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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诸葛云飞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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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江湖

作者:诸葛云飞

第一 绝情谷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江湖上曾出现了一个怪异的地方,这个地方,是现今

的山东崂山。在山的入口处,耸立着一座城堡,门上方横写着“绝情谷”金滚的

三个大字。

“绝情谷”为什么这个地方?在何时成立?主持人是谁?人们传说纷坛,莫

衷一是。

有的说:“绝情谷中居住着一个美丽而又可怜的老太婆,在年轻时,受了爱

情打击,看破红尘,遁入空门,一手设立“绝情谷”,广收天下怨女,除了同病

相怜外,并授予武功,俟机向天下簿情男女挑战。”

有的人说,“绝情谷”谷主是位英俊而失意的王老五,当年习艺时,偷俞地

爱上师妹,做出身败名裂的事来,后来被师父发觉,一气之下,将这位男主人逐

出门户。在心恢意冷之下,隐入深山,专门收纳天下少女,除了饱尝齐人之福外,

并亲授独门邪功,企图利用女色作为武器,想给武林中制造一次空前浩劫。

更有人说,“绝情谷”谷主原本是一对“江湖侠侣”武功高绝,年轻貌俊,

后来不知为了何故?竟告此离分手,其中也不知道是男的薄情或是女的寡义?而

主持“绝情谷”的人,竟是男是女,那就统统不知道了。

八月十五,皓月当空,夜色撩人!向来平静的江湖上,一夜之间竟掀起了惊

涛骇浪!在神鬼不知的情形下,武林中黑白两道,各大小寻派,均同时接到了一

份请贴。

东邀天下英豪:本年八月十五,欣蓬小女于归之喜,敬备菲,恭请大驾亲临

观礼。

席设:伤必岭无情峰“恨男殿”内。

这则消息,确实震惊了江湖每一个角落!从请贴之中,好奇的人们,又发现

了三点可厚之处,第一点,伤心岭无情峰乃塞外一座荒山,里然以前曾有许多传

说,可是,那里能够容纳绝情谷这样一个庞大组织?第二点;精秘的绝情君主,

居然还有女儿?第三点,在恨男殿中为小女儿举行婚礼,既然恨男又要嫁女,难

道这是一项阴谋吗?真是太奇怪了!江湖中人,多半都是好奇的,于是,人们的

心,也随着请贴的降临,在慢慢地动了。

绝情谷主要嫁女儿?嫁给谁呢?真有女儿出嫁吗?疑问重重、莫衷一是,每

个人都被它困惑住了……。

朔风千里,飞沙走蓬,正是塞外中秋时节的凄凉景色。

八月十五——终于在人们的期待中到了!在八月十五之前,伤心岭下已新添

了不少临时客栈,虽然一切十分简陋,但却家家客满。

这天,从岭下直蓬顶的路上,形形色色,不绝于途,一望可知,都是前来绝

情谷观礼的武林中人。

伤心岭位于狼山山脉中央,离地千丈,无情峰就在伤心岭上,插入去霄,平

时总是冷冷清清的,这一天可不同了,但见满山遍野,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绝情谷的大门,建在无情峰顶的是悬崖峭壁之边。

