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姑娘霎了霎眼皮道:“你以为是谁?跟你有来往的女人太多了,称弄不清
楚是谁,对不对?”
逍遥客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苦笑道:“两月不见,想不到你的功夫这样好
了。”
玲姑娘俏皮地道:“是不是吓着你?”
逍遥客耸了耸眉道:“三魂被你吓掉了二魂半。”
玲姑娘啐了一口道:“鬼话!”
逍遥客认真地道:“我是真的被你吓了一跳。”
玲姑娘娇媚地笑道:“那一定是亲你的时侯,我看得出来!”
逍遥客一蹙眉尖道:“玲姑娘!你愈来愈顽皮了!”
玲姑娘一听逍遥客说她顽皮,不由得撅起嘴唇道:“哼,原来你还是将我看
成小孩子。”
逍遥客笑道:“你比小孩子也大不了多少。”
玲姑娘冷笑道:“哼!你去找大人好了。甚么七毒公主,八毒公主,甚么须
姑娘!还有什么寒云姐姐!你以为我不知道?”
逍遥客莫可奈何地摇摇头道:“你真会胡扯。”
玲姑娘哼一声道:“告诉你,浪子!我师父教我从今天起将你盯紧点,免得
你越来越浪荡,说实话,你也该有个人管管。”
逍遥客知道玲姑娘有个“无不知”先生在后面撑腰,反正自己也惹不起,喟
然叹道:“算我倒霉。”
玲姑娘气势汹汹地道:“倒霉的是我!弄得我东奔西走,还要受你的气!”
逍遥客不得不低头,柔声道:“算我说错了,好吧!你骑马我走路,好不
好?”
玲姑娘两眼一翻道:“怎么!讨厌我?”
逍遥客唉声叹气地道:“唉!你的疑心病太大了!男女同骑一马,大以招摇,
容易引起人家的笑话。”
玲姑娘蛮横地道:“笑话?我都不怕,难道你还怕?”
逍遥客苦笑道:“你的武功比以前好得多,可是你的脾气也比以前大了。”
玲姑娘轻叹了一声道:“本这我不想这样凶的,可是,师父说,对你这种人,
要凶一点才行,天下女人又是那么多,……”逍遥客连声苦笑道:“他老人家存
心要给我苦头吃吗?”
玲姑娘勾腕搂着他的颈子,声道:“只要你对我好一点,我一定不对你
凶,……”蓦在此时,马前传来一声暴喝:“别光雇着调情啦!小子!
看看你的马走到那儿来了!”
前面是一辆迎面而来的双辔马车,逍遥客低头一看,胯下座骑竟然插进对方
那两匹马的当中去了。
逍遥客面上一热,连声“对不起”,拉缰韧马,想退出来。
谁知对方那两匹马俱是儿马,逍遥客胯下的雄马插身其间,左顾右盼,好不
得意,那里还肯倒退!
对面驾车之人,是个生着络腮胡子的浓眉眼睛大汉,那里将这两个娃儿在放
眼里,一扬手中皮鞭“唰”地一声,向逍遥客这边,连人带马地一鞭扫下。
玲姑娘美目圃睁,娇叱一声:“好个大胆狂徒。”
叱声中,粉腕一扬,一把抓住鞭梢,运腕一抖,那驾车大汉立即身不由已地
离座,摔了个狗吃屎!
这时,车门帘一掀,钻出一个形状古怪的丑老头子出来!丑老头子瞥了地上
躺着的汉子一眼,跳牙裂嘴地笑道:“姑娘好爆的性子!”
玲姑娘可不管对方是什么来路,由着性子沉声道:“尊驾留着精神教训教训
你那狗奴才吧!”
丑老头嘿嘿一声干笑,目光从逍遥客头上扫过,蓦地笑声一敛,双目暴睁,
肃声道:“你那把剑,可是薄情剑?”
逍遥客点头答道:“不错!”
丑老头霍地跳下车辕,站在道旁,双手一拱道:“老朽不知二位是薄情仙子
传人,多有得罪,尚请海涵,二位请上路吧。”
逍遥客想不到一把薄情剑竟有如此大的威力,也懒得解说自,己与薄情仙子
的关系,扬鞭打马,四蹄钻动,倏忽又将那丑老头抛到马后好远了。
玲姑娘笑问道:“你何时又变成什么多情仙子的传人了?”
逍遥客道:“不是多情,是薄情。”
玲姑娘笑道:“你这个薄情郎,做薄情仙子的传人倒是刚刚好嘛。”
逍遥客知道和这个刁蛮的小妮子说也说不清,索性不答话,一心赶路。
官道前面是一处山弯,逍遥客打马带缰,方转过山弯,逍遥客猛一韧缰,胯
下座骑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你道为何?原来那丑老头存心赶到前面来拦道的,他那一身轻功可也真有点
吓人了。
丑老头怪笑道:“老朽有些事不太明白,所以又赶上来问一声。”
逍遥客冷冷地道:“何事?”
