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暴退数尺。
其实,逍遥客一时领悟那千年老桃之花竟然如此神奇,使自己身轻如燕,不
禁露出得意之色,并无轻薄之意。
上官凤平日在宫中颐指气使,骄横跋扈,如何能坍得起这个台,何况又当着
十剑妃的面?当下娇叱一声,上步欺身,双腕连扬,眨眼之间,就拍出六掌之多!
逍遥客巳然觉出自己内力弃沛,得心应手,索性不解不拆,施展“逍遥游”
身法,左闪右避,上下腾游,或为展翅大鹏,或为沧海游龙,使人眼花撩乱,目
不暇给,煞是好看。
眼看三十招巳过,逍遥客仍如生龙活虎般身手矫健,横刃有余,而上官凤己
累得气喘吁吁,香汗淋漓了?这时,坐于席上观战的上官英突然发出一声低叱。
上官凤闻声暴退丈余!
逍遥客以为对方鸣金收兵,两手当胸一抱,正待……。
蓦地,上官凤右手高举,食,中二指双并,其余三指微屈,粉臂倏地一挥,
向逍遥客眉心点到,逍遥客只道对方化掌为指,并不在意。
岂知三招一过,逍遥客突然大骇!对方根本不是用的甚么指法,分明是一套
堂堂正正的剑法,不过是以指代剑而巳!
御剑之术可说是最上乘的武学,上官凤不但身具上乘剑术,且能以指代剑,
逍遥客如何会不骇?再反观上官凤,她难以指代剑,但每一进击,无论是刺,挑,
劈,扫,都是中规中矩,剑势飞旋,巳使逍遥客罩于森森剑幕之中。
邯郸兄弟是剑家,一眼看出端倪,暗替逍遥客作急,不由齐声喊道:“兄台
留神!”
逍遥客不待邯郸兄弟提醒,早巳全神贯注了!
如此一来,将他原先准备不赢不输的办法粉碎了,因为,自己不制住对方,
休想全身而退出!
逍遥客心念一定,身形顿活,喊了一声:“姑娘小心!”
接着,身法,步眼一变,右手单指电击,“指天誓日”,“断絮切云”,一
连两招“流云指”,将上官风逼退五步。
上官凤神色一变,正待……。
蓦见,逍遥客一指向自己有臆点到,这正是“流云指法”中最具变化的一招
——“风紧云集”。
上官凤对武学路子认识之广,并不下于她的哥哥,早已认出了逍遥客用的是
流云指法,于是心念暗动。
只见她身子微微一闪,右臂横掌而出,漫不经心往来指一隔。
逍遥客指尖方一搭对方掌沿,倏地一探,将上官凤的右腕扣个正着。
上官凤一声寒叱,手腕一转,手掌也将对方右腕扣祝这就是上官凤的诡计,
现在她逍遥客套牢了,只见他暴叱一声,左手食,中二指电进而出,直挑逍遥客
右肋。
任何人在这种情形,都只有闭自受此一击,唯独逍遥客不,为啥?慕容寒云
教了他一套“反洒满星”!
说时迟,那时快,逍遥客在对方手腕反搭时,就已洞察其奸,左手五指箕张,
纷弹而出。
上官凤的左腕刚抬一半,忽然穴道被制,全身僵祝逍遥客右腕脱出,上官凤
身躯失去赁付,立即向后倒去,两名剑妃纵身离座,及时扶祝逍遥客一揖为礼道:
“姑娘招式凌厉,迫不得巳,还手相搏,冒犯之处,尚望海涵。”
就借着一揖之势,解了对方穴道。
上官英心头猛震,狂骇不已,但上官英的城府真个是深不可测,竟然声色毫
不外露:“向上官凤喝道:“早就告诉你,不必丢人现眼,你偏不信,好了,胜
负兵家常事,而且你败在逍遥客手里,也算不得太丢人!下去把!”
上官凤双目流泪,狠狠地瞪视逍遥客一眼,然后离去。
上宫英转身向逍遥客拱手为礼道:“适才兄台对舍妹一直相让,在下已是承
情,最后被迫还招,竟不存伤之心,在下这里谢过。”
逍遥客连忙答礼道:“宫主此言太谦,比试与厮拼不同,岂能动杀伤之念!
令妹并不在小弟之下,单凭以指代剑的上乘功力巳足以睥睨武林,幸亏令妹不过
是以指代剑,倘若执剑在手,恐怕小弟早就身首异处了。”
逍遥客说此话的用意,一方面不失为客的礼数,另一方面则是不便主人太过
难堪,以免宾主失欢。
上官英淡淡一笑,接着眉尖一蹙,凝声问道:“在下有一事不明,想当着邯
郸二少侠之面,即席讨教,不知当讲不当讲?”