门的两旁,压着两块石碑,分挂着一副对联,上联是:“柔情密意请走别

路”,下联是:“贫生怕死莫入此门”。

门顶一方匣写着四个大字:“有女无男”。

贺客进门,见到门边联语,心先凉了一半,再看看门内两排绝色少女,个个

二八年华,貌皆国色天香,只可惜如花似玉的脸上,充满了一层阴煞之气,令人

望而生畏。

来的人都名噪一方,有头有面的人物,虽然明知此行有点贸然从事,也得硬

起头,直闯进出。

恨男殿座落在峰顶中央,依山而建,气势巍峨不凡,此刻殿内熙熙攘攘,座

满了武林豪杰,见面互道寒喧,但大家心里却不如表面上的轻松,私下怀着几分

不安。

殿内四周,站满了毫无表情的少女,象招待,又像监视,正面是一个两丈见

方的高坛,台上放着五把空着的太师椅。

一阵鼓声过后,五把太师椅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上四个少女,这四个

人,比下面的更美,更年轻!当中的太师椅大,依是空空的。

座中群豪,早巳被那四个少女的突然出现,而感到震惊,论眼力,论战功,

座中之人,不乏称绝一时者,可是却没有人看出她们是如何坐上太师椅的!千百

双眼睛,直瞪瞪地望着中央的太师椅,都想看看这神秘的绝情谷主,到底是什么

样的人物。

鼓声又响了!站在殿内四周的少女们,不约而同跪了下去。

坐在台上太师椅中的四个少女。不约而同的站起来。

只听一个清脆而壮严的声音喊道:“谷一主一驾一到”。

接着,又是一阵鼓声——跪下去的少女,站了起来。

此刻,台上又多出十个黄衣少女,一排站在太师椅后面。

中央空着的太师椅,还是空的。

谷主呢?刚才不是已经喊过“谷主驾到”了吗?人呢?座中群豪,引起一阵

轻微的搔动,一个个面面相虚,眼神中打着同一个问号——谷主呢?殿内一片沉

静,突然一声暴喝,起自角落之处:“他妈的,好大的臭架子!”

这两句话,使得在场的人脸色突变,惊惧的银光,齐集发声之处,原来方才

说话的,乃七煞洞主门下,第一煞手欧阳豹!此人的脾气与武功,早在少十年前,

就已经与他心狠手辣同时出名。果然今番他在这种场合,他第一个首先沉不住气!

群雄莫不为他捏一把汗,果然台上左首太师椅上的少女,霍的站了起来,娥眉一

扫,冷冷叱道:“那位贵客,如此出言不逊?”

“绝情谷主算什么东西?老子出言不逊,你又能怎样?”

话音方落,第一熬手欧阳豹叶已跃身立于桌上,伸出一支乌黑的手来。

这是他的成名招式——‘七煞毒掌’二十年来,打遍大江南北,罕逢敌手,

是以在座人中,仍有不少见而胆寒的。

恨男殿中,静如死水,浓厚的火药味,弥漫场中,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紧张声中,但见台上少女脸色一沉,冷笑道:“拿下!”

欧阳豹闻言,连忙暗自戒备,畜势以待,变掌齐让胸前发出闪闪黑光。

这时门口一个红衣少女,含笑向他走来——欧阳豹单掌猛推,先下手为强,

滚滚掌风,直扑红衣少女。

这一掌出手奇快,一缕黑芒,随掌而现,眼看那少女就要死在他的巨毒之下,

然而此女微笑依然,纤臂轻击,一股邪风,朝着掌力而去,两力相遇,阳不能胜

阴,刚不能克柔,刹那之间,欧昭豹闷哼一声,整个身子摔向门外,不再动弹。

红衣少女连步动移,含笑退回原位,象是根本没有发生事故。

座中明白人,暗惊绝情谷手下功力超凡,能在微笑之间除掉江湖一大魔头,

谷主本人的武功,更不知要高出多少了!脾气暴燥的人霍然起身,准备有所作为,

站在殿内四周的少女,此刻突然同声喜笑,说也奇怪,没等笑容收敛,霍然起身

的人,竟乖乖的坐回了原位。

是什么力量制服了他们?这难道也是绝情谷的独门武功吗?猜疑之中,鼓声

再度响起。“恭请谷主训示?”一阵岂名其妙的掌声,充满了恨男殿内,谁也不

晓得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拼命的鼓掌。

台上谷主的太师椅上,仍然空空如也,见不到谷主的真面目,却传来了谷主

的声音:“今日小女于妇之喜,承蒙三山五岳的朋本们不远千里而来,共享盛举,

本人感激万分……”一阵掌声过后,绝情谷主继续言道:“绝情谷崛起江湖,百

有余年,只求独善其身,无意兼善天下,其间三移谷址,五传其位,不会涉及武

林中事,本人接掌本谷以来,江湖之中,恩恩怨怨,杀杀伐伐,闹得鸡犬不宁,

有碍本人清修,因此——”语气顿了一下,又道:“因此,本谷主有意安宁江湖,

领导武林——”群安闻言,不觉惊呼一声。绝情谷在江湖上居然有如此悠久的历

史!这谷主居然大言不惭,竟想称霸武林!到底是谁呢?听声音,似男非男,是

女非女,既邀天下英雄,又避不露其面,野心勃勃,居心叵测,看来武林浩劫,

势所难免了!

绝情谷主似乎没有注意到在座诸人的反应,只是滔滔不绝地言道:“今日请

各位前来,除了喝几怀簿酒,庆祝小女能够与自己青梅竹马的伴侣订定终身之外,

主要的还是向各位报个喜讯,本谷主为了与各位表示亲善起见,打算将绝情谷内

千名绝色少女,配与各位,结成鸾双,然后,各位常年在绝情谷内,朝夕尽受齐

人之福,并可与本谷主共理武林大业绝情谷今日乃双喜临门,各位一定不会反对

咱!哈哈哈哈!

