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的用意何在呢?逍遥客反覆咀嚼这四个字,结果,毕竟比他悟出这四个字
的契机来了。
七星剑阵是一个整骨战法,如果能够先发制人,制住其中一人,阵脚必定大
乱,其余六人也就不难对付了!逍遥客暗吁一口气,心想,那瘦老头如果真是
“无不知”先生的话,那他倒是真的无所不知的。
逍遥客一念及此,暗暗连功于腕,倏地右腕一抬,竖食一如铁,施起“流云
指法”,一招“指天誓日”挟九成的功力,向当中一名剑土“玄几”穴上点去。
七星楼主项嵩一见遥客木立不动,以为他被剑阵所骇,正在思量或战或降之
取舍,万想不到逍遥客会先手难发,而且袭向剑阵中枢,那还了得,忽然一声长
啸,声色尖厉,大庭也为之震动。
啸声起处,晶光大减,七名剑士居中之火长剑暴长,根本不畏惧逍遥客凌厉
之指风,挺剑向逍遥客当胸刺到。
其余六名剑士倏地两边一分,腾身到逍遥客身后,六支利剑集于一点,向逍
遥客背心窝刺去。
那项嵩够得上说是老奸巨滑的,一见逍遥客首先发难,心知先机已失,竟然
存下“以一易一”的歹毒之心。
当中剑士,不但不避指风,’反而挺剑而袭,明是送死,但逍遥客也几乎同
时要被利剑洞穿!即使逍遥客万幸逃脱前胸一剑,而身后六剑,却无法可避免地
要穿逍遥客后心窝!
逍遥客虽然看出其中有诈,心中暗骇,正拟招变抽身,退出,蓦觉四周剑气
森森,剑幕紧罩,脱走绝无可能!
当下暗忖,自己以一对七,虽说不利,然自己先行发招业已掌握那微先机,
退此一步,即无死所,心念及此,蓦然凝肩,沉腕,易指为抓,翻腕向当中剑士
握剑右腕扣去。
说时迟,那时快,这腕扣正好扣个正着!逍遥客早有算计,的扣得手,立即
力贯右臂,双足一弹,身躯平空飞起。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六支利剑自胁下空隙擦过,挑齐洞穿那名剑土的胸膛,
但逍遥客的衣衫也被其中三支长剑挑破,一发之隔,就要伤及肌肤。
七星楼主一见自己调教多年,丈以成名的七星剑阵毁于一旦,不由毛发皆立,
暴叱一声道:“好小子,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接掌吧!”
语音未落,一掌已向逍遥客当胸拍到。
逍遥客已自空中腾身而下,落势未稳,不容还手,施出“逍遥游”身法,身
躯一帽,差堪避过。
项嵩的“追魂七掌”并不比套剑术逊色,首招无功,发一声喊,第二招“魂
断天涯”接连发出。
逍遥客已暗聚真力,倾八成功力,发出一招“暗点西厢”,这一招可就是
“流云指法”的巧招,看似无力,实际上是借劲使劲,触骨劲道倍增。
只听“吱”地一声,对方掌势消于无形,身躯还微微一颤。
逍遥客不由信心倍增,暗道:“武林之中空得虚名的人实在太多了!其实,
项嵩方才那招“断魂天涯”不过是记虚招,而且只用了三成功力!所以,逍遥客
那招“暗点西厢”的指精这触骨时的反劲不大。
项嵩是头老狐狸,一看逍遥客面露得意之色,就知道,浑小子上了当,心中
暗暗冷笑,手掌漫不经心地随意一挥。
其实,他这一招“夺魂蚀魂”才真是“追魂七掌”的精华,一寒一热两股劲
风,相交而进,一旦侵入骨内,即逆穴倒流,伤者一热交流,若救治不得法,一
个对时,必无生机。
逍遥客今晚入得七星楼中,处处得心应手,方才又试了对方的掌力,不过尔
尔,豪气顿生。
这豪气一旺,戒心随时一减。
他见项嵩随意拍出一掌,并未在意,右手屈指一弹,“指天誓日”迎向对方
掌风,右手食一点,“切絮断云”劲扫对方腕脉;指法与掌法回异处,是指法纤
巧,容易趁虚蹈隙,掌风则厚实有力,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
擅用指法之人,都不原用指力去掌力。
而逍遥客以为项嵩不过是浪得处名,是以大掉轻心,竟狂妄地以指为掌,存
心要给对方难看!
