交流犯罪手段。”斗十方道。

越严禁什么,恐怕什么就越难禁止,这点钱加多自然理解。他好奇地问:“学啥了?教教我。”

“教你你也学不会……其实骗子门槛不高,关键是胆子。给你讲个案例,有这么四个骗子,已经落网了啊,主犯搁我们那儿关过。据他讲,有一天他看到领导家里被偷,丢了百八十万都不敢报案,就开始突发奇想,可他们没有偷的技术啊。于是开动脑筋,成功地用智商填补了技术的空白……他们想到了诈骗,怎么才能骗多点又不被人发现呢?这些家伙想来想去,还是朝领导下手了,你猜怎么骗的?”斗十方问。

“别吊我胃口,快说。”钱加多催道。

“他们居然想到了假扮纪检委和反贪局的,趁领导上下班冷不丁出现在小区或者家门口,笔挺西服一穿,胸前国徽一别,假证一亮,‘某某同志,我们是市纪检委,找你了解点情况,请配合我们工作’,就一句话,大部分时候把领导直接给吓蒙了,还有当场尿裤子的……人往车里一塞,或者带上去他家,哦哟,一家人一听纪检委的,吓得都不敢吭声,让他交银行账户和密码,都乖乖给你啦……就这么拙劣的作案手段,愣是两年才翻船。”斗十方笑着讲故事。

钱加多一摸脑袋:“为啥?”

“屁股都不干净,没人敢报案啊。而且他们专门挑三四线小城市作案,干完就跑,一直干得顺风顺水。”斗十方道。

“那怎么翻船了呢?这法子这么好,现在都管用啊,小官大贪的多了,就咱这地方,逮个城中村村长、支书都能整几百万。”钱加多道。

“常在河边走,咋能不湿鞋呢?水平再好,就怕巧合啊。那四个骗子有次刚诈唬完一个小处长,把人家家里购物卡、名烟名酒和银行卡装到后备厢,前脚走,后脚纪检委真去查这个贪官,一去家里……咦?那处长正满头大汗写悔过书呢,赃款、礼品已经上交了,不是说给我内部处理吗?这咋又来一波?这下就露馅了。本来还有机会跑,谁知道那四个骗子干得已经忘记危险了,还在当地使劲刷人家的银行卡和购物卡呢,公安都没出动,直接被纪检委的给抓了。”斗十方道。

两人笑得不亦乐乎。钱加多缠着斗十方再讲个。斗十方讲了个近代最传奇的“好莱坞巨骗”,克里什么朵夫,名字太长忘了,一个法国孤儿,扮过电影明星、导演、商人、银行家、投资商、F1赛车手,甚至还吹嘘自己是拳击手,最辉煌的时候,他身边聚集了纽约的电影明星、导演、商人、银行家、投资商、黑道人物,甚至连警察都骗了,都被他的‘项目投资’给圈进去了。有个法官被他忽悠上床爱上了他,整整十年,直到进监狱还在骗人说,好莱坞将把他的经历搬上银幕,并由他本人饰演……

这听得钱加多神往无比了,惊讶地道:“这么跩,我查查。”

一查,还真有,钱加多赞叹道:“太牛×了啊!咱们向往的香车美女,人家是捎带就搞到了。”

“那是,他有句名言,‘我将骗你到死无葬身之地’,太嚣张了,所以死得快,不过,也说明了骗子这个古老职业,完全可以注入新的元素,进而将其带到更高境界,就像现代流行的电信诈骗、网络诈骗一样,演绎方式不同,但源头是一致的。”斗十方道。

“什么一致?”钱加多问。

“无非是了解人性,尤其是浮躁世界里每个人身上都有的那种无限物欲。”斗十方道。

钱加多又不死心地问:“那……那种高明的骗子,一辈子不翻船的,有吗?”

