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被软禁的红》作者:南北逐风【完结 番外】 > 《被软禁的红》作者:南北逐风[完整版].txt

第77章 番外解咒.6

作者:南北逐风 当前章节:149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5:25

裴英智坐在许诺身边,看着许诺说话,自己却什么都没说,就这么认真地注视他,等许诺察觉到不对的时候,裴英智这才笑道:“你能跟我说这些琐事,跟我发牢骚,真好。”

“你就这么容易满足?”

裴英智想了一阵,说:“我跟你讲过我的家庭么?”

许诺摇头,说:“我也并不太感兴趣。”

“我高中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裴英智自言自语地说,“在此之前,他们大概有十年没有在一起生活过,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少有任何交流,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为什么结婚。他们好像最熟悉的陌生人,什么都可以谈,房子、车子、金融股票、工作……甚至彼此的玩伴。他们之间更像是同事或者普通朋友。你知道么,在我的记忆中,我的父母甚至没有因为某事争执过,他们俩永远和平,有着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却又时刻保持礼貌的距离。有一天,他们觉得这样无聊,就分开了。”他顿了顿,接着说,“不光他们,甚至我们三个人彼此都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关系,我的家庭结构很诡异,我也一直都认为,这是可有可无的,直到有一天我回家的时候,你跟我说‘你回来啦’。”

他拉着许诺的手,然后转了个身向后躺,躺在了许诺的大腿上。许诺低着头看他,裴英智说:“我可能过得太刻板了,我自己是这样的人,也开始约束你成为这样的人。你为什么可以和我不一样?有段时间你不在家,我试图躺在沙发上看你解说的比赛,如果那个时候我能明白,或者再早一点,结局是不是都会不同?我太想让你看到我了,可也许该被仰望的人是你,就像现在这样。”

许诺沉默地看着裴英智,听他把话讲完。他不知道裴英智今天回来,也不知道裴英智会突然讲这些话,只能默默地说:“你为什么要讲这些?”

“为什么?”裴英智笑了笑,“因为我发觉我也是个普通人,有些事情我就是想讲给你听,一些我从来没对别人讲过的事情。”

“你总是讲多余的话。”许诺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掏出了手机,他按了几下,一个视频就开始播放,里面的人一直在说“对不起,我有罪”。许诺把手机屏幕转向了裴英智,说道:“我已经答应了你的约定,为什么你还要绑架我?你在新闻里的样子多深情多好看呀,可你以为我是十八岁的小女孩儿么?”

“因为你恨我恨得并不纯粹。”裴英智说,“你说你爱我的时候,真的没有一丁点犹豫么?”

许诺仰起头,身体靠向沙发靠背,他闭了一会儿眼睛,睁开时说:“本来我觉得自己已经调整得很好了,你偏偏又要说这些,我骗过你,你为什么还要骗自己?”

裴英智从许诺身上起来,与他面对面,眼神是看着许诺的,但是好像又穿透了许诺不知道看向何方,缓缓开口说:“看来我又把事情搞糟了。”他本来衣服就没有换,又去拿了大衣披在许诺身上,突然拉着许诺往外面走,许诺叫道:“你做什么?!”裴英智说:“你放心,我不会怎么样你,我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从园区驶出,拐上了高速公路,一直往北开。他们本就在北京的北部,这样一直下去,不知道要去哪儿。

“你还记得白夜么?”裴英智说,“我带你去见见它,它养在野外,长大了,是一匹成年的狼了,又漂亮又威风,只是这两年被惯坏了脾气。它喜欢寒冷,我想要不要带它去东北,可我又总是想着,你应该会很喜欢它,北京你都不愿意来,东北那么遥远那么冷,你也许就更不愿意去了。”

“你说你把动物都放了,可为什么还留着它?”许诺说,“你只是给了它一片足够宽广的原野,但是不会放了它,是么?”

“不,我会放了它。”裴英智解释,“但是在此之前,我要教会它所有在野外生存的技能。它自小就被人养着,没有见识过真正的丛林法则,我给它一片地方,让它学会自己捕猎,自己生存,等到它能够成为冰原上的狼王,我就放了它……”

许诺歪着头看着裴英智,良久,才说道:“它不会感激你的,它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它会反过来咬死你的。”

“我知道。”裴英智说,“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也不能干涉,对不对?”