那掌风初看轻淡,续之势如狂飕,逍遥客暗道一声不妙立想撒招收势,“逍
遥”掌风之外!那里还来得及,砰然一声,逍遥被掌风摔风丈父,落于尘埃!顿
感一寒一热两股劲流,循任督二派逆流而上,直窜肺腑,逍遥客虽图运功抗拒,
无奈欲振乏力,只感气血一阵翻腾,眼睛一花,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七星楼主项嵩仰首一阵狂笑,近前一看,只见逍遥客两眼紧闭,颊上殷红,
浑身颤颤而抖,七星剑阵被毁,项嵩岂肯就此罢休,冷哼一声,翻腕疾吐,一掌
就向逍遥客天灵盖上拍去。
蓦然,庙外传来一声清叱道:“且慢动手!”
声未落,人已进,这人身形向尚未煞住,即已伸手护住了逍遥客的天灵盖。
这支手虽说是轻轻一伸,却仿佛有雷霆万钧之势,竟使得项嵩那一掌凝在空中,
半晌没有劈下来。
项嵩看清来人后,竟而撒招收势,哈哈大笑道:“不怪这小子胆大包天,夜
闯七星楼,原来外面还有援兵在哩!看来寒去庄主浪迹江湖五年,颇有收获,弄
到了这样一个年轻小白脸,比你那独脚汉子是要强上千倍万倍了,只可惜被你掏
虚了身子,中看不中吃,轻轻一掌,就将这小子放倒了!哈哈……哈哈……。”
来人确是那慕容寒云,被项嵩连损带骂,早已气得面上青一阵红一阵,不由
大怒道:“项老贼,你少信口齿黄,当心你的狗嘴!”
项嵩狂笑一剑,沉声道:“这小子既然和你没有瓜葛,你凭什么伸手想护!”
慕容寒云差一点笑不上话来,楞得一楞,方道:“我看不惯你这种任意屠杀
的行为!”
项嵩双目一翻道:“任意屠杀?可真会加罪名,这小子光在水牢放倒项某人
两名属下,紫宸庙中使我七星剑土血溅五步,三命换一命,这能说是屠杀?”
项嵩所言,咄咄逼人,几使慕容寒云无言对答,但心念已定,务必将逍遥客
救出,乃冷笑一声道:“此人业已身负重伤,昏迷不醒,你如此时下手,未免乘
人之危,算不得光明磊落!”
项嵩哼哼怪笑一阵道:“想当年你执掌寒云庄时,曾经杀过多少人,又有几
个算得上光明磊落,由你口里说出江湖道义,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不管项嵩如何讥讽数落,慕容寒云主意打定,务必要将逍遥客救走,于是冷
笑道:“我不愿多说废话,这个人我是救定了!”
说着,就要弯腰去抱逍遥客。
项嵩厉喝道:“且慢!你自信能身背此人离开七星楼么?”
慕容寒云冷然答道:“项楼主的‘追魂七掌’独步武林早有风闻,不过。你
家慕容娘子一条销魂罗带在武林中也颇有名声,论份量,并不比项楼主的‘追魂
七掌’轻到那里去,想必项楼主也听说过了!”
项嵩冷笑道:“看样子你很有把握!”
说实话,慕容寒云并无太大的把握,乃不卑不亢地回道:“胜负各半,全凭
运气。”
原来,七星楼,寒云庄,血剑宫等三大门派均在河北沧州道境内,在北地武
林占很重要的地位,由于情势所使,自自然然地形成了一种结盟的态势,老奸巨
滑的项嵩当然不愿因此而得罪寒云庄,心念一转,放声突道:“说实话,项某人
并不愿为这点小事失了彼此间的和气,这样吧!人由你救去,不过……。”
慕容宋云接口道:“不过得有条件,是不是?”
项嵩奸笑道:“不错!慕容娘子总得表示点意思吧!”
慕容寒云思忖对方正在全力保护那方正佩,以期得到江湖盛传的那把剑,乃
投其所好,道:“寒云庄绝不染指七星楼的那方正佩!”
“项嵩耸肩阴笑道:“这样不嫌太轻?”
慕容寒云又道:“好,为保护那方玉佩,寒云庄愿助一臂之力!”
项嵩要的正是这一诺,闻言爽然笑道:“好,千均一诺,请幕容娘子务必遵
守,不过,有几句话项某人可得要交待一番、第一,这小子受伤甚重,你未必救
得活;第二,此人万幸救活以后,他要是嫌你老,你可不能后悔?”
