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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诸葛云飞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7:26

居然与他动脚,一时野性大发,厉啸一声,身形拨起一丈有余,半空中双臂一分,

头下脚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准赵三,劈空击两掌,准备速战速决。

可怜赵三,没等还手,已被逍遥客的浑厚裳力,震出一丈开外,跌倒地上,

一张嘴,喷出一道血箭来。

逍遥客一心顾忌须霞的安危,不瞥断掌赵三死活,奔到伊人身边——只见须

霞被拖得皮破血流,衣衫不整,显然伤得相当严重。

逍遥客又痛又怜,忙将绳索解开,扶她坐起,两掌贴向她的胸背,真力聚于

掌心,为她复元疗伤!所幸皆是硬伤,只在表皮,—未损筋骨,不久须霞微微动,

面上透出红晕。

须霞缓缓睁开双眼,见自己再度倒于逍遥客怀,不楚惊奇地叫了一声,“公

子!”

逍遥客握着她的纤手,问道:“你怎么会被他如此糟塌?”

“我——”须霞眼圈儿一红,凄惨地望了逍遥客一眼,又紧紧闭上,委曲的

泪水,却从眼角间悄悄地流落下来。

逍遥客生性侠义,看到这种情形,暗骂道:“都是这家伙,我非找他算帐不

可!”

骂完,就向断掌赵三行去。

赵三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口冒鲜血,似乎已经凶多吉少,听到逍遥客的脚

声,无力地睁开双眼,恨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逍遥客料不到他会伤得如此严重,心中也觉有愧,坦然道:“我叫逍遥客,

今日之事,祸由你起,怪不得我?”

话出一半,哇地又吐出一口鲜血,人也逐渐昏迷。

逍遥客闻言,面色陡变,双手猛摇赵三肩头,急急问道:“你说什么?阴煞

女在那里?”

停了很久,断掌赵三才喘过一口气来,微抬眼皮,惨然言道:“她,她,她

——”用力举起一支手来,指着须霞,嘴巴动了半天,手又缓缓垂下。

逍遥客舍下断掌赵三,回身跳向须霞身边。

这时,须霞已经站起身子,深情地望着逍遥客,眼光中充满了温柔,和感激

的神色。

从赵三的言语望,逍遥客狠定须霞必然与阴煞女有些关连,他停住脚步问道:

“阴煞女是你什么人?”

须霞神情平静地答道:“是我师父。”

逍遥客如获至宝,狂喜言道:“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在那里?”

看到他高兴的样子,须霞心里一沉,遥声道:“我不能告诉你!”

逍遥客一怔,惊道:“为什么?”

须霞道:“师父说,凡夫俗子不配打听她的下落,江湖高手用不着打听,自

己也能找到!”

逍遥客傲然而怒,扬声道:“神气什么?我逍遥客虽非高手,找她也不困

难!”

言罢,冷哼一声,跨上断掌赵三的马头黑马经自离去……。

日正当中。

阳关道上,寂无一人。

远处传来一阵悠闲的蹄声,一匹马头黑马,载着一个俊美少年,落漠地行着。

他的心里,非常气愤,觉得须霞的行为,太也以不近人情。

不管从那方面来说,须霞也不该对他这样!他把她从欲之牢内救了出来,替

他行功疗伤,带她一路前往洛阳,虽然中途失散,这一番情意可说不小,为了她,

又与断掌赵三发生冲突!惹下一场生死宿怨,到头来,却博得一顿无趣,何苦呢?

“早知如此,乾脆别管这档子闲事,忍口气,让赵三把她拖死算了!”

他不断地咒着无情无义的须霞,越想越不甘心,嘴里叽哩吐噜地骂道:“下

次非给她点颜色瞧不可!”

艳阳照在他的头上,烧起他一腔无名怒火——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吹来一阵

微风,一条人影从他身边电驰而过。

逍遥客猛一抬头,只见身前不远之处,一个紫衣少年,默然拦路而立。

一双怒目,死死地注视着逍遥客。

逍遥客觉得这少年生得相当美好,继续策马前进!及至行到近处,紫衣少年

粗声喝道:“你就是逍遥客吗?”

一开口便恁地威风,逍遥客有点看不顺眼,瞧他年纪,最多不过一十七八,

神气个什么劲儿?当下冷冷言道:“小弟正是逍遥客,不知有何指教?”

紫衣少年冷哼一声,向路旁斜跨半步,叫了声:“拿命来!”