他大约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进入了北部的山区。冬天到了,山里光秃秃的,几经转折之后,他们来到了放养白夜的地方,四下无人,只有偶尔的狼嚎。

许诺穿着裴英智的大衣,可仍旧有点冷,下车的时候搓了搓手,裴英智带着他去了旁边的一排房子中,这里有值班的工作人员,见八百年不出现一次的老板来了,连忙招呼。

白夜身上有定位器,只要在这片区域内就都能找到它的位置,它现在进入到了监控范围,在屏幕上依稀能看到它的身影,是与环境完全不同的白色。

“下雪的时候就看不到它了。”裴英智说,“林子里有别的狼跟它一起放养,它的毛色太鲜亮了,最开始总是被欺负。它小时候很乖,但骨子里终究是争强好胜,跟那些狼打过架,最严重的一次差点被咬死,可它熬过去了,现在仿佛是这片地方的山大王。”

许诺不自觉地用手触碰了一下屏幕。他上次见到白夜的时候,白夜还能被抱在怀中,乖得像个小狼狗一样,很听裴英智的话,这会儿已经大得快要认不出了。这是当初谢琪用来换他的礼物,许诺总觉得自己和它是同病相怜的,他们都不自由,也都不开心。

他不知道裴英智什么时候才会真正地放了白夜,亦不知道裴英智要和自己纠缠到什么时候。

“它一切都很好,已经十分适应野外的生存,只是它从不和别的母狼交配,好像没有发情期。”裴英智说,“这里没有白狼了,别的狼它都看不上,它孤零零的,我担心它在野外会寂寞。”

“那你不会再找一只来?”许诺脱口说道。

裴英智神色忽明忽暗,意有所指地说道:“它不愿意的。”

他们两个人彼此沉默不语地站着,许诺背对着裴英智,目光放在屏幕上的光点,他揉了揉眉心,然后转头对裴英智说:“它真的应该早点咬死你的,这样也省了我的事儿。”

“可它没有。”

许诺呼了一口气,说:“狼也看完了,我可以回去了么?你今天晚上已经耽误我太多时间了,大夫让我每天早上八点之前必须起床,我很困了。”

“好,我们回家。”

一路上,他们谁都没说话,裴英智兴冲冲地带许诺来看白夜,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可理喻甚至是无理取闹。裴英智在爱情的迷局中跌跌撞撞,但他今晚忽觉许诺挣扎得很明显。许诺脸上有一丝丝纠结的神情,他总爱在自己要说重要的话的时候打断然后重申立场,他是裴英智揣在心里的一块沉甸甸的冰冷的石头。他本来是有温度的,炽热得烫手,但是被裴英智一点一点地磨灭了,最终又由裴英智揣了回去,温度不及当初的万分之一,他们彼此不知道谁是谁的负担,一会儿清楚,一会儿又迷乱。

也许说不清要比说清楚好,至少他们都能给自己保留一点余地,一个爱得紧追不舍,一个恨得刻骨铭心,少了哪一个,都是不完整的。

这个夜晚比以往更加安静,他们从远郊逐渐回到红尘,冬日的夜晚冷且模糊,月亮遮遮掩掩,月光也朦胧。它在那里挂了不知道几亿年,也不知道看过了多少故事,阴晴圆缺是它的,凡人只有悲欢离合。

无论哪一种情感,都不会单独存在,百般纠结混合在一起,才是完完整整的生活。

8

许诺回到别墅之后,洗了澡就上床睡觉了。打职业的时候过的是美国时间,后来创业也就很少睡觉,趁着有空,他也想多补一些回来。大夫给他安排的作息要求宛如一个退休老干部,只是天气冷,他还没那么大勇气早上跑步去。

裴英智没有和许诺睡在一起,他怕影响许诺的睡眠质量,当初大夫给他汇报许诺的身体状况时就让他十分担忧,恨不得把什么好东西全都给许诺灌下去。

他不在时是这样吩咐人伺候许诺的,现在本人在这里了,更是亲眼看着许诺吃东西,休息。许诺白天会处理工作上的事情,裴英智也会,好在别墅很大,工作时间两个人互不干涉,吃饭时才碰一面。

这段时间赵泽林给许诺发来的消息基本都是好消息,游戏的反响很不错,用户量也在逐步上涨,只是他们现在的版本中是没有付费设置的,如果他们想继续发展下去,那么这个事情就必须要提上议程,从一个概念性的东西变成实际,但这叫许诺有些犯难。

他独自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发呆,脑中时不时地闪过这个问题,连裴英智叫他吃饭他都没听见。裴英智疑惑地走上楼,敲了敲门,然后推开,看见许诺还坐在那里,便说:“吃饭了。”

许诺吓了一跳,这才回过神来,说:“我在想事情,没听见。”

“怎么了?”裴英智问,“工作上的?”

