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主语气一改道:“不过,本帮主一向心气和平,不愿弄得一片雨血风腥,
所以凡事只叫智取,不动杀伐!”
逍遥客心中一动,智取?在自己身上他要取什么呢?那除了七龙袍之外,绝
不会有别的。
逍遥客广念及此,含笑站立起来说。
“在下因要事在身,不便久留,现已酒醉已足,就此告辞!”
帮主挽留道:“慢来,慢来!本帮主还想与你作朝夕之谈哩!明晨再走不
迟。”
逍遥客一心要探测对方的意图,乃坚决道:“在下身繁重任,不便再留,来
日稍闲,当再候访!”
帮主离椅道:“如此说来,本帮主倒不便强留了!……”说着,语气一转,
又道:“销魂娘子!想是你侍得不周,以使贵客感到意兴索然,既然如此,送客
吧!”
销魂娘子朝空位上躬身施礼道:“妾身领责。”
说道,又朝逍遥客拱手为礼道:“招待简慢,尚乞海涵,妾身恭送。”
逍遥客不禁大感诧异,原料对方有所圆,而对方确没有半点留难之处,逍遥
客暗道了一声惭愧!
销魂娘子又道:“不过,相公意记一件事?”
逍遥客轻“唔”一声,问道:“何事呢?”
销魂娘子道:“适才一舞虽非令人真的魂销,却也赏心悦目,相公身为贵客,
竟得了赏赐,难道相公一向护囊吝啬?”
逍遥客眉头一皱,随轻笑道:“非在下小气,实为恐以金银量才貌,屈辱那
位姑娘,娘子既如此说,在下赏黄金一锭!”
说着,自袖中取出一锭五两元实!销魂娘子双掌一拳,先前作消魂艳舞的妞
儿,已来到席前。
那女郎已穿上一袭桃色衣裙,面纱仍蒙在面上,站立席前,垂手听命!销魂
娘子喝令道:“这位相公赏赐黄金一锭,快去拜领。”
那女郎万一屈膝,销魂娘子又喝道:“这位相公是帮主好友,又是本帮贵客,
还不赶除去面纱!”
那女郎一抬皓腕,面纱应手而落。
逍遥客眼前蓦然一亮,当时又惊,又喜,又恨,又怒,张口结舌道:
“你………你——…?”
那女郎却面色平静地弯身为礼道:“妾身须霞谢意!”
不用须霞报名,逍遥客也认出来了果然不出他所料,她不但送回了“断掌”
赵三,而且还投靠了“天龙帮”,甚至又自甘下贱地去展布父母遗躯,当众演出
销魂艳舞。
逍遥客拿着元实的手,倏地往回一伸,冷冷地道:“须姑娘!别来无恙!”
须霞翻了翻眼皮,迷惘地道:“你说什么?妾身并不认识相公呀。”
逍遥客心头微微一凛,看眼神,须霞似乎已经丧失本性,难道……”一念及
此,即面对销魂娘子沉声道:“请问娘子,这位姑娘是如何到这里来的?”
销魂娘子眼波一横娇笑道:“当然是用脚来走的罗。”
逍遥客厉声道:“娘子请勿说笑!”
销魂娘子倏地将脸一板,问道:“妾身不知相公用意何在,须姑娘她并不认
识你……。”
逍遥客不理销魂娘子的话,转过身来,朝帮主坐的空位上深深—揖道:“在
下今日蒙帮主盛情以侍,视为上宝,本应知足,现在下尚有一个不知情之情,务
请答允!”
帮主概然答道:“说吧,只要是本帮主力量所及,本帮主均可依你!”
逍遥客问道:“请问帮主。这位须霞姑娘可是贵帮弟子?”
帮主向销魂娘子问道:“销魂娘子!这妞儿可曾行过入帮誓约?”
销魂娘子摇头答道:“还不曾!”
逍遥客道:“那么,须霞目下还不算‘天龙帮’弟子,是不是!”
只听得帮主轻唔了一声!逍遥客又道:“不瞒帮主说,这位须姑娘原本与在
下结伴同行,不意中途因故失散,在下有意将她带离此地,不知帮主是否答应?”
帮主呵呵大笑道:“你是否为美色动心了?”
逍遥客肃容正声道:“不,在下句句实言。”
帮主冷冷地道:“可是,这妞儿方才说,她根本不认识你!”
逍遥客冷冷笑了一声道:“正因为如此,在下才要尽速带她离开此地。”
帮主问道:“何故呢?”
逍遥客沉声道:“据在下看,须姑娘有些神智迷乱,或者被人施以药物,使
其丧失了木性,在下之意……。”
帮主冷笑两声,打断了他的话头道:“这样说,本帮倒有点嫌疑了!”