紧跟着右手一扬一甩,一条八尺铜鞭,有若怒蛟狂腾,直扫逍遥客肩头。

逍遥客没想他三句话不到,就动起真,慌忙中勒马急避,那马头马受到惊

扰,一声嘶叫,后足人立,前足凌空而起——那钢鞭虽然没有扫中逍遥客,却正

好缠到黑马的后足之上,顿时连骨折断;痛得它惨嚎一声,仰身翻倒于地。

逍遥客人在马上,脚下一紧,硬将身形斜拔而起,落于道旁,惊出一身冷汗。

这算什么名堂!刚见面就来这么一手,换上别人,怕不早巳一命归西?逍遥

客向以狂傲惯性,岂能吃他这一套?惊魂未定,暴怒而吼:“畜生,小爷与你苹

水相逢,为何要伤我马?”

紫衣少年收鞭在手,不屑地道:“好不要脸,杀人夺马,还说是你的!”

逍遥客一听话中有话,为含疑问道:“你是谁?”

紫衣少年攸然言道:“何杀我堂主!快快还个公道!紫衣少年见他不语,又

道:“三天前,你在桥边掌伤我“天龙帮”堂主断掌赵三,被人发现送回总堂时,

已经奄奄一息,伤重不治而死,临断气前,遗言找你逍遥客报仇,本帮主亦巳下

令,不惜任何牺牲,全力为赵堂主伸冤,你还能逃得了吗?”

逍遥客怔了响,始道:“断掌赵三,残忍失性,不自量力,昝由自取!岂能

怪我?”

紫衣少年突然目射精光,愤然叫道:“无怨无仇,竟然出此毒手,你可知赵

三死后,留下一个弱女,已经只身离家,恨走天涯,找你逍遥客拚命,你还有点

人性没有?”

言下似乎对这弱女的出走,感到十分痛恨。

逍遥客此刻如中电极,心神震颤,有口难言。

紫衣少年气结心头,一声厉喝,挥鞭又向逍遥客扑至。

鞭影呼呼,劲道凌厉,刹那之间,罩向逍遥客全身,将他牢牢困祝逍遥客伸

掌护身,那敢怠慢,浑厚的掌力,碰上强劲的鞭风,直击得沙飞石走,枝折叶落。

两雄相拚,势均力敌,一时半刻,无法分出高下。

传眼间,已然拆了一十三招!絮衣少年初久遇上对手,争性大发,振臂一抡,

哗啦一响,钢鞭改扫为圈,紧向逍遥客头顶套去。

这一招相当奇谲,逍遥客心下一狠,脚一矮,头一偏,身子在半仰之中,竟

然伸手去抓钢鞭——待至紫衣少年惊觉,钢鞭已经收不回来!逍遥客险招得胜,

掌心也被擦得鲜血直流,虽忍住一阵奇痛,冷知道:“气”字说完,就要抑鞭。

紫衣少年使出浑身牛劲,僵持不放——这时一阵吆喝,不知从何处涌来十几

条大汉,个个刀明剑利,箭拔弓张,把逍遥客团团围祝紫衣少年正在孤苦无援,

乍见救兵来到,高声喊道:“这小子便是逍遥客!”

暴怒声中,众人准备动手。

逍遥客心想,光这少年已极难缠,再加上这批死党,恐怕不易讨到好处;如

此裁倒,太划不来!心里想着,在众人一齐抢身攻近之际,突然提足真气,抓紧

钢鞭,拼命一甩,连人带鞭,扫出一条血路,撒手疾走。

“别让他逃掉!”

紫衣少年滚身一跃而起!

众人跟着舍命狂追!

逍遥客疾走途中,霍然返身挥出三掌,阻止众人追势,展开“逍遥游”轻功,

一路落荒而去。

行了一程,回头不见众人踪形,这才放缓脚步,继续前行……。

此时金鸟西坠,皓月当空,身处荒野之中,四周不见人烟,想必已离开官道

甚远。

他掀起衣襟,抹乾掌心血渍,深觉这场拚斗太不值得,望仰天边,不楚慨然

叹道:“这都是管闲事的好处!几乎惹出一场杀身大祸来!”

那断掌赵三,居然是“天龙帮”的堂主!看来这个梁子,与“天龙帮”是结

定了!是谁把赵三送回“天龙帮”的呢?逍遥客想着,陡然心神之震,暗道:

“一定号她!桥边分明只有三个人,除了她还有谁!”

他恨须霞,恨得入骨。

以为她不但不帮忙告诉阴煞女的住处,反而将断掌赵三连回天龙帮,反咬一

口!“这个无情义的丫头!”