丑老头道:“薄清仙子向不收徒,说你二人是薄情仙子的传人,老朽可有些
不信。”
逍遥客道:“在下从不曾说过是薄情仙子的传人!”
丑者头嘿嘿一声怪笑道:“果然不是,倒被老朽料着了!”
玲姑娘插口道:“不是又怎样?”
丑老头道:“老朽要问上一声,既然不是薄情仙子的传人,这薄情剑从何而
来?”
逍遥客冷冷回道:“借的。”
丑老头微微怔,继又嘿嘿冷笑道:“这话老朽肯信么?”
逍遥客沉声道:“信不信由你。”
丑老头双眉一耸,怪模怪样地道:“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据老朽看,你身上
那把剑八成是假货!”
玲姑娘冷哼道:“你要不要试试?”
丑老头将头一点道:“正合老朽之意!”
逍遥客却道:“在下无暇相陪,让路!”
说着,一紧鞭辔,马儿就纵出去。
丑老头身形一晃,手中已多了一把墨剑,一道乌光将马儿逼得连退不迭。
玲姑娘在逍遥客后推了推,轻声道:“教训教训他!”
逍遥客何尝不想试试“薄情剑法”,只是薄情仙子再三交代,除了“沦浪剑”
出现,以及有人想守此剑以外,薄情剑不能轻易与人较量,逍遥客自不会轻易忘
却薄情仙子之命,因道:“尊驾既识得薄情剑的来头,当也知道此剑的霸道,毁
了尊驾手中长剑,岂不太可惜。”
丑老头呵呵笑道:“想不到你倒是个识货的行家,不可老朽并不在乎手中长
剑被毁。”
逍遥客一楞,问道:“甚么道理呢?”丑老头狂声道:“老朽当年访遍天下
名剑,只是这簿情剑老朽不曾见识过。”
逍遥客道:“尊驾尽可找薄情仙子较量去啊!”
丑老头喟然道:“老朽有不与薄情仙子较剑的原因,其传人也然,你既不是
仙子传人。剑在你手中,这真是一个大好机会,老朽岂能平白放过。”
逍遥客道:“此剑重临江湖,主要是为对付某一个人,仙子曾有嘱咐,少得
轻易与人亮剑较量,听尊驾口气,似乎对仙子十分尊敬,那就不该逼在下违背仙
子的命令。”
丑老头嘿嘿笑道:“你真会说话,尊敬不尊敬是老朽与仙子之间的事,此剑
是咱们两人的事,犯不着扯上仙子!”
逍遥客冷冷地道:“恕难奉陪。”
丑老头将手中墨剑一晃道:“你可知老朽手中长剑何名?”
玲姑娘插口道:“有啥稀奇!像段烂铁!”
丑老头呵呵怪笑道:“说老朽这把剑是段烂铁?嘿嘿!姑娘你可看走眼了。”
逍遥客道:“请教何名?”
丑老头神色一正道:“老朽剑名叫‘黑龙’,天下名剑无以匹敌。唯有‘沧
浪’填与一比,据说,薄情剑可胜老朽手中黑剑,所以,老朽试上一试。”
逍遥客闻言大惊,“沦浪”“黑龙”原为一对,前者为白金冶炼,后者为乌
砂锻就,两剑已然分离千年,想不到这把“黑暗”剑竟然落在这面前丑老头手里!
逍遥客沉吟着道:“尊驾手中宝剑也属罕有珍品,岂不可惜!”
丑老头笑道:“如果‘黑龙’真被‘薄情’削毁,根本毫无可惜之处,老朽
手低眼高,若非万剑之主,老朽还不想让它存留世上哩!”
逍遥客摇头道:“此剑不属在下,未便擅专。”
丑老头怪笑道:“你今天势必非拔剑不可,否则,你过不去。”
这丑老头真是逼人太甚,可是薄情仙子言犹在耳,逍遥客又不愿违命,一时
之间,甚难以委决。
蓦然,一头巨大苍鹰自天际盘旋而来,飞到逍遥客顶头上时,却一个劲兜着
圈子,流连不去,约摸离地二十余丈高!
逍遥客心念电转,扬声道:“尊驾即要见识,在下就让你开开眼界吧。”
话声中,“锵”地一声,剑已出鞘,逍遥客振腕一抖,长剑比直地飞上半空,
直向那头苍鹰射去。
晶光一闪,那苍鹰情知不妙,展翅欲逃!
