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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赴难险入白云寺.2

作者:公孙千羽 当前章节:4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7:43

庞剑豪潇潇洒洒的满饮一盅,道:

“老君敲门。”!

羿超公“呵呵”笑了两声,再倒一杯,道:

“羚羊挂角。”

庞剑豪毫不思索道:

“女娲补天。”

羿超公神色一变,举杯邀饮,道:

“鸥俏摄蚤!”

“中州一鼎”伸掌手抚杯沿,沉吟良久,道:

“消遥四海!”

羿超公闷哼一声,提起金胄甲就走,他们两人,似在行酒令,你一句,我一句之间,已斗完一场!

何沧澜见曲终人散,一走就是四人,此时开溜,正是时候,收剑动身!

庞剑豪向女儿以目示意,小猴儿精喜道:

“你等一会!”

巴雷大师、浮罗道人,冯伦等亦正走到门口,闻声回头,异口同声冷笑道:

“中州一鼎,你敢留我!”

庞怀芝看闯了祸,急忙摇手道:

“不是你们!不是你们!”

三人哼了一声,摆首就走!

何沧澜缓缓转过身来,庞剑豪傲然危立,两人俱不动声色,都是从骨子里傲出来的人,庞怀芝暗道不妙,慌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

照理,以两人辈份,两人过去的历史……

何沧澜应该温文谦恭,执后辈之礼!

但是,他不能,在经过那么多波折之后,好不容易才争得足够分庭抗礼的资格,他岂肯以掌门人的身份事人!

况且,他与庞剑豪当日有杀身之恨,今日又有为他解围之德,当年他欲置八岁一个小孩子于死命,可知其心胸之不宽宏2而今事实证明何沧澜乃可造之材!比之他那宝贝徒儿,高明太多了……

他不肯先行礼,庞剑豪佛然不悦,冷哼一声!

何沧澜冷冷一笑,随身就走,这份无礼,触怒了梅应龙,语含侮辱的道:

“且慢,阁下欠鄙庄一把宝剑?”

何沧澜仰天大笑,狂态可掬,微一作势,青锋剑脱手而出,直射梅应龙,晃出庙门!

这是庞怀芝当日赢来的,可怜!她师兄还念念不忘,已是无耻之极了!

何沧澜当日若非顾儿时青梅竹马的旧倩,便有十个庞怀芝也被斩了!

庞姑娘一见弄出这种场面,急得要哭,飞身欲追,乃父扣住其手,小猴精挣扎再三,忽然爆发出一阵哭声,伏在老爹胸膛哭个痛快!

一且幸福的希望,如今俱成泡影,他们摧残了一个少女的爱心!

“中州一鼎”按抚其发,喟然一叹!是悔!是梧!

梅应龙双手剪背踱起步来,青锋剑拖在他身后,像多了只狗尾巴!

可惜,庞怀芝与他只有兄妹之情,而且还怀疑是他的亲兄妹呢!因为那“应龙”两字的命名,不应只是一个怀念词而已!

何沧澜战战竞竞走出庙外,却发现七个高手分作鸟兽散,不找自己麻烦,很感意外,他不知这是事出有因的!

“一笔判”服气,无颜再事留连!

羿超公在论剑之际,妄走险招,身陷险境,被“中州一鼎”用“回魂功”辅佐“游星剑”,以“逍遥四海”一招,在理论上击中其背,吃了哑吧亏,急欲检讨战局思索解法。

竹杖翁真功夫在枪杆之上,不容表现,只以真力烧开冰水,抛砖引玉,太过稀松,被老婆拉着耳朵走了……

何沧润如释负重,独自快马加鞭,快速逃跑,奔往洛阳……

他要寻找的人以现在说应是个落魄的武师,他往这个圈访寻准备错不了那里去!

无奈有些人伯事不肯多说,这事竞相当棘手!

费了三天,才打听到他可能的住址!

他知道那人即遭到凌迟酷刑,而无能为力!已是无朋无友,苟延残命……

在洛阳西南十五里,有一水南村,傍山倚水,只是个不足百户的小村落

此时已是四月,春草渐绿、杨柳抽芽,溪水澄碧、绕村而西、白鹅戏水、渔翁整网,融融乐也!”

这日

辔铃叮当,来了一人两骑,引得一群小孩子傍马奔走,嘻戏惊奇,这书生客气地打听杨平的住址,他们乐于指引!

“巡八方”杨平住在村西,非倚邻而居,孤零零数椽茅舍,外围竹篱,篱里是菜圃!

何沧澜紧系马在树,登门求见,应门的村妇,一见他身佩长剑,吓得魂魄出窍,回身就跑,不敢自作主张,差遣小孩叫丈夫回来!

不久,一个三十上下的庄稼汉急奔回来!

何沧澜知他必是“巡八方”杨平的儿子杨洛儿,遂朝他切切秘语……

杨洛儿半信半疑、又惊又喜,引何沧澜登堂入室,来到最偏僻的一间内室,朝门里叫道:

“爹,有人找你!”

房里呻吟一声,声音凄楚,令人汗毛倒竖,何沧澜推开杨洛儿道:

“请回避一下,我不会对令尊有所不利!”

杨洛儿无可奈何退去,目泛凄容、泪洒胸衣……这人对老爹是福是祸由不得自己了!

何沧澜推门进去,扬目一看,斗然有揽心之痛,榻上老头,脸无血色,四肢不全,赫然是一“人最”!室中药罐处处,药香扑鼻!

“巡八方”乏力的瞥了何沧澜一眼,惨号一声,以为青天白日下见了鬼魂,浑身颤抖激动,身体扭转,如有手脚定是向床榻里缩去……

何沧澜趋近床榻急声道:

“老丈勿惊,我不是神枪手任志琛,而是他弟弟!”