说罢,又是一阵狂笑!慕容寒云那里还管得了项嵩的冷嘲热讽,一把将逍遥
容挟在助下,大步向七星楼外奔过。
七星楼与寒云庄不过百里之遥,慕容寒云将功力施展到极限,在天亮的时侯
赶回了寒云庄。
寒云庄一直是男人的寝宫,自五年前上门女婿独脚剑客柳逢是到庄里住过一
夜离去后,还没有男人上门过。
庄主五年未返庄门,今日突然而返,在寒云庄那些女将看来,已是稀奇事,
而庄主背负着一个男人同来,那更是稀奇中的稀奇!幕容寒云直奔自己寝宫,虽
然五年末归,侍卑倒每日清扫,企发她们的主人回来,所以榻上被褥鲜明!室内
也是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慕容寒云稍一犹疑,即将昏迷不省的逍遥客放上了自己的床上。
她在路上一心赶路,例不觉得累,一旦回到庄内,卸下重负,这才觉得两腿
疼软,滓身都巳汗湿淋淋了!侍婢们一见庄主挥汗如雨,纷纷殷勤问道:“庄主!
要不要备汤沐浴?”
慕容寒云这时全心都放在逍遥客身上,那还有心情沐浴,不耐地连连挥手道:
“去,去,去!你们都出去!我有事会叫你们!”
知趣的侍婢知道庄主对这个昏迷不省的年轻男子非常重视,不敢稍待,一齐
退出卧房,并将房门带上。
慕容寒云喘息甫定,立即探视逍遥客伤势!只见他双召紧闭,两烦火热,算
息气若游丝,而脉息却跳动剧急,身躯一半火热,一半冰凉!慕容寒云心中暗道:
“好厉害的追魂掌!若不及早救治,只怕有性命之危!
可是,如何救治呢?慕容寒云不觉一呆,自己根本没有为人疗伤的经验,真
不知如何着手。
但慕容寒云是练武之人,对—般疗伤原理仍然懂得,于是立下决定,先以自
己的内力稳住伤势再说。
主意既定,立即行动,她先将逍遥容紧闭之口撬开,再自发髻上拔下一支银
簪,横放在两齿之间,使口常开!然后,又褪去逍遥客上衣,只见他背后一大块
紫黑血斑,这正是内遭受严重伤害的朕兆。
当下,一般怜爱之意油然而生,之顾不得男女之别,左掌抵住逍遥客的“命
门”穴,右臂抄向逍遥客的后颈,将他环抱在胸,以口接口,口哺真气,掌输内
力。初时,觉得逍遥客口内有股滚烫的热气直往上冒,待到慕容寒云的内元真气
进入肺腑后,才将这没热气压祝哺气完毕,慕容寒云稍有喘息,就保持着原来的
姿势闭目调息。
蓦地,她想起自己正与一个初见面的男子相拥,甚至两口相接,不觉心擅小
鹿,连忙轻了手,站了起来。
慕容永云揽镜对照,只见自己云鬓松乱,两腮殷红,杏眼含春。喑忖:这一
夜曲经过自己迷乱,似乎有点太失常了,是怎么会事呢?而且满身汗湿琳沥,疲
累不堪,但却心甘情愿,又是什么道埋呢?逍遥客被项嵩的“追魂七掌”所伤,
一塞一热两股劲流在他体内冲激不已,加之与项嵩相搏时已耗力过甚,已陷入虚
脱状态。
经慕容寒云哺以真气,输送内力后,总算将伤势稳住,鼻息逐渐转强,脉息
也渐趟稳定。
慕容寒云这才稍稍放心,命侍婢打来热水,亲自将逍遥客的头面手脚洗擦干
净,再用被褥盖好,自己这才前去沐裕兰汤浴罢,征尘洗脱,轻披罗衫,顿见容
光焕发,光艳照人,其娇若处子,使人难信其业已年近花信。
慕容寒云略进饮食,命侍婢在自己床榻旁边,搭了一张靠榻,用手握着逍遥
客的手腕,沉沉入睡。
慕容寒云在梦中……。
香甜的梦!恼人的梦!那已不是秋深的季节,仿佛是三是天气。
寒云庄内百花怒放,她和逍遥客漫步庭园,相偎相依,任凭落花沾满肩头!
那一瞬间,慕容寒云的心灵象插上了翅膀,在往止飞,轻飘飘她直上云端,任意
邀游!
爽好而又香甜的梦、很快就变!庭园一片萧索,天空也是乌沉沉的,身边的
逍遥客云已不知去向。
她想喊,但却象有一块东西淤塞喉间,使她嘁不出来。
蓦地,一个二十来岁美艳伦的少女,出现在她面前,气势汹汹地道:“江湖
浪女,别忘了自己都快三十岁了!尽往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身上打主意,你也
配?”
突然,那少女不见了,眼前却多了一个老婆子!那老婆子看上去象慕容寒云
死去的母亲,却又不十分象。
那老婆子声冷如冰地道:“慕容娘子!你所掌理的寒云庄,在正派人的眼里,
可算是个邱门户呢!那小子却是正大门户出生,再说,你所练的武功,路子也有
点邪门左道的,这些都不说了,你可不能忘记你在五年前曾经嫁过人,虽说你已
经和那个男人分开了,也没有被那个男人沾一下,可是谁知道呢?你总不能敲着
锣,四处去喊叫,说你是清白的吧?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免得烦恼!”