薄情剑就像是长着眼睛,半空一折,复向那苍鹰追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苍鹰一声惨鸣,长剑已齐目穿过。
逍遥客双足再登上一弹,人已离鞍而起,半空中接着长剑,重落雕鞍时。剑
已入鞘!
这一招,使丑老头和玲姑娘看目瞪口呆!
逍遥客道:“薄情剑之可贵处,并不在其能削金切玉,而是在其有灵,这是
其余诸剑难与匹敌之处,这一招‘怒斩秋云’足够尊驾见识了吧。”
丑老头这才回过神来,放声狂笑道:“我剑魔总算将天下名剑都会齐了。”
话声中,身形拨起,自逍遥客头顶越过,刹时,身影即已没入视界之外。
逍遥客不由惊道:“好怪异的身法!……”陡地,他心中一动,转身向玲姑
娘问道:“方才那丑老头说什么?”
玲姑娘想了一想道:“他说:‘我剑魔总算将天下名剑会齐了’”逍遥客心
中暗惊,他是剑魔。慕容寒云不是说剑魔早已死在一个蒙面剑客手里的么?薄情
仙子说逍遥客是武林中听到她名号的第一个人,那么,这丑老头怎么也知道薄情
仙子其人呢?而且听丑老头的口气,他们之间还有一点瓜葛似的。
可能薄情仙子也以为剑魔早巳离开人世了!这是逍遥客所下初步的结论。
丑老头所说“天下名剑都会齐了”这句话也颇使逍遥客暗暗心惊,所谓“天
下名剑”,自然也包类“沦浪剑”在在内,“沧浪剑”本身牵连着许多恩怨,剑
魔诈死多年,却在此时重现江湖,恐怕都不是偶然的。
玲姑娘见逍遥客不说话,用肘碰了碰他道:“你在想什么心事?”
逍遥客苦笑道:“我心中有许多解不开的结,恐怕只有找令师才能解开了。”
玲姑娘笑道:“你去找他吧,他若用一句‘天机不可泄漏’来回答你,你那
些结头还是解不开的。”
逍遥客也不答话,着着实实将胯下座骑打了一鞭。
洛阳东关大街“老高升”旅店东厢房内走出一个四十来岁的文士,勾勾指头,
唤来店家,指了指西厢房道:“店家,请那间屋内的相公过来一下。”
店家问道:“可是方才一男一女共骑一匹健马进店的那位相公?”
中年文土道:“不错!正是他。”
店家讨好地又问道:“要不要请那位姑娘一齐来?”
中年文土一挥手道:“用不着。”
西厢房内,逍遥客和玲姑娘刚坐下喝了一杯茶,这时店家走进来。
店家朝逍遥客一揖道:“相公!东厢屋里有位大爷请你过去坐一下。”
逍遥客一愣,问道:“怎么一个人?”
店家回道:“四十来岁,斯斯文文的,倒像是一位读书人。”
逍遥客挥挥手道:“你先去回话,说我就过去。”
店家唯唯而退,玲姑娘轻问道:“谁?”
逍遥客道:“可能是我师父,你千万不要走开,我去去就回来。”
玲姑娘一把扯住他的衣袖,疾声道:“不行!你又要向上次一样,偷偷的将
我甩了。”
逍遥客苦笑道:“这次一定不会,你放心好了!”
玲姑娘娇蛮地道:“只要你不怕我师父打断你的腿,你不妨试试看!”
逍遥客也不答话,疾步走出房去。
逍遥客来到东厢房门口,方待屈指弹门,屋里已传来深沉的话声:“进来!”
逍遥客推门而进,屋内果然是他师父逍遥一狂。
逍遥客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师父,逍遥一狂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沉声道:
“伤好了?”
显然,逍遥一狂对逍遥客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逍遥客回道:“都好了!七星楼那方玉佩徒儿也到手了。”
谁知,逍遥一狂却轻描淡写地道:“放着吧。”
逍遥客神色凝重地道:“两个月来,徒儿颇有发现……。”
殊料逍遥一狂又是轻淡地一摆手道,“用不着,我晓得!”
说着,眼光一瞄逍遥客肩头露出的剑柄,问道:“你那柄剑那里来的?”
逍遥客道:“一位自称为‘薄情仙子’的老妇人借给佛儿用的,据他说,目
下江湖盛传的一把名剑,落在一个凶残之徒手里,唯育此剑才堪与之匹敌,所
以……。”
逍遥一狂似乎未在倾听逍遥客的话,全神贯注着那一截剑柄,神色迷情地道:
“好熟!这把剑好象在那里见过。”
逍遥客心中一动,不由问道:“师父可曾听说过剑魔这个人物?”