嘴里骂着,不觉来到一座荒山之上。

逍遥客初次到此,不识方位,望着四周,不知该走那里,才能遇着人家。

正迟疑问,忽然一阵啼哭之声,传人他的耳鼓。

这可奇了!如此深夜,如此荒山僻野,那里来的人哭?夜风习习,月淡星稀,

啼声凄切,哀怨动人。

逍遥客张耳静听,辨清方向,循声寻去——目光中,山脚一棵古树之下,缚

着一个全裸少女,正在抽噎哀号!树前坐着一个丑老头,把酒狂饮,怪笑连连。

明眼人一看便知,谁不是什么好事!

逍遥客猛喊一声:“什么人?”

即向古树跃去。

丑老头听见人声,愕然跳起,敢情他也受惊不少,连酒瓶都滑掉了。

及至发现来人是个年纪轻轻的小辈,始又放心言道:“大爷今夜洞房花烛,

他来扰什么鬼?”

指手划脚,口水横飞,状极可恶。

全裸少女见有人到,顾不得害臊,哭着叫道:“救命呀,救命!他,他——”

丑老头一步跨到少女身前,在欺霜赛雪的酥胸上摸了一把,狂笑道:“乖乖的别

叫,待会儿大爷好好侍侯你!”

逍遥客看不入目,听不入耳,怨声喝道:“无耻淫贼,你这是干什么?”

丑老头贼眼一眯,嚷道:“你先别眼红,等大爷吃剩了,给你喝点鲜汤!”

少女又是一阵啼哭。

逍遥客骂道:“老不死的,去你的!”

言毕单掌一挥,打向丑老头胸膛。

对付这种贤亏的色鬼,根本是“大才小用”,“杀鸡用牛刀”,八成火候不

到,丑老头一声闷哼,便已迈进阴间!逍遥客解开绳索,拾起地上衣衫,递给全

裸少女、安慰她道:“快穿上衣服吧,他有没肯欺负你?”

少女接过衣衫,匆匆穿好,悲声言道:“幸亏公子及时相敕,才能免去一场

灾祸。”

逍遥客一听放了心,连连说道:“那就好!”

少女又道:“小女子赵兰,蒙公子仗义搭救,此恩此德,终生不忘,请公子

受我一谢。”

说着,双手轻提衣角,盈盈下拜。

逍遥客未曾见过这等场面,—时慌了手脚,急急忙忙拉住她道:“救人危急,

乃份内之事,姑娘不必挂齿。”

赵兰怯生生地望了逍遥客一眼,红着脸低下了头,轻声说道:“谢谢公子。”

头越低越下,好象不敢再看。

逍遥客见到这份羞态,觉得别有一番风味,此人与玲姑娘,须霞以及七毒公

主雷苹,都不相同!沉默片刻……逍遥客望着天边月色、又对她道:“荒郊旷野,

不便久留,还是找个地方过一宿吧?”

赵兰始终不再抬头,喃喃言道:“全凭公子作主。”

逍遥客面呈微笑,一句话说得他颇感受用,扶着赵兰的香肩,欣然道:“那

么,我们走吧!”

赵兰一声不响,悄然与他相皆而去。

夜巳深沉。

月儿昏昏。

二人走了一程,又是一程,竟寻不着一家灯火!逍遥客怕她走累。征求她说:

“恐怕不容易找到人家了,就在这儿休息一下好吗?”

“好。”

赵兰应着,首先坐了下来。

逍遥客坐在她的对面,问道:“你怎会一人来到此地?”

赵兰被他一间,眼圈儿有些潮湿,伤感地诉道:“家父为人所害,我报仇心

切,独身出走江湖,希望能够略尽人子之道,慰父灵于九泉之下。”

逍遥客颇表同情,豪爽地道:“不知令尊仇家是谁,我很想助你一臂之力!”

赵兰听了这话,芳心感到不少安慰,想起父亲死前的惨状,不禁咬牙切齿,

愤然道,“仇家是一个叫逍遥客的,公子可曾听过此人?”

逍遥客心底孟地一惊,暗道一声不妙,问道:“令尊是断掌赵三吗?”

赵兰也觉得奇怪,反问道:“公子怎么知道此人?”

逍遥客知道事情一旦明朗,必定弄得不堪收拾,然而他是个敢作敢当的人,

大难临头,毫不含糊,望着惊奇的赵兰,爽直地道:“我就是逍遥客!”

“啊?你,你——”

赵兰面色苍白,指着逍遥客叫了起来。

逍遥客见她如此伤心,也觉难过,低叹一声,平静地言道:“是的,令尊是

死在我的掌下。”

“我爹与你有何仇恨?”

“没有。”

“因为——”

逍遥客说到此处,不知该说什么理由,当下将心一狠,答道:“人死不能复

生,多说也是无益!”

赵兰不再低头,不再羞涩,不再幻想奇遇的美梦,她全身抖着,面无人色,

想不到这个搭救自己的侠义之士,竟是杀死父亲的凶手!她凄凉地叫着说:“一

条人命,你就看得那么简单?”