“俗话说,君以此兴,必以此亡。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越了解人性,越容易成功,也就越容易放大你自己本性里的贪婪,所以你最终还是要输,输在自己的人性上……我爸这样说的,很有道理啊。我研究过看守所里很多类型的嫌疑人,大部分都是输给自己了。”斗十方道。

既然没只赢不输、只成不败的,钱加多就没兴趣了。再讲个故事到半截,就听到钱加多的鼾声起来了。斗十方笑着看了看这傻兄弟,轻轻地打开了车天窗,漏了条缝,免得把这货给憋着。

漫漫长夜如果睁着眼很难熬,可对于睡觉的肯定没什么感觉。钱加多中途起来一回放水,奇怪地发现已经换地方了。他撒完回车上继续睡,睡得死沉死沉的,再一次被叫起来已经天亮了,斗十方揪着他的耳朵,正轻轻扇他耳光。他烦躁地要骂人时,嘴却被捂上了。

一夜没睡的斗十方此时看上去精神格外亢奋,正给他做着噤声的动作。钱加多顺着他的指向,视线清晰时,他嗯哦几声,惊得两眼圆睁,睡意全消。

小区的一幢楼下,打着哈欠出来了一个高个、长发、花夹克男,不是那个蟊贼包神星还有谁?这货正拿着电话边走边打,像在等人一般,靠着辆泊车,很没品地解裤子,估计往车轮那儿放水。

“你拍,我下去把那个也吓唬出来。别等我,拍到你就走,他们见过你。”斗十方道,轻声开门下车,悄无声息地快步向包神星扑过去……

解铃系铃,突出困境

嘀……嘀……

刷牙的络卿相顺手一拿手机一看,卧槽了句,没顾上吐牙膏沫就喊着老程和大邹。

单身宿舍里,X小组一行人从不同的房间飞快地往办公楼方向狂奔,边走边穿衣服的,停下了提鞋的,老程是直接奔向外勤车辆的,已经发动着了。

嘀……嘀……

正在上班途中的向小园、俞骏扫了眼手机,下意识地踩下了油门,加速驶向单位……兴奋的是看到了包神星的照片,紧张的是看到了斗十方又上去找包神星了,偏偏这个时候都不敢警示钱加多,生怕这俩没有外勤经验的人惊动了这两个嫌疑人。

“吁嘘……”一声尖锐轻佻的口哨在背后响起,包神星撒尿接近尾声,全身一哆嗦正爽呢,被口哨吓得一激灵,几滴落裤子上了,再一回头,恰好看到了那张让他做噩梦的脸,他“啊”的一声惊叫起来:

“卧槽,怎么哪儿都有你?”

“卧槽,你尿我车上了,阴魂不散的又是你,赔钱!”斗十方二话不说,上手就掏包神星的口袋,手机和一沓钱瞬间被手快的斗十方拿在手里。包神星急得伸手就夺,可不料忘了裤子还没系上。斗十方一退几步,他往前一追,裤子噌地掉了,然后腿被一绊,吧唧,露着花裤衩在斗十方面前来了个五体投地。

斗十方飞身一脚,踩在他两腿中间的裤子上。想起身的包神星被这么一绊,又趴下了,就听斗十方训道:“小样,发财了啊,这回不跟你算了,上回骗我哥们儿手机我还没要够本呢,这钱没收啊。”

“啊?那是我工资。”包神星怒道,一喊,哎哟了一声,夹紧腿了。这个不知道来路的浑蛋踢了他菊花一脚,空门暴露得他紧张了。

“干没本买卖的,还好意思说工资,这算你还我的,两清了啊。”斗十方数着钱,连钱带手机往兜里揣。

这下包神星急火了,扯着嗓子喊:“救命啊!雕哥救命啊……抢劫啦……”

一处单元楼门口,正出门的王雕看见了,一个箭步冲出来,顺手抄了块谁家窗台下的板砖,朝着包神星奔来了。斗十方早看到了,重重地在包神星屁股上吧唧跺了一脚,骂了句“再喊弄死你”,然后不等王雕追来,掉头就跑,边喊还边往后指着:

“啊,救命啊,抢劫啦……快报警啊,有人抢劫啦……”

这下水搅浑了,刚有人喊还没看清,几个路人再听到喊一细看,有个抄板砖的气势汹汹追一个人,这倒像“抢劫”。追着的王雕反应也快,看到两个路人惊恐地看他时,猛地省得了,赶紧扔了砖头块,跑上来一把搀起包神星。包神星疼得龇牙咧嘴提裤子,气得都快哭了,难过地说道:“王八蛋,又是那个王八蛋……他把我钱和手机都抢走了。”

“快走,别惹事,他妈的真是犯太岁了,大清早都能碰上这事。”王雕拽着包神星赶紧离开这个现场,毕竟两人心虚,最怕和警察打交道,说自己是受害人,那么多前科搁那儿,谁信啊!

