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阿诚品味出更多滋味,卧室门被突然推开,明楼走了进来:“聊什么呢?”
明台一惊,看了下明楼的脸上毫无异色才有些放下心来:“没、没什么。诶,大哥,我跟阿诚哥说悄悄话呢,你怎么能来偷听呢?”
看着从明楼进来开始就给他狂使眼色的明台,阿诚不禁莞尔,之前揪起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看到明楼也跟着明台一起看来,嘴角上扬,笑着点点头:“他呀,特地跑来跟我抱怨你抢他的甜点啦。”
闻言,明楼挑挑眉,看着阿诚轻笑了一声,转头状若严肃地训斥明台:“你们占着我卧室,敢情还算我偷听是吧?为了块甜点,还敢跟你阿诚哥告状?明台啊,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看来我是该整、肃、家、风了!”
“你!顽固不化!滥用权威!”明台眼看情势不对,一边大声喊着一边急忙往外跑去,他仗着腿长,一溜儿的就跑没影了。
“嘿,这臭小子……”明楼刚想追上去就发现领带被人抓住了,转头一看,阿诚正一脸无辜地回望。
“大哥,领带有些歪了,我给你重新打。”
看到那促狭中带点俏皮的笑容,明楼也没了去追人的心思,不住的摇头叹气,“哼,都是被你给惯坏了!唉,慈母多败儿呐!”
“大哥!你!你……”没想到平日里严肃正经的大哥居然会开这种玩笑,阿诚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手中的顺序一乱,领带也打成了死结,只能瞪着明楼表示他的愤慨,他的慌乱却只让明楼露出了温柔的神色,望着他低低笑出了声。
“阿诚……”听着耳边明楼如同大提琴低颤般醇厚的音色,看着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黝黑的眸中只倒映着自己的身影,阿诚觉得自己被蛊惑了,解着领带的动作都有些迟滞,微微打着颤,多希望时光就此停驻,直至永恒。
“诶,对了,大哥!”
直到煞风景的明台再次回转,从门缝上探头探脑的叫唤惊醒了明楼,他回头的瞬间,融洽的气氛被打破,也让沉浸在刚才氛围中的阿诚一下子回了神。
明楼露出不悦的神色,语调也与刚才不同,低了几度:“怎么了?”
“嘿嘿,大哥,我刚发现我身上名片掉了,你要不再给我一张呗?”
自从上次的事件发生后,虽然明楼与阿诚保持着一种秘密的默契,不再提及这事,但他将阿诚手中的部分权限收了回来,包括名片的生成和交易的确认均需要明楼亲自完成,故此明台才冒着被逮着的危险再次摸了回来,想着有阿诚哥在,总不会见死不救。
明楼闻言皱了皱眉:“掉哪了?”
“不知道。”
“连掉哪儿你都不知道?”想到明台的不靠谱,明楼心里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哎呀,大哥,反正普通人捡到那名片,什么都没有,肯定直接扔了,如果凑巧是个客人,还能给当铺拉来一笔生意呢!”明台倒是毫不在意。
“你倒是会找理由。”想了想的确是如此,明楼也就不再纠结这张名片的去处,刚想给他,又觉得有些不对,“我不是已经给了你随意进出的权限了么?还要名片做什么?”
“这要收回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万一你要反悔不让我来了,有了名片,我还能来求求阿诚哥呢!老师说凡事要有备无患。”明台做了个鬼脸,从明楼手中把名片一把抢过就缩回了门后,一脸防备。
明楼跟王天风天生不对付,听见明台提起他就没好气,嫌弃地挥挥手:“就你鬼点子多!我发现自从跟了那个疯子,你就越来越不像话,下次我一定要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教学生的。拿了就快走!”