逍遥客微微一怔,即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上官英微笑道:“适才兄台与舍妹过招,因而舍弃木门武学,而用旁门武
功?”
逍遥客惊道:“这话从何说起?”
上官英疾声道:“众所周知‘流云指’乃‘绝命谷’诸葛门下不传绝技,莫
非兄台是‘绝命谷’后人,而妄指为逍遥门下的人么?逍遥客怔神良久,方答道:
“这一点,在下也深表同感,但家师从未透露有关其与‘绝命谷’的瓜葛,为人
徒者,不敢妄加臆猜。”
上官英微微颔首道:“嗯!此事或足可信,兄台方才所露那手‘反洒满天星’
逆穴手法,也是令师所授?”
逍遥客发觉上官英来势不善,连忙摇头否认道:“那不是家师所传。”
上官英英喃喃道:“这就奇了,莫非兄台曾投二师?”
逍遥客一听对方出出逼人,有些不快,沉脸寒声道:“武学同渊,万流归宗,
学武多选旁支,并不是不事。”
上官英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兄台言之有理,不过……”说着,语气
一顿,故意扫了邯郸兄弟一眼!接道:“逆穴手法太过残忍,武林中正大门户多
弃而不用!而兄台……。”
逍遥客疾声插口道:“宫主这句话说错了,武学本身无辜,罪在人为,方才
小弟连点令妹一十三处大穴,但令妹却丝毫未伤害。”
上官英脸色一沉道:“不错!可是,兄台从何学来?不用在下讲明,这套
‘反洒满天星’为当今一大邪门派独有,兄台竟从邪道门派学艺,此事真是有些
令人费解了!”
逍遥客瞠目不知所对,邯郸兄弟也满面凝惑地看着他。
上官英忽又淡淡一笑道:“想兄台年少英才,身挟正邪两大门户绝艺,来日
武林掀动轩然大波时,兄台尽可以左右逄源,周旋其间了!哈哈……。”
笑声中,含意深长地向邯郸二兄弟投以一瞥!
邯郸兄弟心中不由暗暗一动!
逍遥客不由大骇,这分明是上官英在挑拨离间,故作危言,冀使自己孤立,
当下冷笑道:“宫主此话倒真叫人费解了,在下行走江湖,为求身世,不图名利,
何言左右逢源,在下既不能见信于宫主,在此徒惹无趣,就此别过,今日叨扰酒
菜,改日有机回请。”
说着,起身就要离座。
邯郸旋秉性梗直,不善心机,与逍遥客见面之初即有好感,此时不由怒火衷
烧,大喝一声:“兄台且慢!”
接着,面向上官英沉声发话道:“融百家之长,自成一家,此乃练武之一大
途径,逍遥兄能嫌弃门户之见,揣摩各家之长,予以融会贯通,正见逍遥兄有过
人之处,‘血剑宫’乃北地一大剑派,想不到如此短见,宫主竟而见疑暗讽,逼
人于无可置喙之地,不是尊驾是有意还是无意,抑或……。”
在座之人,连邯郸雄在内,都想不到邯郸旋会说出这番义正辞严的话来,莫
不怦然心动。
上官英更是狂骇不由,面色瞬间数变!
逍遥客料想对方必会有所发作,全神贯注!
殊不知上官英不待邯郸旋一语言尽,即哈哈大笑道:“高论,高论!听君之
言,使在下顿开茅塞,逍遥兄也请勿怪,来人呀!
重整杯盘!”这一变化,使人大出意外。
逍遥客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上官英如果真是涵养如此到家,那“霸王”二
字的匪号又当何解呢?上官英一声令下,席间剑妃纷纷离座,身手矫健,步履如
飞,不似先前入席时那样柳腰款摆,莲步珊珊。
逍遥客心中大疑,即忙暗运内力,全神戒备。
邯郸旋尚以为自己一番言语,说服了意态骄狂的上官英,正在暗自得意,邯
郸雄却又附在乃弟耳边细声低语,似在劝乃弟不可逞强好胜,二人全然没有注意
到可能即将有变的局面。
蓦然,一记轻微响动于屋顶!
逍遥客抬头一看,不由大惊!
原来屋顶一口生铜铸就的大钟,竟然在此时铁索自断,疾速下坠。
那大钟少说也有千斤之重,加上下坠之势,怕不有数十斤之力!
逍遥客本可轻易躲?但一想到邯郸兄弟两人全然不觉,以遭飞来之祸,心念
电转,大喝一声:“二位赶快闪开!”