许诺本来不想多说,但转念一想,这种问题问一问裴英智说不定会有不错的建议,毕竟奸商。于是许诺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公司现在情况发展得还不错,但是有件事我很纠结,我想做点比较纯粹的东西,起初对付费这部分没有好好做计划,现在摆上来,我就有点犹豫了。”

裴英智说:“这有什么可纠结的?你觉得付费会影响你的梦想缔造?”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许诺说,“我知道,好的游戏是值得花钱的,但是这个的基础是游戏本身需要购买,在一次性消费之后就没有其他了。但是我当时为了下载量并没有设置成付费下载,所以问题来了。”

裴英智在房间里走了几下,转过身来对许诺说:“其实你大可不必想得这么复杂,有的人有大把的时间投入到游戏里,有的人就是有钱,拿钱换时间,游戏最公平的一点是让每个人通过自己的方式达到目的,你仅仅只需要不让免费玩家变成付费玩家的NPC,那么其他的就都不是问题,你所谓的游戏公平性也不是不能实现。在商言商,你的投资人可不会管你纠结了多少事情,这个东西到最后你告诉他们不能赚钱,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他们又不是开福利院的。”

“可能我还是太理想化了。”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裴英智说,“理想化其实是个很中性的词,一点也不幼稚,这个东西是奋斗的终极目标,但是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填饱肚子,保证基本的生活需求。我不否认乞丐也有理想,但是我想他们如果就躺在那里想必是没有办法完成的。听着,当你还没有能力的时候,你会向很多事情妥协,一旦你成功了,大家就会只记得你的光鲜亮丽,任何负面的东西都会变得可有可无。人是趋光动物,懂么?”

“那你有向什么事情或者人妥协过么?”许诺问道。

“我不记得了。”裴英智想了想,说,“可能他们现在已经消失了吧,我也不需要再向别人妥协了。”他的手朝着许诺指了指,“除了你。”

“你如果不刻意地谈情说爱。”许诺鄙视地一笑,“我想我们还是能和平交流的,至少在经商这方面,我确实有很多需要向你讨教的东西。”

“我是不是该庆幸我还有‘有钱’这个优点?”裴英智不计较许诺的口气。

“所以你可以给我投多少钱?”

“这个呀,得让我好好想想。”裴英智眼睛稍微眯起来,像是奸商的笑容,“我投得越多,我就越是你的大股东了,你甘心么?”

“有什么甘心不甘心的。”许诺说,“反正大家只会记住我的名字。”

裴英智说:“你还是先实现盈利模式吧,等到那个时候,就是你选择风投而不是风投选你了,初轮的时候我给你讲的那些可别忘了。”

裴英智也许不擅长谈感情,但是在商场上,他确实是个好老师。两人单独相处的这段时间里,裴英智几乎每天都在给许诺讲东西,可能是经营思路也可能是公司管理,更多的是自己的一些经验。许诺聪明,加之自己也有一些逐渐成长的经历,即便裴英智说的一些十分晦涩难懂的概念他也能很快理解。

有一次,裴英智提到了一些英文术语,许诺随口就回答了上来,裴英智问道,你有在学习英文么?许诺点头说,可惜我没什么语言天赋,学得不快。

此后,裴英智就十分注意语言交流方面的事,一句话里夹杂着很多常用的词句。他讲中文的口音和苏哲相同,但是口气相差甚远,苏哲那个腔调垮下来是真的纨绔,裴英智就是高高在上的。只是他讲英文的时候轻松了很多,他自己说会不由自主地吞连很多单词,给许诺讲的时候咬字就十分清晰,悦耳动听。

语言是一门实践学科,这样下来,许诺自己都觉得自己长进了不少。

但是裴英智一个字一个字教他的时候让他觉得有些尴尬,裴英智靠他近,恨不得贴着他的嘴巴说话,却总是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好像想多了的只有许诺自己。

许诺宁愿做《5年高考3年模拟》。

北京下了一场雪,天空像是洗过一样,难得地干净明亮。外面的雪堆得厚厚的,许诺一大早就跑去了院子里堆雪人,玩得不亦乐乎。男人心中永远住着一个少年,许诺也不例外。裴英智从二楼的窗户探出头来,看着院儿里的许诺,喊道:“你多穿点再出去玩,别冻着。”

“我又不傻!”许诺不太乐意地回复,“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中年人!”

他用雪堆了一个大魄罗出来,圆圆胖胖的,伸着舌头好像在地上滚一样,只是不一会儿,鹅毛雪花又下了起来,许诺的手和脸冻得通红,自己却没什么感觉,整个人被那股子兴奋劲儿笼罩。

裴英智在二楼的书房里工作,忽然听见许诺在外面喊他,他赶忙跑去窗边拉开窗户,许诺早没了身影,雪地里留下了两个字。

“**。”

裴英智无奈地笑出了声,心中有种饱胀的感觉。

他下楼去,许诺正好在换鞋。许诺刚从外面回来,适应了一阵之后就感觉手掌滚烫滚烫的,裴英智过来握了握他,说:“我看看,别冻坏了,怎么不戴手套?”