逍遥客淡淡笑道:“在下不敢如此说。”
帮主沉叱一声道:“逍遥客,你真要带那妞儿走?”
逍遥客回道:“在下确有此想,但准与不准,还在尊驾,在下纵然吃了豹胆
虎心,也不敢在尊驾面前行强据人吧。”
这两句“行强据人”,分明暗示自己认为须霞是被“天龙帮”强行据来的。
帮主一阵狂笑后,沉声道:“本帮主答应你的,人由你带走,不过……”语气一
顿,又接道:“自古美人皆有价,宝珠聘佳人的事,时有可闻,你总不能平白将
妞儿带走吧?”
逍遥客心头暗凛,口里却淡然道:“贵帮主并非秦楼楚馆勾拦妓院,难道也
要……?”
逍遥客语气含讽,不等他说完,销魂娘子已含怒喝道:“相公,说话请自
重!”
帮主也是沉声道:“逍遥客行道江湖,情理二字不可缺,须霞姑娘来到谷内
之时,遍体鳞伤,气息奄奄,本帮主化费许多名宝药材和精力,才使其体力复原,
而且销魂娘子又亲授绝艺,本帮主已视其为本之珍。今日允许你将她带走,已经
不容易了,难道索取一点身价,能言过份?”
逍遥客一皱眉尖道:“这样说来,倒是在下不通情达理了。”
帮主哈哈笑道:“话不说不明,鼓不敲不响,逍遥客!你权衡吧!”
逍遥客点点头道:“既如此,请帮主说出须姑娘的身价吧。
不过,在下并非身有万金的豪身,请帮主量度出口。”
帮主笑道:“本帮主要以珍易殄!”
逍遥客蓦地一怔,惊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帮主一字一字如敲金击玉般道:“以你身上之七龙袍交换须姑娘!”
逍遥客心头猛震,冷叱道:“哼!尊驾果然是有目的的。”
帮主冷声道:“在本帮主眼中七龙袍可谓一珍,但须霞姑娘娘也可算得一珍,
两珍不可为一人所得,以珍易珍,算得上是公平交易!”
逍遥客冷笑道:“帮主也太会用心机了!何必拐弯抹角兜这样大的圈子,尊
驾早就该明说了才是!”
蓦听帮主暴叱一声道:“销魂娘子,送客!”
逍遥客沉声道:“尊驾这是何意?”
帮主斩钉截铁地道:“这笔交易不作了,免得你以为,本帮主在趁火打劫!”
逍遥客心念一横,冷笑道:“好!算尊骂赢了,以珍易珍,在下答应你的要
求。”
帮主并未如何激动,只是淡笑道:“你可要想仔细才好,君子爱财,取之有
道,本帮主要你满心情愿,毫无悔意,才能之心安!”
逍遥客冷叱道:“少说废话!何处可更衣!”
帮主牌言道:“慕容副帮主陪去,销魂锒子带路!”
慕容寒云一直静坐暗观事态发展,既未插口多话,而且也毫无表情,这份函
养可真到了家。
此时,见帮主吩咐,才站了起来。
两人在铕魂娘手引导下,来到另一间石室。
石室内设置得有各种精致与洗用具,室中喷泉如涌。
销魂娘子向慕客寒云施礼道:“属下守候室外,副帮主你……”慕容寒云冷
冷道:“帮主令本人陪同,谁敢故迟,面上这位相公只换外衣,不换小衣,不必
回避,你在门外等候好了!”
说着,手挽逍遥客进了石室,石室之门自关。
慕容寒云扯下腰间罗带,右手执带,左手在逍遥客协下微托,笑说道:“我
来为相公洗尘!”
说着,左手一用力,将逍遥客平空托起,右手罗带撇出微抖,室内一片红云。
眨眼间,慕容寒云突又收回罗带,用传音之术道:“帮主在屋内。”
逍遥客这只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以传音术道:“云姐姐你认为我这样做对
么?”
慕容寒云幽幽一叹道:“其实,如他坚持想要,就算你不答应,他还是有办
法得到,不过,我非常难过,如果……逍遥客连忙道:“快不要这样说,我不但
不会怪你,我还非常感谢你,若不是你,我就遇不到须姑娘了!”
慕容寒云幽幽地道:“她对你那样重要么?你们俩是……”逍遥客插口道:
“云姐姐!你误会了,我和她毫无瓜葛,只是我想由她带路去找到我所要找的
人。”
“啊!”慕容寒云微微吁了一口气。
逍遥客已将七龙袍脱下,乃道:“咱们走吧。”
慕容寒云道:“小弟!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给你弄回来。”
逍遥客淡然道:“身外之物!”