一个接触像幕闹剧,来得快,去得更快,等那些好事者打开窗户看热闹,已不见人影了,只有一个糙爷们儿在骂街:“谁他妈往我车上尿了?骚味这么冲……”

向小园和俞骏几乎是冲进小组办公室的,几位组员围在电脑前,操作电脑的陆虎直接投到了大屏上,指着道:“看……那两个扣夹克风帽的就是,和钱加多传回来的一致,不露脸识别不出来。这个入口进去是海航小区,建成十几年的老小区了,周边比较乱,小区和两处菜市场连接着,外来和暂住人口聚集地。”

“追上去了吗?”向小园问。

“老程和大邹追上去了,离我们这儿直线距离七公里。不过,已经到上班早高峰了,可能遇到交通堵塞。不过好的一点是,这两人上了辆出租车,车号是TB2017。这个点儿跟不丢。”陆虎道。

“看……从前排看不出来后座。”娜日丽提醒着。又是一处交通监控可以捕捉到出租车,但只能看到前排的司机和空着的副驾,言外之意自然是对方的反侦查措施已经注意到细节了。

“分下工,从这个点儿回溯王雕和包神星去哪儿了,他在中州干什么。”向小园道。

娜日丽道:“我来。”

大家各司其职地干上了。俞骏干脆又调来两位技侦分析监控视频,这倒把络卿相闲下来了。他瞅了空问向小园:“组长……那个,给我安排点活儿??。”

“哦,这个你还不太熟悉,而且没难度了,最难的已经被……被人解决了。主任。”向小园一贯利索的说话意外地结巴了下,回头看向了俞骏。俞骏抿着嘴,像做了坏事一样蔫笑着。向小园也有点尴尬了。半晌,俞骏咳了两声,装腔作势道:“向副主任,我看你一定也不好意思,要不,这任务安排给小络?”

“小络,听到了?主任给你安排工作了。”向小园道。

络卿相一头雾水问:“什么……什么工作啊?”

“解铃要找系铃人,吃水别忘挖井人啊,人??得咱们不冤枉啊,再叫过来让人家??一遍呗。”俞骏笑着道。

络卿相“哦”了声明白了,拿着电话拨钱加多的手机。一拨即通,钱加多直接??过来了:“有话说,有屁放。”

络卿相被刺激了一下,看向两位领导。两人示意着:赶紧的,请来。

“领导让我通知你,回来上班。”络卿相憋出来了这么一句。明显地看到了俞骏嫌弃的表情,谎都不会撒。

那头可不客气了,直接道:“我不正在去的路上啊,我还要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呢,等着哦,一定等着哦,都等着哦……”

“哎,好嘞。”络卿相挂了电话,脸上表情复杂,跟两个领导解释了句,“他说已经在路上了。”

“那个……那个斗十方?”俞骏期待地问。

“哦,对了。”娜日丽提醒道,“接触那段你们没看,他把包神星的钱和手机抢了,又抢了人家一次。”

“不是……这……”向小园苦脸了,颠倒得厉害啊,嫌疑人怎么每次都以受害人的身份出现啊?

络卿相为难地看着两位领导,小心翼翼地解释着:“十方就是比较野一点,主任,那这事……”

“怎么了?看我干什么?最起码没人会把他当警察,惊动不了嫌疑人……瞧这随机应变得多好啊,人才呀,绝对是人才。”俞骏装腔作势地说着,背着手出去了。他背过脸,隐藏住了自己也牙疼的表情。

不过,哪怕在座警员脸上再嫌弃,心里还是十足地佩服。这个没有监控的地点是怎么找到的已经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了,那人不但找着了,还抓了个正着。突破这一点那全盘就活了。没几分钟外勤就追上去了,出租车的定位又是联网的,很快发现了更准确翔实的信息。又过了几分钟,拍到了王雕和包神星在环城路换乘面包车的情形。

那是非法营运车辆的聚集地,俗称:黑车。

这辆黑车载着两人直奔高速路,再往下就更简单了,沿路的监控加上程一丁和邹喜男两辆不断换位的追踪,很快就会有结果。

这时候最期待的倒不是结果,而是钱加多了。俞骏心神不定地几次过来瞧,明显沉不住气了还故作姿态。又一次进来时,他喜上眉梢道:“来了,大家要不列队欢迎一下?一起鼓掌啊。”

说着把人都叫起来,在办公室等着。脚步声很容易分辨,嗵嗵嗵踏着就来了,先是脑袋伸进来,一看,吓得钱加多“哎哟哟”缩回去了,办公室的人哈哈一笑。俞骏喊道:“进来啊,大家正欢迎你圆满完成任务,载誉归来。”