“我哪儿知道会这样。”

他在雪地里玩就好像温水煮青蛙,自己觉不出来冷,但是过后就受罪。许诺把手抽了回来,说:“别握着,疼。”他说着用鼻子嗅了嗅,问,“中午吃什么?”

“我叫人做了红烧肉。”裴英智说,“鼻子倒是挺灵。”

“解禁了?”

“不准多吃。”

盘子下面有热水温着,就算许诺等手上的热辣劲儿过去得差不多,菜也不会变冷。许诺往自己碗里夹了几块肉,他这段时间嘴巴清淡,好不容易有点荤腥能吃,动作就有点急。裴英智说:“差不多得了,别吃多了不消化,又没人跟你抢,那么毛躁干吗?”

“你闭嘴!”许诺说,“吃你的饭,说个屁的话。”

“哟呵,你倒教育起我来了?”裴英智反笑,“这段时间身体有什么感觉么?”

“轻了好多。”

裴英智皱眉:“没见你瘦啊。”

“轻松。”许诺说,“以前感觉身上好像总是压着块石头,这几天轻了。”

除此之外,就是浑身上下无处散发的过剩精力。裴英智天天给他灌好些补品,他本来身体就没差到要如此大幅度地进补,再加上年轻气盛,平时又不怎么出去活动,顶多就是做一下室内锻炼,气血那叫一个旺盛。

这样一弄,搞得许诺平时看见裴英智就想打他,没由来的。

大夫说是心火太大。

裴英智可不知道许诺心里的这点事儿,晚上看完许诺的英语小作文之后就要走,许诺问:“这会儿你上哪儿去?”

“去老太太那儿,今儿周末,晚上上那儿吃饭去。”他忽然一停,问道,“你跟我去么?”

“我无缘无故上你们家干吗去。”许诺之前被裴英智带去过一次,只是那会儿的关系和现在不同,他也不喜欢去别人家,生分,“你自己去吧,我玩游戏去了。”

裴英智无奈地一个人离开,其实他也不想去,去了就保准儿能看见苏哲和他们家那个,碍眼得很。

他到的时候晚饭还没准备好,家长们在客厅里聊天,小的们要么在玩手机,要么在书房里玩电脑,苏哲把狗牵过来了,摇着尾巴就在厨房里围着阿姨转悠要吃的,苏哲拽都拽不出来。

“都赖你。”章凡颜指责说,“喂得跟个猪一样,见着吃的就走不动道儿。”

“你吃什么它吃什么,怎么没见你长得跟猪似的?”苏哲问道。

“没想到你一把年纪还是如此心机!”章凡颜义正言辞地说,“我长成猪那样还过不过啦!我又不吃狗粮!”

“德行!”苏哲笑了笑,拿了点吃的才把他们家的二哈弄走,章凡颜走在他前头,走路没看着,迎面就撞在了裴英智身上。他懊恼地揉揉头,抬着头看裴英智,裴英智也说不上来是个什么表情,竟然朝章凡颜笑了笑。

章凡颜呆愣在原地,提莫跑过来朝裴英智嚎了两声,苏哲叫道:“提莫,回来!”他走上前对裴英智说,“哥你来啦,怎么每次都赶着饭点?”

“五环上堵车,开得慢。”

“你从郊外来?”苏哲随口问了一句,“这又是从哪儿……来的?”

“就你话多。”

苏哲说:“小姨说晚上吃了饭打几圈牌再走。”

“我可不留。”裴英智回答,“晚上还有事儿呢。”

“你要留下么?”章凡颜问苏哲,“出门的时候我忘记喂露露吃饭了,不知道回去晚了它会不会闹。”

“露露那么听话,你当跟你一样啊,一顿饭没吃上就炸。”

裴英智觉得自己得赶紧远离这俩人,走到哪儿都散发着一种恋爱的酸腐味儿,明明在一起的时间都那么久了,可还像第一天谈恋爱一样。

被疯狂投喂狗粮的裴总心里很烦。

这种事情,当你注意到的时候,就会觉得越来越明显,越来越碍眼。裴英智吃饭的时候还正对着苏哲和章凡颜,苏哲就连吃饭的时候也会照顾章凡颜,给他夹喜欢吃的菜,章凡颜的口味偏甜,苏哲也让阿姨做了点甜口的。

天知道裴英智这种打小就口重的人是有多腻歪。

你也不怕给丫养成一废物!

裴总心中如是说。

整顿饭齁得裴英智够呛,他觉得苏哲是故意的。不管怎么说,他们兄弟俩从小长到大,多少还是互相了解的,苏哲倒也不是说故意的,但是确实有点刻意。他就是喜欢跟裴英智显摆,这个表哥总是一副冰山鬼畜坐拥天下的样子,可到头来还是有求不得的。

因为章凡颜要回家喂猫,晚饭过后他们待了一会儿就走了,苏哲开车来的,章凡颜坐在副驾上,提莫趴在后排打呼噜。

“你表哥最近是不是不太正常?”章凡颜问,“我觉得他怪怪的,上次来咱们家就是,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苏哲说,“他青春期和更年期赶一块儿了,你甭操心。”

“你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啊老苏头?”