逍遥一狂可真狂得可以!漫不经心地道:“过气人物,提他赐甚!”
逍遥客神一怔道:“武林中传言,说他业已死去,其实他还好好的活在世上,
昨天徒儿在关洛道上还碰见了他!”
逍遥一狂轻“唔”了声道:“不稀奇!过去传言死去的人,这几天复活了不
少!”
“啊!”逍遥客低呼一声。
逍遥一狂笑道:“是不是和天外一毒订有洛阳再见之约?”
逍遥客悚惶地道:“是……是的。”以他想,师父可能会怪罪下来,因为天
外一毒数得上当今魔巨臂。
逍遥一狂表示完全出乎逍遥客意料之外,他轻笑道:“听天外一毒这老头儿
是谁都知道的一个怪人,想不到却那样地让你调来提去,不过,目下在洛阳你可
能见不到他了。”
逍遥客惊道:“师父怎么知道的?”
逍遥一狂道:“地昨天才走,可能是回狼牙山老巢去了,因为他死去二十多
年的夫人突又复活了!”
逍遥客道:“可能是为了逃避司徒老魔的追击,隐匿不起来,对外宣称是死
了,不过是遮遮耳目罢了!”
逍遥一狂连连摇头道:“不一定吧?”
“诈死不能说连天外一毒也加以隐瞒呀!这里头可能大有文,噢!对
了……。”
逍遥一狂倏地目光一亮,疾声道:“‘阴煞女’的下落如何?”
逍遥客喟能道:“看样子她好像在躲避徒儿,有一次正面相对,她竟不承认
她是‘阴煞女’却自称为‘珊夫人’!”
一直非常沉静的逍遥一狂,倏地脸色大变,疾声道:“珊夫人,那一定是她!
一定是她!……。”
逍遥客接口道:“师父可是说那司徒珊珊?”
逍遥一狂性情大变,沉叱道:“胡说!你怎么知道?”
逍遥客壮着胆子又问道:“请师父恕徒儿大胆,师父可是当年的‘绝命书生,
诸葛天明?”
逍遥一狂暴喝道:“住口!你忘记我的告械了”逍遥客拘谨地道:“徒儿大
胆!”
蓦地,逍遥一狂突然向门外发话道:“请进来好了!”
说着,食指一弹一勾,房门呀自然开。
房门外,正站着满面通红的玲姑娘!
这时,玲姑娘感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颔首垂胸,双手不停地扭弄着衣角。
逍遥一狂笑道:“姑娘进来坐!”
玲姑锒才忸怩地跨进房来,在一张凳子上坐下。
逍遥客连忙介绍道:“她就是‘绝情谷’谷主的女儿。”
逍遥一狂点点头,向玲姑娘问道:“姑娘姓什么?”
玲姑娘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姓什么,大家叫我玲姑娘叫惯了。”
逍遥一狂又问道:“姑娘从小住在‘绝情谷’内?”
玲姑娘道:“我一直住在无情峰顶,‘绝情谷’的庄院是这两年才盖的。”
逍遥一狂再问道:“姑娘可知现在的庄主是假的?”
姑娘指了指逍避客道:“听他说的。”
逍遥一狂神色凝重地道:“令尊据说有一件隐形宝衣,所以,他少露面,现
在的谷主必是夺了令尊的宝衣,冒充庄主,进行他的阴谋。”
逍遥客蓦地想起一事,疾道:“‘天龙帮’帮主也有一件隐形宝衣,他们两
个也许就是同一人也说不定!”
逍遥一狂剑眉蹙道:“你见过了?”
逍遥客道:“我和他同桌吃过饭!”
逍遥一狂喃喃道:“这事就有些奇怪了!”
玲姑娘蹙眉道:“这么说来,家父不是被杀就是被办了?”
逍遥一狂道:“可能只是被囚,万一那假庄主的作为激起了武林的公愤,他
好抬出令尊来代他受过了。”
逍遥客问道:“徒儿想去找柳逢春,此人似乎有些隐秘!”
逍遥一狂连连摇手道:“我已有万全之策,这两个月来我让你闯荡江湖,不
过是一个幌子,籍以引动许多销声匿迹的复出,其实我在暗中已察出许多妹丝马
迹!”
逍遥客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徒儿在七星楼阴些……。”
逍遥一狂笑道:“你好象在走桃花运,慕容娘子如不及时伸手,我岂能袖手
旁观!”
逍遥客惊道:“师父您在……?”
逍遥一狂摇手,又道:“不但七星楼,小太湖为师父的去了,‘邯郸双’正
在家里纳福哩!”