喊声中,逍遥客倏地冲天而起,两掌高举过头,向那急坠而下的大钟托去。
邯郸兄弟闻声知瞥,意在机先,飞身离座。
其实,若非逍遥客凌空一托,缓住大钟下坠之势,仍凭轻功:如何了得,恐
怕也难逃这飞来厄运。
上官英心头更是狂骇,眼见逍遥客如有神助,将大钟托住,立即起身离座,
就要离去!
邯郸雄极富心机,大钟凭空白落,巳可能是上官英蓄意加害!此时如让上官
英走出大厅,那自己恐怕就难出这大厅一步了。
邯郸雄一念及此,向乃弟一打眼色,连忙纵进,一左一右拦住上官英去路。
两人右手搭住软隔软剑剑柄,左掌护胸暗运内力……。
邯郸雄轻笑道:“上官宫主不必惊慌,那口大钟已被逍遥兄托住了!”
那边,逍遥容已然将钟于地,飞步上前,冷笑一声道:“请问宫主,这是何
意?”
上官英一见逍遥客满面疑霜,想是权衡如何答对,竟然一时怔祝一旁的十二
剑妃,此时也都媚态尽失,面布杀机,各占部位。
帘幕后晶光闪动,想必上官英业已掣剑在手,待机而动。
局面虽呈剑紧拔张之势,但却静默得一点声息都没有。
战与不战,全在上官英一念之间,他心念电转,忽然朗声笑道:“这口大钟
想是年久失修,是以铁索自断!”
邯郸旋冷哼道:“我等如命丧钟下,请问‘血剑宫’如何向武林中交待?”
上官英淡淡笑道:“以三位功力之高,那会轻易遭受暗算,这完全是误会!”
逍遥客沉声道:“这笔‘思情’在下记下了,宫主当不至于从此龟缩宫中不
再复出,咱们何处见何处了!”
上官英心头狂震,面现杀机,身形倏地往后一退,双腕往怀中一探……。
只听“唰唰”两声,两道晶光蓦地闪起,上官英的双腕象是被两条绳索缠住,
动弹不得,逍遥客也不由暗骇,原来是邯郸兄弟的软剑出鞘,真是快如惊鸿,疾
若电闪,一左一右将上官英双腕缠祝邯郸旋狂笑道:“上官宫主!你的剑拔不出
来了!果然被你不幸宫中,软剑确实有取巧之嫌,不过,因时制宜,也不得不取
巧了!”
上官英按耐住心中骇意,沉声道:“你们要怎样?”
逍遥客冷笑道:“宫主失却主态,在下等却不愿有违客礼,我等是尊驾迎进
宫来的,当然还要请尊驾送我等归去!”
上官英强持镇定,呵呵笑道:“一场盛会,想不到如此不欢而散,在下也不
欲多费口舌,不过……。”
说着,一膘双腕缠着两条软剑,又道:“就这样走么?”
邯郸雄冷笑道:“今日之事,令人难以释疑,正乎?邪乎?来日方长,可待
印证,旋弟!撤剑吧!”
“唰!唰!”两声,上官英双腕重复自由。
邯郸旋沉声道:“希望尊驾别转什么歪念头,在下少不了还要仗软剑取巧,
不过,下一次就在就尊驾的脖子上,不见血是不收剑的!”
上官英纵声狂笑道:“你也太小看区区在下了,‘血剑宫’并非鸡鸣狗盗下
五门之流,存心要留人,不用耍什么花样,也休想走脱!”
邯郸旋冷叱道:“在下不想与尊驾拳交,此情不领,请着人将我等行装拿
来。”
上官英高喝一声:“取客人的行裹来!”
立即有小婢将行裹取来,但却没有交到三个人的手上,远远的分放在三张矮
凳上,与三人约距五尺之遥。
邯郸旋冷哼一声,蓦地晶光大滥,手中软剑抖得笔直,只见他一抖一缩,三
个行裹巳到各人手中。
逍遥客也不禁暗暗称奇,邯郸兄弟在软剑上的造诣是令人意,想不到的。
上官英冷冷道:“好!就请三位湖边登舟吧!”
一行缓缓向宫外行去。
刹时,一行来到湖边。
逍遥客放眼一看,岸边早已停着一艘单蓬快船,操舟之人仍是原先那三个青
衣少女。
逍遥客为恐变生肘腋,紧贴上官英身后,运功于腕,蓄势待发,向邯郸兄弟
以目标意道:“二位请先登舟!”
邯郸兄弟明白逍遥客之意,先后上船,人舱坐定。
逍遥客又转到上官英侧面,沉声道:“请尊驾下令发舟!”
