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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耀空悲歌

作者:翟难 当前章节:4963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7:37

“怎么可能?她会分身术吗?”

不由启明多想,七条彩带已再次向他席卷而来。启明挥剑格挡,心中却越战越惊,真以为见到鬼了。其实舞风并不会分身术,也不是鬼。这一招是她自创的“风之舞”,利用绝妙的轻功,快速地穿插来往于各人之间,再加上彩带的掩护,尽显华丽悦目的舞姿。撕夜等三人完全被这一招笼罩,那轻柔的彩带看似没有什么威力,但即使只被轻轻拂中,也会筋骨断裂,口吐鲜血。再加上他们三人本来就有伤在身,刚才在“凌迟”的攻击下又流了大量鲜血,现在真可说是穷途末路。撕夜心想:“这就是燎原所说的‘动之术’吗?果然是威力无穷,以我们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会赢!我该怎么办?”

舞风一边挥舞彩带,一边吟咏道:“神光耀空,彩虹舞风;飞天冷芒,纷纷落英;新丝青青,窈窕盈盈;风雨江湖,永无安宁;魂归幽冥,何处问情?一曲断肠,谁与共鸣?如泣如诉,心伤无数;双飞双影,共舞来生。”语调哀惋,催人泪下。舞风一曲咏完,突然停止了攻击,七条彩带无力地垂落在地上。启明三人再次从黄泉路上走了回来,均是又惊又喜,再看舞风,只见她神情哀伤之极,绝美的脸颊上挂着两行清泪。原来她刚才施展‘风之舞’时不由得想起在天河城的日子,天河城有一处桃林,每逢春季桃花遍枝争放,新草破土而出。耀空最喜欢在里面练剑,剑光过处,落英缤纷。而舞风每次都会随着飘落的桃花翩翩起舞,‘风之舞’也是由此而创。可是现在,景物依旧,却已人事全非。舞风越想越悲痛:“耀空已经死了,我还活着干什么?‘风之舞’再绝妙,又有谁来欣赏?耀空,你要等我,我马上就来陪你。”一念及此,竟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

撕夜三人见状,更觉惊异,舞风凄然笑道:“我已经不想活了,但在死之前我一定要为耀空报仇。你们准备倾听我第五曲,也是最后一曲,耀空悲歌!”她取出玉笛,闭上双目,再启朱唇,笛音缓缓飘出,如泣如诉,是那么的幽怨凄婉,而又优美动听。

启明本想挥剑消除音波,但笛音一入耳,只觉得心中无限悲痛,再也不想战斗,星辉剑不由自主的落在地上。引途和撕夜也是战意全消,心中悲痛莫名,像是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引途挣扎着说道:“不可以听,它这首曲子可以控制我们的情绪,不要听!快堵上耳朵。”她话虽这么说,可是连她自己也沉醉在这优美、幽怨的旋律当中,深陷不能自拔。心中的伤痛越来越强烈,恨不得立刻死去,撕夜、引途、启明都已是泪光莹莹。猛然听到一声大喝:“停止!”

笛音倏然而止,撕夜等人也从伤痛中觉醒过来,虚脱似的的坐倒在地。两条人影飞快地掠上峰来,其中一人赫然便是南宫孤星。三人喜道:“师父!”撕夜又看向另一个人,见他剑眉星目,玉树临风,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便问南宫孤星道:“师父,他是谁?”南宫孤星说道:“西门皓月。”三人都是一惊,没想到这人便是西门皓月。

自己的师父来到,舞风却仍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玉笛横陈唇边,只是再也听不到笛声。西门皓月伸手探向她的鼻下,南宫孤星问道:“怎么样?”西门皓月悲伤地说道:“已经断气了。”启明惊奇地问道:“怎么会呢?她身上一点伤痕也没有呀!”西门皓月声音无比沉痛,说道:“身上虽没有伤痕,可心里的伤痕已经大的无法承受。再加上刚才那首曲子……”西门皓月说着也流下两行泪水,对着舞风的尸体说道:“你一曲伤心悲歌催人泪下,但你可曾想过,它不仅伤别人的心,也会伤自己的心。”一滴泪水从舞风脸上划落,落地无声。

南宫孤星上前拍拍西门皓月的肩膀,说道:“她才刚死不久,还来得及,我帮你救她。”西门皓月淡淡地道:“不必了。”说着抱起舞风的尸体,径自走下炼刃峰。南宫孤星叹道:“好不容易说服他,这下……唉!”引途问道:“师父,你刚才说救她?舞风真的还能救活吗?”南宫孤星又是一声长叹,没说什么。

