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香飘千里一滴血第二章 鬼手五煞星第三章 神手怪叟第四章 猝遭暗算第五章 蒙面高手第六章 无名老人第七章 感时花溅泪第八章 流云山庄第九章 仇杀第十章 诛杀西门残月第十一章 大火并第十二章 菊花的刺第十三章 最大的刺第十四章 滴血观音第十五章 杀人暗记第十六章 袖中乾坤第十七章 人的名,树的影第十八章 江湖异人第十九章 人为财死第二十章 尔虞我诈第二一章 香消玉殒第二二章 杀人的树叶第二三章 阴谋第二四章 追杀第二五章 狙杀第二六章 日月堂第二七章 僵尸惊魂第二八章 毒手书生第二九章 北派鹰爪门第三十章 结局第三一章 幽魂五妖第三二章 相思镇第三三章 计中计第三四章 镖第三五章 决斗第三六章 杀人的人第三七章 雪花,杀人的剑第三八章 我要杀你第三九章 落花庵第一章 香飘千里一滴血
三月的江南,阳光透过淡淡的云雾,懒洋洋地照在身上,令人感到无比惬意、舒畅,清风徐来。远山朦胧若含羞遮面的少女,近树青葱如画。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幽美。
西门残月和薛可儿眼角挂满了轻松温馨的笑容。
如果不是身边发生一桩意想不到的凶案的话,他们也许不会卷入一场惊心动魄的江湖风波中。
尸体是薛可儿采撷野花时,在草丛中发现的。
这是个狮鼻阔口,虬髯满腮,高大健壮的中年浪子,他胸膛上赫然一个碗口大的洞,犹在汨汨流血,显然刚死不久。凶手的出手非常快,所以他的剑刚拔出了一半,便死于非命。
西门残月认识这人。他叫唐进,是号称天下第一镖局,镇远镖局的一名镖师。他的武功虽说未臻绝顶之境,但手中一把剑非同小可,令人不敢小觑。
镇远镖局远在山东济南,他怎么死在这江南古城的郊外?
西门残月仔细地查看了他的伤口,得出了一个结论:
出手者是近年来令黑白两道闻风丧胆,行踪诡秘莫测的杀手集团“鬼手五煞星”之老五,“魂飞魄散鬼手剑”莫倩影。
莫倩影是个女人,一个美貌绝伦的女人。但她出手之狠毒辛辣,天下少有人比。
她杀人时,死者胸口都会留下一个很大的血洞,像一朵怒放的红花。
西门残月双眉一皱。
薛可儿知道他想干什么。
碰到闲事不管,绝不是西门残月的性格。
西门残月望著薛可儿,还未开口。薛可儿却抢先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是要我回城里,乖乖地待在客栈里。这回我偏不听你的。这件事我‘神剑屠龙女侠’管定了。”
西门残月更乐,刚想调侃她几句,却双眉一动。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杀气从十丈开外的小酒馆弥漫过来。
※ ※ ※
八副座头上坐著客人。
两个大汉相对而坐,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陈年老白干。这两人约三十多岁。其中一人高大威猛,大目浓眉,皮肤黝黑,满脸粗黑胡渣子,颇有威仪。另一位面目清瘦,浑身上下给人一种精明睿智的感觉。
威猛汉子叫盛乐山,是镇远镖局总镖头。清瘦汉子是他师弟,镇远镖局副总镖头,姓彭名穿。
这两人的武功甚高,尤其是盛乐山,一双肉掌功力浑厚威凌,更兼变化莫测。出道以来,败在他手下的一流高手不知凡几。
彭穿的武功不像师兄那般咄咄逼人,其十四路余恨刀使将出来,端严稳重,似平常无奇变化甚少,却杀机暗蕴。
这次他们千里迢迢,护送一趟镖到这江南古城,现在重任已卸。照彭穿的意思,立即赶回去。因为护镖途中,他们目睹了一件事,这件事诡异险恶,他担心继续待在这里很可能惹上麻烦,甚至有性命之忧。
但盛乐山不同意,他认为那件事与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只要置身事外,没人会惹他们,既然到了江南,就在这儿游玩几天再说。另一位镖师唐进也同意这个说法。彭穿拗他们不过,只好留了下来,但全身的神经一直紧绷著,此刻他一双眼珠子转来转去,注意著周围的一切。
店堂内的另外四个客人自然在他的注视之中。
他们身边的一张桌子旁,坐著三个客人。这三人都是村野蛮汉打扮,粗布衣衫,浑身散发出一股令人欲呕的汗臭。
另外一个年轻人并不能算店里的客人,因为他没有叫半文银子的酒菜,只是蜷缩成一团坐在墙角。
这人面色蜡黄,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但五官英挺俊秀,骨骼清奇,若去掉身上的病态,倒不失一位丰神俊朗,玉树临风的美少年。
他怀中抱著一个长长的蓝布包袱,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两眼望著屋顶。
他的眼神格外清亮,带著六分傲气、三分正气和一分寂寞。
深深的寂寞。
彭穿的注意力主要放在他身上,预感到他并不是个普通人,却始终猜不出他是谁。
盛乐山的酒量奇大,一边大口大口地豪饮鲸吞,一边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彭穿面带微笑地听著。
盛乐山将一杯酒灌进肚子里后,打了酒嗝,瞅了瞅门外,嘟嘟嚷嚷道:“小唐怎么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这家伙真是色迷心窍,看见漂亮女人就想贴上去。”
彭穿笑了笑。
盛乐山又道:“也难怪,刚才那女人也他妈真美,连我这定力极好的人见了她,也会忍不住多看几眼,何况‘色胆包天’唐进?”