“哦,这样啊。”钱加多的脑袋伸进来,喜吟吟地看着大伙。就在俞骏准备带头鼓掌时,钱加多嘴里喊着“当当当当”,一下子跳进来,手里捧了老大一束花。

俞骏咧嘴“哎哟”了声,赶紧推拒着:“别价,你太高看我这领导的品位了。”

“谁给你送呀,长得还没我帅。”钱加多直接越过他,走到了向小园面前。向小园吃惊地把眼睛睁圆了。钱加多幸福地递上这一束花,郑重地拿捏着自己的表情,然后严肃地说,“在茫茫人海中相遇,让我相信了缘分,我要送上我的关心和祝福,愿你永远幸福快乐。”

花,举着,要送给向小园。

娜日丽和另外一位临时来的技侦扑哧笑了,敢情这是求爱来了。络卿相和陆虎侧过脸,憋笑憋得好辛苦,使劲咬着下嘴唇。俞骏已经掩着脸在无声笑了,天大的尴尬也没现在尴尬,谁都看得出,钱加多这货绝对是认真的。

向小园尴尬了,不过仅仅是微微失态,可能遇见过这种情形,已经让她见怪不怪了。她笑了笑,直接接过,然后礼貌地说了句:“谢谢。”

钱加多一听乐了,兴奋地问:“那我能当你男朋友吗?”

“噗!”一室笑翻了。俞骏扶着桌子差点当场倒地。尴尬间,向小园拿着花,惊讶地看看钱加多的丑脸,笑着道:“你会陷入激烈竞争的。”

“没事,我爸有钱。”钱加多直接痛快地回了句。

俞骏捂着肚子,笑着摆手道:“哎哟哟,我感动得受不了了,我出去一会儿。”说着就出去了,估计躲墙根笑去了。里面的各位已经趴桌上了,个个都是浑身在抽。向小园哪怕再豁达,也给搞成大红脸了。她显得有点难堪道:“太突然了,你得给我点儿时间。”

“嗯,没问题,其实我妈急,我不急。”钱加多道。

越说越乱了。向小园赶紧转换话题:“上班时间,不能谈这个,而且,以后不能往单位送花啊……嗯,卡片……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这什么跟什么啊?乱写一气。”

向小园念到此处,表情严肃地看着钱加多。钱加多被看得心里发怵,紧张地问:“怎么了?这……这……是别人替我挑的。”

“你看你被人引沟里了,第一次送女生花,哪有送梅花的?”向小园问。

钱加多挠头了,愣道:“我也说该送玫瑰啊,这家伙是不是故意坑我呢?”

“是谁呀?把他叫来,我当面问问他。”向小园像是生气了。

钱加多言听计从,说了句“等着,我把他弄来”,说着就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了。

钱加多一走,俞骏才笑着进来,一室忍俊不禁。看着向小园实在尴尬,俞骏安慰道:“这……你别当真啊,肯定是被人教唆的,花都送错了,这什么呀?”

“他送的是对的,我最喜欢的就是梅花。”向小园红着脸道。这恐怕才是她尴尬的地方。

众人一听,止住笑了,眼巴巴看着等下文。向小园示意着花下吊着的卡片道:“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名句啊,林逋的诗。”络卿相道。这讲的正是梅花,却不明白这有什么含义让向组长动容。

“前两句是,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正是我父亲给我起这个名字的由来,很少有人能点破他的用心。”向小园略带尴尬地说着,拿着花,踱回自己的工位,小心翼翼地插进笔筒里,然后看着花发呆。

愣着的一室众人,不知道还该不该笑……

下车,付了钱,已经身处另一城市了。

两人进了一处手机维修店,混社会的很少买新手机、好手机,凑合能用就行。出门时,王雕小心翼翼地掏着裤兜,拣了一张卡给包神星安上,且走且叮嘱道:“这事千万别说啊。”

“啥意思?叫上飞哥干死他,咱不能受这委屈!妈的,把我钱跟手机全抢走了。”包神星气不打一处来,当贼都没这么郁闷过。

“兄弟,你不懂,只要活儿开干,就一点事都不能有,别人就是天天照面扇你耳光也别吭声,小不忍乱大谋懂不?真让雷子逮着,不想混了啊?”王雕道。

包神星更不理解了,气愤道:“是他抢咱们,他违法,不是咱们犯罪。”