逍遥客后悔自己不该逞强好斗,事到如今,你要为你爹报仇,我绝不还手!”

言罢迎风而立,神色不泰然。

第四 阴阳手

洛阳——帝王建都之地,贤才集粹之所。

在这深秋叶落的季节,并不显得萧条;大街小巷,人来车往,充满了太平盛

世的繁华景象。

午餐时分,逍遥客身着一袭洁净白衫,精神换发,气质轩昂,走进一家规模

最大的酒楼,上得楼来,临窗坐下。

他打算按照“欲之牢”内,黑袍白发驼背老翁的指示,找寻那个以毒享誉天

下的武林奇士,为被困的众英雄求劝魂移迷香”的解药。

黑袍老翁曾经交给他一件信物,一直没仔细看过,此刻,他取下背上包袱,

想瞧瞧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打包袱里的黑布,逍遥客怔住了!那里是什么信物,明明是一支似拳非拳,

似爪非爪的怪手!”

“这怪手颜色乌黑,系用寒铁铸成,长约一尺有余;逍遥客拿在手,端详了

半天,猜不出是何来历,猛一抬头——但见身前五尺处,硬生生地站着一个独眼

老儿,年约六旬,满嘴无须,眼皮低垂,冷冷道:“小子,你是‘阴阳手’司马

军的什么人?”

逍遥客不解的道:“在下从未闻说此人。”

独眼老儿一听,不由怒道:“不识司马军,何来‘阴阳手’?”

“什么‘阴阳手’‘阴朋脚’的?”逍遥客见他自言无状‘倚老卖老’心下

十分不乐,愠微道:“眼睛不管用,就不要满嘴胡说!”

提到眼睛,独眼老儿顿时火冒三丈,一目暴射凶光,气急败坏地吼道:“小

子休得无礼,老夫这支眼睛,就是被那‘阴阳手所伤’今日你要还个公道来!”

逍遥客觉得这人太过无聊,光天化日之下,血口喷人,分明存心找事,也不

甘示弱地道:“他伤你眼睛,干我屁事!你就把这条老命丢掉,也轮不到我垫棺

材底呀!”

“那老狗是不是死啦?不然阴阳手怎么会到你的手里?”

“你管不着!”

逍遥客心想,敢情“欲之牢”那黑袍老翁叫司马军?敢情这隆里怪气的信物

就叫“阴阳手”?独眼老儿说,他的一目亦伤于“阴阳手”之下,敢情那黑袍老

翁还是独眼老人的仇家?想到此处,逍遥客恍然大悟!当日在绝情谷欲之牢处,

黑袍老翁交给他信物,要他到洛阳来找人求解药时,曾经说过:“这信物最好别

让外人见到!”

难道黑袍老翁已经预料到,会有人见到信物,而向逍遥客寻仇吗?独眼老人

见这少年如此狂傲,颇为不耐,冷哼一声,厉言道:“老实说,司马军是你什么

人?”

“毫不相干!”

“这‘阴阳手’从何而来?”

“人家送的!”

“谁?”

“不知道!”

“好个张狂后生!”

独眼老人忍无可忍,一支独目,冒出血丝,瞪着逍遥客手中的阴阳手,咬牙

切齿也许司马军与他的积恨太深,此番见物如见其人,扬言道:“不说就是默认,

想必那老狗已遭天遣,先我而死,将这‘阴阳手’遗传于你!老夫与司马军誓不

两立,今日少不得要在你身上做个了断。”

逍遥客被独眼老人误认为黑袍老翁司马军的徒弟,心中正感啼笑皆非,独眼

老人又道:“废话少说,闲屁少放,老夫让你先走三招,免得落个以大欺小!”

逍遥客觉得刚换的一身干净白衫,没有必要再把它弄脏!依窗静坐,不理不

睬。

独眼老人蓄气在身,大声吼道:“小子,你动不动手!”

逍遥客悠然一笑,轻松地言道:“有兴趣,坐下来喝两杯,算我请客!没仇

没怨的!动什么手?”

独眼老头吼道:“父偾子还,师仇徒挡,乃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之事,没仇

没怨,从何说起!”

逍遥客张目道:“谁说我是——”

一句话没完,独眼者人双臂左右一拨,喊了声:“怕死就能行吗?”

右手一推,霍然出掌,挟着阴邪之风,扑向逍遥客。

逍遥客坐在窗边,刚挨过赵兰一刀,胁下伤口未愈,不敢硬接来势,恐怕牵

动经脉,急将身形一提一滚,飘然飞出窗外——独眼老人一招得手,雄心万夫,

聚丹田,走个宫,跃起双足,头前脚后,紧迫而下,没等逍遥客踏上地面,凌空

又告压出一掌!