夜冻魂高兴的时候就会喝酒,他今天喝了很多,然后就醉倒了。朝晴立即收拾好包袱,她决定就趁现在离开天河城。但她在离开之前一定要见一个人,那就是东方旭日。她要告诉他耀空已经死了,要他提防夜冻魂,最好是也能离开天河城。她知道东方旭日对‘天河’忠心耿耿,可她还是决定要试一试。来到缭云崖下,朝晴的心情很激动,因为像东方旭日这种传说中的人物在她心目中简直就跟神一样。缭云崖是天河城的禁地,但并没有人把守,所以朝晴很容易地上了崖顶,见到了心目中的神。虽然只是背影,但东方旭日仍然给她一种器宇轩昂的非凡气度。

朝晴兴奋地都忘记了说话,倒是东方旭日首先开口说道:“你是谁?来这干什么?”朝晴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说道:“我叫朝晴,是天河城的一名婢女。我来是想告诉您一件事,您的弟子耀空死了。”“什么!”东方旭日的双肩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说道:“不可能!他怎么会死?”

“是真的,他真的死了!他的尸体现在就放在冰冢,不信您可以去看看。”

“那么你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

朝晴咬了咬牙,把心一横,说道:“是夜冻魂杀了他。”出乎意料的,东方旭日并没有感到震惊,他叹口气说道:“我想也是。如果真有人能杀死耀空,那个人一定是夜冻魂。”朝晴奇道:“这么说您早就看出来了?那您赶快离开天河城吧,否则说不定夜冻魂哪天连您也杀了。”东方旭日沉吟良久,说道:“耀空死了几天了?”

“这个……他的尸体是昨天晚上被抱回来的,应该没死多久。”

“一天?应该还来得及,就是不知道能否成功。”

东方旭日喃喃自语,突然人如惊鸿般掠下崖去。看着他飞快的身影,朝晴喃喃道:“原来东方旭日逃起命来也这么快!……唉,我也得赶快逃命了。”

朝晴离开天河城后就不辨方向地狂奔了两天,这两天她几乎是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总以为身后有人在追她。等到第三天,见始终没人追上来她才松了口气。谁知这时从旁边的林子里突然窜出三个人,个个手拿凶器,目露凶光,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朝晴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那三人中中间那个看起来像是老大,他咧开大嘴对朝晴笑道:“小姑娘别怕,我们是好人。我是看你的包袱好像特别沉,所以想帮你拿。怎么样?把包袱给我吧!”朝晴勉强笑道:“不……不用了,我自己还拿得动。”那个老大脸色一沉,他旁边一人说道:“我们老大最喜欢帮助人了,但若碰上不识抬举的结果都会出点意外。不是人头落地,就是缺胳膊断腿。”朝晴气急地道:“你们这是抢劫!”另一个狞笑道:“既然你什么都明白那就合作点,我们一高兴说不定饶你一命。”

朝晴正无法可施,却听身后有人说道:“三个大男人打劫一个小姑娘,你们还真不是普通的不要脸!”朝晴闻声正想回头看,却见一个高大身影从天而降,护在她身前。那个老大怒道:“你想多管闲事是吗?知不知道我……”他的话还没说完,这个人突然一声大吼,有若晴天霹雳,竟将那三个强盗吓得瘫倒在地。他又大喝一声:“还不快滚!”那三个强盗立即屁滚尿流地跑了。朝晴这才松了口气,对那个人说道:“多谢大侠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谁知这个人双眼一翻,说道:“只一声感谢就算了?一点诚意都没有!”朝晴一怔,说道:“那怎么样才算有诚意?该不会你也想抢我的包袱吧?”这个人说道:“我从不劫财。”朝晴第三口气还没松出来,这个人又说道:“我只劫色。”朝晴一听,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这时只听身后有人大笑道:“蓝狂虎,我今天才知道你喜欢吓唬小姑娘。”那个人嘿嘿一笑,看着朝晴身后。朝晴好奇地扭头看去,眼泪立刻流了下来,身后那人竟然是燎原。

朝晴热泪盈眶地奔过去,扑倒在燎原怀里,呜咽地说道:“公子,我好想你。”燎原笑道:“朝晴,怎么是你?你不是在天河城吗?为什么会在这儿出现?”朝晴说道:“我不想待在天河城,所以就偷跑出来。”燎原笑道:“你胆子倒不小,不怕夜冻魂惩罚你吗?”

“不怕!……公子,你要小心,夜冻魂已经派人来杀你了。”

“哼!是吗?这次又派谁来?是耀空还是舞风?”

朝晴神色一黯,说道:“公子,有件事我希望你知道后不要难过。”

“什么事?”