上官英会错意思,愕然道:“你要留下!”
逍遥客疾声:“下令发舟就是!”
上官英满面迷惑之色,转头向驾船少女吩咐道:“月黑风高,沿途多加小心!
开船!”
上官英一声令下,船女运浆如飞,顿见船如箭发,疾速离岸而去。
逍遥客这才转身笑道:“来日在下若有机会备下水酒奉请,还请宫主赏脸光
临是幸!”
逍遥客一语方落,身形随之腾云拔起,向那快船追去。
孰料,眨眼之间,快船已离岸将二十丈,逍遥客想不到快船去势如此急速,
眼着就要落在湖中。
但是,逍遥客自服千年老桃花之后,内力充沛,身轻如纸,脚尖一踩浪尖,
点水而起人又平飞而出,刚好落在船悄。
这一手“凌波虚渡”,让上官英看在眼里,不禁大骇,暗忖:此人不除,实
为心腹大患!
一念及此,掉头疾步而去!
逍遥客落在船悄,立即进入舱中,向邯郸兄弟丢一眼色,暗示小心,互不答
话,静坐戒备。
船巳渐行渐远,蓦然,……。
一支火箭自宫中腾空而起,追船而来,在离船不到十丈处落水,发出一阵
“嘶嘶”之声。
逍遥客暗暗惊疑,向邯郸兄弟低语道:“可能有诈,你二人戒备船前操浆女
子,在下对付船后执橹少女。”
邯郸兄弟微微颔首,三人背对坐定。
逍遥客扬声灯船后执橹少女问道:“请问姑娘,这火箭追船而来,是何用意?
莫非令主人又在弄鬼?”
执橹少女轻笑道:“请相公不必多疑,这是出水道的信号,别无他意。”
说着,又向船前操浆少女扬声吩咐道:“船出水道,收浆!”
船前少女立即各将双浆竖立,一时水声隆隆,声如雷鸣,两旁怪石嵯峨,船
身顺水直冲。
此时,三人都暗自警觉,提神戒备。
幸好,只得片刻功夫,船又回到平稳湖面,执橹青衣少女一声令下,三浆一
齐下水划动,三人这才缓过一口气来!
邯郸雄以肘碰了碰逍遥客,轻声道:“看来我等多疑了!”
逍遥客道:“何以见得?”
邯郸雄道:“原来这湖面上有两条水道,进出不同,既有水道,谅必水道中
也有机关,如那上官英起意不良,只要在此充动机关,这等实难逃生,依小弟看!
我等实在有点多疑了!”
逍遥客沉吟一阵道:“此人作为委实教人难测,不过,此时言来,为时尚早,
我等还得要提神一二,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邯郸兄弟齐声道:“那是当然!”
三人仍是各自戒备,不在话下。
这时,已是子初,寒风凛冽,刺骨砭迹
逍遥客突又想到慕容寒云所赠轻裘,暗忖:此时不穿,以后恐怕再也无机会
可穿了,岂不辜负人家一番好意。
一念及此,立即打开行裹,取出裘袄,罩在大衫外面。
把裘袄也不知是什么兽毛所制,一片茸毛,轻软滑润,穿上以后,遍身暖和,
再也不惧刺骨寒风。
船行巳近半个时辰,逍遥客暗中盘算,有半个时辰,就可以拢岸了。
他们三人当真能够平安登岸,那“双剑霸王”四个字的后面两个字可真的要
改为“菩萨”两字才对。
且说逍遥客穿上裘袄后,虽然静坐调息,却不敢闭眼,全神注视着那执橹少
女的神情举动。
却想不到让他发现了一丝破绽,使他提高戒心。
原来,那少女以左手执橹操纵快船方向时,有一个双圈皮套,一头套在青衣
少女手腕,一头套衣栓橹,将手与橹连在一起,以免风浪大时将橹滑脱,而致使
快船失去拉制。
此时,那青衣少女竟然将手腕自皮套中缓缓抽出。
逍遥客在惊疑不定之际,那青衣少女已然开始动作……。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青衣少女陡地将橹削开,右脚一踩船梢,身形腾空
而起,船身跟着倾斜。
逍遥客早以提气蓄势以待,见那青衣少女纵起,立即跟着纵出。
逍遥客身手何等矫健,又早巳准备,其势如大鹏冲天。
半空之中,将那少女拦腰一抱,连点几处大穴,那少女嘤咛一声,全身瘫痪,
二人一齐落于水面。
逍遥客不识水性,落在水中,照说应该下沉,但此时却好好的浮在水面上,
身形轻若浮萍。
湖面风声如吼巨浪滔滔,此时,逍遥客已无暇及邯郸兄弟的安危,自己救命
要紧!