“什么?”苏哲说,“他自己遇上麻烦了怎么叫我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章凡颜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说了怕你接受不了。”苏哲说,“主要是这故事太限制级了。”

“我操有什么我接受不了的,有你限制级么?我连你都能接受。”章凡颜感慨道。

“得得得,回家跟你说行了吧。”苏哲趁着红灯的空当伸手把章凡颜捞过来亲了一下,“还是宝贝儿让我省心。”可不是么,要是换成许诺那种操作难度系数爆表的,苏哲想了想,估计自己就先退本保平安了,心中不由得有点畸形地佩服裴英智,真是自己作大死也得想法儿圆回来。

“你这哪儿的话。”章凡颜笑了笑,“你别让我操心我就烧香了,老苏。”

“你可以不这么叫我么宝贝儿?”

章凡颜“呵呵”地笑了两声。

裴英智到家的时候其实不是很晚,但是许诺现在睡得早,一进门,房间里都是黑的。裴英智脱了外套上了楼,许诺的房门关着,他蹑手蹑脚地推开一点点,落地窗帘垂到地上,中间还露着一个狭小的缝隙,有光透进来,让裴英智能看清床上熟睡的许诺。

他轻轻地走上前,屏住呼吸,低下头来吻了一下许诺的侧脸,许诺在睡梦中伸手挠了一下,裴英智抓住了他的手指,抵在嘴唇上轻吻。

“你回来了啊……”许诺动了一下,不是很清醒地问道。

“嗯。”裴英智低声说,“抱歉,吵醒你了。”

他说这样的话,却将许诺拥入怀中亲吻他的嘴唇,吻得深情绵长。许诺本就没什么意识,此时只能无力地抓着裴英智,落在他手中,最终被融化。

许诺这段时间滋补的东西吃了一堆,本就年轻气盛,这下被裴英智勾引得身上燃起了燎原之火,他比裴英智更快进入状态。唇缝相贴的地方形成一条弧线,许诺的下颌动着,极力地吞咽,裴英智的舌头与他纠缠,剥夺了他的氧气,他想咬裴英智,落口之前就被裴英智逃脱了。

“急什么?”裴英智笑了笑,习惯性地把头发往后一背,松开了衬衣领口,摸进了被子里,手指贴上许诺炽热的皮肤就好像被吸附了一样。许诺睡觉前洗了澡,直接上了床连衣服都没有穿,正合裴英智的意。他从背后搂着许诺,贴在许诺的耳后细碎地亲吻,许诺觉得痒,反手要推裴英智,但是好像没什么行动力,仿佛勾裴英智继续吻他一样。

裴英智边吻着,边用手掌顺着许诺的胸口向下滑动,他拥着这性感的肉体笑道:“大晚上这么精神?”

“你可以不用说废话的。”许诺说话针对裴英智,喉咙里却是沙哑又舒服的叹息,“我想做,快点。”

“你也就这会儿想得起我。”裴英智温柔地梳理许诺的头发,“这可能是我除了有钱之外,唯二的优点了吧。”

许诺的眼睛半合着,睫毛看得清清楚楚,泪痣也清清楚楚。裴英智舔吻着他的眼睑泪痣,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歇。他的力道频率极好,激得许诺不住地低喘呻吟,张开嘴呼吸,伸腿蹭裴英智。

初次的欢愉过后,两个人都躺在床上,各怀心事却又彼此不说。

裴英智伸手把许诺搂进自己的怀里,许诺似乎是没什么力气也懒得挣扎,就枕着裴英智的胳膊,这叫裴英智产生了一种爱人之间相互依偎的错觉。

“我今天看电视来着。”许诺忽然开口,低声说道,“电视里说,爱是荷尔蒙散发多巴胺分泌肾上腺膨胀的性冲动,我那会儿忽然觉得,如果这个是真的,那你应该爱过很多人。”

“如果这个是真的。”裴英智顺着许诺说,“那你应该是爱我的。”

“也许我们都是特例呢?”

“你说过,不谈情说爱我们还能好好说话。”裴英智问道,“怎么这会儿自己提起来了?”

“有么?”许诺笑笑,“我只是有感而发,人类真是奇怪,随时随地都可以发情,却要冠以爱的名义。这样随便发泄一下不好么?”