两人走至石门边,那石门突然又自开,销魂娘子正在迎候。
两人相对而视,情知销魂娘子在石门外可以凭藉机关看见他们在里面的动静,
不由暗道一声侥幸!他们两人方才用传音入密的方法在交谈,既听不见声音又看
不见嘴动,不然就要露出破绽了。
三人回到先前那间石室时,残席已收。
另外三名护法则一字排开地站在上座的石室后面。
须霞仍笑吟吟地站在一边,她不但心神丧失,而且情形还相;当严重!
逍遥客才一跨进石室,就听得帮主笑道:“逍遥客,见着‘阴煞女’的时候,
别忘了代本帮主问声好!”
逍遥客心头暗凛,疾声问道:“她在何处?”
帮主呵呵大笑道“这位须蛄娘知道呀!你之所以要她同行,还不是为了要替
你带道,你以为本帮主不知道!”
逍遥客冷笑道:“尊驾知道得太多了!拿去!”
话声中,七龙袍已脱手飞出!七龙袍落到帮主所坐那张椅子的上空时,突失
踪迹,只所得帮主一阵呵呵大笑,良久,方笑声一歇,喝道:“销魂娘序送客。”
销魂娘子说了声请!跨步先行。
逍遥客也赶紧一把抓住须霞,疾步相随……。
初更,洛阳城门已开!一红一白两条身影,凌空越墙而过,落在东大观街的
肯石板街心上,直苴奔“老高壁”而去。
旅店掌柜的见到逍遥客携一绝色女子回来,并未惊异,他根本就将逍遥客看
成王孙公子之流,浪荡弟子,走马合寻色寻欢,那是常事了!回到房申,逍遥
客立即将房门落闩!疾声问道:“须姑娘,你怎么样了?”
须霞妖媚地一笑,轻浮之态,与前判若两人,她又往逍遥客身上一贴,慢听
应道:“我没有怎么样呀!”
逍遥客皱皱眉尖道:“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须霞娇笑一声道:“认不认识又有什么关系,我一样地使你销魂蚀骨。”
说着,竟去解开衣襟上的衣扣。逍遥客一把抓住她的手,沉声道:“你这是
干什么?”
须霞笑得花枝乱颤,媚声媚气地道:“你带我来到这里干什么?有床有被的,
你还不是想的那档子事’,怎么又害羞来了!”
逍遥客锵锵有力的道:“须姑娘!睁开眼睛看看清楚,我是逍遥客!”
须霞想必是失性的程度很深,眯眯着眼,满面妖媚之色地道:“客?那有什
么关系!你客,我比你更客!”
逍遥客知道理说不清,沉叹一声道:“须姑娘!先将衣服扣起来,等一下再
说!”
须霞两支眼睛瞪得很大,象是不胜惊异地道:“你不要销魂娘子的‘销魂
功’,是举世扬名的,我又是她亲自传授,别的男人想要都不到,你却在推托?”
逍遥客扼一浩叭,想不到须霞已变得如此,不知对方用了什么魔法,方才听
她的口气,莫非已破身?想到此处,不由得皱眉地问道:“须姑娘!你经过多少
男人了?”
须霞娇笑一声道:“笑话!你是头一个,不信一试便知。”
说着,一拉衣襟,衣扣全部脱落,酥胸坦露。
逍遥客忙不迭地把对方衣襟将酥胸掩盖,疾声道:“快穿上!这里不行!”
须霞翻着眼皮道:“有什么不行?这档子事在那里都行,何况这里还有床!”
逍遥客道:“我带你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他的确想到了另一个最好的地方,那是“松林毒奶奶”的别庄。
逍遥客一直在干着急,却忽忘了懂得解毒的“七毒公公主”雷苹了。
须霞连忙扣好衣服,残声道:“那么快去吧!不要辜负了大好春宵!”
逍遥客暗皱眉头,疾声道:“好,走吧!”
两人连忙出得“老高升”旅店一路朝松林奔去!逍遥客脚下甚速,须霞竟也
未曾落后!逍遥客暗暗称奇,看样子须霞的伤势不但好了,而且功力较前还进步
了许多,一看脚下轻功就知道了。
不消顿饭工夫,两人已来到那位茂密的森林!逍遥客略停一步,蓦然,身后
传来一声冷哼!初九天,月色甚明,逍遥客回身一看,不由大喜过望,原来身后
站立的正是“七毒公主”雷苹。
雷苹冷哼一声道:“我道是谁有这样的胆子敢夜来探,原来是你……!”
