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都是我的指示调动,好象我就是帮主一样。”
上官英好象想到什么,倏地站了起来,疾声道:“你说!帮主会不是过去的
熟人?”
慕容寒云喃地道:“熟人!你怎么想到的?”
上官英重又蹄座,沉吟着道:“我终觉得‘无男庄’和‘天龙帮’是声息相
通的,他们似乎正在对武林进行阴谋。”
慕容寒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最后一点你可猜对了!不过,他们是分
头进行某一桩阴谋,并非共同进行,我认为这两门派是不相干的。”
上官英问道:“你能说得这样肯定?”
慕容寒云贪首道:“绝走不了眼!”
上官英站起来在室内踱了两个来回,然后停在逍遥客而前,抬头问道:“请
恕小弟问得冒昧,兄台深入‘绝情谷’内绝非无因,能否见告下一步行动为何?”
逍遥客也曾听师父说过:“血剑官”可算是正派门户,于是直言道:“实不
相瞒,小弟是奉家师之命,往‘绝情谷’一探虚实,并无其他行动;小弟现在要
去辨另一件事,也是家师交辨的。”
上官英问道:“是否也与‘绝情谷’有关呢?”逍遥客摇摇头道:“不!是
打听一个女人的下落。”
慕容寒云从旁插口问道:“谁?看看我知道不知道?”
逍遥客答道:“这个女人名叫‘阴煞女!”
慕容寒云皱眉想了一阵,缓缓摇头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上官英也想了一阵道:“我也从来没有听见过,你准备怎样寻访呢?”
逍遥客道:“有人指引我,说勃海长山八岛中住了一个“无不知”先生,此
人无所不知,或可向其打听出“阴煞女”的下落。”
上官英目光一摇,疾声问道:“你可是要去勃海找那“无不知”先生?”
慕容寒云头道:“小弟准备明晨就出关北上!”
上官英哈哈大笑道:“你幸亏遇上小弟,不然你这趟渤海之行可要白跑了!”
逍遥客不明所以,忙问道:“怎么呢?”
上官英道:“无不知先生到洛阳来了!”
逍遥客心头一动,惊问道:“真的?”
上官英连连点头道:“昨天我还在城里看见他,与一个少女同行,当时我巳
容貌改装,他没有认出我来,我却认出他来了。”
逍遥客喃喃道:“这样说,渤海是不必去了?”
上官英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地道:“依我说,那里也不用去,就留在洛阳
看光景。”
逍遥客听出了他话听的含意,忙问道:“上官兄认为洛阳会有事?”
上官英微微含颔首道:“我想是的。”
慕容寒云在旁轻“噢”一声,插口问道:“何以见得呢。”
上官英侃侃言道:““无不知”先生平生只离过两次渤海,一次是三十年前,
来参观中原武林盟主之争,第二次就在本官开官祭天大典时,这两次都经人三请
四邀;而这一次却自请来,行动又甚飘忽,这岂不是意味着洛阳将有大事?”
慕容寒云笑道:“你不要是杯弓蛇影,胡乱猜疑吧?”
上官英神秘地笑道:“如果我告诉你另一个发现,你就会相信我的话。”
慕容寒云的手指尖又一次伸到了上官英的鼻尖上,娇声娇气地道:“你呀!
专门会故弄玄虚,危言耸听。”
上官英连连摇摇头,神色极为凝重地道:“慕容娘子!一个五年无踪无影的
人,又重现了。”
慕容寒云也不由双娥紧皱,问了声:“谁?”
上官英眼皮一翻道:“怎么,你曾忘了?”
说着,停顿了一下,方一字字如敲金拳玉般道:“独脚剑客柳逢春!”
“啊!”慕容寒云惊呼了声,半晌说不出话来。
逍遥客从神色中看出二人有些紧张,尤以慕容寒云为甚,虽猜不透内中情由,
却也知道那位独脚剑客的重现,对他们一定有很大的影响。
慕容寒云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吁了口一气道:“你看见他人了?”
上官英摇头道:“不会。”
慕容寒云又问道:“那你怎么知道他巳重现?”
上官英语气神秘地道:“我不但肯定他已重临江湖,而且,还敢肯定他巳到
洛阳城中,说不定他就住在我们同一家旅店都不一定!”
慕容寒云笑了起来,但逍遥客听得出来,那笑声很勉强,并非出自腑的笑,
彷佛要籍笑声来遮盖什么!良久,慕容寒支才上住笑声,轻声道:“你越说越玄
了!”