“因为人类是进化的物种,性冲动不光是身体上的,更多是心理上的,这就是爱。”

“可我觉得心应该比身体更难以交付。”

“对,美国人不论滚过多少次床单,只要对方还没有答应你,那么你们就还只是普通关系。上床很简单,但是穿好衣服坐下来谈一谈之后的事情就很难了,通常到了这一步,也是双方多方面磨合之后觉得彼此应该要建立关系了。而我们似乎相反,要先说‘我爱你’,之后才能做。”

许诺沉默了一阵,说:“所以到底是心重要,还是身体重要呢?”

“得不到心,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占有身体了。”裴英智一顿,看着许诺说,“但是这两样我都给你了。”

许诺好像并不怎么吃这一套,笑道:“裴总,你的心真的不如股票值钱的。”

“你想要哪个?”

他不给许诺回答的机会,钳着许诺的下巴吻了下去,两人都有一些意犹未尽,有人点火,那必然就这样燃烧了起来。

裴英智有点介意许诺“不行”两个字,抓着许诺做到后半夜,许诺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他撞碎了,最后意识迷糊地喊着“不要了不要了”,裴英智才作罢,他们满足却都疲惫,连收拾都没收拾,就着满屋子的**的味道相拥而眠。

结果就是第二天谁都没起来。

更加凑巧的是,今天是大夫来看诊的日子。许诺喝药调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就跟要来收菜的老农一样把手指切在许诺的脉搏上,诊了一会儿,脸色都变了。许诺心虚,不太敢注视老大夫的双眼。

这样一来,大夫重新换了药,连食谱都换了,许诺天天吃糠咽菜,他气不过,也逼着裴英智吃糠咽菜。

虽说许诺心里不乐意,但是身体状况确实好了很多,胃口也比以前好了,吃得也多了。这样滋润美满的日子就算天天吃青菜,该长肉还是长肉。许诺之前是累得太瘦了,现在长了些分量,看上去阳光健康。

许诺在北京待的时间有些久,公司那边要开发新版本了,需要他主持大局,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回上海吧,把年底最后一拨弄完,就能安心回家过年了。

他把这件事儿告诉了裴英智,裴英智也没拦他,只是问道:“回了上海能好好照顾自己么?”

许诺语塞。

回去之后面临的就是天大的工作压力和接下来的融资问题,能保证一天吃够三顿饭就不错,哪里来的“好好照顾自己”?

裴英智就知道许诺一旦没人管就完全放飞了,过得特别颓废。他叹了口气,说:“那你不要拒绝我照顾你,好不好?眼看长起来这么点肉,回头别再掉了。”

“随便吧。”反正回了上海,裴英智一准儿比他还忙,许诺就没拒绝,敷衍了事。

回北京的那天是裴英智送他去的机场,裴英智的时间安排比许诺靠后,就没着急走。外面的天气干冽寒冷,裴英智把车停在了机场门口,想要下车为许诺开门,许诺拦住了他,说:“你还嫌这儿人少还是怎么的,再被拍到一次,我是不是就可以直接跳河了?”

“你放心,没人敢拍你。”裴英智笑道,“不过既然你不乐意,那我也不强求,到了上海再见面吧,一路平安。”

许诺拉着行李进了机场,他突然有些恍惚,在北京的这段日子好像梦境一样虚幻,他努力回忆,但是只有零星的画面,与裴英智有关,细碎又微不足道,触感如水一样。

摇摇头,不管是梦还是真实,他都要离开了,回去上海,回到现实的生活中去。

这段像水一样的生活无孔不入,找到缝隙之后,就一点一点地灌入了许诺封闭的内心,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一切,似乎都发生了变化。

上海并不比北京暖和。

一下飞机许诺就觉得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上海下雨了,但是由于温度也低,水在地面上一会儿结冰一会儿融化,天气异常难耐,冻得许诺直哆嗦。

他回家之后开了好一会儿空调都没暖和过来,这点就不如北方好了,北方有暖气,室内温暖,许诺只能开空调,逐渐暖和了,但是干燥难耐。

他休整了一天,第二天准时去公司报到。

“天啊,你回来啦?”赵泽林见到许诺第一眼就叫了出来,“你是去哪儿浪了?怎么感觉整个人都变了?”

“什么?”许诺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几天啊,能有什么变化。”

“胖了。”赵泽林审视,并且得出结论,“气色也比走之前好了不是一点半点,说真的,你走之前那个样子我都怕你什么时候就突然过劳死了。”

“没那么夸张吧。”许诺笑道,“别说我了,我最近只能在线上和你们处理问题,不知道讲得清不清楚,最近都还好吧?”

“一切顺利!”赵泽林说,“一会儿你可以看一下最近的数据报表,挺可观的,新来的策划提交的新版本的内容也还不错,但是还得你做主。不过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许诺问道。

赵泽林沉吟了片刻,说:“天使轮的钱咱们可花了快多一半了。”

许诺惊道:“这么快?”

