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醉也好,来上一壶吧!”
店小二又道:“小店里有山西老汾,塞北高粱,有道地的烧刀子,还
有……。”
逍遥客一挥手道:“好了,快烫一壶烧酒来。”
店小二唯唯而退!须臾,端上四味小菜,一壶烧酒,逍遥客正待举筷,蓦
然……”一个蓝衫少年从身后传出,朝逍遥客一揖为礼,然后笑问道:“兄弟莫
非想饮那蜜桃千醉酒?”
逍遥客蓦地一怔,自己原是无心失言,不想听者有意,竟来动问,心念电转!
立即笑答道:“小弟闻听人言,这沧州府内,蜜桃千醉酒甚是出名,今番路过此
地,原想乘机一晶佳酿,不料酒馆之中,竞无此酒,料必是传言无稽了!”
蓝衫少年笑道:“蜜桃千酵酒的确是有的,不过在市井酒馆中难买到,兄弟
如果有意尝此美酒,在下倒极愿指引一个去处。”
逍遥客心知道这位蓝衫少年必有来由,立即不动声色,暗中戒备,笑问道:
“何处呢?”
蓝衫少年神色一正道:“从此向北,约摸二百里地面,有一寒云庄,庄后植
有十数棵蜜桃,每年可酿洒三五斤,甚是名贵,不过,这寒云庄非常人可去得的,
依小弟看,兄弟如要前去,或可有一人之望。”
逍遥客明知对方言中之意;却故越不解地问道:“这话怎样讲?”
蓝衫少年哈哈大笑道:“寒云庄中全是女子,由于号称‘江湖浪女’的少妇
掌管,闻此女婚姻不顺,闺门犹虚,尚待字人,以兄弟英姿挺拔,犹如玉树临风,
如蒙主人青睐,岂不是有一人之望!”
逍遥客虽然有脑筋,但察对方似无恶意,于是轻笑道:“兄弟真会说笑。”
蓝衫少年忽又收剑笑神色一正道:“不过,古人曾说,温柔乡即英雄冢,醇
酒美人固为人之所好,但浅尝尚堪玩味,一但沉迷其中,则难以拔,兄弟不可不
慎也!”
逍遥客真想发作,这简直是对慕寒云的一种侮辱,想不到江湖传言如此可怕!
但他维而一想,发作泄相,或作加以解释,不仅无以遇阴传言,反而泄漏了
慕容寒云暗访杀母凶手的计划。而且,看样子这位蓝衫少年只是被江湖传言失感,
见自己说出“蜜桃千醉酒”,转意前来指点迷津,也是人家一番好意呀!
一念及此,顿时心平气和,朗声笑道:“承蒙指教,不胜感激,来!奉敬一
怀。”
蓝衫少年笑道:“兄弟只管自饮!我那边尚有同行之人,失陪,失陪!”
说罢,转身而去。
逍遥客这才看见,原来此人位于自己身后,一共四人占据一桌。
另一人面皮较为白哲,年纪也轻,约摸十八九岁。
两人都是一袭蓝衫,头扎方巾,显得清秀飘逸,颇有学子风范。
两人一看对方均是目光有神,“太阳穴”微微隆起,就知也是武林中人。
逍遥客思忖之间,一顿酒饭菜已用毕。
逍遥客算清酒钱,见二人尚在举怀畅饮,微一拱手作礼,担起行囊,下得楼
来。店小二随后恭送。
出得酒馆逍遥客顺口向店小二问道:“小太湖如何走去?”
剧、二答道:“此东门,径奔东南,四五十里地,脚下加快点,擦黑天就
到。”
店小二哪知逍遥客是武林中人,四五十里地,还要催他加快点,逍遥客暗中
好笑,也不言语,掉头迈步而去。
出得东门,人烟渐稀,逍遥客才慢慢加快脚步!
四五十里地,逍遥客若展开‘逍遥游’的身法,最多半个时辰就到了,他此
刻的脚程不过比常人稍为快一点。
瞬间,逍遥客已一口气走了十里之遥。
蓦然,身后传来一阵喊叫这声:“前面兄弟,请暂留步!”
逍遥客闻声刚一转身,二人已到面前,虽然来势甚快,却不喘不吁,显然内
力,轻功,均甚了得。
逍遥客不知对方来意,暗中戒备,抱拳为礼,问道:“请问有何见教?”
在“杏花居”与逍遥客攀谈的蓝衫少年笑答道:“方才听得兄弟向店家打听
前往小太湖的路径,想必是要去小太湖了,我们兄弟两也是想去“小太湖”所以,
追赶前来,与台兄结个伴。”
逍遥客心头暗忖凛,口里却哈哈笑道:“出门远游,结伴同行是最好不过的
事情,小弟欢迎之至,不过,两位前往小太湖是!……”蓝衫少年颇为直爽地笑
答道:“适才在酒馆相遇,即知兄弟绝非常人,实不相瞒!兄弟二人与弟台此行
目的相同,想一访北地有名的剑派‘血剑官’!”