但继而一想,如何救法呢?虽然此时身体未见沉溺,但自己不识泳术,湖面
辽阔,岂不要随波逐流?当下心念一动,情知如想脱险,势必得借重怀中少女,
于是低头问道:“姑娘因何下此毒手?”
青衣少女答道:“宫主之命,不敢不从!”
逍遥客沉叱道:“胡说!我与上官英寸步不离,他何语向你下达命令!”
青衣少女道:“方才那支火箭,就是令我等半途覆舟的号!”
逍遥客略一沉吟道:“你既是奉命而为,在下不为巳甚;我问你,想死还是
想活?”
青衣少女戚声道:“蝼蚁尚且贪生,为人岂不惜命!”
逍遥客道:“我知道你精通水性,你既然知道惜命,我立刻解开你的穴道,
不过,你要助我登岸!”
青衣少女讶异地道:“相公真的不识水性?”
逍遥客道:“我若熟识水性何必求助于你?”
青衣少女喃喃道:“这就奇了!”
逍遥客微微一怔疾问道:“你说什么?”
青衣少女道:“相公既是不识水性!为何未见下沉呢?”
逍遥客道:“姑娘你会水性呀!”
青衣少女摇头道:“小女子,被相公穴封经,浑身瘫痪若不是被相公拦腰抱
住,恐怕早就沉下湖底了!”
逍遥客也不禁喃喃道:“这真是有点奇怪!”
但心里却想不出个道理来,思忖一阵,又道:“现在我就替你解开穴道,不
过,姑娘不要妄生异心,否则,我们两人就要同葬湖底了。”
说着,扬手拍开了青衣少女的穴道。
青少女恢复自由,立即双足蹈水,曼声道:“请相公放宽心,小女子既然笞
应,就不会再生异心。”
说着,即托负着逍遥客向湖边游去。
那青衣少女精通泳术,虽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却并不感十分吃力,疾速地
向岸边游去。
青衣少女自幼在小太湖长大,虽然黑夜之中难辨方向,但在水交之中却可察
得,于是向最近的岸边游去。
只消那半个时辰,两人业已登岸。
此时,不过丑末咣景,离天亮尚有一个多时辰。
两人衣衫尽湿,在水中尚不觉冷,一到岸上才觉出透体冰凉,尤其那青衣少
女更是簌簌而抖。
逍遥客本想由自去,续而一想,在这少女身上也许可探知一点“血剑宫”的
事情,故而又将她留下。
目下,先找一处地方,烤干衣衫,避避风寒,以为刻不容缓之事。逍遥客极
目望去,不远一处高坡之上,有一座孤零零原小屋,当即一把抓住青衣少女手臂,
向小屋处大步纵去!
几从几落,两人已来到屋前,逍遥客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座破庙,只见庙门
门半坍,想是寺僧走散,久断香火。
二人摸索到内,来到柴房,里面尚存干薪稻草,逍遥客大喜,自身边取出火
种,引燃一堆旺火,青衣少女早已畏寒蜷伏在草堆上。
逍遥客背对草堆向火坐定,将身上裘袄脱下,扔给她道:请姑娘把湿衣脱下
让我为你烤干,先把这件裘袄穿上。”
逍遥客此时虽看不见青衣少女,但见久无动静,知那少女在犹疑不决因而又
道:“在下绝非邪恶登徒之辈,请姑娘放胆更衣不妨!”
青衣少女道:“并非信不过相公,只是小女子身份婢贱,何敢劳动大驾。”
逍遥客笑道:“姑娘不必客套,快天亮了!”
青衣少女不再犹豫,一阵悉率之声,换下湿衣,用一根竹杆挑送过来,逍遥
客逐一摊开,向火去烘。
忽听青衣少女惊呼一声,逍遥客闻声剧惊,猛一回头!
这—回头,两个人都不由满面过红,原来那青衣少女未曾将裘袄披上,光溜
溜的胴体尺呈逍遥客眼底。逍遥客忙又回过头来,疾声问道:“姑娘何事惊呼?”
青衣少女期艾艾地道:“我……我……。”
逍遥客以为青衣少女故意引诱他别转过去,因而愠怒道:“在下乃正人君子,
请姑娘洁身自好,不要转错念头!”
青衣少女惶疾地道:“相公错怪了!我只是发觉这件裘袄……。”
逍遥客疾声道:“裘袄怎么样?”
青衣少女道:“这件裘袄乃小獭皮所制,算得上是件宝衣,所以方才能载波
不沉!”
