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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江湖
作者:诸葛云飞
第一 绝情谷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江湖上曾出现了一个怪异的地方,这个地方,是现今
的山东崂山。在山的入口处,耸立着一座城堡,门上方横写着“绝情谷”金滚的
三个大字。
“绝情谷”为什么这个地方?在何时成立?主持人是谁?人们传说纷坛,莫
衷一是。
有的说:“绝情谷中居住着一个美丽而又可怜的老太婆,在年轻时,受了爱
情打击,看破红尘,遁入空门,一手设立“绝情谷”,广收天下怨女,除了同病
相怜外,并授予武功,俟机向天下簿情男女挑战。”
有的人说,“绝情谷”谷主是位英俊而失意的王老五,当年习艺时,偷俞地
爱上师妹,做出身败名裂的事来,后来被师父发觉,一气之下,将这位男主人逐
出门户。在心恢意冷之下,隐入深山,专门收纳天下少女,除了饱尝齐人之福外,
并亲授独门邪功,企图利用女色作为武器,想给武林中制造一次空前浩劫。
更有人说,“绝情谷”谷主原本是一对“江湖侠侣”武功高绝,年轻貌俊,
后来不知为了何故?竟告此离分手,其中也不知道是男的薄情或是女的寡义?而
主持“绝情谷”的人,竟是男是女,那就统统不知道了。
八月十五,皓月当空,夜色撩人!向来平静的江湖上,一夜之间竟掀起了惊
涛骇浪!在神鬼不知的情形下,武林中黑白两道,各大小寻派,均同时接到了一
份请贴。
东邀天下英豪:本年八月十五,欣蓬小女于归之喜,敬备菲,恭请大驾亲临
观礼。
席设:伤必岭无情峰“恨男殿”内。
这则消息,确实震惊了江湖每一个角落!从请贴之中,好奇的人们,又发现
了三点可厚之处,第一点,伤心岭无情峰乃塞外一座荒山,里然以前曾有许多传
说,可是,那里能够容纳绝情谷这样一个庞大组织?第二点;精秘的绝情君主,
居然还有女儿?第三点,在恨男殿中为小女儿举行婚礼,既然恨男又要嫁女,难
道这是一项阴谋吗?真是太奇怪了!江湖中人,多半都是好奇的,于是,人们的
心,也随着请贴的降临,在慢慢地动了。
绝情谷主要嫁女儿?嫁给谁呢?真有女儿出嫁吗?疑问重重、莫衷一是,每
个人都被它困惑住了……。
朔风千里,飞沙走蓬,正是塞外中秋时节的凄凉景色。
八月十五——终于在人们的期待中到了!在八月十五之前,伤心岭下已新添
了不少临时客栈,虽然一切十分简陋,但却家家客满。
这天,从岭下直蓬顶的路上,形形色色,不绝于途,一望可知,都是前来绝
情谷观礼的武林中人。
伤心岭位于狼山山脉中央,离地千丈,无情峰就在伤心岭上,插入去霄,平
时总是冷冷清清的,这一天可不同了,但见满山遍野,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绝情谷的大门,建在无情峰顶的是悬崖峭壁之边。
门的两旁,压着两块石碑,分挂着一副对联,上联是:“柔情密意请走别
路”,下联是:“贫生怕死莫入此门”。
门顶一方匣写着四个大字:“有女无男”。
贺客进门,见到门边联语,心先凉了一半,再看看门内两排绝色少女,个个
二八年华,貌皆国色天香,只可惜如花似玉的脸上,充满了一层阴煞之气,令人
望而生畏。
来的人都名噪一方,有头有面的人物,虽然明知此行有点贸然从事,也得硬
起头,直闯进出。
恨男殿座落在峰顶中央,依山而建,气势巍峨不凡,此刻殿内熙熙攘攘,座
满了武林豪杰,见面互道寒喧,但大家心里却不如表面上的轻松,私下怀着几分
不安。
殿内四周,站满了毫无表情的少女,象招待,又像监视,正面是一个两丈见
方的高坛,台上放着五把空着的太师椅。
一阵鼓声过后,五把太师椅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上四个少女,这四个
人,比下面的更美,更年轻!当中的太师椅大,依是空空的。
座中群豪,早巳被那四个少女的突然出现,而感到震惊,论眼力,论战功,
座中之人,不乏称绝一时者,可是却没有人看出她们是如何坐上太师椅的!千百
双眼睛,直瞪瞪地望着中央的太师椅,都想看看这神秘的绝情谷主,到底是什么
样的人物。
鼓声又响了!站在殿内四周的少女们,不约而同跪了下去。
坐在台上太师椅中的四个少女。不约而同的站起来。
只听一个清脆而壮严的声音喊道:“谷一主一驾一到”。
接着,又是一阵鼓声——跪下去的少女,站了起来。
此刻,台上又多出十个黄衣少女,一排站在太师椅后面。
中央空着的太师椅,还是空的。
谷主呢?刚才不是已经喊过“谷主驾到”了吗?人呢?座中群豪,引起一阵
轻微的搔动,一个个面面相虚,眼神中打着同一个问号——谷主呢?殿内一片沉
静,突然一声暴喝,起自角落之处:“他妈的,好大的臭架子!”