逍遥客颇为欣赏对方的爽直性格,扬声笑道:“兄台真乃快人!在下正是要
去‘血剑官’,不知二位高姓大名!”
蓝衫少年答道:“在下秒姓邯郸,单名一个雄字……”说着,一指身边少年
道:“这是舍弟,单名一个旋字。”
逍遥客被师父派出的前夕,逍遥一狂曾与他畅谈目下武林大势,提到过几个
门派,一听蓝衫少年报出姓名,就觉耳熟,想了—想道:“令尊莫非就是人你
‘风雷神剑’的邯郸律青的老前辈么?”
蓝衫少年廉度地答道:“不敢,正是家父?”
逍遥客笑道:“原来二位就是名噪当今武林的‘软剑双侠’真是失敬得很!”
二人齐声道:“浅溥得很,请教宝号?”
逍遥客一蹙眉尖道:“在下逍遥浪子!”
二人讶异地道:“逍遥客原来是尊驾!自‘绝情谷’闹事以来尊驾可说扬名
立万了,恕兄弟俩眼拙。”
逍遥客想不到自己竟被武林中人传颂一时,心中也略有快意,继而想到自己
身世不明,在人前连个姓名都说不上来,眉心不由又打个死结。
当下微微一笑道:“浪得虚名!咳……我看咱们还是边走边谈吧!”
二人称是,三人又向前途奔去。
途中,邯郸雄问道,此番前往‘血剑宫’,兄台是准备暗探,还是明访?”
逍遥客缓缓摇头笑道:“暗探我看不必吧!”
邯郸雄疾声问道:“兄弟与‘双剑霸王,有旧?”
逍遥客道:“旧交谈不上,近日曾有一面之缘!”
邯郸雄笑道:“我们兄弟俩想必可以沾光同行了?”
逍遥客连连点头道:“那是分然,……”说着,语气一顿,山道:“恕在下
心直口快,二位击剑名家,此番前往‘血剑宫’,是……?”
邯郸雄抢口道:“技重观摩‘双剑霸王’上官英在北守祢雄一时,武中人提
及无不变色,兄弟俩是想见识见识!”
逍遥客情知对方绝非单纯地只为“见识,见识”,对方既然将“名剑”之事
只字不提,自己池然也不便点破。
不过,逍遥客并不耽心同行有何顾忌,因为邯郸门下,左武林中尚算得上是
正人君子!
邯郸雄见逍遥客沉默不语,又道:“上官英的为人处事,在武林才是毁誉参
半,正邪难辩,此去万不可疏忽,务必多加小心才是!”
逍遥客点头答道:“兄弟言之有理!”
邯郸雄却不服气地插口道:“哥哥总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难不成那
上官英是天神下降?上官英不助邪念就算了,若要动歪脑筋,咱们三打一,只怕
他难逃公道。”
邯郸雄朝他弟弟怒目喝道:“旋弟!你的老毛病又犯!离家时爹爹吩咐你的
话,你又忘了一干二净!那天在七……。”
邯郸雄说到此处,忽然禁不言,眼角一瞟逍遥客,见逍遥客似乎不在意,又
接道:“你在胡闹,送你回家!”
邯郸旋被他哥哥责骂一顿,感到无趣,一赌气别过头去!
逍遥客笑道:“令弟豪气干云,令人钦佩!经不起惊涛骇浪,闯不得龙潭虎
穴,也枉自立身武林了,……。”
说着,又对邯郸旋道:“不过,令兄所言,也大有道理,上官英心机如何,
我等知之甚微,此去应该请多小心,以防有变!”
逍遥客这番话,说得两人都大为舒服;双双点头称是。
邯郸雄又道:“兄台曾与上官英有过一面之交,前去探访,自是顺理成,
小弟等与其互助味平生,而且听人传闻,‘血剑宫’,并不喜迎生人……。”
逍遥客接口道:“这点在下业已恕过,计说我等在沧州府相遇,谈起‘血剑
宫’在武林地的威势,于是慕名望访,如此说,二位意下如何!”
邯郸兄弟齐声道:“全凭兄台!”
三人也不再说话,放开大步,朝东南奔去。
约摸申牌时光,三人业已到达湖边。
三人站立湖边一看,只见碧波万倾,一望无涯,与那真正的“太糊”相比,
毫无逊色之处。
岸边橹声款乃,船桅林立,三人不禁齐声道:“真称得起“小太湖!”
逍遥客打算在上灯前赶到‘血剑宫’立即招呼船家!