“阿弥陀佛!”

随着谷主得意笑声,少林派掌门人了空大师首先双手合千,底念佛号。

绝情谷主方才这段话,无疑是,要把在座诸人,软禁于绝情谷内,然后绝情

谷门下,可以在江湖上横行无阻,以逞其独霸武林之野心。

试想,在座人中,如非掌门帮主,便是一流豪杰,怎能忍受强迫配妻的软禁

屈辱,这绝情谷主,也未免太目中无人了!群情一阵哗然,个个准备舍死拼个高

低——忽听门外一少女喊道:“启禀谷主,有客求见!”

那一个?“一个自称‘逍遥客’的!绝情谷主似乎对这个自称称逍遥客的不

速之客,感到意外,犹豫半晌,始道:“请”少女应声而退,大家静待一睹逍遥

客的面目,却见原先那个少女,又芳容惶恐地跑了回来,吃吃言道:“启察谷主

那——那人不见了!”

停了半刻,谷主出声笑道:“既然是见不得人的鼠辈,不来也罢。”

“可是——”

少女欲言又止。

谷主怒声言道:“有话快说”。

那逍遥客说,“特送给谷主一份贺礼。”

“在那里?”

“在一在一在一门口!”

“拿来!”

启禀谷主,那——”

少女气喘汗流,吞吐言道:“那是——”“混张!是什么?”

谷主显然已经动了肝火,因为这少女好象在众英雄面前给自己丢人现眼,可

是那少女哼了半天才道:“是——是棺材!”

“什么?”

绝情谷主惊极失声,台上太师椅中的四个少女,霍然齐立,闪身之间,人已

飞出门外。

是谁这样大胆?始在绝情谷主的太岁爷头上动土?在谷主掌上明珠大喜之日,

送来一口棺材,这玩笑开得确实有点太大了!

紧张冲散了无男殿内的威严,四周的少女,应命搜寻逍遥客的踪影,在座诸

人,怀着兴灾乐祸的心情,一个个相继跃出殿外,一观究竟。

殿外广场之上,赫然停着一口漆黑棺材!这时,又听谷主的声音言道:“蓝

护法,打开看看!”

“是!”

原先坐在台上的四少女之一,应声击手,棺材尽数风而起。

蓝护法趋前一看,顿时面如死灰,惊叫起来:“绝情谷主的掌上明珠!但见

她一身新包装,安详地躺在棺材里——人却早就断了气!

一个尚未出面的逍遥客,一口触人霉头的黑色棺材,把自命不凡的绝情谷,

搅得天翻地覆。

绝情谷主的本意,是想在天开高手面前,甚露自己的威风,在便日后统驳江

湖!可是,没想到丢了这么大的人!请人来喝喜酒,结果新娘子一命先扫了隐;

看来那自称逍遥客的不速之客,是存心找绝情谷主晦气来的。

这个人又是什么来路呢?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闯进绝情谷重地,难道他的武

功比谷主还要高吗?谷主的武功,到底有多高,除了绝情谷的人以外,谁也猜测

不透;可是,自己女儿被人杀了,居然还不肯出面处理善后,莫非是有什么见不

得人的地方?这时,突闻谷主的声音,暴厉言道:“四位护法!”

原先坐在台上的四少女,齐声应道:“弟子在!”

“未得本谷主允许,任何人不得离开本谷一步,违者格杀勿论!”

“遵命!”

“还有——”绝情谷主又道:“不管死活,那逍遥客务必替我拿下,让他见

识一下咱们绝情谷的厉害。”

“是!”四护法命转身,面对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众英雄。

称为蓝护法的那们少女冷冷笑道:“各位既然不远千里而来,这杯酒是一定

要喝的,所以请各位退回原位,静待谷主竭诚款待。”

人都死了,还喝什么喜酒!在场的人,都想早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然而一

听到方才第一熬手欧阳豹的冤枉丧命,知道一切事情,如果不逆来顺受,后果近

将不堪设想。

于是,你看看我,我望望你,一声不响地走回恨男殿内场中除了四大护法及

绝情谷门下众之外,一个白发长须老僧,傲然而立。

此人正是少林派掌门人了空大师!但见他口中发出一声苍老音,言道:“各

位慢走!”

了空大师在江湖上的地位,是相当高的;此语一出,果然生效果。

正在走回恨男殿中的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眼光直射了空大师,希望

他能够想出脱身之计。

了空大师缓缓言道:“难道各位真想在这里做绝情谷主的女婿吗?”