这两句话,使得在场的人脸色突变,惊惧的银光,齐集发声之处,原来方才
说话的,乃七煞洞主门下,第一煞手欧阳豹!此人的脾气与武功,早在少十年前,
就已经与他心狠手辣同时出名。果然今番他在这种场合,他第一个首先沉不住气!
群雄莫不为他捏一把汗,果然台上左首太师椅上的少女,霍的站了起来,娥眉一
扫,冷冷叱道:“那位贵客,如此出言不逊?”
“绝情谷主算什么东西?老子出言不逊,你又能怎样?”
话音方落,第一熬手欧阳豹叶已跃身立于桌上,伸出一支乌黑的手来。
这是他的成名招式——‘七煞毒掌’二十年来,打遍大江南北,罕逢敌手,
是以在座人中,仍有不少见而胆寒的。
恨男殿中,静如死水,浓厚的火药味,弥漫场中,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紧张声中,但见台上少女脸色一沉,冷笑道:“拿下!”
欧阳豹闻言,连忙暗自戒备,畜势以待,变掌齐让胸前发出闪闪黑光。
这时门口一个红衣少女,含笑向他走来——欧阳豹单掌猛推,先下手为强,
滚滚掌风,直扑红衣少女。
这一掌出手奇快,一缕黑芒,随掌而现,眼看那少女就要死在他的巨毒之下,
然而此女微笑依然,纤臂轻击,一股邪风,朝着掌力而去,两力相遇,阳不能胜
阴,刚不能克柔,刹那之间,欧昭豹闷哼一声,整个身子摔向门外,不再动弹。
红衣少女连步动移,含笑退回原位,象是根本没有发生事故。
座中明白人,暗惊绝情谷手下功力超凡,能在微笑之间除掉江湖一大魔头,
谷主本人的武功,更不知要高出多少了!脾气暴燥的人霍然起身,准备有所作为,
站在殿内四周的少女,此刻突然同声喜笑,说也奇怪,没等笑容收敛,霍然起身
的人,竟乖乖的坐回了原位。
是什么力量制服了他们?这难道也是绝情谷的独门武功吗?猜疑之中,鼓声
再度响起。“恭请谷主训示?”一阵岂名其妙的掌声,充满了恨男殿内,谁也不
晓得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拼命的鼓掌。
台上谷主的太师椅上,仍然空空如也,见不到谷主的真面目,却传来了谷主
的声音:“今日小女于妇之喜,承蒙三山五岳的朋本们不远千里而来,共享盛举,
本人感激万分……”一阵掌声过后,绝情谷主继续言道:“绝情谷崛起江湖,百
有余年,只求独善其身,无意兼善天下,其间三移谷址,五传其位,不会涉及武
林中事,本人接掌本谷以来,江湖之中,恩恩怨怨,杀杀伐伐,闹得鸡犬不宁,
有碍本人清修,因此——”语气顿了一下,又道:“因此,本谷主有意安宁江湖,
领导武林——”群安闻言,不觉惊呼一声。绝情谷在江湖上居然有如此悠久的历
史!这谷主居然大言不惭,竟想称霸武林!到底是谁呢?听声音,似男非男,是
女非女,既邀天下英雄,又避不露其面,野心勃勃,居心叵测,看来武林浩劫,
势所难免了!
绝情谷主似乎没有注意到在座诸人的反应,只是滔滔不绝地言道:“今日请
各位前来,除了喝几怀簿酒,庆祝小女能够与自己青梅竹马的伴侣订定终身之外,
主要的还是向各位报个喜讯,本谷主为了与各位表示亲善起见,打算将绝情谷内
千名绝色少女,配与各位,结成鸾双,然后,各位常年在绝情谷内,朝夕尽受齐
人之福,并可与本谷主共理武林大业绝情谷今日乃双喜临门,各位一定不会反对
咱!哈哈哈哈!