这一掌乃独眼老人究毕生数十年修为而发,一个身带刀伤的逍遥客凯能承受

得了?

千钧一发之际,逍遥客提起一口真元之气,硬扳住下降之势,挺胸缩腹,将

身子往旁斜移三尺,反手十指猛弹,施出一招“流云指法”的上乘绝技,穿过独

眼老人的掌风,直逼身气海要穴。

独眼老人存心毁人泄恨,没想到这小子年纪轻轻的,竟有这般能耐,心知这

气海要穴若被击中,必定立死无疑;当下忙收掌势,避过指风,急欲求一落脚之

地。

岂知逍遥客得理不饶人,躲过掌风,施出指法,晓得缓斗慢打讨不了便宜,

即以迅捷伦的速度,强压住心头气血翻腾,拼命向独眼老人挥掌攻去!这时,独

眼老人脚方落地,闪避失时,着着实实地挨上一掌,一个跄踉,跌坐于地,伤得

不轻。

逍遥客行至他的身旁,伏身问道:“老丈伤势如何?”

独眼老人喷出一口血箭,骂道:“何必猫哭耗子!要宰就快!”

逍遥客闻言,歉然笑道:“伤了老夫,我心已有不忍,何敢再言其他!”

独眼老人叹道:“司马军能调教出你这样一个徒弟吗?”总该死而瞑目了。”

逍遥客笑道:“老丈还说我是司马军的徒弟吗?”

独眼老人扬首反问道:“你不是?”

逍遥客一耸肩道:“我根本就没说是!”

独眼老人问道:“那么你与司马军是什么关系?”

逍遥客淡淡答道:“他是他,我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有关系?”

独眼老人听得一怔,似乎仍不相信逍遥客的话!他满腹狐疑地说道:“如果

没有关系,司马军的“阴阳手”怎以在你身上?”

逍遥客摇头道:“告诉你,司马军被困在绝情谷的“欲之牢”内,托我拿他

的信物,找一个人求解药,今日不是听老丈说起,我还不知道他叫司马军,这叫

“阴阳手”哪!”

独眼老人问道:“他可是应邀去参加绝情谷主女儿的婚礼?”

逍遥客点点头道:“结果中了谷主‘移魂心法’之毒,一月不治,必经失魂

丧性!”

“哈哈哈哈!”独眼老人一阵狂笑,震动心脉,又吐出一口血来,他闭目调

息片刻,又道:“老夫也曾接到请贴,心凝其中有诈,没有前往,想不到司马军

那老狗竟恁地天真上了大当!”

逍遥客扶起独眼老人,言道:“唐突之处,还望老丈包涵。”

独眼老人慨然道:“老夫报仇心切,怪不得你!”

逍遥客手一摆道:“请进去休息吧。”

独眼老人望宕逍遥客道:“少侠武力过人,不知如何称呼?”

逍遥客双拳当胸一抱,施礼答道:“在下贱号逍遥客,望老者忘却前嫌,多

多指教。”

独眼老人苦笑着回礼道:“咎由自取,怨他人何?告辞了!”

言罢掉头,挥手缓步而去。

逍遥客回身准备上楼,方行至楼门口,见三个矮汉,从里回匆匆而出;看到

他,脸上一惊,又挤眉弄眼地笑了一阵!方始上马离开。

这三人粗粗胖胖,矮得一样高,俱是一身黑色短装,生了一副丑恶的厌人相!

看得逍遥客心里笑道:“真象三个活妖怪!”

回到楼上,客人们都向他投以惊奇的眼光,似乎为他能打败独眼者人而称赞。

他把“阴阳手”放进包袱里,正要包好,突然一阵惊慌,望上桌面——桌面

上一张纸条,字道:“此袍虽非我生,亦非你物,若要取回,今夜三更天,城皇

庙前见!”

逍遥客看罢纸条,恍然骂道:“一定是那三个矮蛋干的好事!”

忙探首窗外,“索命三妖”已经去得无踪无影。

那夜在华阳镇的客店里,索命三妖逼死七龙袍之主,找不到七龙袍的下落,

一路明查暗访来到洛阳,总不死心;方才逍遥客与独眼老人发生冲突时,他们坐

在角落里,一眼望见包袍中的七龙袍,差点儿没乐出声来,及至独眼老人追逍遥

客越窗而出,他们便顺手牵羊,留字溜走!

七龙袍不贝而飞,真气得逍遥客死去活来!

悔不该如此粗心大意,万一就此失落,岂不辜负白衣老人一番托咐之情!

“今夜三更,就是拼掉这条性命,也要把它取回!”