慕容寒云顿时象掉进了冰窑,打从心眼里凉出来!转眼,眼前景象又变了。
一个白髯垂胸的老者站在她面前,慈祥地道:“你既然爱那个小伙子,你在
不能毁了他,他年纪轻,前途还远大的很,你不能让他埋骨在寒云庄内啊!”
蓦在,身后响起几声喝叱。
慕容寒云疾速转身,只见好几个年轻美貌少女,一个个手执利剑,杏眼圆睁
地瞪着她,齐声吼道:“江湖浪女!别作你的风流梦啦!瞧瞧看!我们之中任谁
也比你强,怎么样也轮不到你头上!”
说完,几把利剑一齐对淮慕容寒云的心窝刺来!慕容寒云已经受够了讥讽眼
神,今见利剑刺来,再也忍不祝不禁怒火中烧,倾尽全力,拍出一掌!只听待
“轰”的—-声巨啁,那些女子立刻无影无踪!此时,却听有人在耳边叫道:
“庄主!快醒来!”
幕容寒云睁开惺松睡眼,才知道南柯一梦,忽然想起方才梦中掌势未收,心
中一骇连忙翻身坐起。
可不是!那原来轻握逍遥客手腕的右掌此时却象钢爪般的箍在逍遥客的腕脉
上……。
寒容寒云即忙将手松开,不由吸了一口气,逍遥客腕脉上留下四道紫痕,就
象套上了四只紫玉钏。
慕容寒云用手一探逍遥客鼻息,倒还均匀,这才稍稍放心!当下暗忖,真太
危险了!梦中这一掌,劲道十足,若是碰到对方一处大穴,怕不殒命当场!慕容
寒云翻身下榻,才发觉屋内已经上灯,忙问道:“什么时候了?”
垂手立于榻边的侍婢答道:“酉未了!庄主足足睡了六个时辰哩!”
慕容寒云又问道:“你一直守在这儿吗?”
侍婢点头答道:“是的,庄主睡下后,我们一直在这儿守候。”
慕容寒云指了逍遥客,问道:“这位相公可有过动静?”
侍婢摇头道:“没有,他一直这样睡着,先前几个时辰守护的姐姐们也是这
样说,……。”
说着,那侍婢眼皮一翻,仿佛想起什么,噢了一声道:“噢!对了!方才庄
主好象在做恶梦,握在这位相公腕上的手突然一用力,那时,我好象看见相公的
身体动了一下,而且述听见象竹子吱裂的声音。
“噢”慕容寒云暗暗吃惊,不由低呼了一声。
她俯下身去察视逍遥客的伤势,只见他鼻息均匀,脉息稳定有力,虽然还有
高热,但起先前之灼手,却又相去甚远!慕往寒云不由暗自纳罕,方才梦中怒发
一掌,少说也有五成为力,逍遥客不但没有受伤!好象反而把原来的伤势冶好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正自思忖,忽然瞥见逍遥客口中横放着的银簪,就要去取下来,
蓦听身旁的侍婢叫道:“庄主且慢取下,你看,这相公的口里在冒热气哩!”
慕容寒云停手细看,果见不放热气直往上冒!那热气先前只有一丝,接着愈
来愈大,愈冒愈浓,就好象火炉上炖着茶壶嘴子冒出的热气一样。
慕容寒云和那恃婢,目噔口呆地看着这种怪现象!这怪现象约摸延续了一盏
茶的时间,那热气渐渐减少,慢慢淡薄,最后终于停止。
这时慕容寒云用手一摸逍遥客躯体,竟然连方才那点高热也消退了,触手一
片温凉!慕容寒云又用手水掌住逍遥客“命门”穴,暗运内力探视体内,竞也是
百脉皆通,只是稍为虚弱。
这一发现,几使慕容寒云欣喜若狂,高声叫道:“有救了!有救了!”
这一叫,门外好几个侍婢也都涌进了卧室。
她们一大清早,看见慕容寒云身背一个昏迷不省的陌生男子,心中均大惑不
解。
及至看到庄主将这男子放到自己床上,衣不解带地守候在侧,她们这才看出
了几分端儿。
她们不禁心里想:看样子寒云庄该有个男主人了!五年前那独腿汉子闹得多
丢人现眼,连家人问起来为啥,都说不出口!
现在,她拉看见庄主欣喜若狂地说这位相公有救,大家也不由跟着高兴,齐
声脱口道:“这相以有救,那该恭喜庄主,贺喜庄主了!”
慕容寒云听出话中有话,不觉一阵娇羞,嗔道:“什么恭喜,贺喜的!”