语气一顿,指了指须霞道:“这位是谁?”
逍遥客道:“这事非三言两语说得清楚,进去再说吧!”
雷苹沉声道:“我这庄院,不是甚么人都可进去的,说清楚了再走!”
逍遥客情知雷苹又发了醋劲,无奈只得将前因后果略述一遍,最后又道:
“这事我看只有你能办得好,除此之外,普天之下,恐怕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办到
了!”
这句赞美之词,听在雷苹耳里,非常受用,娇嗔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有事就找来了,没事就将人家忘得一干一净,认识这种人,算我雷苹倒霉!”
逍遥客陪笑道:“雷苹!你可不能冤枉人!”
雷苹斜了他一眼道“好了!人家拼死拼活地将七龙袍给你找回来,你轻易送
给别人去换回这个迷了心窍的小娘们谁知你存什么心!”
逍遥客正色道:“说正经的,雷苹!教你恐怕也会这样做的,我能够顺利离
开‘绝情谷’,也完全靠她相助,何况还需要她我去会见“阴煞女”!雷苹娇笑
道:“算你有道理!走吧!”
说也怪奇,两人谈话之间,那须霞却安祥的站在一边,似恍未闻一般这一次
进庄院,再没有遇上什么“蛇门”“蝎阵”的,雷苹带他们走的是一条安全通道,
直达庄内竹屋,连“沉蛟潭”都避过了!来到竹屋内,尚未说话,鼋苹陡地玉手
一扬,须霞砰然摔倒。
逍遥客不由狂骇,忙不迭地将须霞拦腰抱住,厉喝道:“雷苹,你这是干什
么?”
雷苹冷笑一声道:“看你心疼的样子,我只是点了她的“玉枕”、“少阳”、
“风府”、“会池”等穴,你是行家,你该知道我的用意何在!”
逍遥客喃喃道:“你是要她昏睡!”
雷苹明点头道:“不错,那样我才能详细检查她的经脉,放心吧!谁敢伤你
的心上人,我雷苹又不曾吃过豹子胆老虎心!逍遥客轻笑道:“看你!又在胡址
了”雷苹“扑哧”一声笑了,指一指屋角的竹榻道:“来!抱她到那上面去!”
逍遥客依言将须霞抱起来放在竹榻上去,这是逍遥客第二次抱她,由于雷苹
在旁,使他觉得有些不自在。
雷苹开始忙起来,间脉,察舌,看眼神,探气息……雷苹察看了一阵,突然
无言地大摇其头!逍遥客暗暗心惊,忙问道:“怎么了?”
雷苹缓缓头道:“她经脉内连半丝毒也没有!”
逍遥客骇然张目道:“那……那她怎么会迷失本性呢?”
雷苹道:“这可就不知道了!”
逍遥客疾声道:“麻烦你再详细察看一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雷苹两手一推,耸了耸肩道:“怒我无能为力,这位姑娘若是被毒药或药物
丧失本性,我还可以为她退毒,既她身上无毒,我可就没有法子了!”
逍遥客束手我策,喃喃道:“那怎么办呢?”
雷苹正声道:“据我看,这位姑娘可能被另一种魔功的内力,注入了经脉之
内,要想恢复本性,只有将这些内力驱逐体外。”
逍遥客浮起一线希望,忙问道:“令师可以帮忙么?”
雷苹摇摇头道:“他也无能为力!”
逍遥客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道:“那她岂不是这一辈子就完了,而我想找
“阴煞女”的事也就成了泡影,“身世”两个字对雷苹有莫大的关系,她心中一
动,接口道:“据我所知,有一个人也许能……”不等她说完,逍遥客神色一振,
插口问道:“谁?这人在那里?”
雷苹轻笑道:“看你急得那个样子……。”
逍遥客不耐地道:“雷苹!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雷苹脸色正道:“这人是武林中闻名的‘医卜二仙’之一的‘医仙’文星
桥。”
逍遥客两手抓住雷苹的肩膀,猛力一阵摇幌,疾声问道:“快告诉我!他在
那里?”
雷苹娇喘道:“你这是干什么?骨头都给你摇散!”
逍遥客才知道自己用力太猛,连忙松手,苦笑道:“对不住,我太着急了!”
雷苹又白了他一眼,才道:“据我知道,这季节,他一定在河北沦洲府采集
一种叫做‘秋蝉’的乐药!”
逍遥客道:“我去找他!”
说完,掉头就走。
雷苹一幌身,挡住他的去路,指了竹榻上的须霞,问道:“他怎么办?”
