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地里的勾当谁知道是如何,公孙策想到的是贩卖人口,花满楼却觉得未必如此。
柳舒夫妻着急,想要知道花满楼和公孙策是如何猜测的,却看两人神色怪异,心里顿时凉了一截。若是这两人都没有办法的话,那柳宜生岂不是死定了。
“柳兄不必太过担心,这件事情我们插手了,自然是会管到底。”
“多谢你们!你们真的能把宜生给救出来的话,我一定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公孙策和花满楼安抚了柳舒夫妻后,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昨夜住的房间走。
“这些孩子依你看是被送到了什么地方?”公孙策说完,看着花满楼,见花满楼神情里带着了然,像是已经猜到了那些孩子的去向,转念一想,一番思索后道:“你想的可能和我一样。”
花满楼闻言笑道:“不如你说说你的想法。”
伸手推开门,公孙策道:“那些孩子不是被贩卖就是被抓走去做了苦力,还有……你提到过的练功,这三种可能分析下来,一开始我想的贩卖人口倒是不像,因为这些童男童女被送去祭神时都是六七岁的孩子,已经能记事,这勾当做了这么多年不可能没人发现,苦力也是一样,不过苦力还有一点,就是很是偏远的地方被一群人给看看押着,逃脱不了。”
说完这番话时公孙策已经坐在凳子上替两人倒了茶,“你说的练功一事真是提醒了我还有这种可能,尤其是这样偏远的地方,一来官府不会查,二来即使查了,有当地的大族长护着,要挟着谁也不敢向官府说实话。”
花满楼倒是没想到公孙策一下就能想到这里,抿了一口茶,“恩,明日我跟去看看。”
“你一个人,小心。”
公孙策从不自大到以为自己可以跟踪谁,这事情花满楼去处理再好不过,花满楼武功高强,又有江湖经验,不是他能比的,他能做的是在镇上把族长的罪证找出来,倒是用铁证对薄公堂,让他们哑口无言,无法辩解。
放下杯子,花满楼起身道:“今天不会有事,可以安心休息。”
“明日午时还得把人交出来,不管如何,这族长也不会把事情做得这么明显。”公孙策起身道:“我们不能在外面转悠,否则引人注意,怕是要招来杀身之祸,不过今日贸然去了族长家里,怕是已经引起注意了。”
“恩。”
距离晚上休息的时辰还有一会儿,公孙策和花满楼也无事做。
这事情摆明了是族长那里出的问题,不是受人蛊惑就是心术不正,不知用这些孩子来练一些歪门邪道的功夫。
“襄阳王那边的事情你如何看?”
“不过短短半年的时间,他竟然修建起了冲霄楼,可真是天高皇帝远,这般胆大,不把赵祯放在眼里。”
前往襄阳的事情肯定在赵祯的掌握中,说不定包拯能在襄阳也是赵祯安排的,可惜后来失去了联络,包拯真正失踪,这才想到他。展昭说包拯失踪时,他曾进宫,当时赵祯的确是意外,不过那意外怕是意外他那么快就知道消息,后来安排他去河间府是因为他确定包拯不会有事。
不过赵祯没料到他会被庞统直接押解回京,恰好那时包拯失踪,可还在他的掌握中,就显得他不是那么重要,可真正失去了包拯的线索时,赵祯便留住了他这个对包拯很是了解的好友的命。
想来真是可笑,他原本不过是一介书生,如今卷入这些事情里全是咎由自取重生之财源滚滚。
“有些事情,本就不必去想,想多了便自扰了。”
“你总是有理。”
花满楼的话没错,这些人如何,待找到包拯后都与他无关了。
一直以来想要报效国家的心思淡了许多,不是不想效力,而是朝堂复杂,人心叵测,总是被搅得厌烦了不少。
“这理,一直都有。”
花满楼的话让公孙策对着他龇了龇牙,走到他背后一把环住他的脖子,“这族长能在当地行恶多年,一定是狡猾得很,你小心些,别中了奸人的陷阱。”
熟悉的味道纠缠在一起,花满楼伸手握住公孙策的手,“明夜子时前我会回来的。”
“丢了官职,在这里想要联系官府的人,怕是得费一番周折,不过明早我会出去一趟,官府那边总得有人去。”
“小心些。”
公孙策松开手坐在床沿,打了一个哈欠,“忽然就困了。”
的确是有一些困了,这几日一直没怎么好好休息,到了这镇上虽然寻了一个好住处可是这住处也带来了麻烦,心事重重如何能休息得好?