江湖人物没有一个贪生怕死的,大家只抱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宗旨,免得白

白送上一条性命;这时,既见了空在师开口了,马上就有许多人再度走向场中;

蓝护法见状,芳心微怒,脱口喊道:“老僧乃出家之人谢绝女谷,所以想先走一

步。”

蓝护法嘴唇一瞥,不屑地道:“进入绝情谷之内,难道由得了你吗?”

了空大师心中早已有气,此刻见这少女盛气凌人,目空一切。不免怒形于色,

望着众英雄道:“老僧虽然不愿妄开杀戒;但也不是甘心听人摆布之辈。”

这句话表面上是对蓝护法而言,听入众英雄耳中,却发生了另外一种作用。

说起来也太不象话,这么多叮当响亮的英雄人物,那一个不曾风世,名震遐

世,今日竟在这些鬼门邪道的黄毛丫头里减了威风,一旦传扬出去,将来如何再

在江湖上立足?古话说得好,单掌易挡,众怒难犯,了空大师的一句话有心之言,

激起了在场诸人的自尊。

人中突然窜出一条灰影,平地一拔,凌空三丈,使的完全是一种乘内功心法,

在空中未见停留,直向无情谷下射去。

“走!”

又是几条身形,跟着那人,急掠而去——但见蓝护法单掌一挥,硬把几个扫

回原地,刹时之间摔得四脚朝天,鼻青眼肿。

蓝护法娇目一瞪,狠声言道:“急什么?等那家伙回来再走!”言毕,峰下

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启禀护法,逃犯已经拿回!”

接着,叭达一声——

第一个射下峰去的灰衣人影,摔落地上;放眼一看,众人大惊失色,原来此

大脑浆进裂,血肉模糊,不知受了什么,力功又作了屈死之鬼。

“阿弥陀佛——”

了空大师身形微动,脚步轻移,双掌齐击,口中言道:“冤枉,冤屈!”

言谈之间,双掌合十成功力。猛然推出——蓝护法尖喝道:“住手!”

“怎么?女施主改变初衷了?如能就此放人,我等既往不究!”

了空大师真不愧一派之主,当下闻声收势,以为绝情谷的人,改变了念头,

不想那蓝护法却笑迷迷地道:“各位乃谷主贵宾,死多了不便向谷主交待,了空

和尚,看这样吧!”

蓝护法击目横扫诸人一眼,又对了空大师道:“咱们来个君子协定吧?如果

你能跟我走过一招,保证在场各位英雄去留自便,绝不为难?”

了空大师神情一震,又道:“如果走不过一招呢?”

蓝护法笑容可掬地道:“乖乖地留下,做绝情谷主的养老女婿,一个也少不

掉!”

“阿弥陀佛!”了空大师心中暗不服,忖道:“我了空身为少林派之主,你

本事再大,一招之内,也奈何不得我!”

蓝护法见他沉思不语,笑道:“怎么?怕啦?掌门人!了空大师正言道:

“你能代表你们谷主吗?”

蓝护法回头向恨男殿后的绝壁望了一眼,回过头来,不答反问道:“在场各

位,都是有名有号的人物,你能代表他们吗?”

了空大师面有难色。环顾诸英雄一眼,见个个都点头表示赞同,于是,豪气

干云地道:“君子一言!”

蓝护法接道:“快马一鞭!”

众人向后缓缓退去——场中只剩下绝情谷主座下首席蓝护蓝小真。及代表武

林各帮各派以性命为赌注的少林派掌门人了空大师。

这一招非比寻常,胜了当然不错,万一败在蓝护法之手整个武林命运,也将

就此断送了!了空大师合拳为礼,低声道:“女施主请!”

蓝护法笑道:“主随客便,掌门人先请!”

了空大师仰天一阵大笑,震得山摇地动,凭这精雄湛厚的功力,那里有走不

过一招的道理!“得罪了!”

了空大师向右跨一步,骤精提神,蓄功集气,蓄毕生心力,霍然挥出两掌,

猛向蓝护法全身罩去——此刻——蓝护法悠闲地站立场中,望着了空大师浅声轻

笑,不闪不退,不攻不进!这是什么花样?众人齐声喊道:“讲好了只去一招的,

你不动手,想赖吗?”

“呵呵呵呵——”

蓝护法口中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玉臂轻举,指着了空大师道:“你们

看!”