上官英道:“慕容娘子,柳逢春的一切你最清楚,他最信奉关夫子,他每到
一地,必到关帝庙向武职神象膜拜,我昨天在南观关帝庙的花岗石庙堂内发现了
梅花形的拐杖樱我来问你,除了柳逢春,武林中人还有谁用杖铁拐杖?谁的另杖
尖端一刻着梅花标记?又有谁的铁拐杖能在花岗石上留深深的拐杖印子来?”
慕容寒云面色倏地一变,好象她的名字一样,真算是寒云重,半晌,方沉重
地一叹道:“他是个不祥的人,他的出现,似乎就代表着将有不祥之事发生。”
逍遥客不由插口问道:“上官兄!这独脚剑客是怎样一个人物呢?”
上官英摇摇头道:“很难说!终之,他似乎是不祥与不幸之化身,而且,此
人的阴狠是出了名的,五年前突然神秘失踪……。”
逍遥客插口道:“他的出现,上官兄与慕容娘子为何看得如此严重呢?”
上官英道:“他每至一处,必会搅起一场轩然大波,所以,他一旦在洛阳现
身,就可知洛阳将会有一场纷争了!”
逍遥客淡淡一笑道:“上官兄!请听在下直言,在下以为独脚剑客既无帮派,
又无夥众,能够搅出什么轩然大波……?”
上官英疾声打断他的话头道:“你当然不会相信,不过,事后你会信我的
话。”
慕容寒云也道:“小兄弟!江湖上使你不信的事很多,但你却、非不信可比
如说,我们三个人今天在这里谈笑言欢,有一天我们之间也许会兵刃相向,作殊
死之斗,小兄弟。
第六 毒女情深似海
原来逍遥客方才手碰到的软绵绵的东西,是一支女人的手。
不是别人,却是那“七毒公主”雷苹!逍遥客怔神良久,方骇张目道:“方
才是……是你……”雷苹神秘地笑道:“方才在窗外的可不是我一个人哩!”
逍遥客疾声问道:“那还有谁?”
雷苹答道:“一个浪子!”
逍遥客心头猛震,忙又问道:“此人是不是只有一条腿?”
雷苹点了点头道:“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这人站着不动时是两支腿,行
动时却是单脚跳动的,另一条腿可能是假的。”
逍遥客沉叹一声道:“我一向自信逍遥客门下的独门轻功‘逍遥游’是举世
无双的,和你一比脚程,差你许多,今天晚上却又裁在一个只有一条腿的人的手
里,看来,我的轻功还得要练几天才成哩!”
雷苹“扑哧”一笑道:“不必灰心,据我平生所见,你的轻功最好的了!”
逍遥客烦躁地挥挥手道:“好了!你这样捧我,反而教我心里更不是滋味,
想一想,两条腿不过人家一条腿的……。”
雷苹插口道:“你今天晚上并没有输在轻功上,而是输在阅历上。”
逍遥客一愣、翻翻眼皮道:“阅历上!这怎么讲?”
雷苹走过去,将窗户推开,笑着道:“你纵出窗外时,那跛子就伏在窗下,
你那里还没有落地,他已经纵到屋内了,你当然看不见他了。”
逍遥客吁了口气,又道:“可是我回来时,屋里巳无半人影,他们离去时,
我正高高地站在屋顶上,我怎么一点也没有发现呢?”
雷苹吃吃笑道:“说你阅历差,你还不相信!你的名字应该改作‘逍遥傻子’
才对,告诉你,当时他们三人根本没有离开这家旅客。”
逍遥客又是一惊,疾声道:“那他们在那里?”
雷苹指了指厢房门上面道:“就在外面,浪子就从对面那间厢房里出来的。”
“啊!”逍遥客可服贴雷苹了。
雷苹又接道:“他们等你回到房里来后,才暗暗离去!逍遥客问道:“雷苹!
你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呢?”
雷苹轻笑道:“我亲眼看见的啊!”
逍遥客剑眉紧皱,满腹狐疑沉声问道:“那你又藏在何处呢?”
雷苹吃吃笑道:“我藏的地方真是好,不但瞒过了你,连他们三人都瞒过
了。”
逍遥客喃喃道:“我今天实在太疏忽了,如果你和那跛子都是有所图而来的
话,那我今天可就着了道儿了!”
雷苹含笑不语,沉吟了一阵,方曼声道:“浪子!你可知我藏在那里?”
逍遥客摇头道:“我实在想不到!连屋檐底下我都注意到了。”
雷苹道:“廊檐底下一共有六盏大油纸灯笼,其中有一盏熄掉了,你为什么
不去注意一下?”
逍遥客猛然省悟,但也非常惊奇,他哦了一声道:“你藏在纸糊灯笼里面?”
