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判断车队出关之后,一定走热河,或察哈尔东去上京(即潘阳)!
他们走兴和、大清沟、土城,土城东方有四条内陆河,不易车行!
如是他们在土城住下了,这一走又多出十几天的行程:
土城街子中牧家不多,却每家牧养着大批牛羊,总数十万头也不止,饭食上是不必发愁了,—两银子可买十只大羊!
土城街子北面百里外是处大沙漠,方圆约有三百里,渺无人迹,而且,是所不归路,有去无回,便是有人成群结队在那邻近经过,也会突然失踪!
土着牧民称那里是“神妙谷”,通往地狱之门!
土城之西方是加F寺,连寺中的喇嘛,方外之人,也不敢去探险,去的人也是一去无回!
杨士麟听了并不为意,第二天率领百骑前去探谷!
狂奔了一天,入夜时分才来到谷边!
第二天便试行进入谷中!
这是一处大沙谷,沙堆高耸似山,万古风化,人兽绝迹,寂静得可怕,表像之残破更加深了对人类之恐怖情绪!
他们深入五里地后,景物—变,沿途沙沟中,兽骨万具,万万具也不止!
其兽骨之大,孩人听闻!
一个指骨节也有一具人马那么高,其脊骨更不必提了!
一个人立在骨堆中,就好比是一个小蚂蚁立在—堆大象骨堆中似的!
马嘶悲鸣,已不敢前进,人人落色!
便连杨士麟胯下的龙驹黄骡马也不例外,引吭分尾而哀鸣不已!
他实在没办法,只得退后!
这奇景天成,他并不死心,待事倩办完了之后。总应再来探查一次!
他看不出有何不对来,一堆也许是亿万年前的一堆野兽骨头,有什么可怕的!
他认为这里便是处最好的藏宝之地!
说不定这其中更有宝呢,这事同他们一般人商量不通的:
只有独断独行才是办法!
他们向牧民们买了一千只大羊,前后分成几批人向南走!
再回到大同,当然,他们走得更慢了,夜里支帐宿营:
放出去的探马却一批批的回报!
敌人的车队终于出关了,走上了他们的迎头路:
敌人们像是没精汀彩的样子,甚是疲劳,那是因为没有碰上他们三阿哥所希望得到的情况,—切都是陡劳无功,人家大军都在向南打仗,他们倒霉极了,押着一个老头一个美姑娘却要回老家,而且阿哥师徒也随车而行,一切都得守规矩!
这场活罪不知何时才能解脱!
若是向南打,一路之上烧、杀、抢、奸、吃、喝、玩、乐那有多自在,多豪爽!
这事这一两年内是没有他们的份了,哑子吃黄莲,有苦说不出,不敢说!
因之人人都垂头丧气的不带劲!
而完颜奇与黑铁头坐在车厢中也不怎么好受,他们本抱着满怀希望而那个小子(指杨士麟)却没有出现,令他们颇为失望!
这事已形成骑虎难下,只有走—程算一程,慢慢期待着!
他们将三百车财宝分为三批,每批有一千人押运,金银贵重宝物,都装载于第一批车队中,由他们师徒亲自押运,自然不虑汉人抢掠!
另外两百辆车上的财货便次要了,便是有些损失也不在乎!
在这一路行程中,后两批车队,巳不时的遭到汉人江湖客的搔扰打击!
当然也会有些损失,但不算严重!
汉人人数虽众都各自为政,包有独吞的私心,有时还互相牵制,自己先行攻击起来了,因之也不敢冒险孤军深入向第一批车队攻击!
甚怕弄得不好,被金人两面夹住,腹背受敌,将组合灭亡了!
总之,他们是一群群不成气候的组合,没有真正势力,一群投机取巧,从中摸鱼,专打着不劳而获的心态行事!
他们由得胜口出关了,便是通过长城进入漠北大草原!
这里是辽国旧地,几年来的生息,相当平静和穆,牛羊遍野,草木葱笼!
他们相信汉人不敢出关追击,警戒便松驰下来!
这天过午时分,车队正走在大清沟与土城卫子之间,千里平沙,一望无根!
右前方正有一群羊,由四个辽民的姑娘们赶着,阻住了他们车队的前路!
军士们轻笑着驱马前行,想将这千头羊冲散!
闲来无事,带有恶作剧的意思,并非要偷她们的羊!
姑娘们的娇呼,羊群的溃散大乱,形成一副奇景!
外圈的羊“哎哎”叫着向外逃窜,而内圈的羊却逢涌着,冲向金兵!
眨眼之间,人与羊已经接近,那羊群已集体人立而起,闪起一片雪亮的长刀,砍杀起来,一时之间已人号马嘶!
金兵便倒下四百多人,摸手不及,变化太快,可怜他们连刀没抽出来便魂归地狱!
接着前方不远处,土丘后面也有一‘队四五百人的铁骑,飞驰而来!
口中狂呼着金国语言,身上穿着金国战士服饰胃甲!
这不是来了救兵了么,金人剩下来的五六百名武士们大喜,也啸叫着回应!
士气复振,与一批身披羊皮的汉人混战在一起:
怎知这批羊人也不惊惧后退,杀气更加凶狠:
援兵来了,不过那扬起的一片刀光,却杀在自家兄弟的头上,那是刀闪头飞!又是一场意外!
令黑铁头与完颜奇落车观战,已气了个四日生烟,火发干丈了!
但这变化太快太突然,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阻拦不及四五百人的冲阵搏杀!
完颜奇在暴怒之后,抽出腰畔的宝刀,大喝一声,向身下十二名侍卫们喝道:
“上去给我杀!”
“主上,他们是自己的人,时否该问一下!”