“哦!”逍遥客低呼一声,喃喃道:“想不到这件裘袄,却救了我的性命!”
顺臾,青衣的衣服已然烘干,青衣少女换穿停当,置身再替逍遥客来烘湿衣。
逍遥客卷身案堆,轻问道:“姑娘容貌清秀,谈吐不俗,不知因何沦为人奴,
听命为非作歹?”
青衣少女默然道:“相公有所不知小女子自幼便卖入宫内授以武艺,焉能不
从其命。”
逍遥客道:“山何壮丽,大地辽阔,姑娘何处不可安身立命何苦要在‘血剑
宫’中葬送青春?”
青衣少女幽幽一叹道:“相公说来简单,作起来可不容易,小女子同其他众
姊妹一样,自幼入宫,世外毫无熟识,纵能逃出,又往何处安身立命?”
逍遥客心中一动,疾问道:“姑娘可打算回‘血剑宫’去?”
青衣少女默然摇头道:“恐怕不能回去了!”
逍遥客骇然张目道:“怎么呢?”
青衣少女道:“适才湖一情景,同船另两姊妹当已看见。
小女子突然归去,一定会遭致杀身之祸!”
逍遥客迟疑地道:“那……那……?”
青衣少女轻声道:“相公能够既往不咎,以得报怨,使小女子感涕无已,愿
随相公,听候差遣,以报宏恩!”
逍遥客最怕这种事,连忙摇摇头道:“不妥吧!”
青衣少女激动地道:“小女子并无别意,倘相公以奴婢视之,心愿足矣!”
逍遥客笑道:“那怎行!你在‘血剑宫’身为奴婢,在我此处又是奴婢,难
道你生来就是奴婢命不成?”
青衣少女道:“一是被迫,一是志愿,心情大有差别!”
逍遥客双掌一击,疾声道:“哦!有了!我想到一个适宜姑娘的去处!”
青衣少女双眉一动,问道:“何处呢?”
逍遥客道:“寒云庄!”
青衣少女象是一骇,惊呼道:“小女子不去!”
逍遥客纳罕不解,问道:“有何不妥?”
青衣少女沉声道:“寒云庄和血剑宫过往甚密,私交不恶,小女子前往投靠,
无异飞蛾投火,羊送虎口!”
逍遥客笑道:“姑娘大可放心,茌下一笺短简,姑娘在寒云庄保证可受礼
遇。”
青衣少女沉吟一阵,问道:“相公因何对小女子这样好呢?”
逍遥客道:“若说完全为姑娘着想,姑娘也未必肯信,说实话,姑娘出人
‘血剑宫’有年,对宫内途径及湖面水道均甚熟悉,来日或可助我等一臂之方。”
青衣少女道:“小女子很愿为相公效劳,不过……。
逍遥客接口道:“姑娘有疑难不妨直言。”
青衣少女道;“同船两位相公,生死未卜,如果不幸葬身鱼腹,其家人绝不
会善罢甘休,到时小女子将何以自处。”
逍遥客道:“此事与你无干,这本怅自会算在上官英头上,姑娘尽可放心。”
青衣少女感激地道:“小女子真是有福了!”
此时,逍遥客衣衫已烘干,取来换上,就地取来薪炭,在青衣少女的青衫内
里写道:“此女救我一命,务必善待,小弟逍遥客!”
写毕,复又问道:“姑娘可知寒云位于何处?”
青衣少女点头:“知道!”
逍遥客轻拍青衣少女肩头,道:“天已将明,姑娘可以动身了!”
青衣少女款款为礼,射道:“多谢相公!”
说完,方待转身,逍遥客叫道:“姑娘叫何芳名?”
青衣少女答道:“小女子名唤金梅!”
逍遥客轻笑道:“金梅姑,下是在下信不过你,只是江湖之中,人心难测,
狡许侍多,不可不防,在下已然用‘反洒满天星’手法点了你几处大穴,这种点
穴手法只有寒云压主可以解得,如你不生异心,对你并无防害。”
青衣少女道:“不怪相公。”
说罢,大步奔出破庙之外。
逍遥客将裘袄穿在大衫里面,扎刮停当走出破庙。
此刻,约摸寅卯相交光景!天空犹是一片沉黑!
逍遥客正待举步,蓦然……。
一道黑影飞快地自远处一掠而耳至。
逍遥客倏地一惊,正想闪避,那人却巳奔至面前。
逍遥客放眼一看,不由松了口气,原来是那青衣少女去而复回。
逍遥客急问道:“姑娘何叫去而复回?”