逍遥客道:“托你照顾。”
雷苹冷哼道:“我变成你们的婢子了!”
逍遥客柔声道:“雷苹!你要知道,我必须要弄清我的身,那对我们都非常
重要。”
雷苹喃喃道:“我们?!”
雷苹一拍手大笑道:“这可是你说,你不要赖咽!”
逍遥客正色道:“那天旅店中,我已说过一次了!”
雷苹喜笑颜开地道:“好,我会尽心尽力地照顾她,你放心好了。”
逍遥客道:“那我就放心了!”
雷苹从身上掏出一个瓶子,交给逍遥客道:“自古以来宴无好宴,但在外面
闯荡,又不能不吃东西,在可疑的场所里,预服丸药一粒,可避百毒!”
逍遥客真是万分感激,半药瓶妥为密藏。
雷苹你你我我的,将逍遥客送到松林外面,这才殷殷话别。
逍遥客才一抬步,雷苹一幌又到了他的面前。两手板住他的肩头,闭上眼睛,
轻声道:“客哥哥!亲亲我!”
逍遥客心头一凛沉声道:“你想要我做你的第五个替死鬼?”
雷苹“扑哧”一笑道:“不会的!师父已经教给我控制毒吻的方法!”
逍遥客虽有些动情,却未免有些胆怯,畏畏缩缩地低下头去,在那腥红的唇
上印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下轻轻的触碰,在逍遥客的心里已经是件大事了!星光暗淡,月
影羞移,……。
逍遥客拍了拍协苹的面颊,摆脱温柔怀抱,大步向前途奔去。
雷苹茫然所失地望着逍遥客的背影。
这时,在一所浓荫处,还有另一个在张望逍遥客的背影。
等到逍遥客的身影在官道尽头消失,这个人才发出了一声幽叹!
“七毒公主”雷苹当时心情已惘然,她虽然听到了这声幽叹,但她还以为是
她自己发出的叹声哩!
一日,逍遥客已将至沧洲地面。
这夜,他在一家小集镇上的客栈宿下。
饭后浴罢,逍遥客正待登榻打坐,摹然……。
窗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这响,若非功力绝顶之人万难察觉,但动逃不过
他的耳目。
因为,窗外之人所施展的是“逍遥游”轻功。
逍遥客神色一震,喜上眉稍,轻问道:“是二师弟么?”
他的话一落,纸窗微动,一条影业已穿窗而入。
逍遥客料个正着,来人正是他的二师弟逍遥书生。
逍遥客威一眉尖问道:“你真知我在这里”逍遥书生道:“师父教我一路迫
上来的!”
逍遥客神情一动,忙问道:“老人家……?”
逍遥书生接口道:“我们三人都已到了中原。”
逍遥客问道:“有什么事?”
逍遥书生答道:“师父教你夜探七星楼!”
逍遥客皱眉道:“七星楼在如处?”
逍遥书生道:“离此约摸三十里路。”
逍遥客沉吟一阵,又道:“探些什么呢?”
逍遥书生从容答道:“是这样的,七星楼主人名叫项嵩以七星剑崛起武林。
最近江湖上一些传言,说二千年前名震武林的一把‘沧浪剑’又要出世,因为这
把宝剑随同主人遭难而失落,现在得到这把剑的新主人放出话来,说那柄剑佩挂
的玉块,不知下落何方,如果谁执有那块玉佩,即可得到那把举世难求的‘沧浪
剑’……。”
逍遥客插口问道:“那与七星楼又有什么关系呢?”
逍遥书生道:“因为那玉块佩正在项嵩手里!”
逍遥客“噢了一声”及问道:“难道师父相要……?”
逍遥书生面色凛重地道:“你知道那把‘沧浪剑’原来的这主人是谁”告诉
你,就是师父!”
逍遥客低声道:“啊!你师兄听我说完,师父说,同中情由不单纯,试想,
宝剑人人欲得之,而这却要双手奉送,这内中必’定有诈!”
逍遥客轻“唔”了一声,未接示意见。
逍遥书生道:“而且,那块玉佩是否真在七星楼也未可知,这几天七星楼,
已有好几批武林中人找上门去,明去的都让项嵩挡了回来,暗去的,杳无音言,
大概也是凶多吉少师父说,探往’七星楼时要倍加小心!”
逍遥客点道:“师兄懂得!”
逍遥书生又道:“那项嵩所排‘七星剑阵’,和他独步武林‘追魂七掌’,
都不可轻视,师父交待,一探即可,不要闹事。”
逍遥蛮不在乎地应道:“晓得了!”