“啊!”逍遥客不同一轻呼。
逍遥一狂笑道:“眼前死而复生的已有她几个,其实,我也是死而复生的人,
不过,还没到我还我本来面目的时候。”
逍遥客急切地问道:“那么徒儿呢?”
逍遥一狂颓然一叹道:“我也不弄不清你的身世,来日再说吧!”
逍遥客又问道:“我也弄不清你的身世,来日再说吧!”
逍遥客又问道:“恕徒儿放胆问一句,目上江湖盛传的那把名剑可是‘沧浪
剑’?”
逍遥一狂点头道:“是的。”
逍遥客目光一亮,问道:“是师父的故物么!”
逍遥一狂:“不是的,是‘绝情谷’诸葛门下的故物。”
逍遥客振声道:“徒儿早就料到,逍遥门下与诸葛门下有些瓜葛,不然那
‘流云指法’怎会……?”
逍遥一狂和颜悦色的面孔陡地一扳,厉声道:“告诉你不要问这些事,你又
多嘴了!”
逍遥客连忙低头道:“徒儿知罪!”
其实,逍遥客不用问,心里早巳有了底子,毫无问题,师父就是诸葛天明,
那么自己又是谁呢?逍遥一狂重又回颜笑道:“我们来谈谈这把剑吧,主人既肯
借剑,想必连同剑术也一齐‘借’给你了吧?”
逍遥客应声道:“一十二招剑术都授全了。”
逍遥一狂道:“试过不曾?”
逍遥客尚示答话,玲姑娘已抢着答话道:“在道上他已试过一招,好象叫什
么‘怒轩秋云’!”
逍遥一狂纵声笑道:“怒斩秋云?这名堂其新鲜!可有一招‘隔窗对
奕’……?”
逍遥客掠道:“有啊!师父你……?”
逍遥‘狂笑声更炼道“想不到倒被我说中了!”说着,手伸过来搭上‘薄情
剑’的剑把。
逍遥客迟凝地道:“师父这剑……这剑……!”
逍遥一狂毫不在意地道:“师父只是瞻仰瞻仰!”
室内顿时晶光四射,寒气袭人!
逍遥一狂一手倒提剑把,左手食指往唇间一竖,轻虚一声道:“看仔细了!
隔——窗——对——奕……。”
“奕”尚未出口,手腕已动,一道晶光破窗而出。
逍遥客想不到师父另有算计,长剑一离师父之手,他的人也就纵出房外,到
了庭院之中。
只见那长剑齐根没入石柱之中,剑身勾挂着一片衣褥,石柱上溅了一些血积!
这时逍遥客想玲姑娘也到了庭园之中,逍遥一狂喟然道:“想不到被这厮走
脱了!”
逍遥客惊问道:“谁!”
逍遥一狂沉声道:“看地下!”
逍遥客低头极目望去,青石板上一朵梅花印,入石盈寸!
“啊!”他低呼了一声道:“原来是柳逢春!”
逍遥一狂拔出了石柱上的长剑,递给逍遥客道:“这厮虽然走脱,但毕竟让
他见了红,也对得起这把薄情剑了!”
逍遥客暗暗称怪,师父不但薄情剑法很熟,竟然连薄情剑见血方收的规矩也
知道,不禁脱口问道:“师父!您好象!……”逍遥一狂插口道:“不用说了!
为师二十年来别无所长,唯独‘逍遥游’轻功敢夸独步武林,竟连那位视,听修
均为极佳的薄情仙子也不曾发觉,为师颠引以为自豪!”
逍遥客惊道:“原来师父您一直跟在后面!”
逍遥一狂沉声道:“为师还有事待理,你去吧!不过,有句话我要告诉你,
无不知先生和我见过面了,谈起你们两人的事,我作主决定了,以后你们两要好
相处,可是,在你们身世未明以前绝对要清白自守,不可及于乱,知道了吧!”
说毕,不待逍遥客回话,就闪身自回房去了。
玲姑娘乐得小嘴合不拢来,一连声轻笑道:“浪子!听见没有!这下你可跑
不掉了吧!”
逍遥客轻轻哼了一声道:“你听清楚没有,身世未明以前,不可及于乱,知
不知道?”
玲姑娘娇嗔道:“呸!谁要同你乱,你想乱我还不干哩!”
逍遥客暗暗低回,想不到师父竟也这样俗,非要弄个女人将自己拴得牢牢的,
这是何苦呢?玲姑娘看他闷阿不乐的样子,不由撅着嘴道:“是不是不高兴?那
可没办法,你杀了我的丈夫,你就该赔我一个丈夫,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不高兴
你也得将就点!”
逍遥客笑道:“谁说我不高兴哩!进屋去吧!要是你着了凉,两个老人家怪
罪下来,我可吃不消哩!