说话间,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年若双十,身腰纤巧,肤白胜霜,眉如新月,星眸流波,勾魂摄魄。她除了美之外,浑身更有一种迷人的惑力,一丝妖媚之气。
盛乐山的眼珠子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五个包子。
这时,彭穿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
说时迟,哪时快,有人已经出手了。
不是彭穿,尽管他意识到了一件事:唐进刚才尾随这美人离开酒店,却未同她一道回来,很可能遭到什么不测,这女人恐非善类。他正准备猝然出手,另一个人已抢先出手了。
盛乐山。
他如鹰隼般掠起,半空中折身,双掌引蓄无匹真力,隐挟殷殷雷声,轰然击出。不过他的目标不是那女人,而是那位年轻人。
一走进这酒店,他就认出了那四个人的身分,尤其是那年轻人。
“香飘千里一滴血”秋冷香,二十九岁。身世不明。
江南一带有名的杀手,擅长轻功,使剑,剑法怪异,出剑时,剑身透出迷香。
五年前出道,曾一夜之间连杀八刀门门主魏素我及门下九大堂主。
※ ※ ※
这是盛乐山花重金从专事搜集出卖情报的“神通广大”古风那儿买来的资料。
八刀门在江南势力庞大,几与江湖七大门派分庭抗礼,门主魏素我的“一泻千里”神功罕遇对手,门下九大堂主也非泛泛之辈。一个人能连杀这十大高手,其武功自然是惊世骇俗的了。
所以盛乐山一出手,便使上了十足十的功力,打算一击格杀之。
虽然他和秋冷香并无过节,但他断定秋冷香一定是来找自己的麻烦的。
那个人很可能是买通秋冷香和“鬼手五煞星”来杀人灭口。
那三个蛮汉虽然易容已达以假乱真的地步,但他早就看出,他们是“鬼手五煞星”中的老二、老三和老四。
而此刻出现在门口的是老五“魂飞魄散鬼手剑”莫倩影。
莫倩影貌若天仙,但心似蛇蝎,刚才她的侧影只在门口稍稍晃了晃,所以他一时之间,没认出来。
“香飘千里一滴血”加上“鬼手五煞星”,江湖上很少有人能在他们手底下讨到什么便宜,但盛乐山毫不在乎。本来天天干的就是刀口上舔血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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飙劲甫起,刀光乍亮,彭穿也已出手。
他的刀朝那三个大汉招呼过去的同时,左手朝后疾扬,锐风破空,一把铁钉已打向莫倩影。
他跟盛乐山的心思一样,都认定秋冷香是这几个人中最难对付的,因而由盛乐山先格毙之,自己暂时抵挡鬼手五煞星,然后两人联手对付他们。
他们这设想的确不错,只可惜后来发生的事却出乎他们的意料。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没料到,包括秋冷香和“鬼手五煞星”,以及突然闯进来的西门残月和薛可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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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冷香已飘然掠起,不知什么时候手中已多了一把剑。
剑光如一泓秋水,深邃、宁静、寂寞,剑气森森,在酒店内隐隐流动,迫人眉睫,剑上竟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淡雅如梦的清香。