一艘双蓬客船,闻声摇到岸边,船家扬声问道:“三位相公要去何处?”
逍遥客道:“我们要去‘血剑宫’,要多少银子你只管讲。”
谁知那船家话也不答,竹竿往岸上一点,船又回去了。
邯郸旋素来是个火暴性子,甚是气愤,就要纵身上船与船主理论,却被乃兄
一把拉祝逍遥客又连忙问好几条船,都是不声不吭地掉头就去。
逍遥客猛然省悟,苦笑道:“船家大概都不愿去‘血剑宫’,这便是如何是
好!”
邯郸雄一皱眉头道:“可能是上官英下令不准他们载客前往!”
逍遥客微一领首道:“很可能!”
三人言谈之间,脚下沿岸而行。
逍遥客蓦见临湖一座楼房,挑着一付酒帘,书着“临湖居”三个字,当下心
中一动,笑道:“听说此地鱼虾鲜美,我等何不趁此一尝,来!由在下作东!”
说着领先步上酒楼.邯郸兄弟在后举步相随。
这间酒楼虽然陈没得异常简陋,倒还算得上干净整洁。
三人自顾自入座,店小二不待吩咐,即摆下三付杯筷,提起一壶老酒,又端
来一只盘子,盘上放着两个对台肘大碗。
那碗内也不知放的什么东西,只听里面“劈卜卜”一阵乱响。
逍遥客好奇地打开一看,原来里面放着一大碗二寸多长的活虾,鲜蹦活跳,
只跳了三个人一头一脸都是酱醋。
逍遥客即忙将碗盖上了好一阵子,才不闻响动,想是活虾被酱醋和着老酒一
浸,八成是醉了。
逍遥客这才揭开盖腕。三人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逍遥客想起方才的的尴尬,不禁笑道:“咱们要不是想去‘血剑宫’,可一
辈子也别想吃这种鲜美的活虾!”
邯郸雄也笑道:“咱们离黄河不远,倒不难吃到活虾!不过,黄河里产的虾,
有股泥腥味,也没有这么大,这样肥,今天就是去不成‘血剑宫’,这四五十里
地,也不算白跑,哈哈……。”
他们一味谈笑,却想不到已然惊动了店家。
只见垂帘掀起,走也一个年纪约三十左右的少妇,一身鲜红袄裤,腰系一条
围巾,风姿不恶,恰似当炉文君。
那少妇移步到三人面前,笑问道:“三位可是沧州府来的?”
逍遥客即忙回道:“正是,请问因何动问?”
少妇笑了笑,又问,听说三位要去去‘血剑官’?”
逍遥客料定这少妇必是‘血剑宫’的眼线?当下不露神色,故做无可奈何之
态,笑道:“不错,但是沿湖船家无一去,在下……”少妇又抢问道:“三位相
公与那上官宫主是故交?”
逍遥客笑道:“在下与上官宫主小有交往……。”
少妇抢问道:“请问宝号?”
逍遥客回答道:“在下逍遥客!”
少妇先是一惊,接着芫尔一笑道:“原来是逍遥少侠,官主已有交待,嘱小
妇随时注意接待少侠!”
逍遥客暗暗一凛,蹙眉问道:“令主人怎么知道在下会来?”
少妇口齿俐地回道:“相交贵乎知心,敞上当然……”逍遥客插口道:“好
下个‘相交贵乎知心’!在下真是佩服得很!”
少妇娇媚地帚笑,指尖儿一挑,指了指邯郸兄弟道:“这二位也要前去么?”
逍过客笑道:“这一位乃在下好友,仰慕上官宫主已久,持随在下前来晋见
上官宫主,还要相烦……。”
少妇掩口娇笑道:“真是简慢三位相公,来日敞上怪罪下来,还望担带一
二。”
说完,就吩咐店小二重整杯盘,要亲门把盏。
逍遥客即忙阻道:“不用了!在下等想立即赶往拜见上官宫主,烦请代找一
条船。”
少妇笑道:“船有现成的,三位相公既是即刻就要起程,小妇人不赶留座,
就此请!”
三人起身离座,逍遥客取出银子忖账。
那少妇婉拒道:“银子万不歇收。”
逍遥客见对方刻意推拒,只得作罢!
那少妇虽是玉寸金莲,却是步履娇健,下楼时,逍遥客走在少妇后面,故意
一滑失足!
那少妇粉臂一扬,抄住逍遥客肋下,轻笑道:“相公小心!”