雷苹得意地点点头道:“哎!就在那里面,谁也想不到。
逍遥客喃喃自语道:“那么可能!灯笼那样轻?”
雷苹声如银铃般地笑了起来,娇喘吁吁地道:“别忘了我的轻功不错哟!”
逍遥客连连点头道:“嘿!雷苹!我可是真的服了你了。”
雷苹一听个郎赞言,不由喜上眉尖,笑吟吟地问道:“可是真的?”
逍遥客也是笑嘻嘻地道:“心里头的话!”
雷苹两掌一击,发出一声脆响,眉飞色舞地道:“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娶我?
若是真心服了我,马上点头答应。”
逍遥客想不到雷苹竟又旧话重提,怔得半晌答不上话来良久,他才心念一动,
想到了回答的说辞。
他轻咳了一声,才缓慢地道:“雷苹!我连个名姓都没有,这岂不太儿戏了
一点!”
雷苹连连摇头说:“我不在乎,人家叫我无名夫人也好叫我浪子夫也好!”
雷苹天真烂漫,逍遥客差一点想笑出来。
但他仍忍住了笑,一皱眉尖道:“这些都不是问题,身世不弄清楚是不得的,
万一……。”
雷苹好象很急,一听他话音一顿,连忙插口问道:“万—什么?”
逍遥客神色凝重道:“这可不是戏儿戏的!你我身世都弄不明白,谁知道你
是不是真姓雷,就算你:是真姓雷好了,如果我也姓雷怎么办,说得再巧一点,
如果我们是亲生兄妹那岂不糟透了?”
这番话虽说是逍遥客信口胡说的,但也有一番道理,逍遥望又是一派庄重之
色,一点也不象在开玩笑,不由使雷苹怔住了!
良久,她才喃喃道:“那有这样巧法?”
逍遥客加重语气地道:“天下巧事可多着哩!”
雷苹柳眉一挑,细声道:“巧事虽多,我却不相信照你那样说的巧事都联到
一起来,而且又刚发生在我们两人的身上。”
逍遥客道:“我是说万一呀……。
雷苹挥手止住他的话,向逍遥客气愤道:“浪子哥哥!算你有理好不
好?……。
说着,面色一正,又道:“方才那一男一女是什么来路?”
逍遥客答道:“男的是‘血剑官’官主‘双剑霸王’上官英女的名叫慕容寒
云,人称‘江湖浪女’……。”
雷苹忙不迭地抢口道:“好哇!一个是‘浪子’一个‘浪女’,这下子,你
们两人可‘浪’,到一起去了!”
逍遥客详怒道:“别胡说八道!”
雷苹冷哼了一声道:“我才没有经胡说八道哩!我还听见那个浪娘们肉麻兮
兮地,说什么将来还要助你一臂之力!哼……。”
逍遥客不愿和娘们打交道,就是怕这些醋啦酱啦的麻烦,一听此言,眉头立
即打了个结,叹了口气道:“唉!你看这是人家一番好意,我还能加以拒绝,你
们女人家就是气量小,这也犯得着吃醋!”
雷苹啐了一口道:“呸!我才不吃这晒了八百年太阳的干醋!我只是替你担
心,你这个人既无城府,又无阅历,人家只要对你好一点,你就毫不起疑地将人
家当做好人,实际上人家在你背后捣你的鬼也不一定!”
逍遥客淡淡一笑道:“我真的那样差劲!”
雷苹娇嗔地道:“傻子哥哥!你这个小妹妹眼睛尖着呢!来,我问你,这两
人为什么要鬼鬼崇崇地躲着你?”
逍遥客想了一阵,微微颔首道:“不错!他们的言行都有些躲闪!”
雷苹两手一摊道:“这不就结了!总之,各人有各人的目的,你得防着点!”
逍遥客道:“他们到那里去了呢?”
雷苹淡淡答道:“城南关帝庙。”
逍遥客惊问道:“你跟去了?”雷苹默默地点了点头。
逍遥客又问道:“他们未发现你?”
雷苹笑道:“我的轻功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如何发现得了?”
逍遥客陷人沉思之中……
“双剑霸王”上官英曾在南观的关庙内发现了铁拐杖的痕迹,那帮明独脚剑
客柳逢春曾经去过,现在他们三人又一同到那庙里去,难道……?心念及此,不
由问道:“你可会听见他们讲些什么?”
雷苹讥笑道:“他们一进关庙就不见了,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跟人跟脱了踪!”
逍遥客心中猛然一动,皱眉道:“莫非那庙里藏有机关!”