剑光匹练般投出,那三个大汉只觉得面前眼光如电击。他们在秋冷香出剑之际,已认出了他,但没想到他会朝自己出手,而且一出手便是狠辣诡奇杀著,不由得耸然动容,慌忙后跃闪避,自然也躲过了彭穿的刀。
盛乐山也想不到秋冷香会剑刺“鬼手五煞星”,微微一怔,而他的掌力已经发出,秋冷香虽掠起时避过了大半,但仍被剩下的余力扫中了,只觉得心血翻涌,说不出地难受。
盛乐山心念电转,意识到自己误会秋冷香了。
这时那三条大汉怒叱连声,眼暴冷光,朝盛乐山扑上去。其中一个大汉同时扬声道:
“秋冷香,你的苦肉计别再演了,咱们快点杀了这两个人。”
盛乐山心一沉:秋冷香跟我毫无交情,干嘛帮我。他冷哼一声,双手施展奇幻威猛掌法迎住那三人,眼角却瞟著秋冷香。
秋冷香出剑。
剑毒,剑快,剑妙,剑绝。
但这一剑却被一把刀架住了。
一把弯曲似一轮残月的刀,碧蓝如幽梦、深邃如海洋般的刀光。这出手一刀不但速度快,而且美妙绝伦,似雨后天空乍然曳过一道彩虹,令人涤虑忘俗。
秋冷香一震。他面前已飘然伫立著一个白衣人,相貌英挺俊朗,神情洒脱出尘,眉宇间凝结著一缕淡淡的微笑。
“西门残月?”
“不错,阁下想必是秋冷香!”
“你很有眼力。”
“想不到你助纣为虐。”
西门残月闻言一怔,刚欲开口,秋冷香手中洒出千点万点银光,这银光织成一道光幕,卷了过来。西门残月只得出刀。
※ ※ ※
盛乐山见有人相助,而且是西门残月,不由得精神一振,施展出神妙奇幻掌法,双掌有如夭矫游龙,连攻带守,朝那三人招呼过去。
“鬼手五煞星”之老二商若狂、老三胜箭和老四崔五招纵横江湖二十余年罕有敌手,此刻三人围攻盛乐山,却持久不下,不免焦躁起来。
西门残月和秋冷香也打得难分难舍。
以西门残月的武功,杀死秋冷香并不难,但要打败他,须在五百余招之外。
西门残月不想杀秋冷香。
秋冷香虽然是个杀手,但为人不坏,所杀之人无一不是十恶不赦之徒。何况他刚才说的那句“助纣为虐”的话,令西门残月颇觉疑惑,很想问个明白。
但西门残月根本来不及开口。
盛乐山渐落下风,出手已是守多攻少。西门残月一眼瞥见,心中更急。
秋冷香也急,指望立即杀死西门残月后,过去帮盛乐山。
突然,格地一响,一件让人心惊胆战的事发生了──※ ※ ※
西门残月一现身,彭穿就知道自己师兄弟有救了,一折身,手中刀已砍向莫倩影。
莫倩影忽然冲他笑了笑,笑得风情万种,又分外地诡异难测。同时眼前寒光一闪,如流星疾驰,一把剑已刺向他胸膛。
彭穿一凛,左手五指划向莫倩影脉门。
莫倩影移形换步,衣袂飘飘,手中毒蛇般的长剑倏忽又刺过来。
彭穿回刀格住这一剑,叮地一声,他只觉得虎口发热,心里更惊:这女魔头腕力著实不小。这时,剑光又电射而至。
这一剑速度之快捷,出剑角度之准确刁钻,手法之巧妙狠毒,难用笔墨描述。彭穿一见之下,大惊失色。
他知道自己今天要命丧此地了。
若不是另一把剑凌空直取莫倩影后心,十个彭穿也完了。
出剑的是薛可儿。
西门残月本来让她待在酒店外面,但她不乐意。别人正在里面打得热火朝天,堂堂“神剑屠龙女侠”怎能在外面冷眼旁观?她决定出手,因为“好女不跟男斗”,她选择了莫倩影作为目标。
其实她的武功非常一般,但莫倩影猝遭偷袭,不敢大意,身形滑开七八步。所以薛可儿虽然未能一剑刺中莫倩影,但救下了天下第一镖局副总镖头,自然是件露脸的事,心里那份高兴劲就别提了。
莫倩影粉脸一沉,玉腕一掣,运剑如风,疾削薛可儿面门。薛可儿一惊,慌忙挺剑一格,剑被格飞,莫倩影手中剑继续下削。彭穿一震,一刀挟威劈向莫倩影玉颈。
莫倩影尖啸一声,回剑撤招,再攻。
彭穿的刀连环挥出,刀法严谨,刀势凝重,却挡不住莫倩影的攻势。莫倩影在“鬼手五煞星”中虽排行第五,但她的身手只在老大燕铁森之下,而在商若狂等人之上。