逍遥客觉出那少妇婉力惊人,暗想,个酒店的当炉那人已是不弱,看来‘血
剑宫’倒是有点实力的。
四人来到湖边,少妇抿唇一啸,只见一条单蓬快船自芦苇中摇出,飞快地来
到眼前。
那快船船上坐定三个青衣少女,船前两人各操双浆,船尾一人摆橹掌舵,三
人面目清秀,不似渔家女模样。
逍遥客先让邯郸兄弟上船,然后一转身,笑问道:“请问称谓,日后好谢接
待之情!”
少妇妩媚地一笑道:“妾身与少侠一样,无名无姓,有个不雅之号,名唤
‘销魂妃子’!”
逍遥客暗暗一怔“天龙帮”有一“销魂娘子”,此处有—“销魂妃子”,她
二人会有关联的么?
她见他怔住,还以为他闻名销魂,指尖儿一扬,在他鼻尖上一点,媚笑道:
“少侠!请登船吧!”
逍遥客面上一热,一转身,给上了快船。
船上少女也不答话,四浆一摇,疾快如飞,眨眼这间,船已离岸一箭之遥。
三人坐在舱中,不觉已至湖心,只见烟波浩涉湖风擦飞过,款乃之声,掀起
阵阵波浪。
逍遥客暗暗纳罕,上官英何以知道自己会来?”
还有,那号称“销鬼妃子’的少妇,不但口齿伶俐,而且甚心计,那句“相
交贵乎知心”的答辞,真是太恰到好处了。
船行约个时辰!天已尽黑,那愿本操这如悦的浆橹,此时,渐渐地慢了下来。
逍遥客放眼望去,只见远处灯火辉煌,宛如一座灯山,在黝夜之中,更见耀
眼生辉。
快船忽然往一块孤石旁停下,逍遥客举目向舱外望去,只见孤石之上,竟然
耸立着一座凉亭。
那凉亭的四角,各挂一盏六角风灯,随风摇曳,凉亭上横着一方匾牌,书着
“迎宾亭”三个大字。
执橹的青衣少女恭声启唇道:“请三位相公在迎宾亭稍待,容奴妾禀报宫主,
前来相迎。”
三人陆续起港离丹,纵上孤石,进入“迎宾亭”中,那快船又如飞般向‘血
剑宫’划去。
逍遥客见快船去远,方笑道:“这‘血剑宫’门户重重,该不会是上官英故
作神秘吧!”
邯郸旋不屑地冷哼道:“还不是故弄玄虚,借张声势!”
逍遥客笑道:“旋兄的豪气,使在下壮胆不少!”
邯郸雄道:“舍弟就是这样不知天高地厚,兄台可莫听他的。”
言谈之间,一阵湖风迎面扑来。
北方的十月天,晚上的湖风犹如一把俐刀般剪肌刺骨,逍遥客不由感到一丝
凉意。
逍遥客顿时想到慕容寒云临别赠送的裘袄,虽然他内力充沛,血气旺盛,不
畏寒冷,但那裘袄却代表慕容寒云的温情,逐想取出来穿上,一念及此,手就向
行囊摸去。
手摸到囊里,指尖突然触到一个大如鸟蛋大小的东西。
取出一看,见是一个通体碧绿的小瓶,瓶上贴着一张红笺,上面用绳头小楷
写着一行字:“每一对时服此一粒,可抵任何剧毒。”
逍遥客猛然想起,这瓶御毒药丸是“七毒公主”雷苹赠给他的,想必是慕容
寒去抬行装时暗暗放进了行囊。
逍遥客略一思忖,向邯郸兄弟道:“你我相交不过半日,不知二位可信得在
下?”
二人齐声抢道:“兄台何出此言?”
逍遥客道:“江湖上险诈甚多,我等不可不防,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少时入官饮宴难免,如对方在食物中掺毒,可说防不胜防,在下有瓶抗毒药丸,
以在下之意,你我先各吞食一粒,以防不测。”
邯郸雄不加思索地回道:“兄台所言有理,我等不得不防,快将药丸取出
吧!”
逍遥客拔开药塞,倒出三粒药丸,每人分食一粒,逍遥客复将药丸放回行囊
中去。
蓦在此时,一条明灯高照的彩船自远而近,到了迎宾亭前约距四五丈的地方
停下,既不系缆,也不拢边。
上官英锦衣华服,外披大衫,隐见剑柄隆起。
上官英站在船头,朝三人一拱手,朗声道:“闻听三位驾到,特来迓迎,就
请落舟!”
原来“双剑霸王”上官英有意将彩船停于湖心,存心要试一试三人的轻功如
何?三人相对一视,逍遥客轻声道:“二位可能一跃五夫?”
邯郸冷哼一声道:“既是那厮存心要试试咱们腾挪之术,不防叫他再退十
丈!”
逍遥客轻笑道:“旋兄少字勿躁!在下先行,二位随后来!”