侍婢中间有一个年和名叫小翠的面色正经的回道:“庄主!我们寒云什么不
比别人强!可就是缺少个男主人,我看这位相公和庄主倒是……。
慕容寒云轻叹道:“别瞎说了!你们知道庄主多在啦!”
侍婢们回道:“说二十八岁,可得到腊月头里才满二十七岁整哩!”
慕容寒云道:“在你们眼中,庄主还年轻是不是?其实,比这位相公大了七
八岁,那怎么成呢?”
小翠笑道:“那有什么关系,只要你们俩心甘情愿,别人谁还管得了?”
慕容寒云笑道:“小翠!你怎么知道这位相公他会心甘情愿?”
小翠两只眼珠瞪得好大,半晌方道:“他不愿意?!庄主你费了这样大的心
力救他,难道他就知恩不报……。
慕容寒云微然摇头道:“小翠!你不懂,这种事不能和报恩比……。”
小翠振振有词地道:“婢子认为是一样,女人为了报恩都慢用‘用身相许’
的办法,男人为什么就不行!”
慕容寒云不由笑道:“你看你这个小丫头,你的道理愈来愈横了!”
小翠冷哼了一声道:“寒云庄可不是好欺侮的!上次被报那个独脚汉闹得够
丢人的了,这次再……。”
慕容寒云突然眉尖一蹙道:“是啦!我还嫁过人,后来又不明不白地离掉了,
我说我是清白的,但谁又相信呢?这事难处得多哩!”
小翠埋怨道:“怒婢子大胆说一句,庄主也真是的,为什么不将那事向武林
中交待明白理!寒云庄招婿上门还不是为了接续香烟,那跛子既然不……。”
慕容寒云叱道:“小翠!也亏你说得出口,快别说下去了!”
小翠似乎不说完心里的话闷得慌,看了看慕容寒云面色并没发怒的样子,又
放胆道:“这相公要是真的不懂情义,婢子我冒着一死,我也要将他的脖子钮下
来。”
慕容寒云听到小翠忠心耿耿的话,不禁又笑道:“怕我还舍不得让你扭下他
的脖子哩!告诉你们,这位相公醒来时千万别乱说话。免得说错了,让人瞧不起,
知道吧?”
众侍婢纷纷点头应若?
慕容寒云吩付道:“弄点东西来吃吧!可真把我饿坏了!”
其余几个小侍婢去整顿饮食,小翠又禀道:“下午四位护法要来向庄主请安,
婢子挡驾了!”
慕容寒云颇为嘉许地点点头道:“嗯!告诉她们,我会去找他们,千万别放
她进这间屋子来!”
小翠含蓄地叫笑道:“婢子知道!”
其余诸婢将酒饭端来,慕容寒云胡乱地吃了一点,侍婢收拾好饭具,抱来一
床被褥放在靠榻上。
这时,寒云庄内已经起更了。
慕容寒云取下逍遥客口内的银簪,吩付侍婢轮番看守,一有动静,就立刻叫
醒她。
这夜,慕容寒云又是在胡思乱想中渡过的。
清晨,侍婢的脚步声惊醒了她,她睁开眼问道:“什么时候了?”
侍婢答道:“约摸卯正光景了,天都大亮了哩!”
说着,用手撩开窗帘。一片曙光直射室内。
慕容寒云看看仍在榻上安睡的逍遥客没有一丝动静,掐指一算,从前晚丑未
受伤时起,已经昏睡十四个时辰了。
虽说尚未醒转,但危险期却已经过去了!她走下靠榻,用手掌贴着逍遥客的
“命门”穴运力一探,觉得逍遥客虚弱得好象一丝内力也没有。
幕容寒云深为纳闷,一个具有武功底子的人,无论受伤多重,也不至于连一
点内力也没有呀!慕容寒云决定一探宄竟,她纤指倏点,“玉枕”,“少阳”,
“会池”,“灵台”,“风府”……一穴一穴地探下去。
经脉皆畅,穴道唯独“百汇”一穴阻塞淤积,这一下总算让幕容寒云找出病
根来了!不过,这个结果却使慕容寒云非常难过和惋惜,因为照目前的情形看,
逍遥客整个武功底子都完了,除非……。
慕容寒云浩叹一声,不敢再想下去!慕容寒云恐帕做梦也没有想到,虽然她
那梦中怒发一掌,无意间救了逍遥客,却也害了稍遥客!现在,逍遥客的武功全
毁了!用内力疗伤,只限于一些气血翻腾,内腑受损等等。
象逍遥客这样被独门掌法所伤,除非是项嵩本人,任何高手都不敢用内力来
疗治逍遥客的伤势。
因为这种“以力躯力”的硬手法,很容易将“百汇”穴封闭阻塞,武林中人
尽管对死不惧,却都害怕闭穴之灾。
穴道封闭,武功丧失,那是武林中人最感痛苦的一件事。
“慕容寒云在梦中怒发一掌,这掌力透进逍遥客体内,将潜在体内一寒一热
两股流躯走,但也夹带着逍遥客体内仅存的一点真气躯出,体内真气荡然无存,
“陌汇”穴就随之封闭。
幸好事先慕容寒云以口相接,哺进逍遥客内腑十余口真气,否则,说不定逍
遥客会被这无意中发出的掌力置于死地哩!不过,这是慕容寒云始料所不及的。
慕容寒云也无心梳洗,斜依在靠榻上,暗自出神。
这时,两名侍婢奉着一大叠衣衫走了进来,含笑道:“这是我们俩连夜赶出
来的,大小比着这位相公原来衣服的尺寸,只是颜色鲜了点,没办法,这些衣料
都是庄主买了耒,给我们做衣眼的。
慕容寒云拿起一看,见是一见短夹袄,一条裤子,一领大衫,做工都很精致,
可就是颜色鲜了些。
慕容寒云笑道:“倒难为你们了,颜色倒不算太鲜,他年纪轻轻的,穿还合
适,就不知道那天才能穿上哩!”