薛可儿心知不妙。她的剑虽已被震飞,但她一向胆量过人,秀目怒瞪,扑向莫倩影,双拳连削带打,眨眼间攻出十几拳。虽然招式优美潇洒,但所蕴内力少得可怜。
不过莫倩影不得不分出一点精力来对付她,这样一来,倒也减轻了彭穿一些压力。
※ ※ ※
西门残月和秋冷香斗到酣处,两人对对手都惊佩不已。
秋冷香的剑法极尽凶厉狠毒之能事,剑光如激浪拍岸,不可一世,时而又细腻绵密,变幻诡奇,令人防不胜防。
西门残月的袖中弯刀毫无章法,每一刀似随意挥出,但无一不是博采众家刀法之精髓,去芜存菁后研悟出来的,出刀时意态高逸,潇洒自如,颇具大家风范。
两人斗得旗鼓相当,胜负难分。
突然,嗄地一声,酒店屋顶裂开了一个大洞,尘埃纷飞中,一样东西迅捷无俦地落下,灰扑扑如一块乌云,嗖地套住了盛乐山的脑袋,同时一道灿亮的刀光一闪,血珠如雨飞洒。
盛乐山的身子顿住了。
然后倒下。他的脑袋赫然不见了。
尸体旁阴恻恻站著一个人。此人年逾花甲,须发如银,浑身上下干巴巴没有几两肉,一双眼睛却很大,神光湛然,那目光无比阴毒。他左手中拎著一只血淋淋的灰布袋,另一只手则握把短刀,锋锐无匹的刀刃上沾满了鲜血。
盛乐山的血,他的头已经被装进了这老者的布袋中。
西门残月大惊。
秋冷香更是两眼冒火。
他俩同时联手,倏忽抢上,幽蓝的月光和雪亮的剑光暴射向老者。
老者冷冷一笑。那三条大汉已迅若飘风般截住了他俩。
这刹那间,最感震惊哀恸的是彭穿,他须发散乱,两眼圆瞪,嘶声叫道:“师兄──”
莫倩影一剑刺来,噗地一声,剑刃没入彭穿胸膛。
薛可儿瞧得花容失色,一时间举止无措。
莫倩影却冲她笑了笑。
这淡淡的一笑,温柔妩媚,不用说男人见了会魂为之夺,就是薛可儿也心神一荡。
她还来不及回过神来,莫倩影早已如一溜烟飘然而逝,似乍然一现的流星,留给薛可儿一阵震讶,一片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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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秋冷香已和那三条大汉打成一团,而西门则与那老者打得难解难分。
转瞬之间,西门残月发出了十七刀,那老者神色凝重,手中短刀连挡十七下。兵刃相击声响成一片,犹如一阵急骤的冰雹敲在琉璃瓦上。
西门残月不禁耸然动容,他想不到这老者的身手如此高妙。
西门残月刚才发出的十七刀不仅快逾电击,而且飞翔奇幻,妙参天意,能接下这十七刀的人,绝对是江湖上顶尖儿的高手。
其实老者心中的震骇绝不亚于西门残月。他身形一震,左手陡地疾扬,从他手心射出一道粉红色的烟雾,其中还隐隐夹著点儿银光。
西门残月脸色大变,屏住呼吸,抽身后退,老者已窜至秋冷香身侧,如法施为。秋冷香也只得闪避一旁。
再看那四人,早已如鬼魅般溜了。
小酒店这时里面一片狼藉,尸横血洒。
秋冷香怔怔不语,神情异常落寞、孤傲,他的目光透出几丝淡淡的忧郁,几分无奈的惆怅,一些愤世嫉俗的冲动。
西门残月认真地看著他,道:“刚才我误会你了,我以为你也要杀盛乐山他们。”
“你以为杀手只会杀人,而不会救人?”
“这两个人的死我有责任。”
“我没有。”
“你胡说!”薛可儿已经回过神来,几步跨到秋冷香的面前,大声地嚷道,“如果不是你,‘鬼手五煞星’早就死在西门大哥的刀下了。”
秋冷香眉毛微微一扬:“姑娘,你鼻子上有只蚊子。”
薛可儿一惊:“真的?”啪地一声,一掌打在自己鼻子上,痛得眼冒金星。
秋冷香哈哈大笑,冲西门残月一拱手,扬长而去。
薛可儿这才醒悟被他作弄了,秀眉一蹙,刚想发作,他已走远了。
※ ※ ※
“那干巴巴的老头是什么人?”