说着,一抱拳,朝上官英朗声发话道:“在下不揣冒昧前来拜访,蒙尊驾亲
自迓迎,在下先行谢过!”
语音一,躬身便拜。
谴遥客就在弯腰之际,暗运内力,两脚陡地腾空,身形竟然倒飞而出。只见
他空中轻轻一折,轻落船道。
真所谓“船不摇幌,水不兴波!”
邯郸兄弟二人也紧随纵出,几乎与逍遥客同时落船。
上官英正在惊异逍遥客的身法,想不到来人一落,竟是三个,当下心中一凛,
暗道:“这两个八成也是会家子!”
上官英一面礼让三人进舵,一面吩咐催舟!
只见桨齐飞彩,船橹如离弦之箭,直向“血剑宫”驶去。
逍遥客放眼望去,操舟之人俱皆少女,着一色彩衣,不禁暗暗称奇,暗道:
“难道上官英是个好之色徒?”
进入舱中,分宾主坐定,上官英手指邯郸兄弟问道:“这二位是……?”
逍遥客怕邯郸说不出不好听的话来,立即抢答道:“这二位是邯郸雄,邯郸
旋二昆仲……。”
不待逍遥客说完,上官笑呵何笑道:“原来是‘软剑双侠’真是失敬,失敬!
令尊可好?”
邯郸雄笑道:“托福朗健,不过,已很久不碰剑了!”
上官英笑道:“听说二位目前在西南武林中,执剑术之牛耳,想必一定造诣
不浅!”
邯郸雄廉虚道:“浪得虚名,比起上官宫主的双剑,可可还差得远哩!”
邯郸旋在旁插口道:“听说‘血剑宫’剑术高超,席卷北地剑国,在下颇想
讨教几招!”
销遥客和邯郸雄二人想不到邯郸旋一见竟然就指名掠言阵,不由大骇!
邯郸雄连忙接口道:“舍弟年少不懂事,又复拙于出辞,请宫主恕其粗鲁之
罪。”
谁料上官英却哈哈大笑道:“邯郸兄说那里话!”身为武林中人,以武会友
乃正当途径,切磋,观摩,才能使艺事致人化境,不过……。”
说到此处,话声一顿,笑了笑,又道:“‘血剑宫’的剑术无甚出奇之处,
二位此来可能会大失所望!”
想不到上官英竟如此虚怀若谷,三人倒真的有些大失听望了!
当下,三人不由齐声道:“上官英宫主真是太谦了!”
迎宾亭与“血剑宫”所在地不过半里之遥,言谈之间,已然来到。
彩船一靠岸,船女即打起抓住手,宾主四人下得船来,直往自中行去。
那“血剑宫”建设至为堂皇,不亚于皇宫内庭。
宫门处,一方横匾,草书“血剑宫”三字,笔力苍劲,宛如陕或银钩。
朱门旁有一副封联,三人一读那副对联,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来那付对联写着:“血流五洲,方奠定江湖基业。”
“剑纵七海,才统一武林江山。”
联语对仗工稳,并暗嵌“血剑”二字。
佳构固属佳构,口气却未免太狂妄了!
第十 酒过三巡论血剑
上官英笑道:“这副对联乃先父遗作,请勿见笑!”
逍遥客心念电转,一收愕色,放下笑道:“这副对联在文字上说,可谓气势
磅薄,对仗工稳,毫不瑕疵,真是豪气干云,替贵宫巍峨门墙,倒是增色不少!”
上官英象是很高兴,连连笑道:“过奖,过奖!”
三人踏进宫中,不禁又为之一楞!
原来在“血剑宫”内,除了上官英之外,没有看到半个男人!
宫门守卫,内外迎接,以及那些在宫中穿棱不停的都是美貌少女,而且一个
个都是妙龄之年也!
不过,他们服饰方面,却有显然地不同,逍遥客心想,服饰可能是代表她们
在宫中的地位。
进入宫中正厅,早有青衣小婢过来接过三人行装。
大厅正中,酒宴早巳摆下。
上官英手臂一扬,含笑让礼道:“三位请入席!”
三人落座巳定,忽听上官英低叱道:“速传十二剑妃侍客。”
一语方落,只听环佩叮当,十二个美艳绝伦,珠光宝气的锦衣少女自帘幕后
蜂涌而出。
美女纷纷插身座间,举壶斟酒,一时香气袭人,中人欲碎。
逍遥客在寒云庄中,与慕容寒云耳鬓厮磨几将一月,日下尚能力持镇定,而
邯郸兄弟几曾经过这等阵仗,一时手足无措。
上官英将面前酒杯一举,扬声道:“人生短促,如不尽情欢乐,枉为世人一
场,所谓‘入境随俗’,请各位不必拘泥,开怀享受,‘血剑宫’别无所有,唯
美人与醇酒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来!奉敬一杯!”