一言及此,笑容顿敛,看看床上逍遥客,摇头低叹。
两名侍婢齐声道:“庄主也要多保重,眼眶凹下去了!”
慕容寒云笑道:“别烂舌头了!我是劳碌命,累不着的!你们去吧!”
两名侍婢含笑退出!慕容寒云又不禁望着那堆衣服出起神来!身受重伤的人,
都会昏睡很久。
短者三五日,长者整月,甚至有长睡不醒的。
但奇迹发现在逍遥客身上,这天纳晚,他喉间“咕咕,咕咕”地响了一阵,
一双紧闭的眼睛,竟然睁开来了。
慕容寒云不禁欣喜若狂,她腑身去看,那对眼睛有着一双黑如点漆的眸子,
而此刻却是呆滞而无神的。
慕容寒云一蹙眉头,柔声道:“小弟!你觉得怎样?”
逍遥客象是全然不觉,失神的眼珠直滞滞地望着她,良久,才含糊地吐出一
个字:“水……。”
慕容寒云即取过一盅温水。由侍婢帮忙着将逍遥客扶座起来,靠在她的身上,
慢慢地喂他喝水。
水喝完了,逍遥客很快的又沉沉睡去。
慕容寒云只得重新将逍遥客的身子放平,其实,她很想多抱住他一会儿,但
又怕他着了凉。
这只是假醒,但巳可作为康复的保证。
慕容寒云吩咐侍婢煞上一锅薄粥,暖上一壶寒云庄自制佳酿——蜜桃延寿酒,
等待一次真正的苏醒。
她依在靠榻上伪寐,四个侍婢目不转睛地注视逍遥客的动静。
终于,一次真正的苏醒来了,那是在半夜三更的时侯。
当逍遥客睁开眼睛的一刹那,慕容寒云立即知首,她不必侍婢以肘去碰她,
因为从侍婢们失然加速的呼吸中,已经知道情况有了转变。
慕帘寒云迅速地下了靠床,她又看到了那对深澈的眼睛。
漆黑的眸子显得灵活,眼光有神而明亮,却也有一些惊诧,迷惑的神情,显
然,逍遥客业恢复子意识。
慕容寒云吩咐端上粥与酒,又异退了侍婢,这才缓步榻前,轻声道:“小弟!
吃点东西好吧?”
逍遥客翕动着嘴唇,声如蚊呜地问道:“这是何处?”
慕容寒云笑道:“这是你云姐姐的家——寒云庄。”
逍遥客一蹙眉尖,喃喃地道:“我难道没有死?”
慕容寒云拍了拍他的眉头道:“有你云姐姐在,谁敢要你死!”
逍遥客翻了翻眼皮道:“是你救我出来的?”
慕容寒云点头道:“嗯!你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
逍遥客蓦地一惊,声嘶力竭地道:“那怎么行,约好第二天向师父回话的!
我要走!”
慕容寒云伸手按住他,婉言阴道:“小弟!你的伤很重,不要乱动,再说,
约的时间早巳过了,去又有什么用呢?”
逍遥客神色焦惶地问道:“我现在真不能动了吗?”
慕容寒云点头答道:“你现在非常虚弱,就是能勉强下地,恐怕连一步也不
能走!先吃点东西再说吧!”
