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空穿着雪白披风,舞风也重新披上了七色彩带,他们一路疾奔,来到天河城下。只见城门大开,满地死尸。耀空说道:“战斗已经开始了,他们动作好快。”两人越过死尸,进入城中,耀空不由得一声惊呼。只见燎原和夜冻魂两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耀空急忙奔到燎原身边,伸手试探他的鼻息。
舞风问道:“怎样?已经死了吗?”语气依旧平淡如水,对于燎原的生死丝毫不放在心上。耀空点了点头,说道:“他竟然使用了炎烧禁忌,真是太乱来了。幸亏他事先被夜冻魂冰封,否则早已化为灰烬。希望还来得及!”
“你要救他?有把握吗?”
“当初师父救我也是抱着尝试的心态,现在我也只能试一试。”
耀空把手放在燎原胸前,将元气输入到他体内,分散至全身各个经脉穴道,搜捕他的元神。元神也就是人的生命之火,人死后生命之火会逐渐熄灭,要想复活必须用元气重新点燃。耀空不知道燎原的元神在他体内什么地方,所以只能将元气分散全身,慢慢寻找。也许燎原命不该绝,耀空很快找到了他的元神,于是将所有元气凝聚,输给元神。耀空清楚地感觉到一股火焰正由弱变强,不由得露出笑容。
耀空收回手掌,燎原缓缓睁开双眼,见到是耀空,不禁微笑道:“想不到我死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师兄,看来你的确死了。不过师兄放心,我已经杀了夜冻魂,替你报了仇。”耀空笑道:“傻小子,谁说我死了?我明明还活着。”燎原一惊,问道:“什么!你没死?”耀空说道:“我当然没死!你也没死,我们都还活着。”燎原激动地一把抱住耀空,泪流满面,哽咽地说道:“太好了!……师兄没死……我就知道,谁也杀不死你的。”耀空心中也是激情澎湃,他拍着燎原的肩膀,说道:“好了,不要像小孩子一样哭哭啼啼,很难看的。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不要乱动,我会马上回来找你,然后我们兄弟好好喝几杯。”燎原擦擦眼泪,说道:“我不哭,我在这里等师兄。”耀空笑了笑,对舞风说声“走吧”,向城内疾掠而去。
舞风看了一眼夜冻魂的尸体,对燎原说道:“多谢你了。”然后像一阵风似的,追向耀空。舞风的轻功的确冠绝天下,施展开来真如风驰电掣,很快就追上耀空,却不超越他,只与他并肩齐奔。耳边风声呼啸,另人心旷神怡。舞风恨不得这条路永远走不完,自己与耀空就这么一直并肩奔跑下去。可惜天不遂人愿,耀空在醉花亭前亭了下来。
亭内一名女子一动不动地趴在一具琴上,舞风认得那具琴正是她师父所用之物,而那名女子赫然便是幽谷三星之一的引途。
耀空走过去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推了推她,面露惊诧之色。舞风也走过去,问道:“她死了吗?”耀空不答,左手搭上引途的手腕,说道:“奇怪!她的呼吸和脉搏都很正常,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她活着的气息?好像灵魂出窍似的。舞风,你师父会这样的功夫吗?”舞风摇摇头,说道:“我从没听师父说过。”耀空不再言语,眉头紧皱,苦苦思索,突然恍然大悟似的说道:“我明白了!你师父是将她的元神封印,与肉体隔绝,使她呼吸正常,却毫无知觉,跟传说中的元神出窍一模一样。”舞风问道:“那你有办法救她吗?”耀空踌躇道:“办法是有,就是击破封印,释放元神。只是这样太危险,如果力量控制不好的话会伤到她的元神的,到时就糟了。”
舞风说道:“你可以将力量减到最低,然后一点点的加强。”
“我也这么想,只是这样太费时了,她的两个同伴现在也不知是生是死,很可能正在等我们前去营救。”
“放心吧!你在这里慢慢破解封印,她的两个同伴就交给我好了。我会救出他们的。”
耀空微一沉吟,说道:“那好吧!但是你要答应我,千万不可以勉强自己!”
“我知道了。”舞风盈盈一笑,飘身而去。她全力施展起轻功,简直足不沾地,真如仙女凌空一般。
舞风穿越几重楼阁,突然神色一变,停下脚步。只见道路两边栽满垂柳,丝丝缕缕,随风飘摆。舞风却不是看柳树,而是看柳树后的桃林。这片桃林就是以前耀空练剑,她起舞的地方。此时正直春季,桃枝上桃花争艳,芳香扑鼻,舞风不禁看得痴了。
突然桃林里传来一声惨叫,舞风猛然惊醒。又是一声惨叫传来。她急忙掠进桃林,只见撕夜和启明双双倒在碧绿的草地上,自己的师父站在一旁。
西门皓月见她进来不禁一惊,问道:“舞风,你怎么来了?”舞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感觉到撕夜和启明只是昏了过去,也就放下心了,知道师父不会杀他们。她又向桃林四处望去,目光幽幽,还是什么也没说,然后转身就走。
西门皓月追了上去,拦住她,问道:“你要去哪里?”舞风淡淡地说道:“我只随便转转,请师父让路。”西门皓月说道:“你不是已经离开‘天河’了吗?为什么又回来了?”舞风说道:“我有些怀念这里,所以回来看看。师父请让路吧!”