倒是忽然想念起从前的日子,即使在书院里每日有不少的功课,可是那些功课对于公孙策来说不是难事,多自在的日子,如今却是被牵动着,做每件事情都得被监视,浑身不自在。
侧躺在床上,托着脑袋望着花满楼道:“顶多花两日把这里的事情解决,我们就去襄阳吧?”
花满楼灭了烛火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握住公孙策不安分的手道:“自然是,冲霄楼的事情无论如何也得解决。”
赵爵如今已经明目张胆的修建了冲霄楼,若是再不解决,怕是这人就要率兵直冲王城。
闻言公孙策点头道:“恩。”
往床里面滚了一些让出位置给花满楼,扯开被子搭在身上,“睡吧。”
“明日你一个人小心。”
花满楼有一些公孙策一人在镇上,但是祭神那边唯有他去跟着才能挖出幕后的秘密。
枕着胳膊的公孙策闻言撇撇嘴应声,斜眼望着旁边的花满楼,“说睡你真的睡了?”
“胡闹。”
“……的确是胡闹。”背过身不搭理花满楼,公孙策觉得这个人果然是根木头。
一条胳膊伸过来,公孙策扯开道:“胡闹。”
话音落下身上一沉,跟着脸上一阵湿润,公孙策忍不住偷笑起来,勾着嘴角道:“睡吧。”
再搭在腰上的手没有拉开,满足的闭上眼。
第二天一早两人醒来走到前厅遇上都柳舒夫妻,两人一见到他们眼里就是希冀,让公孙策不由得安慰几句,随后才和花满楼一同出门。
祭神一时在午时,不过这会儿镇上已经开始准备,敲锣打鼓的模样倒是像有什么大喜事一般,让公孙策和花满楼都不禁摇头——不知是这镇上的人心思扭曲还是他们少见多怪,竟觉得这镇上的人都有一些不正常。
把活蹦乱跳的两个孩子给送去山里喂豺狼虎豹真的半点都不觉得可气吗?
竟然真的眼睁睁看着孩子葬送掉性命恶魔少爷独宠俏甜心。
混在人群中,公孙策眼中带着个愤怒,盯着被抬着的两个小孩,“你说这些人究竟还有没有人性?”
“如果他们有的话,我们也不会在这里停留。”
“这倒也是。”
越发热闹的气氛在公孙策眼中越发可笑,真是一群可笑至极的人。
从大宅里走出来一人,杵着拐杖,扫视了一圈望着周围的人,最后视线落在两个娃娃身上,“吉时已到,祭神不能耽误,走吧。”
已经到了花甲年岁的老人,竟然一开口带着不可违抗的威严,公孙策凝神看去,和身边的花满楼低声道:“你跟着去,我现在溜去找证据。”
“小心。”
“恩。”
这个关头不能出事,公孙策自然会小心行事,因为在襄阳那里还有事情等他去办,而且包拯现在还没有下落。
悄悄溜出人群,趁着镇上的人都去祭神时公孙策在族长家的门口躲藏了一阵,见到有人进出拿东西,本想跟着混进去却见自己身上的衣服不像,只能再等机会。
“这位公子你在这里做什么?”
公孙策背脊一凉,回头瞧见是一个身量比较高壮的丫鬟,正想脱身的借口时,忽然想到什么,扬手对着丫鬟的后劲劈下去,“抱歉了姑娘,借你的外衣一用。”公孙策从未想过自己还有这样的时候,可眼下也顾不上那么多。
半搂着丫鬟到了巷子里面,歪着头把丫鬟的衣服剥下来又把自己的衣服给丫鬟披上,连说了几句抱歉后就才站起来把发髻拆开。
这女子的发髻要怎么绑?
蹲在那里思考了半晌也没想到该如何弄,公孙策听着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小只能抓紧时间随便弄了一下后低着头匆忙跑进族长家中。
“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还不去干活,偷懒啊?!”
“抱歉,我这就去。”捏着嗓子,细声的答应了一句后连忙提着裙摆跑开。
管家一愣没留意,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
留到一个角落里面,公孙策松了一口气,靠着墙道:“还好没有被揭穿。”
四处打量了一番,这宅院不算大,按照寻常人家的地方,族长的房间怕是就在这后面,多亏了这身衣服,想要溜过去应该不难。
镇上就算是镇上家里也不见几个仆人,这个族长家中更是不见几个,更何况祭神已经差了不少人手过去帮忙,现在府里就剩下一个管事的管家和几个打杂的下人,他这个时候过去应该不会引起注意。
再次打量了一番,公孙策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
他这样的打扮估计花满楼也认不出来,这府内也不可能哪一个丫鬟都是熟脸,他低着头绕开一些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
步伐匆匆的穿过几道月洞门,抬眼瞧见面前的房间,公孙策四处打量了一番靠近房门伸手推了一下门。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