幕容寒云打算将逍遥客扶坐起来,一掀被褥,才发觉逍遥容光着上身,不由
满面血红,私心忐忑。
忙不迭地拿起那件新缝的大衫替逍遥客披上,又把靠榻上那床被褥拿过来垫
在逍遥客身后,让他靠着舒服些。
这才从暖壶里倒出一盅酒,凑到逍遥客嘴边:“这种酒很爽口,有提神活血
的功用,来!喝下去!”
这洒不愧为寒云庄的佳酿,一下肚就起了作用,逍遥客原本显得苍白的脸变
得红润,神气也为之一振。
慕容寒云看在眼里,喜在心头,赶快又盛了一腕粥,一匙一匙地喂着吃,逍
遥客竞一口气将一大碗粥吃得精光。
慕容寒云又取巾为逍遥客擦嘴,笑问道:“你是再睡呢,还是就这么靠着?”
逍过客摇摇头道:“我不想睡,我是真不能动吗?”
幕容寒云竭力安慰道:“疗伤养神是急不得的,你一定要好好休养。”
逍遥客喟然一叹道:“云姐姐!这是你的香闺么?”
慕容寒云笑道:“不嫌简陋、你就委屈些住吧!”
逍遥客喟然一叹道:“云姐姐!你怎么这样说哩!小弟是一个身世不明,浪
迹天涯的游子,你这样对待我,真不知怎样报答你哩!”
幕容寒云用心地笑道:“小弟!快不要这样说了。”
逍过客腼腆一笑,又道:“你这些方不错么!看来寒云庄还是个大门户哩!”
续第八 紫宸厅内警消遥
慕容寒云道:“寒云庄在武林中,只能算是邪道门户”“噢!”逍遥客微微
一怔。
慕容寒云苦笑道:“你果然吃惊了!”
逍遥客摇头道:“并不,我只是觉得……。”
幕容寒云插口道:“觉得什么呢?直讲好了!”
逍遥客先叹了口气,缓缓地道:“武林中人对一些门派的褒贬未必可靠,正
邪的分别也未必准确,好坏的认定,往往也牵涉到自己的利益,拿小弟说吧!受
了寒云庄多少恩惠,一些自为正大门派的人物未心做得到哩!”
幕容寒云听在耳里,几乎喜极而泣,一把抓住逍遥客的手,激动地道:“小
弟!我真感激你,不过……。”
慕容寒云语音一顿,略一犹豫,复又接道:“有些人指责寒云庄也是有道理
的,因为我们的武功,都是走的邪门路子,家母在世时,的确杀人无数,不过,
有些也是不得已的,别人想把我们从武林中铲除,而我们为了保持门户的一脉相
传,只得妄开杀戒,唉!真是一言难荆”逍遥客道:“云姐姐!我不是当着你面
前说好听的话,武功的路子全凭各人际遇,能够不存心危害武林,是无可非议的
事。”
慕容寒云喟叹一声道:“唉!小弟!我从来没听别人说过这种话!”
逍遥客这时精神旺盛,许多疑问又重现心头,说道:“云姐姐!我有些不明
之事,可以问吧?”
慕容寒云怔了一下,笑道:“你说吧!”
逍遥客云道:“你身为寒云庄庄主的身份,投效到天龙帮去卧底,屈为副帮
主,天龙帮的帮主难道不怀疑你么?”
慕容寒云眉头一蹙道:“小弟!实不相瞒,这一点与天龙帮帮主有默契!”
逍遥客微微一怔!有默契?!那么,慕容寒云所言,从未与帮主见面那话是
假的了?那么,七龙袍的事,……?一念及此,乃直言道:“云姐姐!小弟这条
命也是你救活的,其他也就算不得什么了,关于那件七龙袍的事……?”
慕容寒云疾声插口道:“小弟!那件事我的确事先不知情,我知道你可能会
怀疑我……”逍遥客摇头道:“不,只要你这样说,我一定相信,还有,你和天
龙帮帮主的默契是什么呢?能告诉我吗?”
慕容寒云迟疑一阵,方道:“小弟!这件事本来是一个秘密,既然你想知道,
我就告诉你吧!”
逍遥客道:“云姐姐!如果真很重要,你就……。”
慕容寒云插口道:“小弟!我没有将你当外人,这几年,我浪迹在外是有原
因的,甚至是浪迹天涯,落个‘浪女’的不雅之号也在所不惜,我只是为了要将
先母被杀之事查个水落石出。”
逍遥客惊问道:“令堂是……?”
慕容寒云扬手示意地不要说话,又接道:“家母五年前身负重伤自外回来,
刚到庄内就已伤发身死。”
逍遥客问道:“受的什么伤呢?”
慕容寒云道:“剑伤是从背后刺直心窝显然是偷袭。”
“啊!”逍遥客甚至表情惋惜的样子。
慕容寒云又接叙道:“白先母去世后,我就浪迹天涯!表面上是游戏人间,
实际上是暗访凶手。”
逍遥客关心地问道:“可有着落?”