玲姑娘这才极得意而妩媚地笑了!
一晃眼,十天过去了!
突然,洛阳城中劲服的武林中人渐渐多了起来。
这天夜晚,逍遥客在旅店的后院走了一阵,路过了东厢房门口,里面突然传
来苍老的话声道:“请相公进来小坐!”
听声音好象是天外一毒,也好象是无不知先生,更好象……!
逍遥客不由推门而进……。
他跨进屋内后不禁又呆住了,屋内半个人也没有哩!
逍遥客正在满腹狐疑蓦地身后传来“噗哧”一声笑!
逍遥客急旋身,见房门也巳关好,一个娇媚少妇背门而立!
这少妇不是别人,正是在小太湖湖边相遇的销魂妃子,此时正对他默默含笑。
逍遥客大惑不解地道:“方才明明听见是个老人家的声音,怎么……?”
销魂妃子娇笑道:“妾身若不改变声音,相公肯进来么?”
这—提醒,逍遥客不由双眉紧蹙道:“是啊!孤男寡女,怎可一室……。”
销魂妃子白了他一眼,插口道:“想不到相公也是这样俗不可耐,妾身素性
豪爽,说句实话,自上次一见,心念不已!妾身这里备有酒菜,可否容妾身亲自
把盏,一叙渴慕之忧。”
说着,柳腰款摆,莲步珊珊,向前走了几步!
这一走动,逍遥客才看清对方只穿一件薄如蝉翼的粉红披衫,胴体隐现,双
峰被一条红绸束住,呼之欲出,真是隆胸丰臂,是令人蚀魂销魄。
说话露骨,服装暴露,其心意可知,逍遥客正想发作,蓦然,一道灵光闪过
他的脑际。
当下心念电转,轻笑道:“既是妃子盛情,在下只有叨扰了!”
销魂妃子想不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一时喜笑颜开,打开壁纱厨,取出四碟精
致小菜,和一壶老酒放在兀上,两人对酌起来。
三杯人肚,销魂妃子频频呼热,拉开纱衫胸前结带,露出一大段粉白酥胸。
逍遥客也装着贼眉贼眼地看个不住!
销魂妃子移身到逍遥客旁坐下,粉腕搭上了他的肩头,另一只手拉下了束乳
红绸,双峰立时弹跳而出,妩媚地笑道:“要看就让你看个够吧!”
逍遥客虽也曾看过雷苹的裸体,但只是一个背影,也曾摊抱过玲姑娘的裸体,
但那是暗中,象这样正面相对,还是破题儿第一遭,心中不由一阵忐忑。
幸好他此时定力基强,心情一动即止,暗暗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
“看来看去,妃子都有点象另外一个人,而名字也有些相同。”
销魂妃子笑问道:“谁?”
逍遥客现在巳懂得不少门栏,手在对方腰际轻然慢捻,逗得对方格格娇笑,
口里却趁机道:“‘天龙帮’红衣护法销魂娘子!”
销魂妃子脱口道:“她是我姐姐!”
说完后,她又仿佛有些惊愕的表情!
逍遥客暗忖,果然被自己料着了,看来“血剑宫”天龙帮。
是有关系的。
当下唯恐被销魂妃子发现自己的企图,连忙打趣地笑道:“原来你们是一家!
你姐姐真个妙人儿!”
销魂妃子捏着粉拳在他肩头上打了一下,笑问道:“你尝过味道了?逍遥客
轻浮地笑道:“在下可没有那种福份!”
逍魂妃子凑在逍遥客的耳边,悄声道:“你知不知道,妃子比娘子的功夫好
多了!”
逍遥客却在这紧要关头皱起眉头,重要地叹了一口气!
销魂妃子不胜讶异地问道:“怎么了?”
逍遥客喟然道:“在下突然想起一桩不榆快的事来了!”
销魂妃子听任纱衫滑下肩头,露出大半身体裸体,贴在逍遥客怀里一阵搓揉,
娇笑娇气道:“美色当前,不去尽情享受,反去想不愉快的事情,你真是个小傻
瓜!”
逍遥客只把怀中胴体当做一具骷髅,一点也不忸怩,任凭她去厮磨扭动,他
却自顾自地唉叹气道:“妃子有所不知,那日我等拜会令主人后,连夜辞出,途
中风浪太大,同行两人都己葬身鱼腹了!”
销魂妃子霍然地自他怀中坐起,惊道:“我怎么不知道?”
逍遥客心中暗笑,双眉却愈蹙愈紧,沉声一叹道:“看见妃子,使在下想起
那日覆舟惨剧,想想亡友葬身鱼腹,在下那还有心情饮酒作乐啊!”