“阿弥陀佛!”
随着谷主得意笑声,少林派掌门人了空大师首先双手合千,底念佛号。
绝情谷主方才这段话,无疑是,要把在座诸人,软禁于绝情谷内,然后绝情
谷门下,可以在江湖上横行无阻,以逞其独霸武林之野心。
试想,在座人中,如非掌门帮主,便是一流豪杰,怎能忍受强迫配妻的软禁
屈辱,这绝情谷主,也未免太目中无人了!群情一阵哗然,个个准备舍死拼个高
低——忽听门外一少女喊道:“启禀谷主,有客求见!”
那一个?“一个自称‘逍遥客’的!绝情谷主似乎对这个自称称逍遥客的不
速之客,感到意外,犹豫半晌,始道:“请”少女应声而退,大家静待一睹逍遥
客的面目,却见原先那个少女,又芳容惶恐地跑了回来,吃吃言道:“启察谷主
那——那人不见了!”
停了半刻,谷主出声笑道:“既然是见不得人的鼠辈,不来也罢。”
“可是——”
少女欲言又止。
谷主怒声言道:“有话快说”。
那逍遥客说,“特送给谷主一份贺礼。”
“在那里?”
“在一在一在一门口!”
“拿来!”
启禀谷主,那——”
少女气喘汗流,吞吐言道:“那是——”“混张!是什么?”
谷主显然已经动了肝火,因为这少女好象在众英雄面前给自己丢人现眼,可
是那少女哼了半天才道:“是——是棺材!”
“什么?”
绝情谷主惊极失声,台上太师椅中的四个少女,霍然齐立,闪身之间,人已
飞出门外。
是谁这样大胆?始在绝情谷主的太岁爷头上动土?在谷主掌上明珠大喜之日,
送来一口棺材,这玩笑开得确实有点太大了!
紧张冲散了无男殿内的威严,四周的少女,应命搜寻逍遥客的踪影,在座诸
人,怀着兴灾乐祸的心情,一个个相继跃出殿外,一观究竟。
殿外广场之上,赫然停着一口漆黑棺材!这时,又听谷主的声音言道:“蓝
护法,打开看看!”
“是!”
原先坐在台上的四少女之一,应声击手,棺材尽数风而起。
蓝护法趋前一看,顿时面如死灰,惊叫起来:“绝情谷主的掌上明珠!但见
她一身新包装,安详地躺在棺材里——人却早就断了气!
一个尚未出面的逍遥客,一口触人霉头的黑色棺材,把自命不凡的绝情谷,
搅得天翻地覆。
绝情谷主的本意,是想在天开高手面前,甚露自己的威风,在便日后统驳江
湖!可是,没想到丢了这么大的人!请人来喝喜酒,结果新娘子一命先扫了隐;
看来那自称逍遥客的不速之客,是存心找绝情谷主晦气来的。
这个人又是什么来路呢?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闯进绝情谷重地,难道他的武
功比谷主还要高吗?谷主的武功,到底有多高,除了绝情谷的人以外,谁也猜测
不透;可是,自己女儿被人杀了,居然还不肯出面处理善后,莫非是有什么见不
得人的地方?这时,突闻谷主的声音,暴厉言道:“四位护法!”
原先坐在台上的四少女,齐声应道:“弟子在!”
“未得本谷主允许,任何人不得离开本谷一步,违者格杀勿论!”
“遵命!”
“还有——”绝情谷主又道:“不管死活,那逍遥客务必替我拿下,让他见
识一下咱们绝情谷的厉害。”
“是!”四护法命转身,面对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众英雄。
称为蓝护法的那们少女冷冷笑道:“各位既然不远千里而来,这杯酒是一定
要喝的,所以请各位退回原位,静待谷主竭诚款待。”
人都死了,还喝什么喜酒!在场的人,都想早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然而一
听到方才第一熬手欧阳豹的冤枉丧命,知道一切事情,如果不逆来顺受,后果近
将不堪设想。
于是,你看看我,我望望你,一声不响地走回恨男殿内场中除了四大护法及
绝情谷门下众之外,一个白发长须老僧,傲然而立。
此人正是少林派掌门人了空大师!但见他口中发出一声苍老音,言道:“各
位慢走!”
了空大师在江湖上的地位,是相当高的;此语一出,果然生效果。
正在走回恨男殿中的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眼光直射了空大师,希望
他能够想出脱身之计。
了空大师缓缓言道:“难道各位真想在这里做绝情谷主的女婿吗?”