慕容寒云摇头道:“毫无信息,八月中秋过后几天,我在洛阳邀游,天龙帮
主找上了我,他说只要我肯以天龙帮副帮主的身份出现江湖,他就负责找出刺杀
我母的凶手。”
逍遥客问道:“找出来了吗?”
慕容寒云摇头道:“没有,我们订的期限是一年。”
逍遥客笑道:“云姐姐!你怎么这样相信他呢?也许他别有企图,或者是利
用你……。”
幕容寒云摇头道:“不可能的,此人功力甚高,又富机智,再加上他身披一
件‘隐形衣’,任何人他也不在乎,他何需利用我!”
逍遥客讶异地道:“隐形衣?!世上真有这种东西?”
慕容寒云道:“他的确有这样一件宝贝衣服,这个人很正派,但我却又想不
透,他为何要设法弄去你那七件龙袍!”
逍遥客笑道:“这些不要去管它,再有……?”
说着,语气一顿,面色正经地道:“云姐姐!千万别以为我在打探你的隐私,
我只是关心你,能告诉我,你和独脚剑客的事么?”
幕容寒云面上一红,迟凝地道:“我方才说去了,什么事都可以告诉你的,
不过,……此事确实有些令人难以出口。”
这样一来!更引起了逍遥客的好奇心,急道:“有什么难出口的!你难道又
将我当外人了!”
慕容寒云羞怯地一笑道:“好,告诉你吧!听完了可不能取笑!”
逍遥客正色道:“那怎么会哩!小弟又不是轻薄儿。”
幕容寒云抬手理了一下散乱的鬓发,幽幽地道:“寒云庄传到我手里已经十
三代了,掌门的是女的,门人也是女的,这庄名也投有固定,随着掌门人的名字
而改,就象皇帝改年号一样,比如说,先母在世前,庄名‘祥云’,到我手里才
改为‘寒云’……”逍遥客插口笑道:“这倒蛮别致!”
慕容寒云接道:“我们庄里一向是男人的禁地,除了庄主外,任何人也不能
带男人进庄,但为了接续香烟,庄主可以找一个男人成亲,这个男人是唯一可以
住在庄里的男人。”
逍遥客又动好奇之心,不禁又向道:“那么其他的门人……?”
慕容寒云答道:“祖上的规定,她们不能嫁人,但并不禁止她们接触男人,
但只能在庄外行事,甚至养儿女也可以,却不能带到庄里来!可是,有一项限制;
绝对不能和身为武林中人的男人交往。”
逍遥客皱眉问道:“为什么呢?”
慕容寒云苦笑道:“那就不知道了,我们只知道是祖先传下来的规矩,正因
为如此,武林中人认为我们生性浪荡,更加视我们为邪门派人物了。”
逍遥客虽私心对这种门规不表赞同,但却未说出来,笑了一笑,又问道:
“庄主既可婚嫁,那你和……?”
幕容寒云答道:“那么传位时,就要选个优秀的门人接位,不过,十三代来,
尚未发生这种事,一直都是嫡传!”
逍遥客接口道:“如果不生养儿女呢?”
逍遥客又道:“如果男女都不生养,也可用这项规矩?”
慕容寒云道:“你总算问到正题了,门规和方才所说的又有不同。”
逍遥客问道:“怎么不同呢?”
幕容寒云道:“如果婚后三年仍未生养,那男的就要离庄,女的再另配夫
郎!”
逍遥客喷啧奇道:“这……这……?”
幕容寒云喟然摇头道:“所以,武林中人都以为我们是荡妇淫娃,其实,这
也是被祖先传下来的门规陷死了!”
逍遥客摇头一阵,又问道:“柳逢是想必是因为和你婚后三年不育,所
以……。”
慕容寒云不由霞飞双烦,啐了一口道:“呸!你怎么瞎说!你是睡到我这张
床上的第二个男人?”
逍遥客惶然道:“那……,唉!我都被你们的门规弄糊涂了!”
幕容寒云“噗哧”一笑道:“独脚剑客师父剑魔,与先父是莫逆之交,所以
早就订下了婚约,先父也是个御剑名家!不意十年前少室论剑之时,双双死在一
名蒙面剑客的剑下,柳逢春也就在那时失去踪迹……”逍遥客插口道:“五年前
他又出现了!”
慕容寒云点头道:“他回来时,虽然断去一腿,但也不能自毁婚约,于是先
母立即择吉完婚,可是……”逍遥客素来性子急,疾声问道:“你怎么老是吞吞
吐吐的?”
慕容寒云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浓,臻首垂胸,轻声道:“家母听见传言,说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