“你怎么不想想还招人了呢?”赵泽林说,“人力开销是大头啊。”

“哦我知道了。”许诺点头,“回头我看一下版本开发计划吧,最近有几个风投有接触意向,只是我人没在上海,一直没联系。”

“什么?金主你都不主动联系的?”

许诺耸肩:“就算是金主也不能太上赶着吧,多掉价啊,何况我觉得我们的东西还不错啊,至少比那些骗投资人的钱的玩意强多了。优秀的产品要有一定的矜持,这样才有人肯花大价钱。”

“哟,几日不见学问见长呀!”赵泽林感慨,“你这奸商口气都是跟谁学来的,回头教教我呗?”

“你还是安心当你的程序员吧。”许诺说,“钱的事情你们都不用担心,不过反正也就你一个人知道。你们安心搞开发就好了,这些事情我来办。”

赵泽林面带微笑地看着许诺,许诺被他看得有点发毛,问:“你这么恶心地看着我干吗?”

“老板,我突然觉得你好帅好有魅力。”

“对不起我不搞基。”许诺故作严肃道,“你也不符合我的审美要求。”

“哈哈,我开玩笑的。”赵泽林说,“看来我没跟错人,虽然你年纪比我小,但是一直都很有担当,也很有能力,跟你干,没错的。”

许诺说:“我本来考虑给你个二老板当当的,但是现在……还是免了吧。”

“别啊!”赵泽林叫道。

9

一旦工作起来,时间就会变得很快。

许诺他们要赶在过年之前更新一个小版本,时间紧张只能加班加点地干活,其实许诺的工作量不大,主要是开发压力,他又不会,只能干瞪眼。员工集体加班,许诺也懒得走,在公司陪着,充当一下点外卖的。

他挺喜欢这种一起奋斗的感觉,虽然辛苦但是很满足,也很有成就感。

终于,在集中攻坚之下,更新版本赶在了过年之前审核上线,这样大家放假在家的时候就有的玩了。

许诺看了看账户上剩下的钱,想了想,给每个人发了一份挺大的红包过年,大伙儿都开开心心地回家过年了。

他大年二十九放的假,跟家里结结实实地睡了一天,打算年三十下午乘飞机离开上海,结果就被裴英智的电话吵醒了。

“干吗?”有起床气的许诺很不爽。

“快过年了,打电话问候你一声。”

“那也替我问候你全家。”

“你这话说的。”裴英智说,“什么时候回家?”

“下午。”

“那你这会儿还不起床?”

许诺“啧”了一声,说:“你别管我。”

“我知道你忙,这不这段时间都没招惹你么?”裴英智说,“怎么样?我看数据报告说这次更新还不错。”

“你可是我的对家,我有必要向你透露商业机密?”许诺反问。

“德行。”裴英智笑了笑。

他们没聊太久,许诺借故要收拾行李就挂掉了。接下来一整天都是忙忙碌碌地奔波,春运是很麻烦的事情,过年也累。许诺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衣锦还乡,他反复想了想,虽然未来不知如何,至少现在还是有些成就的。

回家之后亲戚聚会,一家老小在一起难免离不开三个问题。

有对象么,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打算生孩子。

许诺以前没觉得什么,现在正好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年纪,被七大姑八大姨念叨得只想死,只能推托说,现在工作很忙,没时间考虑这些。

妈妈私底下有问过许诺怎么打算的,许诺顾左右而言他,他妈看他这样就问,你是不是有人了不想说?许诺赶紧说没有,就是觉得自己一个人挺好,现在自己干事业,没时间也没心思想别的。他把“事业为重”祭出来,家里人也说不了他什么。

许诺无论行为上有多么暧昧,可他骨子里始终有点性冷淡,很少真心对什么事情或人提起兴趣,游戏占据了他的全部。再加上裴英智的缘故,许诺很反感契约关系的束缚,这让他觉得不自由。

何况现在这个样子,他要怎么选呢?他跟一个男人有这样的关系,再让他去选择一个女人,许诺觉得这对对方来说很不公平。那么不选择女人跟男人厮混,这又让他觉得别扭。他被挤到了一个灰色地带,只能逃避地什么都不选。

他在家中待到最后一天才回上海,同事们好像都还没从过年的假期中缓过神来,上班的头几天都懒洋洋的。

许诺累了一年也缓不过劲儿来,年后的联赛解说主办方邀请他去,他是真的没时间,刚好合约也快到期了,索性就计划辞掉。他觉得自己渐渐地在远离这个圈子,但是一点负面的心情都没有。

暂时的离开是为了之后以更高的姿态回来。

新的一年,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新版本发布后用户量一直在递增,各大应用市场的下载量也很可观,许诺觉得这样还不错,但是裴英智跟他讲,你现在应该卖卖广告,让更多的人知道你的游戏,为此,裴英智还亲自给他上了一门市场营销学的课程,时间是晚饭,以邀约许诺为名义。