江湖人物没有一个贪生怕死的,大家只抱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宗旨,免得白
白送上一条性命;这时,既见了空在师开口了,马上就有许多人再度走向场中;
蓝护法见状,芳心微怒,脱口喊道:“老僧乃出家之人谢绝女谷,所以想先走一
步。”
蓝护法嘴唇一瞥,不屑地道:“进入绝情谷之内,难道由得了你吗?”
了空大师心中早已有气,此刻见这少女盛气凌人,目空一切。不免怒形于色,
望着众英雄道:“老僧虽然不愿妄开杀戒;但也不是甘心听人摆布之辈。”
这句话表面上是对蓝护法而言,听入众英雄耳中,却发生了另外一种作用。
说起来也太不象话,这么多叮当响亮的英雄人物,那一个不曾风世,名震遐
世,今日竟在这些鬼门邪道的黄毛丫头里减了威风,一旦传扬出去,将来如何再
在江湖上立足?古话说得好,单掌易挡,众怒难犯,了空大师的一句话有心之言,
激起了在场诸人的自尊。
人中突然窜出一条灰影,平地一拔,凌空三丈,使的完全是一种乘内功心法,
在空中未见停留,直向无情谷下射去。
“走!”
又是几条身形,跟着那人,急掠而去——但见蓝护法单掌一挥,硬把几个扫
回原地,刹时之间摔得四脚朝天,鼻青眼肿。
蓝护法娇目一瞪,狠声言道:“急什么?等那家伙回来再走!”言毕,峰下
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启禀护法,逃犯已经拿回!”
接着,叭达一声——
第一个射下峰去的灰衣人影,摔落地上;放眼一看,众人大惊失色,原来此
大脑浆进裂,血肉模糊,不知受了什么,力功又作了屈死之鬼。
“阿弥陀佛——”
了空大师身形微动,脚步轻移,双掌齐击,口中言道:“冤枉,冤屈!”
言谈之间,双掌合十成功力。猛然推出——蓝护法尖喝道:“住手!”
“怎么?女施主改变初衷了?如能就此放人,我等既往不究!”
了空大师真不愧一派之主,当下闻声收势,以为绝情谷的人,改变了念头,
不想那蓝护法却笑迷迷地道:“各位乃谷主贵宾,死多了不便向谷主交待,了空
和尚,看这样吧!”
蓝护法击目横扫诸人一眼,又对了空大师道:“咱们来个君子协定吧?如果
你能跟我走过一招,保证在场各位英雄去留自便,绝不为难?”
了空大师神情一震,又道:“如果走不过一招呢?”
蓝护法笑容可掬地道:“乖乖地留下,做绝情谷主的养老女婿,一个也少不
掉!”
“阿弥陀佛!”了空大师心中暗不服,忖道:“我了空身为少林派之主,你
本事再大,一招之内,也奈何不得我!”
蓝护法见他沉思不语,笑道:“怎么?怕啦?掌门人!了空大师正言道:
“你能代表你们谷主吗?”
蓝护法回头向恨男殿后的绝壁望了一眼,回过头来,不答反问道:“在场各
位,都是有名有号的人物,你能代表他们吗?”
了空大师面有难色。环顾诸英雄一眼,见个个都点头表示赞同,于是,豪气
干云地道:“君子一言!”
蓝护法接道:“快马一鞭!”
众人向后缓缓退去——场中只剩下绝情谷主座下首席蓝护蓝小真。及代表武
林各帮各派以性命为赌注的少林派掌门人了空大师。
这一招非比寻常,胜了当然不错,万一败在蓝护法之手整个武林命运,也将
就此断送了!了空大师合拳为礼,低声道:“女施主请!”
蓝护法笑道:“主随客便,掌门人先请!”
了空大师仰天一阵大笑,震得山摇地动,凭这精雄湛厚的功力,那里有走不
过一招的道理!“得罪了!”
了空大师向右跨一步,骤精提神,蓄功集气,蓄毕生心力,霍然挥出两掌,
猛向蓝护法全身罩去——此刻——蓝护法悠闲地站立场中,望着了空大师浅声轻
笑,不闪不退,不攻不进!这是什么花样?众人齐声喊道:“讲好了只去一招的,
你不动手,想赖吗?”
“呵呵呵呵——”
蓝护法口中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玉臂轻举,指着了空大师道:“你们
看!”