“哈哈,我走啦,下次再来看你们,不打扰你们了!阿诚哥加油!”明台走前还不忘跟阿诚挤眉弄眼,最后还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弄得阿诚暗自羞恼不已,又不敢当着明楼的面发作。
“他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阿诚不自然闪躲的眼神,明楼抿唇一笑,看起来这两人真的有事瞒着他。
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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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日风平浪静的过分,明台进了剧组,再没空往当铺跑,连王天风那边的联系也少了很多,明楼一下子变回了闲适的状态,习惯了那种紧张的状态,还真有些不适应。
自从明楼发觉一问及那天的事,阿诚就会找各种理由搪塞推脱之后,被无聊日子激发出的恶趣味就开始显现,隔三差五就冷不丁的逼问或是诱导,阿诚的理由也从毫无破绽变成了漏洞百出,最后干脆任由明楼调侃也不开口。
阿诚清楚的知道明楼恶趣味性格上来了,不捉弄够就不会消停,实在撑不住了只能采取躲避策略,时不时的翘班跑去明台这个罪魁祸首那边,跟着他的剧组五湖四海的逛。
今天也是早早的就不见了人影,明楼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想起那天在门口断断续续听见的话,好像是明台在劝阿诚抓紧喜欢的人,不由得暗自猜测到底是谁能惹动他的心,让他连自己都不肯说。
明楼想到这里时,与那天一样心中竟产生微微的刺痛不适,虽然心下有些不解,还是转而感应起今日客人的名单,随即他就发现了其中的与众不同之处,想着那天不祥的预感终于成了真。
明台这个小混蛋!每次都关键时刻掉链子!这次抓到他一定要他好看!明楼在心中暗骂着。
当铺的大门已经打开,明楼负手站在客厅,看着那熟悉曼妙的身姿踏入这恶魔的领地。
作者有话要说: 没开始谈恋爱也能虐狗~
还不太满意,不过晚上有饭局,来不及二改了,先放吧,就是个过渡章。
接下来单位很清闲,大概会日更?
☆、CH13
汪曼春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从第一眼看见明楼起,这个男人就侵占了汪曼春所有的思绪,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牵动着她所有的心思,连看着她时嘴边弯起的小小弧度,都让她的心为之跳跃不已。
不然,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吧,她想。
“汪小姐,这边请。”
明楼的嗓音低沉,如同醇厚的红酒一般在她心间流淌,让她瞬间抛弃了来时想要先试探一番的想法,不由自主地迈开了脚步跟随他向内间走去。
直到她醒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落座,并且直直盯着对面的男人看了足有一刻多钟,顿时满面飞霞。被看着的明楼脸上也丝毫没有显出不耐烦或是惊诧的神态,大大方方地坐在书桌后,任由她看了个够。
无论平时在董事会的各种刁难之中表现得如何自如周旋,在这种情形下,汪曼春还是如同陷入恋爱的普通女人一般,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小女儿的娇态,嗔怪地瞪了明楼一眼。
汪曼春早已习惯了职业装束,动作和气势中无一不彰显着女强人的精明干练,可这一抹不经意的风情形成的反差最是惑人,再加上她精致的妆容和姣好的面貌,换作别人恐怕早就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但明楼对于汪曼春的千万种面目都太过熟悉,只是眼中微微闪过一丝怀念,神色依旧从容。
“汪小姐,我叫明楼,是这间当铺的老板。当铺的规矩,我相信您已经清楚了,那我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
“明楼……”汪曼春将这个名字低低念过一遍,将它与眼前人的身姿容貌一起深深印入心中,全然忽视了后半句才是她前来交易的目的,“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明楼恍惚间回到了初识之日,还记得曼春刚认识他时还只是带着羞意的偷瞧,熟了些就展现出天真烂漫的色彩,缠着他询问名字的由来,连这对话的内容也几乎一摸一样:“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呵呵,相思与离别,这诗句虽美,却未免有些太过凄楚,我的名字并不是由此而来的。”
“明先生,那我可猜不出来了,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是出自全唐诗中‘楼台影就波中出,日月光疑镜里悬’。其实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意义,大约是要让汪小姐你失望了。”
身为家族长女,汪曼春与不少大家族的翘楚子弟都有交情,他们或是年轻有为,或是老练深沉,而为了家族间的利益联合,她甚至与他们其中不少有过交往,但她此刻却觉得以前遇到的任何人都比不上在她面前含笑摇头的明楼。
“怎么会失望呢?名字只是个称呼而已,况且你的名字很好听。我是汪曼春,你……可以叫我曼春。”尽管理智在拼命拉扯,但汪曼春知道自己已经被感情牵着完全投入了恋爱的漩涡中,这种从前被她嗤之以鼻的情感,来得如此汹涌猛烈,以至于她连矜持也顾不上太多,“我也可以叫你的名字吗?明先生。”
明楼微微颔首,似是根本没注意到这其中的尴尬之处,自然地接过了话:“虽然是第一次相见,但一见如故也是有缘,自然无需如此生疏,曼春。”
只是简简单单一个名字从明楼嘴里念出来,听在汪曼春的耳里也像是情话般悱恻婉转,惹人遐思,她觉得自己就快要溺毙在明楼独有的这种温柔中了。
“明、明楼。”
相顾无言半天,汪曼春才想起自己来到这儿的目的,终于开始说起正事:“明楼,我这次来,是想要能够拯救振兴我的家族企业,你……能帮我吗?”