三人相对一视,暗中留意,且巳事先吞下药丸,也就装模作样,调笑豪饮,
逍遥客倒是极其自然,那邯郸兄弟可就不相同,仍显得忸怩不安。
洒过三巡,上官英问道:“几位到沧州地面上有事?”
逍遥客抢先答道:“在下专程拜访。”
邯郸雄也道:“我等也是专程拜访。”
上官英哈哈笑道:“北地武林中人皆道我上官英是一个酒色之徒,而三位却
看得起在下,移玉来此,令在下高兴万分。”
逍遥客猛然省悟,难怪今天未见半个男仆,原来是上官英有意使人误认他仅
是一个酒色之徒而摆出的姿态。
上官英为何要摆出这种纵情酒色的姿态呢?莫非他其有什么野心?所以才故
意用此方法疏忽武林中的注意。
逍遥客名心念电转,扬声笑道:“北地武林认为上官兄不过是一个酒色之徒,
那他们可算有眼无珠。”
上官英微微一怔,双眉一挑:“兄台是在讽刺在下么?”
逍遥客笑道:“兄台那日在洛阳露出的那一手快剑,恐怕剑国中不作第二人
想,北地武林中误以为你不过是酒色之徒,岂不是天大的冤枉!”
上官英淡淡笑道:“经兄台这么一说,在下日后倒要发奋图强一番才是。”
逍遥客纵声笑道:“上官兄过迂谦虚了!”
这时,邯郸旋忽然插口道:“上官宫主执掌‘血剑宫’数年以来,可说是名
震武林,但毁誉参半,正邪莫辨。今日我兄弟二人有幸随逍遥少侠登门拜访,见
尊驾平易近人,并不如传言那么危言耸听,这点颇使小弟壮胆,想请教一件事
情。”
上官英先是一怔,接呵呵大笑道:“这位邯郸少侠必是急性情之人,直言快
语,颇令在下爽心悦耳,行道江湖,毁誉无法计较,只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少侠说有事讨教那可不敢当,不防说出来大家听听。”
这一顶高帽子往邯郸旋头一套,刹时使他不分南北西东,得意地笑了笑,道:
“上官宫主可曾听说过那块玉佩和那把名剑的事么?实不相瞒,我兄弟二人是为
此事出来走动,小弟想请教上官宫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邯郸雄想不到他的混帐弟弟竟会泄漏了此行的目的,不由中大骇,连忙从桌
下伸出手来,想扯一下乃弟的衣袖,加以示警。
谁知,手伸出去碰到一只软绵绵手,忙待抽回,又被那只手紧紧握住,心中
暗惊,暗运内力,才将手挣脱!心想,原来这十二剑妃并非单纯以声色娱人的,
自己倒要多加小心才是。
逍遥客听到邯郸旋说完后,暗忖:这二兄弟的意图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因此,
注意上官英,看他如何答复。
不料,对上官英毫无惊愕之色,淡淡一笑道:“这件事情倒斯说过,不过,
在下对此事,并不感觉兴趣。”
邯郸旋对这答复是似也感意外,微微一愕,道:“难道上官宫主不曾听说这
把名剑可算得上古珍?”
上官英剑眉一扬,笑道:“名剑‘血剑宫’甚多,算不得什么稀罕之物!”
邯郸旋心中大不是滋味,冷笑一声道:“这‘血剑宫’看起来倒象是一座山
剑库,可能天下名剑尽出于地,否则,尊驾也不敢夸此海口了!”
上官英万想不到邯郸旋貌似乎文静,性却火烈,竟然出言相识,大为不快,
—沉脸色道:“‘血剑宫’虽非剑山剑库,却有一把举世难求的‘沧……。’”
说着,上官英倏地禁口不言。
这“沦”这一人道遥客耳中,紧接着一道灵光也自他脑际闪过,他不由自主
地脱口道:“上官兄所言,莫非是那昔日威震武林的‘沧浪剑’?”
上官英面部木呐地毫无反映,缓缓一摇头道:“沧浪剑在下倒不曾听人说过,
不过,敝宫目下有一把沧州府内唯一无二的利剑!”
若说上官项发现自己说溜了嘴,连忙改口的话,那未免也改得太巧了!
邯郸旋冷哼道:“想不到尊驾这里真有宝物!可否让在下等瞻仰瞻仰?”
邯郸旋声势汹汹,颇有逼得上官英拿出这把宝剑势不甘休的样子!
谁知,上官英喟叹一声道:“不瞒几位说,利剑在手,伤人难免,为恐结怨
江湖,在下巳将此剑封存不用,不看也罢!”