“但你只要进了标‘公安’俩字那门,老板可就不这么想了。你这脸面重要呢,还是老板每天都给的钱重要?”王雕说着,已经从口袋里掏出钱,很大方,一摞抽出一半来,征询包神星。

脸面和自尊在票子面前迅速崩溃了,可有点不好意思说。王雕把钱一把塞进他口袋,揽着人走着说:“万一问你为啥换号,我就说你傻×给小姐留号码,让人骂了顿把号废了啊……傻点、蠢点没啥,活儿干完捞完钱再说其他的,这事不需要你来办,花钱办,容易得很。”

他说着,亮出手机,手机上赫然已经拍了张斗十方的照片。一想雕哥的人头人面这么熟,包神星气倒消了一半。两人就近找了个地方吃饭,吃完饭逛悠着在登阳市阳光广场玩,玩着黄飞就来了。这次黄飞可是鸟枪换炮了,居然是开着奔驰来的,车里坐着张老板。包神星和王雕刻意隐瞒下了被抢的事。张老板对这两人是大加赞赏,带着这几位进了阳光大厦……

独自暄妍,占尽风情

“张光达,这是个老传销分子啊!”

娜日丽愕然道。传销倒也算得上涉众诈骗,只是和料想的相去甚远。

“聂媚、张光达,这俩一路人,在一块儿倒正常。可怎么多了黄飞这么个涉嫌故意伤害的?难道是……请打手?但也不对啊,现在的传销以洗脑为主,非法拘禁和故意伤害这事他们不敢干了。还有地方也不对啊,一般都是钻隐蔽小区的,搞登阳这么高档的办公区域搞传销?我怎么觉得有点魔幻啊!”陆虎道。

“这跨市了?我们管得着吗?”络卿相一脸蒙地问。他得到了几双白眼。

陆虎向他解释道:“反诈骗中心担负着向全省警务单位示警的职责,拦截网络和APP,包括所有通信传输中出现的可疑信息,这里是全省目前各类设备最完备、最先进的地方。”

“示警肯定有副作用,地方民警上门一查,分分钟惊跑。”络卿相道。作为基层派出所上来的,太熟悉了。

“哟嗬,这三位是一对半添堵挑刺儿的啊。”陆虎笑道。

娜日丽道:“他说得有道理,可是我们……”

娜日丽说着,目光看向了向小园。向小园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原因很直观,钱加多一去不返,过了中午还没回来,别说向组长,全组包括俞主任都被怎么找到人这个谜搅得心里痒痒。

而且这个突破很牛了,前方的程一丁和大邹追到了登阳市,发现了又一个冒出来的有传销前科的嫌疑人,几乎可以判定,这蛇鼠一窝的,肯定没准备干什么好事。

“嗨……会议室,会议室……来了。”俞骏在门口叫。

“谁啊?”向小园问。

“还能有谁?送花的呗。”俞骏顺口开了个玩笑,招手道,“像对待朱前辈一样,都认真点啊,手头工作都放下,目标都找着了,还瞎忙乎什么?”

说完,他就兴冲冲地跑了,直跑到大厅门外。此时钱加多已经把车泊到了大院里,正拽着副驾上的斗十方。那货似乎不太情愿。俞骏跑过来时,斗十方正为难地说:“……女人是天生的骗子,知道不?她脸上不情愿,其实心里愿意得跟啥一样。还不跟你妈一样,天天骂你废物、草包、没出息,其实最疼你了……”

“都来了,那你进来呗,累了两天两夜,不牛×一下都对不起自己是吧?”钱加多拉着。

俞骏上来帮忙了,一把把斗十方拽下来,笑道:“多多,我帮你一起拉……十方啊,就为了兄弟未来的幸福,你也应该牺牲一回啊。”

“就是,这事斗哥最义气。”钱加多得意道。

两人把斗十方挤对住了。斗十方表情有点尴尬地看看俞骏。俞骏的脸皮可比他想象中厚,直道:“别看我,我的搭档你比我还清楚,一束花都搞出那么大学问来,我算服了你了。”

“和我无关啊,钱加多随便买的。”斗十方道。

“胡说不是?我都不认识那啥花,我说买玫瑰呢,你让买这个,肯定岔了。”钱加多埋怨道。

俞骏帮腔道:“对,一定让他补救回来……来来,会议室,请。”