逍遥客自言言语的说着,满桌子山珍海味,引不起他的胃口;他毫无兴致地

勉强吃了一点,回到客栈后片房内,打算养养精神,晚上赴城皇庙之约。

谁知刚一进门,就看到床中央坐着一个阴阳怪气的瘦八者头儿,裂着嘴向他

嘻嘻傻笑。

逍遥客一揖到地,恭恭敬敬地道:“老前辈驾临,在下有失远迎。”

这人穿了身红色短衣裤,正是阳关道上,硬接逍遥客一鞭,而面不改色的江

湖奇侠。

瘦老头儿脸色一沉,言道:“说那么好听干什么!年纪轻轻的,做事不负责

任,成何体统!”

逍遥客闻言不解,低声问道:“老前辈此话,不知从何说起?”

瘦老头儿白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责备道:“你只顾逃脱绝情谷四大护法的

‘四小旋飞迷阵’丢下那小媳妇让不管啦?”

“什么小媳妇?”

“小寡妇。”

逍遥客越听越不象话,以为瘦老头儿寻他开心。

瘦老头儿却一脸寒霜地叱道:“罗天的小寡妇,绝情谷主的掌上明珠,你懂

不懂?”

“您是说玲姑娘?”逍遥客怔了半天,始道:“她!”

瘦老头冷叱道:“她什么?一个人漂泊天涯,你不怕她饿死?”

逍遥客回道:“晚辈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强词夺理!”瘦老头儿听不入耳,从床上一幌落到地上,生气地瞪着逍遥

客。

逍遥客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动手,连忙道:“老前辈您——”瘦老头背着手,

来回踱着方步,突然昂首朗声道:“告诉你,玲姑娘已经拜在我瘦老头儿门下为

徒,不淮你再随便欺负她!”

逍遥客闻言一怔,忙回道:“玲姑娘随您练功习武,是她的福份,我怎么敢

再从负她呢?”

瘦老头儿又道:“还有一点,你要记住!”

逍遥客恭声回道:“是,是,请老前辈吩咐。”

瘦老头儿声如黄钟大吕,一字一字如敲金击玉般道:“事完之后,马上到渤

海八挂岛找我,与玲儿成婚!”

逍遥客一听,顿时六神无主,惊叫一声,“啊?”

瘦老头儿老脸一扬,冷冷地问道:“你敢不答应?”

逍遥客期期艾艾地道:“不,不,我——”瘦老头儿沉声道:“告诉你,不

答应也得答应!”

逍遥客惶然地叫了一声:“老前辈!”

瘦老头儿一脸不悦之色,侃侃言道:“玲儿已与你拜过天地,入过洞房,你

不娶她,叫她嫁谁?”

这话说得颇有道理,逍遥客想了半天,无言以对,只好推卸自己责任,说道:

“拜天地,人洞房,乃奉师命行事,并非晚辈本意。”

瘦老头将手一挥,冷冷地道:“奉谁的命我不管,到时侯不来,你要小心脑

袋!”

瘦老头儿说完,转眼不见人影。

逍遥客急得叫了两声:“老前辈,老前辈!”

又狠狠地跺着脚道:“岂有此理,那里有这种不讲理的人!”

他对玲姑娘的印象并不坏,而且还常常觉得对不起她;然而象这种强道逼婚

的事,以逍遥客的性格来说,即使真的砍掉脑袋,他死也不肯答应的。

“玲姑娘为什公会拜瘦老头儿为师父呢?瘦老头儿又为什么,要我与玲姑娘

成婚呢?他到底是谁呢!将来如果真逼我,我该怎么办呢?”

逍遥客想着,又坐在床上行起功来!与独眼老人打下一架,消耗了不少的真

力,许须及早恢复,才能应付晚上的“索命三妖。”

想到“索命三妖”,不楚愁丝千丈,连七龙袍的主人,都不是他们的敌手,

可见功力己至上乘,万一不幸失败,又将如何是好呢?想着想着,逍遥客逐渐进

入浑然无我的境界,开始调息体内的真元……。

三更天。

城皇庙前——

秋风瑟瑟,夜月凄清,正是游子思归,弃妇低位的景色!

逍遥客怀着忐忑之心,跃起轻巧的身形,落上崖顶,周围绕了一圈,不见索

命三妖的影子。

人呢?逍遥客觉得奇怪,一声喊道:“索命三妖何在?”

虫声唧唧,风声稀稀,唐后庙前,了无回音。逍遥客又喊了两声,仍不见索

命三妖出现,心中不由冒雷苹是个正在成熟的女孩子,学了十年的武功,起无名

怒火,愤然骂道:“藏头藏尾叫,算什么江湖好汉!不怕毁掉你们索命三妖的一

点声名吗?”