青衣少女道:“相公行襄均已落小,身边必无盘费,小女子自金钗一根,相
公带在身边,也可作不时之需。
说完,将金钗自头上拔下,递给逍遥客。
逍遥客不由一阵激动,也不客气地将金钗收下,谢道:“难得姑娘如此细心,
在下多谢了。”
说罢,揖了一揖,然后分道扬镳,各奔前程。
且说逍遥客直西南,落荒而走,这一口气,约摸行了二百多里。
时至晌午,逍遥客已感肚肠饥饿,乃钗却荒径,步上大道,想寻一个集镇,
用饭打尖。
约摸又行不三四十里,已到午未相交时分,才到一个市镇。
这市镇与那沧州府相较,显得不够热闹,但也街道整齐,店铺林立,比一般
荒村小店却又强上许多。
逍遥客先寻得一间银铺,将金钗兑成银子,再漫步来到一间酒楼。
逍遥客也无心看都市招,进得店中,要了两碟小莱,一盘卷饼,就此据桌大
吃起来。
只消片刻,就如风卷残云般将桌上的食物吃了一干二净,又向店家要了些薄
饼。用荷叶包好,揣在怀中,付银子的时候,顺便一打听,原来又到了山东地面。
逍遥客出得酒楼,信步而行忽见街边围住住一堆人,逍遥客走近一看,原来
足个走方郎中在地上设推卖药。
只见那人身披蓝衫,破衣烂衫,正在埋首切割药单。摊子上放着一方木牌,
上面写道:“专治疑难伤症,对症投缘者,一概赠药,不取分文!”
逍遥客不同由心中一动:暗道,如此卖药看病,岂不殊死!
蓦然,那人怡起头来,逍遥客不由大感惊异!
只见那位郎中面如冠玉,目若流屋,好一付堂堂仪表,与那身鹑衣百结的装
束,显得极不相你。
只叶那卖药郎中扬发问道:“在下专治疑难伤症,只要对症投缘,不取分文,
保证药到病除。”
语罢,目光流转,突然盯在逍遥客脸上,问道:“相公可要治病?”
逍遥客淡笑道:“在下并无病痛,不过足行路经过,好奇驻足一观!”
郎中双眉一皱,凝声道:“讳疾忌医,无异引劲自刎,相公分明……咳!待
在下初脉脉;使知病象……。”
说着,探手就往逍遥客腕脉搭上来。
逍遥客生怕有诈,一闪避过,含笑道:“在下确实毫无病痛,请勿劳动大
驾!”
郎中双目注视逍遥客良久,神色凝重地道:“相公内力充沛而稳,气血通畅
而不匀,是内腑突变之伤,如不及早医治,恐怕难过明年今日。”
这一番话句句说到逍遥客心坎上了,不由他不信。那走方郎中又言道;“想
是相公不愿在此说出病情,待在下收拾药箱,去至在下宿外,待在下好好一问脉
象,详理病根如何?”
逍遥客本想就此离去,免却是非,蓦然,脑际灵光一闪,暗忖:此人莫非就
是那……?那郎中已然收拾好药材,将药箱往背上一挂朝逍遥客一招手道:“相
公请随我来!”
说完,自顾自大步而去。
逍遥客象是身不由主地举步相随,心中暗道:“此人若真是“医仙”文星桥;
那可真是“得来全不靠功夫了”!
一出市镇,那走方郎中舍路落荒而走,脚步渐快,逍遥客渐觉有些跟不上,
只得施展“逍遥游”轻功,方不致落后,而走方郎中走的仅是决步,逍遥容心知
虽非文星桥,也是一位奇人。
走了约摸一盏热茶时光,二人来到中座古庙,虽然是院门颓坍,垣坦斑剥,
倒还洁净,想是经过走方郎中的打扫。
郎中进入庙中,将药箱放在地上,拍拍箱盖,示意逍遥客坐下,自己却盘腿
席地而坐,用手切住逍遥客腕脉。
此时,逍遥客心中已毫不存疑,听任所力。
半响,那郎中似已切妥脉象,站起身来,在庙堂内来回度步,良久,又复坐
下,缓缓发话道:“在下赠药治伤,首要投缘,次要对症,在下既然将相公带到
此地,投缘自不待言,现在容在下说出病情,倘若对症,再行下药。”
逍遥客默然点首。
那郎中继道:“脉象显示,相公内腑曾受巨大震动,受伤颇重,后来虽经疗
愈,但因去势太速,以致任督二脉均受重损,按理不出一句,相公必定气血枯竭
而亡,而那‘百汇’穴也将淤塞不通,不知何故,相公竟然内力充沛,百脉俱畅,
无穴不通,实在令人费解,莫非相公曾吞过什么奇花异果?”