两人被推进会议室,一组人已经等候良久了,齐齐鼓掌。哎哟喂,把钱加多给骄傲的,直给大家作揖。俞骏拉着斗十方往主位坐,斗十方死活不坐。钱加多虽然浑了点,倒也知道尊卑,也不坐。不得已俞骏坐到了主位上,钱加多和斗十方一头坐一个。等坐下,钱加多才发现自己坐错了,向小园在对面呢。他不悦地瞪了一眼,斗十方霎时明白兄弟的意思,赶紧起身换位置,然后多多兴奋地坐到了向小园身边。

“多多,你别说话啊。”开始前俞骏警示了钱加多一句。

钱加多不悦了:“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现在要问,如何准确地找到王雕的,要不你解释下?”俞骏道。

“啊……这个……我还是不说了。”钱加多张口结舌,闭嘴了。

其他人笑笑,对此人已经不以为忤。俞骏慢慢地看向斗十方,越发来兴趣那种——换上了便装,小平头利利索索,小模样眉清目秀的,实在找不出应有的那种江湖沧桑感啊。

“说说吧,斗警官,大家等着呢。”俞骏提醒着。

目光太过热切,斗十方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慢吞吞地掏着口袋,钱、手机放到了会议桌上,犹豫道:“那个小偷身上的东西和钱,上交。他的通信记录有几个可查号码,这肯定不是用他的身份证办的号,一般开工后,都会随时换号,不能当作证据,但可以作为线索。”

“这个不重要,已经反查回了登阳市,外勤跟上了。”俞骏道。

“那就对了。”斗十方道。

“什么对了?”俞骏倒不明白了。

“墙里开花墙外红嘛,设年子,不,设局都是局外放线,局中捞钱,做局、局中、局外的不是一拨人,目的在于逃避打击、掩人耳目。放两个城市很正常,最多的可能蔓延几个城市甚至几个省。”斗十方道。

“哦,这个我们通过大数据有更翔实的反映,那我先说了啊,现在的情况是,像王雕这类小角色的反侦查能力都如此之强,他们上层是个什么样子我就不敢妄加推测了。连续多日找不着他,连我都有点灰心了,激将钱加多去拉你只做了万一之想,啧,真没想到,你居然真找出来了。”俞骏赞叹道。

钱加多要说什么,向小园冷不丁看了他一眼,他立时全忘了,嘿嘿笑了笑,享受着被看的感觉,安生地坐着了。这时候向小园开口了,直接问:“你还是通过你所谓的‘社会关系’去找到他的?”

“这个……”斗十方有点难言了。

娜日丽故意似的插进话来:“我查了监控,昨天晚上,王雕和包神星是二十三时到这个小区的,而你是凌晨四时二十分到这里的,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只有你们两辆车进了海航小区的那个口子。”

“所以你肯定是得到了消息,来这儿堵他。”向小园道,表情不善,似乎要还给斗十方一个难堪似的。

斗十方比想象中难堪,嗫嚅了句还是俩字:“这个……”

“多多,你可以说句话,是不是提前预知了?哪儿来的消息?”俞骏征询钱加多。

这一问,钱加多可傻眼了,挠着脑袋懵然道:“我也不知道啊,前天没收获,昨天我想着也不行了,就睡着了,等醒来就天亮啦,嗨,就找着啦。”

这说了等于没说,难为得钱加多催着斗十方道:“你快说呀,咋鼓捣的?”

“要不这样,让两位女同志回避一下成不?”斗十方征询俞骏。俞骏不解了,隐隐有点明白了,笑道:“你开玩笑无伤大雅,没人当真,案情当前,谁顾得上那个?直接说就行。”

还以为是送花的事,不过会错了意,斗十方示意着在场的两位女警道:“这个方式会挑战女士的精神洁癖,二位恐怕会介意的。”

娜日丽不屑道:“放心吧,我死人都见过。”

向小园微笑道:“我最早是负责职务犯罪的,底线已经被挑战得不高了,你说吧,不会介意的。顺便说一句,你三番五次抢嫌疑人,我倒奇怪你为什么一点儿都不介意。”

“不惊怎么会往窝里跑啊?不惊,他们俩闲得,在中州逛上一天?多耽误工夫,只有吓一跳才会下意识地往安全的地方跑。”斗十方淡淡道。

咦?陆虎全身一绷,醍醐灌顶,确实是这个道理。他看着斗十方,好奇又甚了几分。斗十方也在看着他,直接道:“把你记录的王雕、包神星活动日志和地图排出来。”

“这个有……”陆虎翻着电脑,拉着线,直接接驳到会议室的大屏上。斗十方起身,示意着他让位,然后大大方方地坐到了他的位置,问他怎么操作,陆虎教了教。斗十方直接在电子地图上画了个区域,近乎一个圆形,对着在场人员指点着:

“这个活动区域,基本就是王雕出狱后溜达的地方,我想你们也发现了,在出来的近一个月里,这一对贼骗没干一件好事,不是偷就是骗,为什么?容易理解,没钱,穷困潦倒,得先解决吃、喝、住的问题,多少还得存点钱以防万一之需,对吧?”