这三个矮蛋在搞些什么名堂?为什么不肯露面呢?逍遥客又沿着庙宙墙绕了

一圈——蓦然,发现庙门之下,有一团黑影,蛹蛹微动。

“那一个?”逍遥客纵身自墙头飘下,立在黑影之前,丈许之地,低声喝问

着。

那个黑影,突然站起来,呐呐言道:“贫丐受人之托,恭候尊驾。”

逍遥客看,说话之人是一个乞丐受人之托,等待何人?”

那乞丐道:“受索命三妖之托,恭候逍遥客大驾!”

逍遥客闻言微惊,问道,“索命三妖呢?”

乞丐答道:“他们以五两银子为代价,要我交给驾尊一件东西。”

逍遥客蓦地一怔,忙道:“东西在那里?”

“喏!”乞丐伸手递给逍遥客一个信封。

逍遥客拆开借着星月之光一看,信笺上面写道:逍遥客大侠阁下:“七龙袍”

毁掉我兄弟三条人命,使“索命六妖”变为“索命三妖”损失巨大,理应直所补

偿,始能使我死去三妖瞑目。

阁下乃武林侠土,明是非,知礼让,当不致因此区区一袍,与我等结仇留恨!

借袍暂用,用后必奉还,望勿牵肠挂肚,耗其损元,诚大幸也。

偶闻阁下擅长轻功,有如行云走月,诈定三更之约,定为拖延时间之计,在

意乎?索命三妖谨拜逍遥客读完留录,知道又告上当,乃问道:“他们何时托你

在此?”

那乞丐道:“午后不久。”

午后离此,索命三妖走了整整一对时,还到那儿去追?逍遥客气极而笑,仰

天狂啸一声,夹怒而返。

回到客栈,天已将明!因为黑袍者翁司马军的一支“阴阳手”,给逍遥客惹

出一场天大的是非来;从独眼老人掌下绕幸逃生,七龙袍又被索命三妖盗走,其

是祸不单行!

从此,逍遥客对武林人物产生了畏惧的心理,发出卑视的眼光,认为这是一

个到处充满险谋诡诈的世界,蛮横无理,信义扫地。

七龙袍隐含武林玄机,一旦被索命三妖悟出,后果自是不堪设想!白衣老人

将它交与逍遥客之手,曾再三托咐善为保管,莫为歹人所逞,如今将作何交待呢?

“洛阳既到,还是先求解药,再追七龙袍,找阴煞女吧,我总不能对欲之牢内的

人言而无信!”

逍遥客决定以后,走出后院,来到前面食堂。

由于时间太早,没有多少客人上门!他独自饱餐一顿,抹了抹嘴吧,拍着桌

子叫了声:“伙计!”

客栈中人,都见过他与独眼老人一场惊险之斗,知道地不是个等闲人物,一

听叫喊,马上就有一人跑到他的身边,恭言道:“少侠有何吩咐?”

逍遥客眼珠一瞪,装得阴沉沉地说道:“给我来—壶上好的毒酒!”

“是,是,请稍待片刻,小的这就回禀店主。”

伙计愕然而退,心说:八成又要事了!

不久,一上年长留须的人,躬身行至逍遥客桌前,轻声神秘地问道:“少侠

是要——”“我要一壶上好的毒酒!”

留须人望着逍遥客,郑重地言道:“洛阳之地,毒酒只有—种,并无上下之

分。”

“是毒酒就行,在那里?”

“请随我来!”

留须火转身便走,逍遥客跟着他,进入一个房间;关上房门,他又神色慌张

地问道:“请问少侠如何称呼?”

在下逍遥客!“嗯。”

“唉——”

留须人慨然叹道:“数年来,由,敝客栈带路前往的人,都是有去无回,少

侠您——”我乃受人之托,有急事在身,必须马上见他!”

“最近闻说那边有些变化,恐怕危险更大呀!”

“阁下只管带路,其他不必费心!”

“既然如此,我们走吧。”

二人出了客栈,坐上马车,往城东疾驰而去。

途中,留须人不断地向逍遥客端详,一会儿摇摇头,一会儿叹叹气,像是心

事重重,不可言喻。

逍遥客被他看得生了疑心,则首问道:“你怎么啦?”

留须人感慨地言道:“你们江湖人物真是奇怪,个个都好象命不是自己的,

冒这无谓之险,不知道有什么价值!”

逍遥客微笑不答,反而又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我们都叫她‘松林毒奶奶’!”

“是女的?”

“女的有什么稀奇?”留须人不以为然地说道:“这年头,男人越来越憋气

了!”