众人目光转向了空大师,不觉一怔——只见了空大师缓缓垂下双手,扑通一

声,整个人瘫于地上。

“大师父!”

黑影闪处,一人跃向了空大师,细查之下,了空身上没有发现丝毫伤痕,人

却已奄奄一息。

这是什么手法?讲好一招,没等动手,怎么就伤得这样厉害?“罢了,罢

了!”

众英雄怀着伤感悲切的心情,默默地走人恨男殿中,任听命运之神的无情宰

割……。

此刻一个黄衣少女,走到蓝护法面前,躬身言道:“报告护法,谷主有请!”

“知道了。”

蓝小真轻移莲步,微摆柳腰,边行想道:“这个空和尚确实了得,刚才谷主

向我传音,不准动手还招,只能用‘大想心法’以力还力,震得我心血翻腾,几

乎露出败迹!”

言罢,纵身一跃,隐身于绝壁苍松之间——秘室中,坐着三个少女,另外还

有一个蒙面老者。

这老者正是使江湖人物莫测高深的绝情谷主!当年在一次奇遇中得到一件

“无形之衣”可以将自己的谷体随意隐现但不知他为何肯在四大护法跟前现露形

迹。

蓝小真进入室中,向蒙面老者躬身言道:“谷主,已经解决了!”

“干得好,干得好!”

谷主满意地道:这批人解决了,可是那口棺材——”“启禀谷主的可曾知道

逍遥客这个人?”

绝情谷主长叹一声,向另一少女问道:“蓝护法,你掌管武林门户,难道也

没听过?”

数称作蓝护的少女闻言答道:“启禀谷主,这小子可能是新出江湖的,大小

门派均无此人!”

谷主不觉一阵犹豫,缓缓言道:“新出江湖的那能有这等功力?居然跑到绝

情谷向我女儿下毒手,唉,想不到玲玲跟我十五年,刚刚成人,就失了性命!”

原来这玲玲乃绝情谷主的独生女儿,今日惨遭杀手,岂不伤透了他的心?蓝

小真见谷主悲痛欲绝,于是委嫁言道:“谷主请保重身体,这笔帐我们一定加倍

讨回来就是。”

另一少女不言不语,忽而言道:“今日绝情谷四周三步一岗,无疑天罗地网,

这逍遥客有多少能耐居然来自如,到处杀人!”

“都搜遍了?”

“搜遍了!”

“奇怪!”

“唉——”

绝情谷主又是一声长叹——门口传来三下敲门之声——谷主问道:“谁?”

门外人答道:“我”。

谷主一惊,头一摇,感道:“进来!”

门开外,一个面如桃花,眉似叶叶的姑娘,象蝴蝶般飞了进来。

“啊?”谷主霍然而立。四大护法也跟着霍然而立。

姑娘看到室内五个人的神情,岂名其妙地笑道:“爹,你怎么啦?”

“玲儿,你——”

啊,原来谷主是男的!绝情谷主上前一把抱住进来的小姑娘,怔了半天,问

道:“玲儿,我的玲儿,你到那儿去啦?”

这小姑娘原来就是绝情谷主的掌上明珠,今日新嫁娘子棺材里的亡魂,逍遥

客手下的冤鬼!室内的五个人都呆住了!怎么回事?是鬼?又活啦?谷主喜极而

泣泣,看着玲玲姑娘,再度问道:“玲儿,告诉爹爹,你刚才到那儿去了?”

玲姑娘麦面一红,低头含羞,轻声言道:“刚才我听爹在训话,心想婚礼时

间还早,所以和罗哥哥出去玩啦!”

谷主疑信参半,继续问道:“你和罗哥去那里?”

玲蛄娘一张桃花娇容,红得更加厉害,以为别人发现了她小俩口的秘密,一

头扑进谷主怀里,叫道:“你们不知道的地方,我不说!”

话到此处,谷主心中已经明白大半。

四护法却齐声说道:“那——殿外那口棺材——”“哈哈哈哈——”绝情谷

主仰天一阵狂笑,震得蒙面绿巾跃跃欲动,望着四大护法道:“这个子不晓得从

那里弄来一个孤魂野鬼,易容化装成玲儿,存心找咱们的晦气;既然是新出的娃

儿,与我们绝情谷当不会有什么过节,也许是顽皮成性,喜欢恶作剧罢了!”