“不必问,不是敌人伪装的,便是叛徒,反了,反了!”
那人这才醒悟,吆喝着、飞跃而上!
十二人如十二只大红鹰般的扑向战圈中去了!
而战圈中也早有十二个人在准备着他们!
那是杨士麟、萧子瑜及朱家四兄弟等,看来人数比他们少一倍!
杨士麟一剑左右一挥“双龙戏珠”,他自创的四大神招第二招便斩飞了两棵毛头,再一剑“三元会一”,又腰斩了三人!
而朱家四兄弟在敌人相距丈远之时,已各自将手中的一枚金光闪闪的小金瓜流星锤推出,—流金华直飞敌人胸前!
胸骨立被打陷,哀号着,心血狂喷的摔倒在地翻滚!
剩下后到的三人已不敢冲上来了!
黑铁头大吃—惊,这才意识到事态之严重,非他始料所及:
这十二个人乃是他苦心耗费十年苦心才训练出来的,给三阿儿做侍卫的!
他们每个人的艺业,都是高手中的出类拔萃的人物,那知—照面则被人杀了九个,这损失可说是太大了!
而这五个敌人也是少年人,原在一群叛逆中,出剑之时,并不突出也!
怎知转身来对付他们时,却立下杀手!
用的不是正当手法,正当的手段,这是谋杀呀!他心中—惊,暴喝一声:
“白日刺客回!”
这话用完颜奇的老师尊口中宣出,其分量便重了!
即是向他指示,这回各强敌是来对付他的,也许大阿哥、二阿哥的门下食客也!
当然骨子里那是预先布下的一项兄弟宫帏残杀的手法!
借此时机将他杀于此地,将来皇位继承之争,便少掉了—人!
而完颜奇本人又何尝不是时时兴起这个念头呢!只是找不到适当的时机下手而已,如今他们先下手了!
而来人身手之高,自己是万万不敌!
杨士麟在黑铁头这个天下有名的特级高手当前,立即摆了摆剑要朱家四兄弟后退,由自己出面!
萧子瑜是知道大金国的三军师之一的黑铁头,在江湖名人中的份量的,自己连半招也递不出去,心忖:
“杨公子!杨公子!你千万要挺住了,只要打成平手,那么咱们便算没白迫随你了!
否则……”
他知道这时是他们两人对决的前奏,而朱家四兄弟、刚好能招呼到敌人剩下来的四人,他在这里是多余!
眨眼之间杀了九个人,自己没有机会献丑,如是当机立断,以金国的语言向他们三百名辽人兄弟交待:
“统统消除不留活口,事后本席要逐个检查!”
这话又发生了误会,这分明是害怕外人知道的措施处置,那意味着斩草除根,令这—千名护车无一生还!
他老黑保着三阿哥为西路大军的监军,如今却偷偷潜回关外来了!
若被人在皇上老儿面前告发,那也是桩可轻可重的宫庭疑案,现在被人消灭于此,便坐定了三阿哥无故擅离职守的罪名,反诉无由,叛国在先!
黑铁头想到这里,心头猛震!
猛抬头向这当前的剑手望去,他要找出敌人的弱点所在!
只见这人杖剑而立,目射精芒,轩昂不群,金黄脸皮,一圈寸长油黑亮的短髭绕颊,虎背豹腰,年约二十五六,不会赵过三十吧!
一股杀气扑身而出,衣着制式金国武士军装,只是在脖子上围了条白色哈达领巾,这是用以识别敌我的标记!
更向远处望去,混战中的双方,他带来的这一千军士,已所剩无几了!
敌人曾运用了两次诡计突袭,那些目不识丁,纯朴的儿郎,如何反应得过来,但他如何也不相信面前这小辈能比他老黑高明!
他老奸巨滑还想在言语上得些明确的消息,证实他是由那里来的,他作梦也不曾想到日以继夜,所要得到的“菜人”便是这人!
在他以为一个孤丁汉人江湖小辈,由那里去弄到干儿八百的正规金兵,来为他效死叛国,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如是他嘿嘿冷笑数声道:
“小辈,你是受何人指使,胆敢来此打劫王子殿下三阿哥,说!”
杨士麟摇摇头,并不言语,他如今是假冒金国武士,连面皮都染黄了,他也不懂大金国的言语,更不知他在放些什么狗屁!
不过可以明白,黑铁头这老鬼,没有认出他来!
在这方面,他已略占上风了,那个当年的金国王子完颜奇面貌依旧,只是更具他龙虎之姿,气度非凡而已!
那是这小王爷做久了,自然表露出来的常态而已!
黑铁头见这人不开口,狡猾成性,皱皱残眉,再喝—声道:
“不敢搭话,那也无妨,你只要一出手,老夫便知你小辈艺出何门,小辈你准备接下你黑爷爷十招!”
他手拄马尾杖—步万钧的走上来,那是身具武学大宗师的风范气势!
杨士麟对他这天下数一数二的高人,如何敢狂妄自大,认为自己比人家高明呢!
敌人能在他出手之间,由招式中看出他的门户,这也并非虚言恐吓!
同时也提醒了他,一般招式那是不必献宝了,这唯—可用的,只有自己在大漠中所自创的那四招绝学!
是否灵光,能拼得过这老魔,这时便应了那句,图穷匕现,孤注一掷的当口了!
他早已将真气提至十成!
入说先下手为强,在年龄地位上,他也应先出手向对方讨教!
如是
他跃身而起,剑发“神龙一剑”向黑铁头直刺而去!
剑叶上为他内力所摧,已带出“嗡嗡”剑啸之声!
剑刃尖端,光华徒盛,映日耀目,热气通人,—束阳刚之火,似欲破刃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