逍遥客忍不住一阵大笑,笑这留须人枉为七尺丈夫之躯,恁地没有出息,又

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替她传信引路?”

“做生意的人,谁不想讨个平安,保个长命!”

留须人一脸惶恐之色,似乎对这‘松林毒奶奶’存有莫大的畏惧,但见他心

有余悸地道:“她曾传令洛阳大小客栈,凡有登门求毒酒者,必须负责带路,否

则毒灭全家,鸡大不留!”

“她怎么晓得有人要以求毒酒的方式找她呢?”

“据说她当年爱上一个男人,那男人因为自己爱人被人陷害,曾经发誓终生

不娶,所以无法接受她的爱情,并对她说,永远不再见她;那时她年青气盛,以

为受到侮辱,扬言如再相逢,必赐那男人一怀爱情的毒酒——”留须人滔滔不绝

地说着,休息一会儿,又道:“结果,一年一年过去了,她的爱人始线没有回来,

却时常叫人以求毒酒之名,向她求取各种解药!每次她都抱着无穷的希望,幻想

爱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可是每次和她见面的人,都在她失望气愤之下丧生!”

逍遥客听得人了神,想不到式林之中,尚有这样一段令人伤感的奇缘!心中

暗暗忖道:“其非这‘松林毒奶奶’的爱人,就是那‘阴陌手’司与军吗?”

黑袍老翁司与军把自己的信物交给他,叫他向‘松林毒好奶’球犬移魂迷香’

的解药,一旦见到司马军的‘阴阳手’见‘不到司马军本人,会不会把一股怒气

发泄到他的身上呢?用什么方法,才能求得解药,免掉一死呢?“假如说,我告

诉她自己是司马军的徒弟,两告诉她司马军中了剧毒,她会不生念在昔日情份上,

给我解毒,放我一条生路?”

逍遥客正在考虑应该如何进行,始能有惊无险;马车已经停在一片松林之前。

留须人收僵勒马,好言劝道:“少侠若无非去不可之事,还是少惹这场麻烦

吧!”

逍遥客茫然一笑,淡笑道:“盛情心领,阁下请回。”

留须水甩头长叹,有如生离死别,黯然道了一声:“珍重!”

策马驱车,唏嘘而去风尘滚滚,转眼不见形踪。

逍遥客目送须人行远,返身呆望松林,一阵犹豫,终于掩近林边。

但见林边通口处,竖着一块巨石,巨石之上,着十个苍劲豪放的大字:松林

寄毒地,无胆人少来!逍遥客生就一副怕软不怕硬的骨头,看了这字,冷哼一声,

昂然阔步而入。

林内密不透风,蔽不见日;一条通路,渐行渐窄,最后,竟至为杂松所乱。

逍遥客裹足停步,身处松间,正不知如何走法,忽闻身后传来风吹草动之声,

以为暗器袭到,忙向回路倒跌八尺,蓄势戒备,却见一支野兔,由脚下急窜而过,

白白虚惊一场!当下暗惊骂一声“晦气!”继续壮胆前行——昏暗之中,茫然不

辨方向;行了很久,渐觉光线明朗,空气比较新鲜,密密麻麻的松林之间。现在

一块宽广的空地来。

空地上,青山绿水,鸟语花香,严然一番世外桃源的景象,使人不觉心旷神

怡,安然自得。

逍遥客信步走去,发现面前—排石壁往去路。

这一定是“松林毒奶奶”的住所了!希望涌上心头,不觉又惊又惊又喜,沿

石壁行了半天,找到大门;门宽五尺,空空洞洞”只有根石柱,似乎没有拒客之

意。

逍遥客举步就要跨进,却感到一阵阴寒之气,迎面扑来;当下不敢怠慢,忙

双掌护身,定睛仔细一看———原来两条臂粗巨蛇,缠在石拄之上,仰首吐信,

张口怒目而视,令人望而却步!这两个凶煞门神,也许属“松林毒奶奶”所有,

所以逍遥客不敢冒然把它们毁去,他折一根树枝!想把他们赶走,然而树枝长度

不够,过于靠近,又恐为其所伤思之再三,他决定用“云指法”流向它们示警,

叫它们知痛让路。

于是,运足二成功力,屈指微张,分向两条巨蛇身上弹去;岂知两蛇神态自

若,丝毫不予理会。

逍遥客十分不服,这一招虽然只用不二成功力,打到普通人身上,也将受伤,

这两条长虫,难道是铁体钢身不成?逍遥客挫步闪身,躲过扑势,左边一条蛇,

而“拍!”地一声,以尾当鞭,疾挥而至,功力之高,不下武林高手,虽然没有

击中逍遥客,却将附近一棵古树,扫得拦腰而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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