众人目光转向了空大师,不觉一怔——只见了空大师缓缓垂下双手,扑通一
声,整个人瘫于地上。
“大师父!”
黑影闪处,一人跃向了空大师,细查之下,了空身上没有发现丝毫伤痕,人
却已奄奄一息。
这是什么手法?讲好一招,没等动手,怎么就伤得这样厉害?“罢了,罢
了!”
众英雄怀着伤感悲切的心情,默默地走人恨男殿中,任听命运之神的无情宰
割……。
此刻一个黄衣少女,走到蓝护法面前,躬身言道:“报告护法,谷主有请!”
“知道了。”
蓝小真轻移莲步,微摆柳腰,边行想道:“这个空和尚确实了得,刚才谷主
向我传音,不准动手还招,只能用‘大想心法’以力还力,震得我心血翻腾,几
乎露出败迹!”
言罢,纵身一跃,隐身于绝壁苍松之间——秘室中,坐着三个少女,另外还
有一个蒙面老者。
这老者正是使江湖人物莫测高深的绝情谷主!当年在一次奇遇中得到一件
“无形之衣”可以将自己的谷体随意隐现但不知他为何肯在四大护法跟前现露形
迹。
蓝小真进入室中,向蒙面老者躬身言道:“谷主,已经解决了!”
“干得好,干得好!”
谷主满意地道:这批人解决了,可是那口棺材——”“启禀谷主的可曾知道
逍遥客这个人?”
绝情谷主长叹一声,向另一少女问道:“蓝护法,你掌管武林门户,难道也
没听过?”
数称作蓝护的少女闻言答道:“启禀谷主,这小子可能是新出江湖的,大小
门派均无此人!”
谷主不觉一阵犹豫,缓缓言道:“新出江湖的那能有这等功力?居然跑到绝
情谷向我女儿下毒手,唉,想不到玲玲跟我十五年,刚刚成人,就失了性命!”
原来这玲玲乃绝情谷主的独生女儿,今日惨遭杀手,岂不伤透了他的心?蓝
小真见谷主悲痛欲绝,于是委嫁言道:“谷主请保重身体,这笔帐我们一定加倍
讨回来就是。”
另一少女不言不语,忽而言道:“今日绝情谷四周三步一岗,无疑天罗地网,
这逍遥客有多少能耐居然来自如,到处杀人!”
“都搜遍了?”
“搜遍了!”
“奇怪!”
“唉——”
绝情谷主又是一声长叹——门口传来三下敲门之声——谷主问道:“谁?”
门外人答道:“我”。
谷主一惊,头一摇,感道:“进来!”
门开外,一个面如桃花,眉似叶叶的姑娘,象蝴蝶般飞了进来。
“啊?”谷主霍然而立。四大护法也跟着霍然而立。
姑娘看到室内五个人的神情,岂名其妙地笑道:“爹,你怎么啦?”
“玲儿,你——”
啊,原来谷主是男的!绝情谷主上前一把抱住进来的小姑娘,怔了半天,问
道:“玲儿,我的玲儿,你到那儿去啦?”
这小姑娘原来就是绝情谷主的掌上明珠,今日新嫁娘子棺材里的亡魂,逍遥
客手下的冤鬼!室内的五个人都呆住了!怎么回事?是鬼?又活啦?谷主喜极而
泣泣,看着玲玲姑娘,再度问道:“玲儿,告诉爹爹,你刚才到那儿去了?”
玲姑娘麦面一红,低头含羞,轻声言道:“刚才我听爹在训话,心想婚礼时
间还早,所以和罗哥哥出去玩啦!”
谷主疑信参半,继续问道:“你和罗哥去那里?”
玲蛄娘一张桃花娇容,红得更加厉害,以为别人发现了她小俩口的秘密,一
头扑进谷主怀里,叫道:“你们不知道的地方,我不说!”
话到此处,谷主心中已经明白大半。
四护法却齐声说道:“那——殿外那口棺材——”“哈哈哈哈——”绝情谷
主仰天一阵狂笑,震得蒙面绿巾跃跃欲动,望着四大护法道:“这个子不晓得从
那里弄来一个孤魂野鬼,易容化装成玲儿,存心找咱们的晦气;既然是新出的娃
儿,与我们绝情谷当不会有什么过节,也许是顽皮成性,喜欢恶作剧罢了!”