雷苹眼睛蓦然一亮,振声道:“对!一定是那庙内藏有机关!走!我们去看
看!”
逍遥客摇摇头道:“雷苹,不必去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雷苹嗔怪着道:“你真是!胆子突然又小起来了!”
逍遥客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何必处心积虑的去打探别人稳私呢?雷
苹!我来问你,你师父呢?”
雷苹答道:“他连夜赶赴‘绝情谷’救人去了。”
逍遥客轻笑道:“所以你就溜了出来!”
雷苹将嘴撇撇,极不高兴道:“真是不识好人心,我是为这个来的。”
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逍遥客不由怔住了,原来雷苹的肚子象是怀了个月身孕似地隆了起来。因此,
他期期艾艾地道:“那……那……?
”
雷苹抢口道:“那是你的东西。”
逍遥客不由大惊失色,慌张已极地道:“这话可不是乱说呀!我碰都没碰过
你一下。”
雷苹一听,不由满面血红,啐了一口道:“呸!你想到那里去了,真下作!
这是你丢掉的一件东西。”
说着,伸手在腰间解下一个包袱。
用手一抖,光华夺目,原来是那件五光十色的七龙袍。
逍遥客大喜过望,忙问道:“你从那里得来的?”
逍遥客也述一遍得袍的经过,接着又道:“雷苹!你看巧事就有这样多,
我巧得七龙袍,又巧失七龙袍,又让你碰巧夺了回来,这些巧事不都连在一起又
发生在两人身上了么?”
雷苹鼻孔里出口冷气,不屑地道:“呸!你说什么巧事我都相信,你说我们
可能是兄妹,我可绝对不相信,什么巧事都会有,唯独这桩巧事不可能。”
逍遥客干脆将七龙袍穿在身上,一方面可以禁寒,一方面也可以防止失落。
他幌了两步,笑着问道:“你看我象不象皇帝!”雷苹笑道:“我看你象新
郎官!”
逍遥客又怕旧事重提,忙岔开话题道:“天不早了,该歇了!你是回去,还
是留在这里?”
雷苹娇羞地道:“我要是留宿在这里,你又以为我急着要当新娘子了!”
逍遥客正色道:“别胡扯!到底怎么样?”
雷苹也随之脸色一正,默然道:“我要回去,我会一直在松林毒屋中等你,
你一定要来找我!”
逍遥客默然点头!雷苹又轻道一声珍重,人已穿窗而出。天色已交四更了!
洛阳九月!菊黄蟹肥的登高季节!
北邙山的道上,挑食担酒之人不绝于途!逍遥客内穿七龙袍,外罩白长衫,
系一方紫色文土巾,倒蛮象一个文中的秀士。
他不象那些贵庸风雅之人,气喘吁吁地往高处爬。
他却是优哉游哉地自高而下,与那些登高之人迎面而过。
“双剑霸王”上官英说,“无不知”先生已离开了长山八岛,到了洛阳。困
此,这几天,他跑遍了洛阳的大街小巷,访遍了大小招商旅店,鞋底磨穿,膝盖
发酸,仍是毫无结果。
今天,是重阳佳节!逍遥客希望在这里发现奇迹!但是,人那样多,而且自
己从未和“无不知”先生照过面,即使对方从他面前走过,他也未必认得出来。
这又使他想起了绿衣少女须霞,如果在……。
想起他,逍遥客不由得咬牙!为了她,不明不白地杀了断掌赵三,结下了一
段梁子不说,使赵三的女儿赵兰含恨浪迹天涯,更使他含愧于心。
蓦然,一阵嘹亮的“报君知”声音传进耳鼓里。
逍遥客抬头一看……
迎面走来一个中年相士。
那相土年约四十左右,貌相清奇,右手摇着“报君知”,左手举着—块布招,
上面举着两行字:“祸福休个。”
“无不知之。”
逍遥客心中一动,暗念一声:无不知之……。
莫非……?
心念一动,逐朝那相士走了过去。
逍遥客走到相士面前,双手一拱道:“这位高人,在下想请教……”相士见
有生意上门,忙将布招往地上一插,手中的“报君知”也停了响动,眼皮一翻道:
“相公可是要卜卦?”
逍遥客仔细注意对方神色,不象一个武林中人,心中先失望了一半,愣了一
下,方道:“在下想请卦一下行人的方向。”
相士连连点头道:“可以,可以!”
说道,掏出三个制钱,往地上一蹲,就在路旁的青石板上摆:起卦来。
摆了一阵,扬眉言道:“是男是女?”
逍遥客道:“女的。”
相士将青石板上的制钱移动了二下,又问道:“沾亲?”