“他就是‘鬼手五煞星’之首,‘灰布袋,摘叶刀,粉红烟’燕铁森。”
“摘叶刀?”
“你难道没有看见他削别人的脑袋,跟摘片树叶一样轻松?”
“他刚才的烟中有毒?”
“不但有毒,而且烟中夹杂著见血封喉的夺命银针。”
“‘鬼手五煞星’为什么要杀盛乐山他们?”
“一定是有人出钱请他们干的。”
“你想查清这桩案子?”
“当然。”
“那我帮你。西门大哥,有我‘神剑屠龙女侠’大力协助,你一定能查出来的。”
※ ※ ※
黄昏。天空呈一片深蓝色,云淡风轻,夕阳像一颗嫣红的鸟蛋。大街上行色匆勿,满脸倦态的人很多。
西门残月和薛可儿不紧不慢地走著。薛可儿一边走一边瞪著两只大眼睛,紧张地在人丛中搜寻著什么。
西门残月不禁有些奇怪:“可儿,你在找什么人?”
“也许‘鬼手五煞星’就在这些人中间。”
西门残月莞尔:“如果能让你发现 ,他们就不叫‘鬼手五煞星’了。”
薛可儿有些泄气。过了一会儿,西门残月见她不说话,又道:“真奇怪,你今天的话怎么这么少?”
“是吗?那我应该说什么?”
“最起码你应该问一问我,咱们现在去见谁。”
“如果这点小事也问你,我还叫‘神剑屠龙女侠’吗?”
西门残月一怔:“你知道?”
“当然,你是想找钟二爷打探消息。这位‘八面玲珑’钟二爷虽然武功有限,却是这城里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关系最广,朋友最多,消息最灵的人物。今天在城外发生的那桩血案,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西门残月惊奇地望著她。她只好拚命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眉宇间却无法掩饰住那份得意。
西门残月长叹一声:“看来‘神剑屠鼠女侠’果然名不虚传。”
薛可儿一怔:“屠鼠?”
“是啊,你的剑别说屠龙,连条狗也杀不死,用来宰老鼠还差不多。”
薛可儿一跺脚,扬拳欲打,却被一辆迎面驶来的马车吸引住了。
其实引起她注意的不是那辆马车,而是骑著高头大马,护卫在车旁的人。
人并不多,一共四个。个个锦衣华服,气宇不凡。其中一位老者身材略瘦,面容清瘦,三撮长髯至胸而止。
马车另一边是个中年人,粗目黑眉,满脸粗而短的胡茬子,神情冷傲深沉。
车后并行的两个人,一个年近不惑,个头略矮却满脸愁容,似乎这世上的一切,都让他发愁。
另一个年轻人脸大如盆,身材高挑,腰间挂著一双暗器囊。
薛可儿低声冲西门残月道:“这四人想必高手。”
西门残月笑道:“如果他们算不上高手的话,那江湖上的高手未免太少了。”
“哦?”
“那老者叫尹断崖,人称‘凌空锁喉,杀人无形’。据说近年来江湖上善使锁喉指的人不少,而他堪称翘楚。那腰挂暗器囊的年轻人是‘花雨漫天’向天笑。前年跟唐门暗器第一高手唐独比试暗器,后来略输一筹的就是他。”
薛可儿一撇嘴:“原来他败在了别人手下,那有什么值得神气的?”
西门残月正色道:“近二十年来,值得唐独出手的,江湖上已经不会超过十个。但唐独居然愿意同他一较高下。他难道不是高手中的高手?”
“那车后的两个人呢?”
“愁容满面的中年人叫皇甫愁,有个外号叫‘惨风淫雨愁煞人’。”
“他怎么那副模样?让人见了,也会忍不住要发愁。”
“但他的愁悲指使出来,别人也许会来不及发愁了。”
“瞧那满脸胡子的中年人长得倒还威猛,一定也不是庸手。”
“‘伤神掌’金歧路的内功是这四人中最高的,掌法虽然表面上十分平常,但威猛凌厉绝伦,让人伤神。”
“这四人的武功如此之高,却充当那车中人的随从,想必此人非同小可。”
“不错,尹断崖等人无一不是江湖顶尖好手,只有他,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做他的仆从。”
“谁?”
“流云山庄庄主苏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