首席护法蓝小真,颇不以为然,一本正经地道:“不管与我们有没有过节,
江湖上有了逍遥客,就是谷主计划中的一障碍。”
谷主缓缓站起身来,看看天色已经不早,回头对四护法道:“逍遥客的事,
改日再议,赶快吩咐手下,把那口棺材先放到寂静之地,给玲儿与罗儿拜了天地
再说。
“是!”四大护法领命而去。
绝情谷暂时恢复了部份的平静……
夜幕掩盖了大地——。伤心岭,无情峰,绝情谷内——灯火辉煌,如同白书。
恨男殿中,杯盘狼藉,只剩下几个收拾废局的少女。
数邀观礼各派英雄,已经失了踪影。
一条狭路,通往恨男殿内后院,绝壁之下,现出一个山洞——洞内一道长廊,
十丈有余。
通过长廊,豁然开朗,另有一番天地。
在首有条小溪,溪水潺潺,流出清脆之声。
溪边一棵参天古松,松下一屋,蜡光摇拽,朱门紧闭,门前站着两个美丽的
小丫环。
门上结着彩绸,挂着彩灯——想必这就是绝情谷小女的新婚洞房了!嫁女儿
不出门!难道是招婿吗?绝情谷的事,谁晓得!
这时,屋内传出女人之声:“小谷,小翠,你们去睡吧!”
“是,小姐!”
门前两个小丫环,转眼不知去向。
洞房之中——花蜡之夜——新娘侧坐床沿,新郎斜靠案旁。
摇幌不定的曙光,增添了不少神秘情调。
多少人向往这一生中仅有的片刻!这一对青梅竹马的伴侣,此时反而显得急
促不安起来——“罗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想不到今日真的成了夫妻!”
“嗯。”
“罗哥,从今以后,玲玲是你的人了,你不会欺负吧?”
“嗯。”
“罗哥”!“嗯?”
“你怎么不说话呢?”
“嗯。”
我知道,你一定不愿意住在我们这里!可是爹已经答应我们,随时可以看望
公公婆婆呀!”
“嗯。”
“其实,我何尝不想和你离开这里呀?只怪爹看上了你,要你将来继承他的
谷主传位。”
“嗯”
“你怎么啦?罗哥!”“又不是我得罪了你,有话说出来嘛,闷在肚子里干
什么?”
奇怪的新郎官,洞房花蜡之夜,不知为了什么,始终不肯说一句话!新娘不
解新郎心情,语气中渐渐不满。
这时,只见新郎转身举手一挥,蜡光应风而减。
屋内一片漆黑——“格格格格——”
新娘一阵迷人的笑声,似是领会到新郎的心意,娇声言道:“我还叫为有什
么大了不的事呀!等不及就早说嘛,反正这身子早晚都是你的!想不到还是个急
色鬼呢,哼!”
一阵悉嗦之后,新娘子宽衣解带,钻进被窝,期待着奉献少女最珍贵的一刻。
新郎官掀被登床,搂上了滑润芳香的身骨——新娘子象一只温驯的小绵羊—
—两人抱得紧紧的——“罗哥,噢,我爱你,我爱你!”
“——”
“罗哥!”
“嗯?”
夜色愈深,情意愈浓!屋里没有一点声音——静静地——静静地——静静地
——突然——新娘子失声叫道:“你,你是谁?”
“我是你的罗哥呀!”
“胡说!”
“没有啊?”
哼!罗哥背上有个肉瘤,你骗谁?”
新娘子弹身跳出了温暖服舍的被窝……。
且说绝情谷主的掌上明珠玲玲姑娘,躺在心上人怀中,两人柔情密道,正待
云雨巫山之际,忽然发觉新郎的身份有了问题。
一惊之下,非同小可,弹身落下来,想点亮蜡烛,看个究竟。
谁知没等动手,硬被一股无形潜力吸回床上!“急什么,我的好姑娘,还没
行周公之礼哪,你要到那里去?”
话落,一支铁臂搅向腰际。
玲姑娘急道:“狂徒,你敢!”
“新婚夫妇,洞房花蜡,有什么不敢!”
玲姑娘抵不住铁臂魔手的纠缠,急中生智,突然伸手一点,点上了新郎官的
背后麻穴,情势顿时为之改观。
但新郎官双手一撤,惊道:“啊?你干什么?”
玲姑娘冷笑一声,言道:“老实说,你是谁?”
“我是你丈夫呀!”
“放屁!我丈夫叫罗天,你呢?”
“我?”
新郎官想必乐昏了头,一时大意,穴道被点,此刻只有开口说话的份儿,于
是语气一沉,恢复了原有的清气,冷声冷气道:“我叫逍遥客!”