逍遥客摇了摇头。
相士却喃喃自语道:“这太奇了!挂中显示,相公所要寻访的人明明与相公
沾亲嘛!”
逍遥客心中一动,不露声色地一道:“请问要往何方寻找?”
相士吟哦一阵,缓缓摇头道:“唔!这个人藏得真神秘呢,卦上都不出来。”
逍遥客心想可能遇上一个江湖士,于是淡淡一笑道:“那就算了吧!”
相士将制钱移动了一阵,倏地疾声道:“到底让我找出来了,不过,……”
逍遥客忙问道:“她在那里?”
相士缓缓摇头道:“那位亲人不愿见你,告诉你也是妄然,不说也罢!”
逍遥客暗暗好笑,但他也不愿找他的麻烦,人家跑江湖走码头,还不是为了
混碗饭吃。
因此,逍遥客淡淡笑道:“多谢指示迷津,请问卦金多少?”
相土连连错手道:“这种没有结果的卦,是不能收卦金的。”
逍遥客不由神情一楞,先前以为对方是个骗银子混饭吃的江湖术士,看样子
自己是看走眼了。
当下,心念一转,又道:“在下想再问一卦。”
相土点头应道:“好的,好的!这次所问何事?”
逍遥客道:“仍问行人,这次是个男的。”
相土“唔”了一声,又蹲下去在青石板上摆弄着那几枚方孔制钱。
须臾,那士站了起来,将制钱往袖内一收,笑道:“这次问出结果来了,人
在洛阳,三日可见。”
逍遥客虽不全信,可是相士听说“人在洛阳”那句话,终算摸着了透,乃笑
道:“这问卦的卦金应该照算的,请问多少银子?”
相士笑道:“不多!问卦寻人,纹银百两!”
逍遥客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设局诈财,也太离谱了!有谁带着成封的银子
游山玩水呀!
相士见他发楞,又说道:“这是老价钱,问卦求卜,一向是童叟无欺的。”
逍遥客心内冷哼了一声,不露声色地道:“不贵!不过,尊驾的卦是否灵验
哩?”
相土指着那副布招道:“如不灵验,请相公尽管摘下这副招牌。”
逍遥客冷冷地道:“可是那要等到三天以后才知灵验与否,而三天后……。”
相士眼睛一翻,冷冷地道:“相公可是说在下是一个言诈行骗的江湖术士?”
逍遥客道:“不敢!不过,尊驾能否立刻证实你的卦象灵验如神呢?”
相士连连点头道:“当然可以,相公不妨一试。”
逍遥客笑道:“好!诣相士卦卜一下在下的姓名如何?”
逍遥客心想,这恐怕神仙也猜不透的难题,如果这位相士真能卜出,那这一
百两银子化得可真划算了!
那相士耸肩一笑,缓声答道:“这种小题,本地毋须卜卦。”
逍遥客不由暗惊,难道自己真遇上了神仙不成?当下按住满腹疑虑,叫声道:
“相士可能善用神猜,请说吧!”
相士一字一字有力地道:“如石头缝里生,似泥土地内长,不知姓甚名谁,
不悉家住何方。”
逍遥客惊震不已,低头一揖道:“相士真是神人!”
那相土将手一伸,冷冷地道:“拿来!”
逍遥客知道他要卦金,腼腆地笑道:“在下一时不便,请……”相士愤然不
悦道:“卦金付现,概不挂账。”
逍遥客陪笑道:“请留下尊址,回城一定奉上。”
相士连连摇头道:“不行!君不信我又怎能信你!”
逍遥客将浑身碎银子集起来,最多也不过三五十两。当下眉头一皱:“那……
望相士随在下回城去取如何?”
相土连连摇头道:“那更不行了!今天游山的人多,说不定有个十桩二十桩
买卖上门,我终不能说为了拿你那一百两银子,将成千两银子的买卖丢弃不做
呀!”
逍遥客知道对方存心找岔,心中发火,不由沉声道:“依尊驾说,该怎么办
呢?”
相士面色正经地道:“相公先将衣服脱下来押在我这里,回去取银子再来赎
龋”逍遥客耐住性子道:“一件衣衫如何能值百两银子?”
相士淡淡笑道:“何止百两纹银,万两黄金也是值得的,不过,可不是你外
面这件白布大挂,我是说的你内穿那件……”逍遥客蓦地一惊,沉声道:“原来
尊驾今天是有所图而来的,请恕在下眼睛无缘识荆,朋友!报个万儿吧!”