首席护法蓝小真,颇不以为然,一本正经地道:“不管与我们有没有过节,

江湖上有了逍遥客,就是谷主计划中的一障碍。”

谷主缓缓站起身来,看看天色已经不早,回头对四护法道:“逍遥客的事,

改日再议,赶快吩咐手下,把那口棺材先放到寂静之地,给玲儿与罗儿拜了天地

再说。

“是!”四大护法领命而去。

绝情谷暂时恢复了部份的平静……

夜幕掩盖了大地——。伤心岭,无情峰,绝情谷内——灯火辉煌,如同白书。

恨男殿中,杯盘狼藉,只剩下几个收拾废局的少女。

数邀观礼各派英雄,已经失了踪影。

一条狭路,通往恨男殿内后院,绝壁之下,现出一个山洞——洞内一道长廊,

十丈有余。

通过长廊,豁然开朗,另有一番天地。

在首有条小溪,溪水潺潺,流出清脆之声。

溪边一棵参天古松,松下一屋,蜡光摇拽,朱门紧闭,门前站着两个美丽的

小丫环。

门上结着彩绸,挂着彩灯——想必这就是绝情谷小女的新婚洞房了!嫁女儿

不出门!难道是招婿吗?绝情谷的事,谁晓得!

这时,屋内传出女人之声:“小谷,小翠,你们去睡吧!”

“是,小姐!”

门前两个小丫环,转眼不知去向。

洞房之中——花蜡之夜——新娘侧坐床沿,新郎斜靠案旁。

摇幌不定的曙光,增添了不少神秘情调。

多少人向往这一生中仅有的片刻!这一对青梅竹马的伴侣,此时反而显得急

促不安起来——“罗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想不到今日真的成了夫妻!”

“嗯。”

“罗哥,从今以后,玲玲是你的人了,你不会欺负吧?”

“嗯。”

“罗哥”!“嗯?”

“你怎么不说话呢?”

“嗯。”

我知道,你一定不愿意住在我们这里!可是爹已经答应我们,随时可以看望

公公婆婆呀!”

“嗯。”

“其实,我何尝不想和你离开这里呀?只怪爹看上了你,要你将来继承他的

谷主传位。”

“嗯”

“你怎么啦?罗哥!”“又不是我得罪了你,有话说出来嘛,闷在肚子里干

什么?”

奇怪的新郎官,洞房花蜡之夜,不知为了什么,始终不肯说一句话!新娘不

解新郎心情,语气中渐渐不满。

这时,只见新郎转身举手一挥,蜡光应风而减。

屋内一片漆黑——“格格格格——”

新娘一阵迷人的笑声,似是领会到新郎的心意,娇声言道:“我还叫为有什

么大了不的事呀!等不及就早说嘛,反正这身子早晚都是你的!想不到还是个急

色鬼呢,哼!”

一阵悉嗦之后,新娘子宽衣解带,钻进被窝,期待着奉献少女最珍贵的一刻。

新郎官掀被登床,搂上了滑润芳香的身骨——新娘子象一只温驯的小绵羊—

—两人抱得紧紧的——“罗哥,噢,我爱你,我爱你!”

“——”

“罗哥!”

“嗯?”

夜色愈深,情意愈浓!屋里没有一点声音——静静地——静静地——静静地

——突然——新娘子失声叫道:“你,你是谁?”

“我是你的罗哥呀!”

“胡说!”

“没有啊?”

哼!罗哥背上有个肉瘤,你骗谁?”

新娘子弹身跳出了温暖服舍的被窝……。

且说绝情谷主的掌上明珠玲玲姑娘,躺在心上人怀中,两人柔情密道,正待

云雨巫山之际,忽然发觉新郎的身份有了问题。

一惊之下,非同小可,弹身落下来,想点亮蜡烛,看个究竟。

谁知没等动手,硬被一股无形潜力吸回床上!“急什么,我的好姑娘,还没

行周公之礼哪,你要到那里去?”

话落,一支铁臂搅向腰际。

玲姑娘急道:“狂徒,你敢!”

“新婚夫妇,洞房花蜡,有什么不敢!”

玲姑娘抵不住铁臂魔手的纠缠,急中生智,突然伸手一点,点上了新郎官的

背后麻穴,情势顿时为之改观。

但新郎官双手一撤,惊道:“啊?你干什么?”

玲姑娘冷笑一声,言道:“老实说,你是谁?”

“我是你丈夫呀!”

“放屁!我丈夫叫罗天,你呢?”

“我?”

新郎官想必乐昏了头,一时大意,穴道被点,此刻只有开口说话的份儿,于

是语气一沉,恢复了原有的清气,冷声冷气道:“我叫逍遥客!”