玲姑娘闻言一怔,又问道:“逍遥客,江湖上那里有你这一号人物?”
“那你是孤陋寡闻了!”
“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
逍遥客调皮地道:“说出来你不怕?”
“废话,绝情谷门下,岂是无头萝卜,快说?”
“好!好!好!我说。”
逍遥客考虑片刻,然后答道:“我师父‘逍遥一狂’。”
“嗯?”
玲姑娘又是一怔。
逍遥客问道:“怎么?也没听过?”
“哼!无名小卒!”
“———”
逍遥客冷冷一笑,没有答腔。
玲姑娘想着他摸糊的脸孔,居然跟罗天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存心不良,令人
气愤。
“我再问你,冒色顶替,来此无理取闹,为了什么?”
“恐怕你嫁不出去!”
“笑话!”
玲姑娘不服地道:“我与罗小侠青梅竹马,情投意合,谁稀罕你啦?”
“罗小侠,你说的可是那个短命鬼罗天?”
“怎么样?”
“恐怕早就断了气啦!”
“胡说!”
玲姑娘乍闻心上人死讯,不知真假,一股不兆之祥勇上心头,愕然半晌,始
疯狂地叫道:“谁说的,他在那里?”
逍遥客轻松地道:“我说的,在那口黑色的棺材里!”
“狂徒,偿命来!”
玲姑娘暴怒之下,举手就是一掌——
这一掌正对逍遥客胸前而发,此刻两人近在咫尺,而且逍遥客又被她点了穴
道,果真一击而中,不死才怪呢!
紧要关头,逍遥客一收脸上玩笑之态,急言道:“姑娘请住手!”
玲姑娘心中一片茫然,稍一犹豫,只见逍遥客一滚身,穴道不解自开,正色
言道:“我死了不要紧,以后你怎么办?”
可怜玲姑娘,在大喜的日子里,受到如此严重的刺激,除了悲愤伤心以外,
竟不知如何才好。
她两眼瞪着逍遥客,心中不觉咬牙道:“这一张英俊豪放的面孔,不是罗哥
一样吗?为什么他的心这样狠呢?”
无声的泪水,一颗颗地滚落下来——她的伤心,伤得太厉害了!逍遥客坐在
她的身旁,用手轻抚着她的秀发——她,没有反抗——“玲姑娘,人死不能复生,
希望你不要过于伤心。”
逍遥客见玲姑娘这副可怜的样子,似乎起了同情之心。
玲姑娘神色一怔,问道:“我与你有什么仇恨,你要这样斩尽杀绝!”
逍遥客黯然道:“一切奉师命行事,在下难以奉告。”
玲姑娘道:“哼,你师父怎么没叫你把我也杀掉?”
逍遥客声音低沉地道:“也许还不到时候,不过——”玲姑娘暗地一惊,一
股寒气,直生心底,仍气愤愤地言道:“不过什么,要杀快杀吧,反正我是活不
下去了!”
逍遥客心事重重,沉默很久,才好言劝道:“玲妹,这件事与你有很大的关
系,你先不要冲动。”
玲姑娘虽然好奇,仍冷冷言道:“我的终生幸福,已经毁于你手,你想要什
么花样?”
“花样倒没有,不过,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逍遥客语重心长继续言道:“玲妹,你知道你们绝情谷的谷主是谁吗?”
玲姑娘娇目一翻,答道:“废话,当然是我爸爸啦!”
逍遥客不假思索地追问道:“你可知道你爸爸是谁?”
玲姑娘闻言,不觉气上心头,怒道:“没有话就快滚。再拿我穷开心,我跟
你拚了!”
本来嘛,身为绝情谷主掌上明珠的玲姑娘,那里有不知道绝情谷主是谁的道
理?又那里有不知道自己爸爸是谁的道理?分明是逍遥客在没话找话,跟她故意
罗嗦!
可是逍遥客却一本正经地道:“我告诉你,玲姑娘,现在这个自称绝情谷主
的蒙面老人,既不是绝情谷主,更不是你的爸爸!”
玲姑娘听了这些无边无际的话,火气越来越大,芳容一变,大声喝道:“你
这个人是神经还是无赖?你说我爸爸不是我爸爸,谷主不是谷主,可有证据?”
逍遥客沉声道:“当然有!不过——”
窗外黑影一闪,打断了逍遥客的话。
铃姑娘一愕,喊道:“那—个?”
窗外传来一声苍老时口吻道:“是我,玲儿,你们没有事吧?”