对,这个没问题。

“江湖人都凭本事自救,等闲不求人,像王雕这种也无人可求,谁都知道他是个骗子,你们在跟踪中,没有发现他接触一个可疑人物,对吧?”斗十方问。

这个也没问题,对。

“我们出事那天,后来知道也就是他联系上上线的那一天,第二天遇到我那是个巧合,他们俩是去车站接人的。之后钱加多找我说这事,我想了想可以试试。有两种可能找不到人,一种是不在中州了,一种是在中州不出门,这两种情况我都找不到。但恰恰因为他去接人了,我判断要开始干活儿了,要干活儿无非是在中州干或者相邻的县市干。在中州就不说了,即便不在中州,只要干活儿,他也会来中州,江湖讲飞鸟走兽不舍其巢,意思是如果干点见不得光的事,得在熟悉的地方,而傻雕呢?就即便在团伙里也是干黑事的,不管组什么局,他都需要从熟悉的地方找资源,所以也有可能还在中州……至于窝在某地不动,那不可能,一开干歇不下来,会很忙碌的,所以我决定找他。”

大家认真地听着,越听越觉得有道理。斗十方再一指区域道:“一个人熟悉的区域不算大,可也不小,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人,你得准确了解他的习性,他喜欢出没的地方,他要干的事……遗憾的是,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能从习性里找。我再强调一遍,你们在追踪中,确实没有发现他和什么人来往?除了涉案的人,对吗?”

“对,没问题。”陆虎道。

“那这是第一个重要信息。第二个信息是,我前天没有找到,确实动用了认识的一些社会上的人物,都没有见到。他经常出没的环境无非是小胡同、大杂院、夜宵摊……以及其他一切藏污纳垢的场合。这么多天也没有人见过或者听说过他,都以为这个骗子还蹲在监狱呢,这是第二个重要信息。”斗十方道。

向小园听不下去了,疑惑地问:“为什么没有消息,反而是重要信息?”

“你犯了一个思维上的死循环,你的大脑对固有的一切,迷恋到不能自拔,这在心理学上叫思维定式。聪明人常犯的错误。”斗十方道。

向小园反问:“那不遵循定式,没有信息,能反映出什么信息来?”

“能反映出来傻雕这个家伙是个有追求的骗子,比那些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高个层次。”斗十方道。

有追求?有追求的骗子?这论调听得钱加多哈哈笑了,一笑才发现只有他在笑,他赶紧闭嘴了。

“既然是个有追求的骗子,一定在忙着干活儿,等闲见不到他。这时候我就想了,得找件他必须做的事,然后再想办法找人,根据他的习性去找,只有这一条路。”斗十方思索道。

俞骏好奇心被勾起,下意识问:“是什么?”

“生理需求啊,比如,女人。”斗十方坏坏笑着,挑衅似的看了向小园一眼。

“你连他本人都找不到,去找他接触的女人?”向小园愕然了。

“这就是让你们回避的原因,接下来会让你们更不适,确定要听下去吗?”斗十方问。两人没吭声,也没走的意思。俞骏示意往下讲。斗十方顿了顿,道:“这类货色谈恋爱不可能,泡妞也没工夫,娶媳妇估计从来就不想,所以他只能靠一种方式解决生理问题,嫖。”

这就恶心了,转悠到卖淫嫖娼的话题上始料未及,向小园郁闷写在脸上了,娜日丽用嫌弃的表情瞅着斗十方。斗十方浑然不觉,继续解释着:“经过严厉的打黑除恶,这种事变得也有难度了,街边洗头房基本绝迹了,高档的地方价格高昂,而且未必刚出狱就找得着,再加上囊中羞涩,短时间还没有钱干这事,但联系上组织就不一样了,饱暖了,肯定要思淫欲啊……我想到这种路子的时候,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楼凤,听说过吗?”