那相士哈哈大笑道:“哈哈哈……,你可以卖卦了……”突又笑声一敛道:
“说句实话,相公这件锦袍穿在身太惹眼了!眼下这山道之中打主意的人,恐怕
不只在下一人……”逍遥客游自四顾,果见许多目光炯炯之人朝这边望来。
逍遥客冷哼道:“哼!在下不信,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谁敢公然行劫?”
相士摇头晃脑地笑道:“相公真是胆大心粗,此袍如交在下保管,或可暂管
安宁……”逍遥客大喝一声道:“住口!在下尚知自保,卦金暂欠,请于今晚到
洛阳城内东观大街的“老高升”酒楼来龋说罢,掉头下山而行。
也不知那相士用的个什么身法,一幌到了逍遥客面前,阻住他的去路。
逍遥客暗暗储力戒备,喝问道:“尊驾意意欲为?”
相土淡笑道“此袍在身,永无宁日,相公要再思再思。”
逍遥客冷笑道:“不劳挂心!”
相士匝嘴道:“嘿!这可真变成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
逍遥客冷哼道:“多谢美意,闪开了!”
说着,身形往前便行。
蓦然,一股暗劲向逍遥客的身躯涌来,将他硬生生逼退三步!
逍遥客暗道一声不妙,连功于腕,并指如钩,一招“流云指功”的“断絮截
云”已然施出,直袭那相士的“玄儿”大穴。
相士一声冷笑,手中布招微幌,立将逍遥客那的旨记指功消于无形。
逍遥客心头猛震,自己这一招“断絮截云”,少说也有七成功力,挟千钧之
势,岂能轻易化解。
而事实摆在眼前,不容不信,当下由惊生惧,冷叱一声,翻”腕残吐,正
待……。
逍遥客手腕方扬,相士手里那幅布招的竹竿却已抵上了他的腕脉,又硬生生
地将一股指力逼回,使逍遥客心血翻腾不已!相土若无其事地笑道:“相公身手
不凡,只可惜有勇无谋,形同草莽武夫,在江湖上单行独闯,太危险一点了。”
逍遥客不禁锐气半逍,同时见对方似无恶意,因此神色一缓道:“多承指都,
不胜感激,只是阁下一味阻道,令人费解。”
相士冷笑一声,一字一字如敲拳王般道:“离此一步,别无死所!”
声如黄钟大吕,色似壮厉宝象,一点也不象是危言耸听。
逍遥客一耸眉头道:“请问相土高姓大名?”
相士冷叱道:“不必多此繁文褥节,若想脱祸,速脱此袍。”
逍遥客游目四顾,方才所见的几个可疑人物又都不见了,而且前后左右,连
游人都绝了踪。
他不由得机冷冷打个寒噤,表面上却强持镇定,淡淡一笑道:“此时此境,
纵使尊驾一片好心,也令人不生疑心,恕在下不能徒命。”
相士沉叹一声道:“唉!既是如此,算是在下多饶口舌了!好!前途珍重,
卦金今晚在上来取,但愿那时这件锦袍仍穿在相公身上。
说罢!扬长向山顶行去!他一面敲着“报君知”,一面歌道:“人为财死,
鸟为亡,不失锦袍,必然大伤。”
反复吟唱数遍,人影渐隐于山道之中。
等到那相土去远,逍遥客竟不由自主地幽幽长叹!那相士身负绝顶武功,而
且谈吐不俗。
只可惜……唉!……。
逍遥客不觉又是一声长叹!涉足江湖不及一月,已遇上太多的诡异事情和人
物,不得不倍加小心。因此,纵使对方是一片善意,也只是抹煞付之东流了!心
念及此,又想,相士之言不无可信之处,此山道无人,速离这是非之地吧!逍遥
客念转身动,猛一旋身……倏地,身前响起一阵暴笑……。
那笑言宛如狠嗥枭,声音凄厉。
逍遥客张目一看,只见身前站立一个黑衣人,那黑衣人以一副黑巾将面蒙住
一半,只露出两道炯炯有神的目光,盯在逍遥客险上,笑声自黑巾后发出,深厚
的内力,使黑巾猎飘动。
逍遥客将黑衣人从头打量到底,心头不由一凛!那人只有一条右腿完整不缺,
左腿却弃滕断去,一根粗壮的树干,以牛筋缚在大腿上,代足而立。
这不是上官英和慕容寒云所谈论的血剑客柳逢春么?逍遥客先发制人,沉声
道:“尊驾产就是独血剑客柳逢春么?”
对方又是哈哈一阵怪笑,道:“不错!年纪轻轻,眼光倒不浅!”