逍遥书生接着道:“探视结果,明晚我来时告诉我,然后你继续去访‘阴煞
女’的下落。”
语罢,人已穿窗而出。
逍遥客关好窗户,招来店家,笑问道:“店家,到七星楼怎么走法?”
店家楞了一下,回道:“出集东,直奔官道,在三棵柳树处左向拐,一盏茶
的时间就到了……。”
那店家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又压低了嗓子问道:“相公问这干啥?”
逍遥客笑道:“听人说,景色甚好,今夜十二,月虽全圆,却也明亮,在下
想到七星楼游玩一番。”
店家神色凝重地道:“相公不要命了!”
逍遥客明白店家话中之意,却明知故问道:“怎么呢?”
店家声音细小地道:“这七星楼住着一个浑世魔王,一连几天,有好几十个
带刀佩剑的精壮汉子,个个是有去无回,相公你文质彬彬的,还是莫去算了!”
逍遥客装得很吃惊的样子伸了伸舌,又在怀中抓了把散银放在店家的手里,
笑道:“多亏你好心提醒,不然我这条小命可就要送掉了,来!这些拿去打酒
喝!”
店家欢天喜地接过银宁,含笑退去。
逍遥客也随着走出旅店,在集镇上一家成衣店里买了下件黑色大衫,准备夜
行之用。
逍遥客回旅店,那店家迎上来道:“啊!相公回来了,小人还以为你不听从
劝告偷着去了哩!”
逍遥客笑道:“谁拿性命作耍啊!”
回到房里,逍遥客将黑衫穿上,熄了灯,在床上盘腿闭目调息。
须臾,已到二更天。
逍遥客看看已到时候,离床而起,穿窗而出。
几提几纵,人已到集外,奔上了官道。
十二的月亮已够亮了,再加上好天气,官道上明亮书!约摸盏茶时间,逍遥
客已奔到了店家所说“三颗柳树”的地方!不!应该说是四棵柳树。
逍遥客揉了揉眼,看个分明,数过来又数过去,一点错不了,四棵。
“谁知,叫幌眼的工夫,那柳树竟又少了一棵!逍遥客正在惊疑不定,肩头
上却被人拍了一下。
他不由大惊失色,连忙暗提真气,猛旋身形,……。
他身子一转赤来,看清了面前之人,才将一颗悬心放了下来!
怪不得那人站在柳树旁竟象一颗柳树,原来这人就是在路过遇过两次的干瘪
瘪的瘦老头子!”
瘦老头嘿嘿一声干笑道:“小子!咱们又遇上了!”
逍遥客连忙恭声回话道:“啊!原来是老前辈,有何指教?”
瘦老头子一字一字锵锵有力地道:“先取其一,记住这四个字!”
先取其一!这是什么意思呢?逍遥客百思不解,再一抬头,眼前已失瘦老头
的踪影!蓦然一步灵光闪过他的脑际,心中暗道:“这瘦老头莫非就是“才不知”
先生?接着……相士说,三日可见,初九那天算起,今天正第天个晚上掠后的一
刹。
瘦老头说,他住在长八卦岛,而八卦岛正是山八岛之一。
逍遥客连连拍打自己脑袋,责怪自己,自己一心一意要找“才不知”先生,
而这先生与自己照面三次,都被自己轻易放过,唉真是该死!刚才,他老人家所
说的“先取其一”四个字又是什么意思呢?逍遥客心里想着,脚下已向左拐,踏
上了直奔七星楼的,石饭铺路面。
前千数百步,路面渐阔,眼来至一处岗蛮。
翻过岗蛮,蓦见地面上有七粒星光映人了逍遥客的眼帘。
原来七星楼共有七座楼房,按七星方位建造,每一楼顶顶,嵌有明珠一颗,
人夜似如星光,“这七星楼”三字倒是名符其实。
逍遥客料想七星楼内必然放出明暗春,乃绕谁而行,幸喜此时明月掩人浮云,
他藉着夜色掩护,曲身而进。
眨眼之间,逍遥客已望到巍峨的七星楼房,就在离此约一箭之遥的一棵大槐
树面前停了下来。
那槐树约有四五丈高,树顶枝叶密茂,倒是一个绝佳的藏身之所。
逍遥客一纵身上了树呷,隐身其间,暗观动静。
这时,七星尚是灯火辉煌,人影幌幌,逍遥客暗忖:看样子只能在外面瞧瞧
光景,想人内一探,恐怕办不到。
逍遥客正在默思如何进楼之策,忽闻身后有个细小尖尖的声音道:“小兄弟!
你把我的腿坐痛了!”