邯郸旋冷笑道:“原来尊驾封剑是为了一仁之念,这倒是难得,不过尊驾的
如此作为,好象与贵宫的门规不相经庭,因为,若不血流五洲,这江湖基业纵何
奠定,若不剑纵七海,这武林江山凭何统一?”
好个邯郸旋!竟然搬出了“血剑宫”的门联,把个“双剑霸天”上官贡抢白
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上官英方沉声道:“邯郸少侠竟然将本宫的门联背得滚瓜烂熟,真是
难得,不过,尊驾却忽略了本宫为客的规矩了!”
邯郸旋彬彬有礼地道:“愿领教!”
上官英道:“‘血剑宫’中最忌论剑,除非……。”
邯郸旋丝毫不让,接问道:“除非怎样?”
上官英修地脸色一寒,沉声道:“除非在手上论剑!”
邯郸旋一声冷笑,倏地长身而起,扬声道:“原来还有这个规矩!小弟少不
得要‘人境随俗’,在下与尊驾论剑一番,不知尊驾肯否赏脸?”
邯郸雄不由大骇,修地起立,大喊一声道:“旋弟!不得无礼!”
接着,又向上官英抱拳一礼道:“舍弟性格粗鲁,且拙于言醉,请恕冒犯之
罪!”
上官英道:“那里,那里!舍弟的言辞倒是伶俐得很嘿!。
邯郸雄恭声道:“请上官宫主务必海涵!”
上官英将手一摆,笑道:“二位请复坐!”
邯郸雄连忙向乃弟瞪了一眼,逍遥客也向他罢了个眼色,邯郸旋这才悻悻然
重归座位。
上官英又道:“邯郸少侠豪气干云,想必剑术自是不凡。”
邯郸雄正想答话却又听上官英接道:“请恕在下大放厥词,软剑难算剑道中
正路兵器,在下不敢恭维。”
这话狂得可以,把个涵养颇深的邯郸雄也不禁逗得冒火,冷哼一声道:“在
下愿闻其详!”
上官英谈笑道:“无磅薄之剑势,却有取巧之嫌!”
邯郸雄能够忍受,邯郸旋却再也不能忍受,手搭腰际,眼看就要亮剑。
蓦然,逍遥客左手倏伸,一把将邯郸旋手背按往,同时,眼光向邯郸雄投一
以瞥!
同时间,逍遥客右腕虚空一抓,只见微微闪过一道红光。
上官英大惑不解,疾声问道:“兄台所抓何物?”
逍遥客淡淡一笑道:“一只飞娥!”
蓦在此时,一个青衣少婢自帘幕后疾奔而出。
那女婢附在上官英耳边低语—阵,只见上官英面色瞬间数变,这情影颇使邯
郸兄弟俩深为迷惑!
而逍遥客却与旁剑妃纵情交谈,旁若无事。这时,上官英冲着逍遥客一笑道:
“兄台适才在迎宾亭露了一手倒拔腾空,如今又露了一手隔空取物,在下真是大
开眼界了!”
逍遥客含笑不语,邯郸兄弟却象被浇上满头雾水!
邯郸雄茫然地问道:“上官宫主此语何意?”
上官英道:“在下有一小妹,单名一个风字,因为父母不世早,不免失之娇
宠,透才听说有三位少年豪侠来宫中作客,故而伏身屋顶,想暗观英姿,不想被
逍遥兄伸手一抓,抓下了胁下汗巾,现在又着小婢前来讨取,这样也好倒可煞煞
小妹的娇气。”
说着,又转向逍遥客道:“兄台可否将汗巾不给舍妹!”逍遥客紧握的右手
一放,掌心里赫然一方粉红纱巾,他将纱巾,他将纱巾虚空一抛,落在上冒英面
前,然后谦然道:“在下方才发觉有人暗伏屋顶,误以为是暗窥贵宫之人,是以
略加薄戒,想不到竟令妹,请恕唐突之罪!”
上官英始终面带微笑,似乎并非为此事恼羞成怒,将纱巾交付表衣小婢,喝
令道:“告诉小姐!这三相公都是当今武林高手,岂容她暗中窥探,快叫她出来
陪罪!”
邯郸兄弟乐不自胜,即席眉飞色舞,逍遥客连连向他俩打着眼色,那意思好
象是说,且慢高兴,难看的可能在后头哩!
顺臾,垂帘挑动,走出一个十八九少女,又瞳剪水,肤如凝脂,只是嘟嘴蹙
眉,似乎无限委曲。
那少女在上官英身旁坐下,上官英向共叱道:“还快向三位贵客陪罪!”
说着,又向三位道:“这就是舍妹!”
上官风向三人裣衽为礼,目光流盼,将三人扫一眼,然后启唇发话道:“适
才上官凤伏身屋顶并无恶意,不知是那位高手赏赐了一招?”