逍遥客一挑眉尖道:“看样子尊驾是来找事的吧?”柳逢春冷冷摇头道:
“我不是来找事的,我是来找东西的。”
逍遥客故作不解地问道:“寻找何物呢?”
柳逢春独脚一跃,上前了几步,冷哼道:“小朋友!别装疯卖傻!我要借你
身上那件龙袍用用。”
柳逢春一声叱道:“朋友!你以为姓柳的是什么人物?咱可不是绿林枭雄,
难道还能干出打家劫舍的事来。”
逍遥客微微含颔道:“既是如此,在下可要说一声,不借!”
柳逢春怪笑道:“嗯!确实够狠的!不过我要告诉你,不管你借与不借,你
今天绝无法穿此龙袍下山,而且龙袍终要到我手上。”
逍遥客心头猛震,怒道:“你要动抢?”
柳逢春冷冷地道:“我不想在你身上动抢,等旁人到手后,我再动抢不迟,
黑吃黑,较为问心无愧!”
逍遥客冷冷笑道:“尊驾以为他们稳可得手?”
柳逢春耸臂笑笑:“孤掌难鸣,朋友身手不管如何了得,恐怕也难聚众圆残
吧!”
逍遥客傲然道:“尊驾如有雅兴,不妨登高观战!”
柳逢春竖起在拇指一比道:“好!有豪气,我倒要看看你这位小兄弟的能
耐。”
话着,单腿一弹,人已跃起三丈,空中一个转折身形斜飞,落在一处离山约
二十余丈高的绝壁之上。
这正是有名的“流云十八飘”腾挪绝技,竟然一个残废得只剩一腿的人施出
来,委实令人难以置信。
只看得逍遥客目瞪口呆,暗中乍舌不已!独脚剑客柳蓬春身形方落绝壁之上,
蓦闻一声长啸,草丛中人影飞闪,山道上顿时多了五个人。
前面一人身形奇矮,正是“索命六妖”硕果仅存的“矮妖”裴飞蓬。
后面一字排开四个黄衫老者,一个个面如黄醋,目似核桃,颏下光溜溜的无
半根胡须,以上却都生着一头红发,如夕阳中的一堆衰草。
矮妖裴飞蓬哈哈一声怪笑道:“哈哈!别来无恙,脱下那件龙袍吧。”
逍遥客想起盗袍戏耍的宿恨,不由气冲牛斗,沉声喝道:“好!天堂有路你
不走!地狱无门你自寻,今天正好与你算算旧帐,小心,接招!”
“招”字尚在嘴边,人已欺身而上,翻腕,并指,吐气开声,一缕凌厉指风
破空而出,直袭矮妖“华盖”大穴。
矮妖从未与逍遥客交过手,当然不知“流云指面”的厉害,一见逍遥客一根
指头在那里指指点点,蛮不当一回事,仰首一声怪笑,倏地推出一掌。
只听得“吱”的一响,好象火球落入水中之声,矮妖一声闷哼,人体顿时平
空腾起,翻倒在丈余开外,连动都不曾动一下。
四个赤发老者发一声暴叱,四路败进,将逍遥客围困核心。
逍遥客暴喝道:“报上名来。”
四个赤发老者同声道:“娃儿!你真是有眼无珠,你竟然连齐连山‘赤发四
鬼’都不认识么?”
逍遥客闻言暗惊,师父也曾提起过“赤发四鬼”的,是当今武林中魔道巨裳。
可是,逍遥客并未惊气妥,绝壁上尚有独腿剑客在观战,于是豪气大发,厉
声喝道:“好!你们这老鬼,既然阳活世鬼做得不耐烦小爷就干脆成全你们去做
阴世死鬼吧!”