“你师兄,耀空已经死了。”

燎原浑身一颤,如遭雷劈电击,颤声道:“你说什么!你有没有搞错?他……他怎么可能会死?有谁能杀得了他?”朝晴泪流满面,说道:“是夜冻魂杀了他。”燎原脚下踉跄,就欲摔倒,蓝狂虎急忙上前扶住他。燎原仰天大吼:“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杀师兄?”突然有人说道:“因为你们已经没用了。”接着就见四条如鬼魅般的人影闪过,四名黑衣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燎原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其中一人说道:“我们是天河魔将,奉了少主之命前来取你人头。我叫农神,他们分别是万兽王、朱眸、驾雾。告诉你我们的名字是希望你对阎王爷有个交代。”

燎原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说道:“什么天河魔将?我从来没听说过。”农神傲然道:“那么你现在听说了,而且从此以后整个江湖都会听到我们十二魔将的名字!我们将取代你们天河战将,成为‘天河’新一代的接班人。”燎原听着转身对蓝狂虎说道:“你带着朝晴先离开,我会很快去与你们汇合的。”蓝狂虎道:“不!恩公,这些家伙不用你动手,我就能解决掉他们。”

“蓝狂虎,你给我听好!这是我与‘天河’之间的事,我不允许任何人插手!你赶快给我走!”

蓝狂虎一震,从燎原身上感觉到强烈的杀气。

“可是……”

“你放心,这些家伙没什么本事,我很快就能干掉他们。”

“我明白了。”蓝狂虎不再说什么,拉起朝晴的手离开,天河魔将也没有阻拦。

农神对燎原冷笑道:“你刚才说我们没有什么本事,我会马上证明给你看,你犯了多么大的一个错误!”说着他们四人从背后抽出一柄又长又窄的武士刀,农神一声“上”,四个人紧握武士刀,向燎原杀来。四人动作矫健如豹,运刀如飞,刀尖直指燎原身上各大要害。

燎原一眼就看出他们功夫确实不如自己,但他们很会杀人,显然受过严格训练。燎原双手翻扬,一蓬火焰阻住他们的去路。但他们对熊熊烈火竟视若无睹,长刀直劈而下,饶是燎原反应快胸前仍不免出现两道刀痕。而那四魔将身上也被火焰点燃,但他们采用的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只进攻不防守。这样燎原自是可以轻易伤到他们,但他自己只怕也难以幸免。如此一来燎原竟瞬间陷于危机,只是闪避,不敢反击。四魔将的攻势更加凌厉,全然不顾生死。

燎原暗自心惊:“这些家伙真是疯子!他们难道真的不想活了吗?”他却不知道,自从十年前南宫孤星叛变以后夜幕就暗中训练一批死士。他们从小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每天都要进行地狱式训练。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让他们时刻面对死亡,来训练他们不怕死的精神。结果一百人中只有十二人活下来,他们没有名字,所以就以十二生肖的特性来命名。这十二魔将可说是精英中的精英,他们每个人都抱有“即使同归于尽,也要完成任务”的心态来战斗。要不是燎原身经百战,此刻早已命赴黄泉。但照现在形势看来那只是迟早的事,燎原心想:“我绝不能死在这里!你们要拼命我奉陪到底,看谁先倒下!”眼见朱眸一刀刺来,燎原不再闪避,左手疾探而出,握住他的武士刀,反手刺进他的心脏,但燎原后背也挨了万兽王一刀。

燎原一声长啸,纵身跃起,躲过农神的致命一刀。却见眼前刀光闪烁,驾雾凌空一击袭来。燎原伤势不轻,知道避不过这一刀。于是左手格开武士刀,右手吐出炙热掌力,一束火焰化作利刃,割断驾雾的咽喉。可他左臂上又挨了一刀,人和鲜血一同落地。

农神和万兽王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前一后夹击而来。燎原大喝一声,爆破拳击碎万兽王胸骨的同时,农神的武士刀也刺入了他的小腹。燎原一口鲜血吐出,染红了刀刃。农神狞笑道:“天河第三神将!烈火燎原!你完蛋了!”燎原笑道:“难怪你们第三代魔将要有十二人之多,你们根本就是一次性的杀人工具。而且有的时候,也未必就能完成任务!”说着右手扣住农神的肩膀,用最后的力量将他甩上半空。

燎原跪倒在地的时候,身后传来农神的惨叫声和头骨碎裂的声音。燎原从小腹内拔出武士刀,支撑着站了起来,他告诉自己:“我不可以倒下!还有件事等着我去做,我绝不可以倒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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