看着汪曼春充满期待的眼神,明楼微皱眉头,半响才无奈地点点头:“当然。只是,曼春你要知道,当铺规矩连我也不能轻易破坏,典当付出的代价可是很高昂的,不到万不得已,我并不建议你走这一步。”
“我当然知道代价高昂!”许是烦恼重上心头,汪曼春垂下眼眸,自顾自地讲着自己目前的境况,也就错过了此刻明楼像是隐忍着巨大痛苦一般微微扭曲的脸庞,“可是,我现在也算是已经被叔父他逼到悬崖边上了。如果我接下来再不能有所建树,恐怕汪家的基业就全要落到他的手里了。虽说同为汪姓,本不应该互相争这些利益,给了他也没什么,可在我进入董事会之后,我才发现他竟然挪用公司的资金来满足自己的口袋,根本没想着公司的发展,现在是内忧外患,我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汪氏迈入没落吧。”
汪曼春再次抬头的一瞬间,明楼就已经掩饰好了自己的表情,做出一直在认真倾听的模样,还假装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道:“这情况是挺棘手的,但这只是家族之间的利益之争,并不值得你为此放弃那些珍贵的事物。”
“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才出此下策,我已经想好了,用亲情来换取,反正我的父母早已离世,剩下的不是贪图财产的真小人就是口腹蜜剑的伪君子。不然还能有什么好办法?”
其实汪曼春一开始的想法是典当自己的爱情,在这利益至上的时代,她早就不期望自己能得到一份真实的爱情了。反正最终也是家族利益的婚姻,当了它也没什么损失。不过在看到明楼之后,她就改变了主意,既然上天让她遇到命中注定的人,那她就不再舍得放手。
“典当亲情,并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你对父母子女的感情也会完全消失,你真的舍得吗?其实只要你能作出一次成功的决策,给了董事会比你叔父更多的实际的好处,他们自然就能看到你的价值。”
“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现在才明白只是我自己的天真,汪芙蕖哪会给我这种展示的机会?我在他们那代人的眼里永远只是个年轻气盛不懂事的小丫头,哪里有他靠着贿赂收买人心的手段高明。”
“曼春,别急,”明楼试着提出建议,却反而戳中了汪曼春的痛处,他只能暂时安抚住情绪有些激动的她,“机会总是有的。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后面还有其他的客人等我处理。这样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再约个日子,你给我仔细讲讲你的处境,多一个人来帮忙分析也是好的,千万不要急于一时。实在不行,我们再做交易也不迟。”
闻言,汪曼春显得有些犹豫,在她来之前其实就已经想好了一切得失,没达成目的就回去并不是她的风格。但一想到这一回绝,也许再也见不到心仪的这人,汪曼春心里的天枰就已经偏向了明楼,心中不自觉的开始为这个理由找借口开脱。
反正,也不急于这两日嘛。
“好。那……改日是?”
“后天吧,也不是谈生意,不用在当铺。不如我们出去找个清静的地方坐着好好聊聊,如何?”
“真的吗?当然可以!”