来人显然是逍遥客口中身份发生问题的绝情谷主!二人不觉同时一惊!
逍遥客跃身落地,准备应变,一双锐利目光,直瞪着玲姑娘。
玲姑娘惊魂甫定,转念间,强压住满心疑问道:“爹有什么事呢?”
绝情谷主道:“刚才巡夜人报告说,洞房之中,吵吵闹闹,我来看看。”
玲姑娘一阵多嗦,看了紧张的逍遥客一眼,言道:“没有啊!”
绝情谷主又道:“没有就好,早一点休息吧,罗天呢?”
玲姑娘又是一惊,忙道:“他,他睡着了!”
窗外的人不再言语,低沉而得意的笑声,由近而远,逐渐消逝……”紧张的
一幕,暂时过去了!这一回,玲姑娘先开子口:“说呀!”
逍遥客明知故问道:“说什么?”
玲姑娘一伸手道:“证据!”
逍遥客考虑半晌,缓缓言道:“这件事早晚你会明白,现在嘛,不说也罢!”
玲姑娘于新婚之夜,一连遭遇到这么多不平凡的事情,此刻她己忘掉丧失的
悲痛,只想追寻自己的身世,偏偏这个逍遥客却又吞吞吐吐,故弄玄虚。
看他的神情,不象是无中生有,难道与自己多年相依为命的人,真不是自己
的爸爸吗?不是爸爸,又不是谷主,那么——爸爸是谁呢?谷主是谁呢?这个人
又是谁呢?
玲姑娘急于解开谜底,继续追问道:“不说出来,就表示你存心挑拨我们父
女之间的感情!”
逍遥客被她激地无意间脱口言道:“哼,认贼作父,亏你说得出口!”
玲姑娘忙道:“那你为什么不说出证据来?”
逍遥客激动地道:“证据多得很,现在不到说的时候!不过,你可以问她,
假如他真是绝情谷主,你问他有没有“绝情令”?假如他真的是你爸爸,你问他
有没有“断命丸?”
玲姑娘越听越是湖涂,一派茫然地道:“什么绝情令?什么断命丸?”
逍遥客慨言道:“绝情令乃绝情谷历代相传镇谷之宝,更是谷主对门下的威
厉信物,假如他是真的绝情谷主,当然应该有这件东西;至于断命丸,那是绝情
谷主丸葛诸的独门毒药,江湖上闻而丧胆,任何人无法假冒!”
玲姑娘陷入一片沉思,暗忖道:“这件事越来越令人痛解了!绝情令,断命
丸,到底代表些什么呢?为什么说假如他真是我爸爸,就应该有断命丸呢?莫非
近年来武林中与作浪的断命丸,也与我有关系吗?”
却说玲姑娘正在沉思之间,逍遥客又道:“这些事情也是我在此次奉师命下
山的任务之一,详细情形,并不完全知晓,如果你能和我合作,必可早日水落石
出。
玲姑娘不解地道:“我怎样和你合作呢?”
逍遥客稍加思索,即道:“第一,不要揭穿我时身份;第二,事情没清楚以
前,在假谷主面前,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玲姑娘犹豫半天,终于决心道:“好吧,我答应你!”
话刚说完,逍遥客突然起身道:“我走啦!”
“为什么?”
玲姑娘闻言惊恐地道:“你走啦?我怎么办?”
逍遥客看到她六神无主的样子,确实有些于心不忍,然而师命在身,不容贼
延,低头附耳,言好相慰了半天,玲姑娘仍将信将疑地道:“万一爹——?他问
起来?”
逍遥客朗笑道:“事切照我的话说好了,没有问题!”
沉默充满历尽苍桑的花蜡洞房,二人相对无语,谁也不愿打破这美丽的片刻。
“玲姑娘,珍重!”
深夜之中,一条篮影,突出洞房,疾驰而去——玲姑娘失神地呆望着水消失
的人影,轻轻地叹也一口气,喃喃地道:“珍重吧!罗——”她想叫一声罗哥,
道一声珍重,可是,去的人不是她的罗哥,而是一个杀她的罗哥的神秘人!更是
一个提出她的身世之迷的不速客!恨他吗?为什么呢?假如真象他所说的,自己
身世有了问题,那感激还来不及呢!
恐怕这一夜,太离奇了!拜天地,入洞房,也出现了假的新郎!
绝情令,断令丸,掀起了惊险疑云!
这个新娘子,真是做得太不平凡了!
夜——
死一般的寂静!
可怜的姑娘,终于受不了内心委屈,悄悄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