逍遥客这一惊简直非同小可!可说栽到家了,身后有人不自觉察,甚至还坐
在人家腿上。
逍遥客经对方一说,方才觉得自己坐的根本不是什么树干,分明是一条热呼
呼的小腿嘛!
逍遥客霍地起立,手却被一支软绵绵的手拉祝暗中那人轻笑道:“小兄弟!
别急,你连云姐姐的声音听不出来了么?”
可不是,那人正是慕容寒云!逍遥客暗中称奇,这天地可真小了点,竟会两
人同时挤到一棵树上来。
逍遥客这才一回身,腼腆地道:“原来是云姐姐!吓了我一跳!”
慕容寒云轻笑道:“小弟你太粗心了,要是换了别人……。”
逍遥客急忙摆手道:“别说了!真是惭愧!”
慕容寒云脸色一正道:“小弟!你夜探七星楼,必是为那块玉佩而来的了!”
逍遥客道:“可以那么说,不过,我无意得到面玉佩,我只是想一探虚实。”
慕容寒云模棱两可地道:“咱们先不谈这些,小弟!你打算怎么进去?”
逍遥客也学精了,故意反问道:“我正要问你哩!”
慕容寒云笑道:“小弟!你现你精得多了!这也难怪你那天的事,我问你多
多少少对我有些怀疑的,是吧!”
逍遥客连声道:“你这才叫多疑哩!我真的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慕容寒云道:“我倒有个法子!”
逍遥客道:“说说看!”
幕容寒云道:“我想办法去巡逻的人引开,你乘机摸进去看一看,不过千万
别乱闯,七星剑阵可不是好玩的,事完后,我们在这里碰头。”
逍遥客点头应道:“好就这么办!”
慕容寒云探看了一下动静,如仙猿般沿树干揉身而下,伏地几个纵身,便失
去了踪影!逍遥客不禁乍舌,这位“云姐姐”的轻功,机智都甚过人,如果对方
真是对他有所图谋的活,那也只好认命了!不过,逍遥客似乎心里有数,尽管慕
容寒云的言行有些动机不明,但他似乎肯定认为慕容寒云对他是无恶意的。
这时,蓦见七星楼前的广场立即烧起一片熊熊浓火,也不知烧的是什么东西,
火势愈来愈旺。
七星楼警锣大鸣,巡逻的人们也都一个人提桶打水赶到前面救火去了。
逍遥客知道这是慕容寒云给他造成的机会,不敢怠慢,连忙一溜烟下了槐树,
乘虚踏隙,扑进了七星楼的高墙。
七幢楼房各不相连,逍遥客贴墙沿壁而行,直扑最后一幢小楼。
原料来那小楼竟是马棚,里面蓦养着无数键马,楼上毫无灯光,谅必是堆存
物品的库房,因为谁也不愿蓦住的在马棚的上面。
马棚一角,有一小屋,逝着光亮。
逍遥客施展“逍遥游”的轻功,贴近小屋,循着板缝望进去,只见那里面坐
着两个彪形大汉,各执一把长剑。
只听其中一道:“这把火烧得可真怪!九月打霜的天,麦秸都了霜,就是让
你用火点,怕也点不着哩!”
另一个道:“咱们管那个干啥!咱们只要守住这水牢底下的三个人别跑了就
没事啦!”
逍遥客想不到七星楼还有水牢,当下豪心顿起,一脚踢开屋门,闯进了那间
小屋。
那两名看守武士正待杖剑动手,逍遥客已飞快地屈指一弹,只听“吱吱”两
声,两名脓包武士,顿时了账。
逍遥客放眼察看,小屋中间有一块二尺方见的青石板覆地着”地面,料想必
是水牢的门。
于是,翻腕一推,石板滑开,露出一方小孔,并闻孱孱水声。逍遥客向洞内
叫朋友们!快上来吧!看守的人已叫在下放倒了!”
果然,一连纵上来三个浑身淋淋的大汉!逍遥客一看都面生得很,连连挥手
道:“快逃!他们都在前头了!”
逍遥客破了水牢,豪气顿生,心想:说七星楼如何了得,那不过是危言耸听,
别人在乎,我逍遥客可不在乎!心念一动,就朝前面奔去。
这时,广场大火已经救熄。
前面那座大楼灯火辉煌,人影穿棱不息,逍遥客张目望去,楼下是一个穿堂
大厅,厅门上挂着一方横匾,上书“紫宸”两上大字。
“紫宸”本是星名,这七星楼的每楼厅房,必是名按星名所取,这一幢大楼
大概就叫“紫宸楼”了。
逍遥客趁乱纵上了“紫宸楼”,想多探取一点蛛丝马迹,他的身法虽快,无
奈七星楼内的暗机太多,早已落到了暗机的眼中。
逍遥客自以为未被发觉,纵上楼顶后,即伏身瓦槽,暂作隐蔽,蓦然,一声
长啸,十数支车箭凌空射起,将逍遥客藏身之所照跃得如同白书,使其无所遁行。
只听大厅门口一个声如钟的声音笑道:“楼顶是何方朋友,既然驾临敝舍,
就该厅里喝茶,如若置身瓦顶,岂不被武林中人笑我待客疏慢!”