销魂妃子的手指尖儿在逍遥客眉心上轻轻一点,娇声道:“你真是个死心眼!
他们在阴世里做孤魂野鬼,你在这里饮酒作乐,这是各人的造化不同,惋叹有什
么用!”
说着,厥起缠唇,你逍遥客的颊上亲了一下。
逍遥客不由一阵恶心,但是也无可奈何,这台戏还得要演下去!
当下,眉尖微微一皱道:“你说到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在下倒想起来了,妃
子不管那方面都输令姐,而令姐贵为‘天龙帮’的护法,妃子在‘血剑宫’不过
是一名炉文君,在下还有些替妃委屈!”
销魂妃子娇嗔道:“你这个人!调调情多好!你却偏偏尽说这些毫无味道
话!”
逍遥客想不到对方口气如此紧法,装着极为腼腆地道:“怎会么法呢?在下
还是破题儿第一遭……。”
销魂妃子娇笑连连道:“想不到你还是个鲁男子!抱我到床上去,我来教
你!”
逍遥客不由面上一热,当即正色道:“妃子错爱,很是感激,不过,在下和
令主人有些过承,你我如此交往,倘被令主人知道,恐怕妃子有些不便吧?”
销魂妃子美目一抡道:“你曾和我们宫主有过节?”
逍遥客微一贪首道:“在下前几天,曾与令主之妹凤姑娘相遇,比了比剑,
在下一时失手,将凤姑娘手中长剑削断,令主人可能恼在下得很呢!”
销魂妃子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小妮子太狂妄了,应该要杀杀她的威
风才对!”
逍遥客道:“这毕竟是有伤‘血剑宫’颜面的事呀!令主人岂能善罢甘休!”
销魂妃子笑道:“那是他的事与我何干?”
逍遥客道:“怎么可以这么说呢!”
销魂妃子不一屑地撤唇道:“我根本就不是‘血剑宫’的人,他管不着!”
逍遥客心中暗惊,张目道:“那你是……?”
销魂子娇笑道:“好哇!原来你是打听机密来的!”
逍遥客即忙摇头道:“不!在下只是一时好奇而巳!”
销魂妃子眯起眼睛望着他道:“我可不管你所为何来,只要我知道的,我会
告诉你,不过……。”
销魂妃子语气一顿,逍遥客情急地道:“说呀!”
销魂妃了白了他一眼,手指一指床榻道:“脱去衣服,咱们躺在那儿慢慢
谈。”
逍遥客讪讪一笑道:“我也是个急性子,叫我这样干坐着,我也受不住!”
逍遥客愣了一愣,笑道:“我只问你一句话就可以了,你既不是‘血剑宫’
的人,怎么到‘血剑宫’的去的?是不是上官英看上了你?”
销魂妃子娇叱道:“胡扯!”
逍遥客一蹙眉尖道:“那是为什么呢?”
销魂妃子神色一正:“好!我告诉你,说完后,是不是马上跟我上床?”
逍遥客唯否否地应道:“嘿嘿……当然……。”
销魂妃子道:“我可不怕你赖账,告诉你,我是去‘血剑宫’教导宫内少女
‘销魂艳舞’和‘销魂媚功’去的。”
逍遥客问道:“是不是还有‘销魂镖’?”
销魂妃子连连摇头道:“不!销魂镖不可轻传!”
逍遥客又问道:“销魂绝技是令姐妹的不传之秘,怎可轻易受人?”
销魂妃子道:“当然是有条件的!”
逍遥客道:“什么条件呢?”
销魂妃子道:“上官英答应代我姐妹除去‘阴煞女’!”
逍遥客惊道:“阴煞女?”
销魂妃子问道:“你认识?”逍遥客摇摇头道:“从未听说过。”
销魂妃子道:“问完了吧?”
逍遥客疾声道:“不,还有最后一点。”
销魂妃子道:“说吧!”逍遥客道:“阴煞女与令姐妹有何仇恨?”
销魂妃子道:“她抢走我姐姐的爱女!”
“啊!”逍遥客惊呼一声,暗忖,这内中恩怨,似乎太复杂了!”
销魂妃子站了起来,围在腰际的纱衫褪到了足踝边,浑身只剩下胯间一方红
绸,样子极为惹火!
销魂妃子双足从地上的纱衫中跨出来,妩媚地勾了勾手指头道:“来吧!你
不会言而无信……。”
一语未落,房门“砰”地一声被人赐开,跟着一条白影窜了进来。
来人是玲姑娘,怒火加着醋焰,使她怒不可竭,厉叱道:“好个不要脸的女
人!”
话声中,一掌向销魂妃子劈去!