“暗娼吧?很多洗浴歌城的失足女都转入地下了。”来自派出所的络卿相脱口道。

“对。在这个区域,满足这个条件的地方不算多,海航小区算一个,乌东路三元小区算一个,毗邻中州公园的六机械厂老小区算一个……有这么七八个吧,以没有监控或者监控很少为入选标准,我再划掉了有巡逻的地方,因为有红蓝警灯的地方对这些人会带来满满的恐惧感,而且我在这几个小区都找了找,找到了四个小区,排了班,前半夜守一个,等着他来;后半夜守一个,等他走,只要在,兴许能碰上……巧合的是,恰巧碰上了,就在海航小区。”斗十方道。

俞骏立马问:“你在小区找了找?通过什么方式发现哪儿有暗娼?”

“垃圾,典型的应该有三多,一是外卖盒多,这些流动人口收入低,都是自己做饭,价格贵的外卖盒多的地方就不正常了;二是女性用品多,这个就不解释了;三呢,是安全套多……这个,也不用解释了吧?”斗十方尴尬笑笑,看了俞骏一眼。

震惊到无以复加的俞骏,蓦地笑喷了。陆虎、络卿相齐齐喷了,果真是让女士尴尬的答案。斗十方看着两腮发红的向小园两手一摊,道:“我预警过了,是你们非要听这个下三滥故事的。”

“卧槽,怪不得不告诉我你在垃圾箱里刨什么,这么恶心的事你都干得出来啊。”钱加多震惊了。俞骏回头提醒了他一句:“闭嘴。”

钱加多一侧脸,没当回事。再看斗十方,斗十方释然道:“我不想来,就是不想揭破这个谜底,一揭破就不值钱了,而且很尴尬,对吧,俞主任,上不了台面的事,您还有兴趣吗?”

“当然有,满满的生活智慧啊。再问你个不该问的问题,可以吗?”俞骏道。

斗十方笑着揭破了:“是想问我,为什么对这种地方如此熟悉吗?或者干脆问我是不是去过那种地方?”

俞骏一怔,道:“咦?你怎么知道?那既然自问了,就自答一下。”

“我知道的原因是,这位女领导好像是新手,您无从化解尴尬,或许让我下不来台,会让气氛更好一点,您怕她受打击太大,在回护她。”

斗十方戳破这层意思,把厚脸皮的俞骏说得脸上也挂不住了。而且俞骏的问题根本难不住斗十方,他继续道:“这个答案我可以给您,从去年冬到今春连续的扫黄,往登阳看守所送了八十多号涉嫌组织卖淫、介绍卖淫的嫌疑人,在我管辖下的有很多,我和所有人都谈过话,这是组织上的要求,非涉密类的案情,看守所提讯是需要监管民警负责押解人的。很不幸,我们见过、听过的案情比想象中多……其实还有一个细节可以告诉你,你可以去试试,哪种老式小区如果出现化妆过度、出入乘出租车、站在出口接外卖、衣着打扮相对时尚的女人,完全可以判定是失足女。在一群辛苦忙碌讨生活的普通人中间,她们是另类……说句更不合适的,辖区片警对这个都很清楚。”

斗十方慢吞吞地道。答案只是把俞骏的薄面又多蹭下了一层,气氛也因此显得更尴尬了几分。良久无人吱声,静默间只有眼神的交流,不过太复杂了。

这个氛围里外来的就如坐针毡了,斗十方慢慢起身,推说还要赶末班车回看守所值班,先行告辞了。钱加多拦不及,起身要追时,回头又见若有所思的向组长,那美靥吹弹可破、星眸如水的样子,霎时像无形的锁链把钱加多的脚步拖住了,只好目送兄弟离开了。

又过了很久,俞骏欠欠身子,出声道:“小络,把斗十方刚才说的思路整理成文,加上朱家旺前辈的,列为这周的学习内容。都去忙吧。”

络卿相应了声。参会的一个个起身,连搁那儿犯傻的钱加多也被络卿相眼神示意着,跟着离开了。最后一位轻轻掩上门时,俞骏慢慢看向一直在发呆的向小园,好奇问她:“为什么不挽留?”

“不知道,人太嚣张,咱们这小庙容不下这尊大菩萨。”向小园道。

“你决定吧,处在指挥员的位置上,要感性做人,理性做事,最忌讳意气用事。”俞骏起身,如是给了向小园一句忠告。看向小园并无谈兴,他轻轻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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