逍遥客形藏显露,本极尴尬,听那发话之人,语意含讽,本想发作,想起师
父和慕容寒云的吩咐,未敢造次。
可是,又不能不能赖着不下去,只得一硬头皮,自楼顶跃下,假作镇静地拱
手为礼地道:“尊驾想必就是号称七星神剑的项嵩主了,幸会,幸会!”
那人五旬开外,身材高大,满面红光,打着哈欠道:“朋友原是慕名而来,
真是项某人想不到,敢问宝号?”
逍遥客答道:“在下号称逍遥客!”
项嵩眉毛一皱,复又呵呵大笑道:“哈哈……朋友逍遥客作隐蔽,蓦然,一
声长啸,十数支火箭凌空射起,将逍遥客藏身之所照辉得如同白夜,使其无所遁
行。
只听大庭门口一个声音笑道:“楼顶是何朋友,既然光临敞楼,就该庭内待
茶,如若置瓦槽,岂不被武林中人笑我待客疏慢!”
逍遥客形藏显露,本极尴尬,听那发话之人,语意含讽,本想发作,想起师
父和慕容寒云的吩咐,未敢造次。
可是,又不能赖着下去,只得一硬头皮,自楼顶跃下,假作镇静地拱手为礼
地道:“尊驾想必就是号称七星神剑的项楼主了,幸会,幸会!”
那人五旬关外,身材高大,落面红光,打着啊欠道:“朋友原是慕名而来,
真是项某想不到,敢问宝号?”
逍遥客答道:“在下号称逍遥客!”
项嵩眉毛一皱,复又呵呵大笑道:“哈哈……朋友逍遥到七星楼了,真是来
难得!请厅一坐。”
逍遥客情知不可能全身而退,也就大摇大摆地步进了大厅。
两人相对落座,早已仆徒奉上香茗。
项嵩蓦地沉声道:“朋友!说出你来此的用意吧!”
逍遥客轻笑道:“谁不知七星楼的声威远播,在下那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项嵩一声奸笑道:“朋友!今夜潜进七星楼,大概是要试试七星剑阵的威
力……。”
说着偏头沉声喝道:“剑阵士武侍候!”
逍遥客心中一凛,口中却漫不经心地道:“在下寸铁未带,尊驾何必排出这
样大的阵丈!”
项嵩一声道:“朋友从楼顶一跃而下时,项某人已轻知过朋友是位绝顶高手,
项某人江湖走动三十年,竟然无缘荆识,今日可算难得机会……。”
说着,向逍遥容身后一指道:“七星剑阵虽为武林朋友传颂,但项某大自认
未有完美,请朋友不吝指教是幸。”
逍遥客转身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第八 紫宸厅内警逍遥
原来,七名执剑武土,在逍遥客身后一字排开,俱都有白肖湛然,一望便知
在剑道的功力上有相当的稍候。
逍遥各面对七名剑土,冷冷然道:“项嵩主一向都是如此待客么?”
项嵩声冷如冰地道:“七星楼例有门规,明来者,以礼接待,暗进者,以剑
想向,各由自取,怪不得项某人。”
逍遥客冷静地道:“路倒有一条,看朋友那三分傲气,只怕未必肯走!”
逍遥客淡笑道:“蝼蚁知贪生,人岂不惜命,说说看,在下为求活命,也许
会安然就范!”
项高狂笑连连道:“想不到朋友也是个识时务的俊杰,听着,签订阵书,永
远臣服,除此以外,别无活路!”
说得斩钉截铁,逍遥客心头不由一阵狂震,心想,项嵩之所以如此骄狂,必
是这七支长剑下毁过无数成名的高手。
当下,冷冷回道:“可否容再下稍作考虑!”
项嵩愤然答道:“项某人希望你能再思再想!”
这时,大庭内一片静默,静得连鼻息之声都难听到。
逍遥客反覆思量,也未想出一个全身而退的良策,蓦然,……。
一道灵光闪过他的脑际。
瘦老头走在途中,送逍遥客“先取其一”四个字,一定是有原因的,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