销魂妃子浑身赤裸,虽有些不大自在,却也并不在乎,冷哼一声,伸手胯间
一摸,扬手洒出一银芒!
原来销魂妃子是将销魂镖藏在胯间的。
逍遥客惊叫道:“玲妹小心销魂镖!”
玲姑娘早看出来势,身形猛地一旋,五支销魂镖从身边擦过。
店内住宿客商,一见屋内一个赤条条的女人在打架,不知厉害,纷纷挤在门
口看光景,销魂镖夺门而惨呼迭起,立时有五个倒霉鬼中镖躺下。
逍遥客一看在旅店中闹出人命,惊动官府,可不太妙,一拉玲姑娘衣袖,疾
声道:“玲妹快走!”
两人疾步离开东厢房,销魂妃子由于衣衫不整,并未追出。
这时,店内看热闹的人都挤到庭园里来了!
逍遥客乘乱到西厢房取了行装,在槽头上解下健马,一夹玲姑娘上得雕鞍,
漫无目地的向东奔驰。
一口气奔下来四五十里,道旁一座破败古庙,逍遥客才勒马停蹄!
两进得古庙,席地坐下,一抹月色自庙门透进,照见玲姑娘那张铁青的脸,
显见她还是盛怒未消!
逍遥客惶然道:“玲妹!你听我说……。”
玲姑娘别过头去,冷冷地道:“别叫得那样亲热!”
逍遥客低声道:“这完全是误会。”
玲姑娘蓦地转过脸来,娇叱道:“我亲眼看见的,还假的了!”
逍遥客叹口气道:“唉!我是有企图的呀!”
玲姑娘冷笑道:“当然你是有企图的,可惜让我冲散了。”
逍遥客住连辨解道:“你又弄错了,我听说的企图,是想在她口里探取一些
秘密!”
玲姑娘冷哼道:“那为什么要脱光衣服?难道你想要知道的秘密是写在她肉
上的?”
逍遥客唉声叹气道:“唉!真是有理说不清!”
玲姑娘气呼呼地道:“你有什么理?抱得那么紧,还让人家在你脸上亲。”
逍遥客道:“那只是为了想套她的话,不得不敷衍她一下。”
玲姑娘冷哼道:“鬼话!”
逍遥客双眉一耸道:“你不信也没办法!”
玲姑娘眼睛一翻道:“我来问你,如果我不及时闯进,你怎么办?你—定会
同她上床!”
逍遥客摇摇头道:“我绝不会做那种事情!”
玲姑娘道:“我亲耳听见你答应她的,难道你愿做失信之人。”
逍遥客连连点头道:“在这种情势下,我只有失信于人了!”
玲姑娘之以鼻冷笑道:“我才不相信,由此可见,你以往和那姓须的姓雷的
在一起,一定也是不干净的!”
逍遥客可有点冒火了,心中暗忖,如不是师父作主订下婚约,这样刁蛮姑娘
我逍遥客才不敢领教哩!
玲姑娘见地默然,又逼问道:“没活说了吧?”
逍遥客道:“我懒得说!”
玲姑娘突然扑进逍遥客的怀里,两手将他抱得紧紧的,柔声道:“浪了!你
别使我伤心好不好?”
逍遥客不由一阵激动,抚摸着她的秀发,轻声道:“玲妹!
我不会的,只要你不多疑!”
玲姑娘似在饮泣,悲声道:“是不是我不如她们?”
逍遥客道:“你为什么这样说呢?”
玲姑娘啜泣着道:“你的事我都知道,你和雷苹在一张榻下睡过觉,你待须
霞也是无微不至,唯独对我,总是冷冷淡淡的。”
逍遥客笑道:“真是小孩子!”
玲姑娘蓦地一推,站直了身子,喃喃道:“原来你一直把我当小孩子,告诉
你,我是一个成熟的女人!”
说着,双手疾拉,解开胸衣,露出一对小巧坚实的乳房声音颤抖地道:“看
一看,别的女人有的,我也有,随你予取予求吧2我不信我就不如其他的女人!”
逍遥客大惊失色,连忙替她拉正衣襟,骇然道:“玲妹!你……你……?”
蓦地,古庙神笼后面传来一阵测测的狂笑。
第十四 语言模糊吐身世
笑声未落,神笼后一道身影飞闪而出,赫然是那独脚剑客柳逢春。
柳逢春呵呵怪笑道:“老弟每每受到女人的雀顾,真是艳福不浅,叫跛子我
煞了!”
逍遥客将玲姑娘推到身后,用身形挡住她那衣衫不整的狼狈像,冷冷发话道:
“你来得正好,我正想要找你!”
柳逢春毫未吃惊,淡然道:“你倒是找对了,我这里有你需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