玲姑娘闻言一怔,又问道:“逍遥客,江湖上那里有你这一号人物?”

“那你是孤陋寡闻了!”

“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

逍遥客调皮地道:“说出来你不怕?”

“废话,绝情谷门下,岂是无头萝卜,快说?”

“好!好!好!我说。”

逍遥客考虑片刻,然后答道:“我师父‘逍遥一狂’。”

“嗯?”

玲姑娘又是一怔。

逍遥客问道:“怎么?也没听过?”

“哼!无名小卒!”

“———”

逍遥客冷冷一笑,没有答腔。

玲姑娘想着他摸糊的脸孔,居然跟罗天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存心不良,令人

气愤。

“我再问你,冒色顶替,来此无理取闹,为了什么?”

“恐怕你嫁不出去!”

“笑话!”

玲姑娘不服地道:“我与罗小侠青梅竹马,情投意合,谁稀罕你啦?”

“罗小侠,你说的可是那个短命鬼罗天?”

“怎么样?”

“恐怕早就断了气啦!”

“胡说!”

玲姑娘乍闻心上人死讯,不知真假,一股不兆之祥勇上心头,愕然半晌,始

疯狂地叫道:“谁说的,他在那里?”

逍遥客轻松地道:“我说的,在那口黑色的棺材里!”

“狂徒,偿命来!”

玲姑娘暴怒之下,举手就是一掌——

这一掌正对逍遥客胸前而发,此刻两人近在咫尺,而且逍遥客又被她点了穴

道,果真一击而中,不死才怪呢!

紧要关头,逍遥客一收脸上玩笑之态,急言道:“姑娘请住手!”

玲姑娘心中一片茫然,稍一犹豫,只见逍遥客一滚身,穴道不解自开,正色

言道:“我死了不要紧,以后你怎么办?”

可怜玲姑娘,在大喜的日子里,受到如此严重的刺激,除了悲愤伤心以外,

竟不知如何才好。

她两眼瞪着逍遥客,心中不觉咬牙道:“这一张英俊豪放的面孔,不是罗哥

一样吗?为什么他的心这样狠呢?”

无声的泪水,一颗颗地滚落下来——她的伤心,伤得太厉害了!逍遥客坐在

她的身旁,用手轻抚着她的秀发——她,没有反抗——“玲姑娘,人死不能复生,

希望你不要过于伤心。”

逍遥客见玲姑娘这副可怜的样子,似乎起了同情之心。

玲姑娘神色一怔,问道:“我与你有什么仇恨,你要这样斩尽杀绝!”

逍遥客黯然道:“一切奉师命行事,在下难以奉告。”

玲姑娘道:“哼,你师父怎么没叫你把我也杀掉?”

逍遥客声音低沉地道:“也许还不到时候,不过——”玲姑娘暗地一惊,一

股寒气,直生心底,仍气愤愤地言道:“不过什么,要杀快杀吧,反正我是活不

下去了!”

逍遥客心事重重,沉默很久,才好言劝道:“玲妹,这件事与你有很大的关

系,你先不要冲动。”

玲姑娘虽然好奇,仍冷冷言道:“我的终生幸福,已经毁于你手,你想要什

么花样?”

“花样倒没有,不过,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逍遥客语重心长继续言道:“玲妹,你知道你们绝情谷的谷主是谁吗?”

玲姑娘娇目一翻,答道:“废话,当然是我爸爸啦!”

逍遥客不假思索地追问道:“你可知道你爸爸是谁?”

玲姑娘闻言,不觉气上心头,怒道:“没有话就快滚。再拿我穷开心,我跟

你拚了!”

本来嘛,身为绝情谷主掌上明珠的玲姑娘,那里有不知道绝情谷主是谁的道

理?又那里有不知道自己爸爸是谁的道理?分明是逍遥客在没话找话,跟她故意

罗嗦!

可是逍遥客却一本正经地道:“我告诉你,玲姑娘,现在这个自称绝情谷主

的蒙面老人,既不是绝情谷主,更不是你的爸爸!”

玲姑娘听了这些无边无际的话,火气越来越大,芳容一变,大声喝道:“你

这个人是神经还是无赖?你说我爸爸不是我爸爸,谷主不是谷主,可有证据?”

逍遥客沉声道:“当然有!不过——”

窗外黑影一闪,打断了逍遥客的话。

铃姑娘一愕,喊道:“那—个?”

窗外传来一声苍老时口吻道:“是我,玲儿,你们没有事吧?”