“巡八方”声音抖动,摆动着两只残臂,喘嗫道:

“任家……惨遭……灭门,应该……无后……”

何沧澜简单地述说了些当年母子脱险经过,又自我介绍道:

“我是“沉陵派”掌门,欲雪父兄之仇,身手尚不错,老丈请勿见疑,亦无需惧怕请将我哥哥生平的事相告!”

那知,“玩陵掌门”四字,对可怜的伤残老头毫无影响,他只一股劲儿疑神疑鬼……

何沧阔无奈,伸手靠在杨平断了的残肢上,证明自己并非幽灵!

杨乎目有所见,肢有所触,不由不信,才渐渐稳定下来,突然老泪纵横,冤从中来,哭道:

“任志琛……志琛,害得我好苦……”

何沧澜不好置啄,口风一转,问道:

“老丈愚后一次看到我哥哥是什么时候?”

“巡八方”默默细数两眼开合,怔望着屋栋,心思超越了时光与山川,从记忆中搜寻逝去的岁月已不存在的光荣,茫茫感喟道:

“二十年了,不是二十年,最后一次见面是二十一年前的事了,也是这样的春天……”

何沦澜暗呼了口气,长久渴望的声音,终于有了回响,遂静静听”巡八方”细诉乃兄生平的英雄事迹!

“那时候,我还年轻,你哥哥单剑毙五凶,英名远播,我们一起在徐大师(徐寿辉)手下作事,他是头儿,我是副手,一起在中原联络各方豪杰,图谋举事响应!

不料陈友谅那小子不怀好心,南方派人要神枪手星夜赶回护驾!

我去找他时他已走了,只有一位扭儿,是的,一位女客,说你哥哥同他师父一起出去……”

任志琛在徐寿辉手下作事,何沧润原听母亲大概提过,是以对(朱明)得有天下并无好感,因此胆敢进宫盗宝。对今日的皇帝老儿并无敬意!

何沧澜听“巡八方”突然停止,急问:

“一位女客?你那夜里有没有再碰到他?”

“没有,我留下口信,也走了……后来他回南方,已经太迟,徐大帅倒了,不久,府上就出了事,可能是陈友谅手下的人干的!”

何沧澜对他所知道的情形并不满意,失望的道:

“你不知道究竟何人所为?陈友谅手下没有能人,而且也不必偷偷摸摸干!这个我想过了!不应是他们那一伙,一定另有其人!”

“巡八方”缓缓点首,感慨万分的道:

“那姐儿也是这样说过……”

“那扭儿后来怎么了?”

“巡八方”突然生起气来,叱道:

“你怎能这样称呼她,你哥哥要不出事,她会是你嫂嫂!”

何沧澜不敢开口拨撩他,“巡八方”继续说道:

“她得知噩耗之后,年纪轻轻的拿着一把剑,四处寻仇,后来也不知流落到那里去了!”

这简单的几句话里,展示着一个破灭的爱情故事,有种出奇的悲哀感受,扑击着何沧澜,感到十分惆怅,半响再问道:

“这位姑娘姓什么?师门呢?”

“我仅见过两次面,只记得她姓尚,是庐山派的!”

“庐山派?”何沧澜默默记住,又问:

“我哥哥的师门呢?外界很少人知道。”

杨平思索了一回,才道:

“姓尤,是峨嵋逐徒,使铁旗,他们师徒感情很好像是亲兄弟一般!”

何沧润频频点头,搭然若失,仇人姓名,仍是个迷,岂不苦恼?良久一振,精神道:

“我在山东,偶然听说你为了我哥哥的缘故,饱受折磨……”

“巡八方”杨平脸上露出一丝凄惨的苦笑,似已在命运下屈服,经何沧澜再三催促,他始道:

“徐大帅倒台后,树倒捆猴散,旧日朋友死的死、逃的逃,没人掌大旗,便散了伙,我四处糊口养家,自信也没干过伤天害理之争!

鼎革之后,埋名隐姓,解甲归田,本想平淡名利,了此残生,不料有一天,房三峰却找上门来!这厮三十多年前,犯在你哥哥手里,废了一条臂膀,记根在心,另投名师,发誓复仇,不料汝兄,一死了事,他报仇无门,就折磨我泄愤了!唉……”

“他抵死不信任志琛已死,硬要我说出神枪手藏身之处,我打不过他,他把我四肢每年一段,分作十年截断……”说至这里,老泪温湿,哽咽不能成声!

何沧润道:“你怎会任他宰割,逃之天天不行吗?”

“家徒四壁携家带小,逃到何处为生?而且他已言明,就是天涯海角,他也不放过,那时可要诛我全家!

而且这厮也不知在那个帮会得意,七年前吧,小儿东攒西凑借到一笔款子,正等迁徒,忽有喽罗上门恫吓,原来吾家在监视之中,已寸步难行……”

说到这里,叹口气再道:

“不逃也能,逃了可得全家尽死,不逃只我老头子一年苦两个月,惯了倒经得起:”

何沧澜仍然不忍,想道:“听他语气,似感还很便宜!”因问:

“这房三峰,每年什么时候来?”

“不一定,总在四到六月之间吧!”

何沦澜于是在他家住下,从四到六月或者更长,一定要替他将这事了结才能安心离去!

他自信有这个能力!

五月下旬的某日深夜,水西村在月光的抚慰下睡熟了,月亮,像个金球,投射下柔和奇异的光明,在茅舍、在村路、柳树上!

村之一角,一间茅舍中门户洞开,门里黑漆漆的,像个黑洞,里面藏着奇形的怪兽,似有亮晶晶的眼睛,透过爬满密叶长蔓至花的篱巴,向外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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