逍遥客闻立心国大异,几疑遇神人,连连点头道:“大夫诊断一些不差,在
下曾吞服千年老桃之花!”
走方郎中轻‘唔’一声道:“千年老桃!据在下所知,仅寒云山庄植有一棵,
数百年难得一开,相公真算得有福之人,请问相公,那花开几朵?”
逍遥客竖起一根指头,答道:“只得一朵!”
走方郎中击掌叹道:“病在此矣!”
逍遥客不明所以,喃喃道:“大夫,一朵有何……”走方郎中一旦找出病因,
甚是欣喜,眉飞色舞道:“古话说得好,良人成双,花开并蒂,毛病就出在这一
朵上,如果花开两朵,那就十全十美了!”
逍遥客如坠五里雾中,喃喃道:“怎么回事呢?”
走方郎中侃侃言道:“那朵挑花吞食下肚后,立时化为一道劲力,在体内循
环,因为这劲力只得一股;以致任脉实,而督脉虚,有逆无顺,有顺无逆。如有
两股劲流,一经任脉,一经督脉,反向而循,则内力必定日益强盛,气血必定日
益畅旺,目下只有一股内力在内腑横冲直撞;如人之阴阳不调,所厂孤阴不生,
独阳不长,即不能相偎相畏辅,又不能相生相克,时日—长,内腑必受重创;而
那股劲流却愈来愈强,及至最后,内腑崩裂,虽神仙也救不活了!”
逍遥客不出由大惊失色;疾声道:“大夫一番指点,使在下如拨云见日,大
夫所言疾状一些不差,不知是否有药可下?”
走方郎中哈哈大笑道:“不是在下夸口,天下无不冶之症说来相公也许不信;
在下二十年前还救活了一个死了三天的人!”
逍遥客不胜讶异地道:“大夫真乃神人,那人想必还活在世上?”
走方郎中连连点头道:“当然还活在世上,不过,在下受那人之托,在其仇
家未寻获前,不得泄漏他的姓名。”
逍遥客吁了口气道”哦!那人是被仇家害死的!”
走方郎中点了点头道:“中毒死亡!”
逍遥客道:“二十年了,那人还没找到仇家?”
走方郎中喃喃道:“可能刚开始找吧!”逍遥客惊问道:“惨被仇家下毒为
何要一拖二十年呢?”
走方郎中沉声道:“那是在下救活他的命后,对他加以的限制!”
逍遥客道诧声道:“你不准他找仇家?”
走方郎中道:“我要他二十年后再找仇家。”
逍遥客茫然地问道:“你为何要这样加以限制呢?走方郎中幽幽一叹道:
“武林中无宁日,都是因为恩怨爱恨而起杀伐,恩怨相报,无止无休,二十年后,
那仇家也许死了,这种恩怨岂不就终结了!”
逍遥客大遥其头道:“在下认为,这样对被害人似乎太不公平!”
走方郎中也是摇头道:“相公这样看法太嫌偏激,试想,仇家欲害死他,而
他并未死就应该得饶人才对,有何不公?”
逍遥客心中大为激动,连连点头道:“如人人均有大夫胸怀,武林将不会有
如此之乱也。”
走方郎中淡淡一笑道:“相公能如此想,未当不是福事!”
逍遥客话锋一转,又问道;“大夫将如何医治在下伤症?”走方郎中道:
“在下今晚煎贴药,相公服下后,那股劲流将可分为二,不过……”逍遥客见对
方将话顿住,疾声问道:“大夫有话不妨直讲,在下无不遵从!”
走方郎中含意深长地道:“相公不要答得太快,在下说出后,相公不一定
肯!”
逍遥客迟疑地道:“大夫莫非有所条件?”
走方郎中摇头道:“并非条件,只有一项要求,其实,这项要求对相公也是
莫太啤益。”
逍遥客慨然点头道:“在下方说过了,无不遵从!”
走方郎中神色凝重地道:“相公服药之后,内俯的流一化为二,相生相克,
不出一月,相分之内力必将冠盖武林,如相公恃此武功妄开杀成,那在下将日夜
不安了!”
逍遥客道:“请大夫放心,在下绝非妄开杀戒之人。”
走方郎中道:“相公不但下能妄开杀戒,而且要纸绝对不开杀戒。”
逍遥客微微一证道:“倘若那些无恶不作,万死不赦之人,那……?”
走方郎中接口道:“天下无该杀之人!”
逍遥客幽幽一叹道:“难得大夫仁术仁心,其实,一些无恶不作之人,那能
体察到大夫这片仁心。”
走方郎中神色庄重地道:“不体察是他们的事,但我们不能不具度化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