来人显然是逍遥客口中身份发生问题的绝情谷主!二人不觉同时一惊!

逍遥客跃身落地,准备应变,一双锐利目光,直瞪着玲姑娘。

玲姑娘惊魂甫定,转念间,强压住满心疑问道:“爹有什么事呢?”

绝情谷主道:“刚才巡夜人报告说,洞房之中,吵吵闹闹,我来看看。”

玲姑娘一阵多嗦,看了紧张的逍遥客一眼,言道:“没有啊!”

绝情谷主又道:“没有就好,早一点休息吧,罗天呢?”

玲姑娘又是一惊,忙道:“他,他睡着了!”

窗外的人不再言语,低沉而得意的笑声,由近而远,逐渐消逝……”紧张的

一幕,暂时过去了!这一回,玲姑娘先开子口:“说呀!”

逍遥客明知故问道:“说什么?”

玲姑娘一伸手道:“证据!”

逍遥客考虑半晌,缓缓言道:“这件事早晚你会明白,现在嘛,不说也罢!”

玲姑娘于新婚之夜,一连遭遇到这么多不平凡的事情,此刻她己忘掉丧失的

悲痛,只想追寻自己的身世,偏偏这个逍遥客却又吞吞吐吐,故弄玄虚。

看他的神情,不象是无中生有,难道与自己多年相依为命的人,真不是自己

的爸爸吗?不是爸爸,又不是谷主,那么——爸爸是谁呢?谷主是谁呢?这个人

又是谁呢?

玲姑娘急于解开谜底,继续追问道:“不说出来,就表示你存心挑拨我们父

女之间的感情!”

逍遥客被她激地无意间脱口言道:“哼,认贼作父,亏你说得出口!”

玲姑娘忙道:“那你为什么不说出证据来?”

逍遥客激动地道:“证据多得很,现在不到说的时候!不过,你可以问她,

假如他真是绝情谷主,你问他有没有“绝情令”?假如他真的是你爸爸,你问他

有没有“断命丸?”

玲姑娘越听越是湖涂,一派茫然地道:“什么绝情令?什么断命丸?”

逍遥客慨言道:“绝情令乃绝情谷历代相传镇谷之宝,更是谷主对门下的威

厉信物,假如他是真的绝情谷主,当然应该有这件东西;至于断命丸,那是绝情

谷主丸葛诸的独门毒药,江湖上闻而丧胆,任何人无法假冒!”

玲姑娘陷入一片沉思,暗忖道:“这件事越来越令人痛解了!绝情令,断命

丸,到底代表些什么呢?为什么说假如他真是我爸爸,就应该有断命丸呢?莫非

近年来武林中与作浪的断命丸,也与我有关系吗?”

却说玲姑娘正在沉思之间,逍遥客又道:“这些事情也是我在此次奉师命下

山的任务之一,详细情形,并不完全知晓,如果你能和我合作,必可早日水落石

出。

玲姑娘不解地道:“我怎样和你合作呢?”

逍遥客稍加思索,即道:“第一,不要揭穿我时身份;第二,事情没清楚以

前,在假谷主面前,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玲姑娘犹豫半天,终于决心道:“好吧,我答应你!”

话刚说完,逍遥客突然起身道:“我走啦!”

“为什么?”

玲姑娘闻言惊恐地道:“你走啦?我怎么办?”

逍遥客看到她六神无主的样子,确实有些于心不忍,然而师命在身,不容贼

延,低头附耳,言好相慰了半天,玲姑娘仍将信将疑地道:“万一爹——?他问

起来?”

逍遥客朗笑道:“事切照我的话说好了,没有问题!”

沉默充满历尽苍桑的花蜡洞房,二人相对无语,谁也不愿打破这美丽的片刻。

“玲姑娘,珍重!”

深夜之中,一条篮影,突出洞房,疾驰而去——玲姑娘失神地呆望着水消失

的人影,轻轻地叹也一口气,喃喃地道:“珍重吧!罗——”她想叫一声罗哥,

道一声珍重,可是,去的人不是她的罗哥,而是一个杀她的罗哥的神秘人!更是

一个提出她的身世之迷的不速客!恨他吗?为什么呢?假如真象他所说的,自己

身世有了问题,那感激还来不及呢!

恐怕这一夜,太离奇了!拜天地,入洞房,也出现了假的新郎!

绝情令,断令丸,掀起了惊险疑云!

这个新娘子,真是做得太不平凡了!

夜——

死一般的寂静!

可怜的姑娘,终于受不了内心委屈,悄悄地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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