裴英智的理论是,现代受众的审美其实已经被摧残到一个很低的点了,只要你稍微做一个像样点的东西稍加宣传,都会有不错的效果。同样,受众已经懒得不可救药,无论多么好的东西你让他三步之内无法抓住重点,这就是失败的。

他的观念一直和许诺不相符,但是许诺知道其实裴英智是对的,应该先把钱赚了,有钱才有开发的资本。只是他还没进化到那一步,还有些天真的念头。

天气越来越热,上海从春天进入了初夏,五月的时候,许诺腾出时间出国看了一次季中赛,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只是他们都变了。

回国之后,融资的事情提上议程。

“这几家风投对我来说都差不多,你觉得呢?”许诺和赵泽林在会议室里谈这方面的事情,赵泽林想了想,说:“IEN资本吧。”

许诺一怔,不知道赵泽林怎么就直击红心选中了裴英智。

“为什么?”

“因为它旗下有游戏公司啊。”赵泽林说,“而且它最大,老板最帅,这算不算优点?”

许诺说:“确实是这样,只是……我有点拿不准。这次如果融到的钱多,那我们这个事情基本就处于一个很稳定的状态了,所以算是一个阶段性胜利,我感觉有点迷。”

“谁的钱不是钱?你只要想清楚这一点就好了。”赵泽林笑道,“投资公司是其次,在水平差不多的情况下,难道不是应该看谁给的钱多么?”

许诺点头:“似乎是这样。”

赵泽林走后,他自己一个人在会议室里分析了半天,然后揉揉眉心,差不多就要下班了。许诺不赶时间,就自己步行慢慢向家溜达,裴英智会在每天差不多这个时候给许诺打个电话,不说工作也不说什么实质性的东西,纯粹地聊聊天,再无其他。

这会儿,他听外面环境有点嘈杂,便问:“你还没有回家么?去哪儿了?”

“我在超市里买东西。”许诺慢悠悠地说,“家里空了。”

“早说呀,我叫人给你买了送过去。”

“你还真是没有生活情趣。”许诺问道,“你逛过超市么?”

裴英智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下,说:“跟你逛过,其他的时候没有了。”

“你还是把自己封进棺材板里吧。”

“怎么,你很喜欢这种事情?”

许诺拿了几盒芝士放在自己的推车里,说:“纯当放松,工作太累了。”

“那是以前打比赛的时候累,还是现在累?”

“不一样。”许诺说,“打比赛是自己的事情,撑死再牵扯一下其他四个队友。但是开公司就不一样了,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呢。”

裴英智轻笑一声,说:“这才哪儿到哪儿。”

他俩聊了几句,不知道从哪个话题上,裴英智忽然说了一句英文,句子还很长,许诺顺口也用英文答了一句,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问:“你有病吧?”

裴英智却说:“口语长进了不少。”

许诺暗骂:“神经。”

裴英智每天都在许诺这儿讨个没趣儿,但是每天都乐此不疲,他们之间的状态和关系都比之前轻松了许多,保持着一种绝口不提的默契。

许诺跟风投谈来谈去,最终在多方建议参考之下,还是选择了IEN资本,他觉得这个事情上确实没什么好犹豫的,正如赵泽林所讲,看谁给的钱多不就可以了么?

只是这个钱多绝非字面意义上的钱多,裴英智是真的壕。

一般来说,他这个阶段能融到个百万美金就差不多了,可当许诺跟IEN打算牵手的时候,对方说之前评估有问题希望修改金额,许诺一听这个,觉得自己仿佛被耍了一样。

他给裴英智打电话质问是什么情况,裴英智却轻飘飘地说:“看来你还是不能把工作和生活分开,你应该去质问你的项目负责人而不是我。”

“裴英智你……”后面的话许诺说不出来了。

“不过没关系,我只是借由此事给你提个醒。”裴英智说,“价格是我让改的,没人告诉你签字之前的一切口头协议都没用么?”

“你想怎么改?”许诺狠狠问道。

裴英智却笑了,说:“看把你吓的,我多加点钱还不行呀?”

重新拟定的合同发到了许诺这边,之前的几百万美金直接变成了千万美金,他惊讶万分,一是觉得自己这点东西实在不值这些钱,二是觉得裴英智真是有钱没地方花。而裴英智这边的答复却是,我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在中国,每年的创业公司有上百万个,而这中间值得投资的只有十到二十家,多数其实就是来骗投资人的钱的。个中道理,裴英智比许诺明白得多,他谈恋爱太蠢,可是做生意却精明,他凭直觉都觉得这个东西是可以的,那么前期他就不介意多花点钱和精力。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