西门皓月不禁奇怪,他这个弟子对他一向冷冷淡淡的,这不奇怪。但她早不回来晚不回来,为什么现在回来?而且从他身上感觉到阵阵的杀气。西门皓月正色问道:“你此次回来到底有什么目的?”舞风什么也没说,身形飘忽,从他身旁掠过。西门皓月急忙劈出一掌,将她逼回。
“师父为什么不肯给我一条生路?”
“舞风,你还是老实交代吧,你此次回来是不是想对主公不利?”
舞风没有说话,表情依旧木然,眼中却闪出一丝愤恨,身上的杀气越来越重。西门皓月也得到了答案。
“主公并没有对不起你,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他是没有对不起我,可他伤害了耀空。虽然耀空是死在夜冻魂手里,而夜冻魂也已经死了,但他欠耀空一个公道,我要为耀空讨回来!”
“耀空不是已经复活了吗?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是不能原谅他!”
西门皓月叹道:“你是太爱耀空了!你将所有感情都倾注在他一个人身上,这样难免会对其他人太过无情。但是——舞风,我是不会让你去到主公身边的!”舞风说道:“我心已决!为了替耀空讨回公道我不惜欺骗了他。‘天河’欠耀空太多了,即使是要打倒师父,我也要见到夜幕。”说着取出玉笛。西门皓月突然笑了,说道:“师生诀吗?真有趣!不过你的音波攻击是我传授的,用它是对付不了我的。听说你自创了一套‘风之舞’,为师很想见识见识。”说完曲指一弹,指力破空发出“嗤”的声响,舞风手中的玉笛断为两截。
舞风面不改色,扔下剩余的半截玉笛,手臂扬起,一条红色彩带卷向西门皓月。西门皓月不闪不避,单掌挥出,将彩带击落。可是又有蓝黄两条彩带袭来,而且其余四条也是随后紧逼。西门皓月双手齐使,连连挥出,掌风凌厉,一勾一引将彩带击落移走。
舞风舞动七条彩带靠的不是双手,而是整个身体。她窈窕的身姿忽跃忽转,真如一段精彩眩目的舞蹈,七条彩带如七条翔龙,奔腾跳跃,连绵不断地缠绕在西门皓月身前身后。她的这套“风之舞”的确精妙绝伦,华丽悦目如舞蹈,攻击汹涌如波涛,速度迅捷如疾风。西门皓月这位天河第一代的神将此时面临自己弟子自创的这项绝技竟也变得手忙脚乱,真是一大讽刺。一时不慎,胸前被彩带拂中,身形一阵踉跄,双手双脚已被彩带紧紧缠住。
西门皓月没有显得惊慌失措,目光中还露出了赞许之意,笑道:“我的确小看你了。你这套‘风之舞’确实精妙绝伦,看来我必须出尽全力才行。”说着身形一转,巧妙地挣脱了彩带的束缚。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接着说道:“我记得我已经把这项功夫教给你了,只是听说你从来没用过。我也很久没用了,想不到今天却要用来对付自己的徒弟。”他右掌弯曲成弧形,手上散发出淡淡的银光。
舞风心中一震:“难道……是那招?”江湖上都知道天河三神将中东方旭日有柄炎光剑,南宫孤星有柄星辉剑,只有西门皓月,从不用任何武器,顶多在施展音波攻击的时候会使用一下乐器。但舞风却知道自己的师父之所以不用武器是因为他的手就是最锋利的武器,断人四肢,取人首级,轻而易举。舞风知道自己这下要糟,她不等西门皓月出手,先发制人,七色彩带激荡而起,如惊涛骇浪般攻向西门皓月。西门皓月微微一笑,快如闪电似的从七条彩带之间穿过,大喝一声:“月牙斩!”右手当空划下。舞风心知不妙,急忙侧身闪避。但见一道有如刀光般的弧形光线闪过,舞风的右肩已出现一道长长的伤痕,鲜血不断涌出。西门皓月不给她喘息的时间,左掌凌空一击,掌力势若雷霆般击中她的胸口。舞风噗的吐出一口血,飞跌而去,落在地上,又是一口血吐出。
这还是西门皓月手下留情,否则这一掌已要了她的命。西门皓月说道:“看到没有?我只稍微认真一点,你就不行了。以你这种力量有什么资格去找夜幕?”舞风缓缓从地上站起,神情依旧木然,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应该有人教训教训夜幕。”西门皓月感慨地叹道:“可惜,那个人不会是你。”他从桃枝上摘下一片桃花花瓣,嗅了嗅,淡淡地说道:“果然很香。我就用这片花瓣来阻止你,同时要你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你们第二代战将与我们第一代神将的实力差距。”娇艳的花瓣飞舞着,如夺命的鬼符,激射向舞风……
引途双眼刚一睁开,就看到了耀空那张脸,芳心莫名一颤:“为什么我死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会是他?”她又看看了四周,发现自己还在醉花亭,诧道:“为什么我还在这里?”耀空说道:“因为你没死。”引途一惊,看着耀空,激动地问道:“我没死!……那我为什么会见到你?”耀空叹口气,耸耸肩,说道:“因为我也没死。”引途脑子里一片迷雾,说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详细情况说起来比较麻烦,以后再说吧。我们现在还是尽快找到你的同伴,否则晚了他们说不定已经变成尸体,到时可就糟了。我可不想带两具尸体走。”说完展动身形向天河城内奔去。
引途紧紧追上,问道:“你是来帮我们的吗?”
“不是,我是来阻止你们的。”
“那你为什么救我?”
“难道你想要我背着你走?”……
在经过桃林时耀空向里面望了一眼,想起舞风,心道:“你等我,我马上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