赤发四鬼又同声怪笑道:“娃儿好大的口气,看掌!”怪笑声中,“呼呼”
掌风连起,平地卷起一阵狂风,无数股激流劲风,向逍遥客身躯袭到。
逍遥客知道这四个赤发老鬼既然鬼名四播,绝非浪得虚名,硬打硬接,必然
难讨公道,是以一见掌势凌厉,巧妙虚使出“道遥客”中的“五鬼推磨”身法,
一闪身已飘出狂风之外。
泥沙迷目,四鬼还没有发觉逍遥客已出圈外,四股掌力仍然全力压出……。
忽然,“蓬”地一声巨震,四鬼互相对了一掌,激动气流一道旁小树折腰倏
首,落叶遍地。
四鬼身形,都被震得暴退数步!逍遥客正在以逸待劳,此时见有一个老鬼往
自己身前急退葡来,蓦地屈指如钩,向那名老鬼腰际“会池”穴上敲去。
指法分为长打短打,即谓远败近投,长打讲究气,短打讲究劲,此时,逍遥
客这一敲,少说也有千钧之力,不让敲上还则罢了,只要穴脉被指尖儿触上一下,
其结果必然是非死即伤,绝难幸免。
那老鬼的“鬼”名倒真不是虚传,退势之中,已发觉了身后的暗袭……。
此时,不管他如何闪躲,也逃不过这致命的一指。
可是,他竟然用上了“以败为守”的兵家上策,身形倏辅转不退反进,右掌
向逍遥客前胸印去,另一掌竖立如刀,削向逍遥客点来腕脉。
这是一种拼命的打法,如果逍遥客不肯撤招收势,结果二定是两败俱伤。
这“以攻为守”的兵家上策,虽然人人懂得;但运用时的气势和决心都是很
难下的。
逍遥客想不到对方,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只得缩手撤招,暴退丈余。
徒手相搏,必定是“一进占先,一退落后”的,逍遭客退势尚未扎稳,赤发
四鬼复又围了上来。
幸而“流云指法”的威力惊人,迫使四老反不敢过份接近,暂时保持平局,
但是,逍遥客如想脱身而走,那可就不太容易了!
逍遥客一面对敌,一面暗忖,想不到竟被一条腿的家伙说准了,这四个老鬼
这般难缠!
逍遥客抽空向绝壁处望去,柳逢春已经不在上面了。
他到那里去了呢?
难到他已料定四老鬼必然得手,找地方打埋伏去了么?逍遥客一念及此,豪
气再升,发一声喊,连出数招。
立刻,战局为之一紧!……
只见指影如山,掌风阵阵……
这时,四鬼中领头主攻的一名老鬼喝到:“兄弟!用‘熔金赤芒’毁掉这狂
小子!”
另一老者疾声道:“不行!赤芒会焚毁七龙袍!”
逍遥客摸清对方的意图后,立即高声冷哼道:“你们四个老鬼听明白了,自
古以来,武林奇玲异宝,皆为有德者居之,你们竟妄图打劫打掠,告诉你们,小
爷就是败了,你们也休想得到七龙袍,小爷定要自毁此袍。”
那名领头老鬼厉声道:“兄弟们,缠住他,别让他两支手抽出空来!”
话声一落,四支鬼掌倏地加紧,掌掌拍向要害。
“流云指法”虽是武林绝学,但逍遥客必竟功力有限,如况对手又是魔道巨
击,再加上一对四鬼能够保持不败之局,已算难可贵了!蓦在此时,半空传来一
声娇叱,跟着红光一现……场内顿时多了另一个——“江湖浪女”慕容青寒云。
慕容寒云已将腰上的大红罢带解下拿在手中,想必那就是她的兵器。
她一落场中,即娇叱道:“小兄弟,你浪姐姐来了!”
四鬼倏地撒招收势,各退一步。
领头老鬼邪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寒云庄主!甚么时候贴上这个小白脸
了!”
慕容寒云并没有发作,反而娇笑道:“你家娘子贴不贴小白脸,也用不着你
们这些没牙老鬼吃干醋,定正轮来轮去,也轮不到你们这帮老鬼头上,你们就是
用舌头来侍候你家娘子,你家娘子还嫌你们舌粗糙哩”一个女人怎么堂而皇之说
出这些疯言疯语来了呢?听在逍遥客耳里,也不同一阵耳热面红。
那老鬼并不以为然,也怪笑道:“你老爷倒不吃醋,你那缺腿汉子就在这附
近,他要吃醋起来,娘子你可就麻烦啦!”
慕容寒云倏地将笑脸一收,寒声道:“四老鬼!笔说完了,该说点正经的了,
请让路。”
那老鬼呵呵狞笑道:“咱们四老在武林中虽然声名狼籍,可就是不贪女色,
咱们可能不能那么听话的吧。”
慕容寒云冷笑道:“人说小鬼难缠,想不到你这老鬼也是这样难缠,你家娘
子可是先礼后兵的,怎么样,让不让路?”
那老鬼怪笑一阵道:“路摆在地下,难道你不会走!”
慕容寒云将手罗带抖得笔直,厉声道:“老鬼既不是识抬举,我就教你们瞧
瞧娘子我‘销魂罗带’的厉害!”
说着,手中罗带舞起漫天红影,就要……对那老鬼暴叱一声罗带一收,杏眼
一翻道:“怎么,怕了?”
老鬼冷哼一声道:“哼!老鬼虽被武林中人视为魔头,可还讲个道理,我想
问一问,慕容娘子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
慕容寒云冷冷笑道:“你听着。第一,我和这位大兄弟有点小交情,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