逍遥客连忙欠身道:“在下适才不知是上官姑娘,多有冒犯,望祈恕罪!”
上官凤一转星眸,冷然道:“相公出手确实高明,令人折服,上官凤随父母
及家兄学得几套浅薄招式,如相公不吝,倒想在席前讨教一二。”
上官英低叱道:“胡闹!就凭你两手庄稼把式,也配同人家比!”
逍遥客不由暗惊,这话分明有浓厚的火药气味!看来自己惹出麻烦来了。
上官风似也听出了乃兄的话意,并非刻意阴拦,立即气高胆壮,强横地道:
“务要讨教!”
逍遥客眉尖紧蹙,正想思忖如何对付,蓦然……邯郸雄巳抢先道:“上官姑
娘,相搏必无好手,若有差池,我等在此作客,岂不愧对令兄,请姑娘打消此
念……。
上官凤冷哼一声道:“听你之言,我上官风好象已经败定了!”
邯郸雄原是一片好意,不想被小妮子一反问,竟然答不上话来,邯郸旋见乃
兄满面尴尬之色,即插口道:“姑娘说话未免太强词夺理了!”
上官凤连正眼也没瞧他一下,冷哼道:“上官凤并未向尊驾讨教,请不必多
口!”
邯郸旋如何受得了这种重话,不由怒火高炽,愤而纵身离座,愤然道:“姑
娘如此跋扈飞扬,目中无人,实在失主人气度,姑娘既是意想一显身手,在下奉
陪。”
上官英一直含笑不语,此时突然佯怒道:“舍妹实在自讨若吃,逍遥兄何不
代小弟施以薄惩!”
逍遥客本想让他过去也就算了,可是,性烈如火的邯郸旋一出头,此事恐怕
无好的收场,倒不如自己出面周旋几招,拼个不赢不输之局维持宾车和气,此时
一听上官英之言,立即起身笑道:“既是凤姑娘决意赐教,在下只得奉陪,还望
手下留情!”
上官凤冷笑道:“不必作违心之论,招式上见功夫!”
说罢,闪身离座。
两人在大厅中间站定,逍遥客抱拳一揖道:“请赐教!”
上官凤一挥道:“客先主后!”
逍遥客摇摇头道:“不!女先男后!”
上官凤银牙一咬,娇叱道:“有!”
声未落,人巳动,欺身上步,粉腕倏抬,一掌向逍遥客“天灵”拍到。
逍遥客以为女孩儿家的掌上的劲带毕竟有限,殊不知对方一上手即招狠与式
辣。劲道十足!
逍遥客不敢掉以轻心,运功于腕,单指电出……。
“哧”地一响,一招“暗点西厢”,指力破空而出。
以目下逍遥客功夫而言,指,掌两股劲力一接,上官凤难免要吃点小亏。
上官风既敢当堂指名掠阵,找上门来,自有其持仗之处!,见她凝眉,缩腕,
侧身,挫步,猛收前招,左掌轻轻往上一托。
逍遥客不由面上一热,暗道:“女孩儿家那有攻男人下盘的道理,难道就连
一点身份都不顾了么?一念及此,不解不拆,展“逍遥游”身法,倏地一转……。
上官凤发觉眼前失去对方身形,冷笑一听,身形电转,“唰!
唰!唰!”三掌一气呵成,一劈“脑府”,一扫“华盖”,一拍“会池”。
一时间,平地狂飙三尺,掌影如山。
逍遥客情知低估了对方,出手一缓,巳失先机。
逍遥客陡地身形一矮,打算贴地闪飞,避守对方一连三掌之击。
上官凤冷笑一声,倏地两腿一分,形成一座拱桥。
逍遥客不由骇,长身而起,三掌必中其一,贴地前冲,势必从上官风胯下而
过,这一瞬间,逍遥客惊出一身冷汗。
些刻,已不用煞势,只得身形一翻,从上官凤腿侧绕过。
上官凤虽惊异对方的身法,但心中不由暗暗得意,因为对方留给他一个大好
反击之机。
这次她在心中冷笑,身形悄然电转,双掌九成功力,猛劈而出。
“砰”地一声巨响,尘飞扬,席上杯盏幌动!
原来逍遥客贴地平飞一周,仍然在原来的地方落脚站定。
旁观之人,看得真切,不知那位剑她低呼了一声:“身后!”
上官凤身形急转……。
逍遥客飞绕一圈后,不容择选势落地点,刚好贴在上官风身—后,上官凤一
个急转,两人意是胸腹相接,四目相对,鼻息相能,一个是杏目园睁,娇喘吁吁,
一个是面带微笑,神定气闲。
上官凤一时不察,转身投入对方怀中,又见对方面露微笑,一时又羞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