看着汪曼春带着几分惊喜地走了,明楼才将桌下捏紧的拳头放开,他握得如此用力,以至于修剪良好的圆润指甲都掐入了手掌之中,留下了几个深深的印子,骨节被捏的发白,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痛得连呼吸都有些不太顺畅。
他浑身无力地瘫在椅子上缓了一阵,才感到欲裂的头痛有了减弱的迹象,想起刚刚与汪曼春谈话到一半时脑海中浮现的一幕回忆。
那是明楼从法国回上海的那年,飞机一到上海,他就去了76号找汪曼春。
从她加入特务机关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明白,两人之间已经有了不可逾越的鸿沟,但还是不肯相信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师妹竟会变成一个恶贯满盈的刽子手。
但于情于理,他都渴望亲眼见到事实,想着或许她陷得还不深,还能再拉一把。
直到汪曼春如同以往一样扑入他怀中,他闻到那身连香水都掩盖不住的血腥气味时,明楼瞬间就清楚两人再无可能回到从前,从今往后,只会有算计与憎恨。
那时的她眼中爱慕倾心一如既往,只是多了那抹极不和谐的残忍狠绝,他却什么都不能说,忍着惋惜心痛扮演着一个刚归国的经济学家和伪政府官员,她最爱的师哥。
久未见面的他们在林荫道上漫步闲聊着,后面缓缓的跟着一辆车,他亲昵的虚搂住她往车上走出,那车里是他的……
回忆到此处时,一阵强烈的头痛向他袭来,在那疼痛中明楼只依稀记住了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身影,却还是看不清楚那人的面容。
最近每遇到一位熟人时都会引发他的头痛,本来只以为是老毛病发作,直到他见到明台那次的剧痛,才发现自己的记忆中始终笼罩着一团迷雾,好似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忘却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典当了什么,所以才更疑惑那缺失的部分记忆。
明楼心里隐隐有些预感,这对他十分的重要,解开这团迷雾的那天,也许就是时机成熟的那刻。之后他跟明台王天风的接触中再也没触发过这种回忆,似乎是在某些既定情景中才能回想起来。哪怕是要再和汪曼春牵扯上关系,他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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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诚到家时,明楼正略显疲惫的靠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眼假寐。
这段时间无论他多晚回来,总能看见明楼静静的坐在客厅里等着他,阿诚不得不承认每天回来时自己的心情总是无比的期待雀跃,连带出门的频率都频繁了起来。
只是今日,却有些不一样。
不像明楼,阿诚即使人在外面,也时刻关注着当铺和明楼的一切,自然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汪曼春的到来,明台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萦绕,他当即就想回到当铺中去,可是转念一想……他要以什么身份站在明楼身边呢?
阿诚几乎能想象到明楼用他那习惯性的淡然语气,对汪曼春介绍道:“这位是明诚,我的弟弟。”
只是这么略微的一犹豫,他就丧失了回来面对明楼和汪曼春的勇气,一个人茫然地在异国他乡的街道上走了一天,脑子完全放空,什么也没想,等到华灯初上,运动过度的腿脚也疲累不堪,叫嚣着休息,他才恍然想起回家这茬。
等他到家看到在沙发上等着他的明楼,之前心里惶恐介意的一切似乎就不再重要了。
他在心中提醒自己,阿诚,不要奢求太多,不要妄想太多,你能陪在他的身边,就应该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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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楼感到有一双手轻柔地抚上了自己的额头,手法颇为专业娴熟地按压着他的太阳穴,冰凉的指尖让那膨胀的痛楚也减轻了几分,明楼知道这定是阿诚回来了,于是闭着眼低声吩咐。
“后天,帮我订一家饭店,两人位。顺便挑一份给女士的礼物,价格么,你看着办吧,阿诚。”
阿诚按压着穴位的手一顿,随即就若无其事地继续,只是声音里带了一丝颤抖:“汪曼……汪小姐?”
“你听明台讲的吧?哼,叫那小子不要跟你说,他竟敢不听,下次来了你可不准护着他了,非得好好教训一顿才行。”
看明楼语气自然的抱怨,阿诚有些诧异,事情似乎并不像自己所想那般,咬咬牙还是问出了口:“听说她是……”
“我师妹的转世,她有了新的生活,又不像明台,在我看来,只是一位长得相似的人而已。你啊,别净听明台瞎说,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即使有过那些美好的情感,也早在那些年里被抹杀殆尽了。唉,你别总往明台那里跑,明天开始,不准去了。离了你,我可累坏了。”
即使明楼只是对他简单的解释了一下,阿诚心中的顾虑忧伤就立即消退得一干二净,他丝毫不怀疑明楼对他会有任何的欺骗。
一放下紧张的情绪,被情感蒙蔽的理智就迅速回笼,他终于有空想起其他的事来,语气中带上一丝委屈:“那你还要请她吃饭?当铺的钱虽然用不完也不是这么浪费的呀,就算想要她的灵魂,也不必费这周张,何况最近当铺生意……”
阿诚刚起了个头就意识到在当铺中不适合说这样的事情,只能点到为止。最近锐减的灵魂和那天见到的天使,即使阿诚对大哥有着全心全意的信任也明白他暗中在策划着什么对当铺不利的行动。当然对于明楼想要做的事情,阿诚心里多少也有些眉目。
作者有话要说: 说什么日更啦,累die了!
其实这篇虐点……很奇怪,谈恋爱部分没什么好虐的(被虐的只有你们这群单身汪),所以大家想的什么误会狗血都没有,阿诚哥这样的忠犬怎么可能离开大哥啦!
&明长官就是渣男典型。
☆、CH14
“我心里有数。至于汪曼春,毕竟曾经相识一场,上一世对她,我也不能说是问心无愧。若能阻止她当掉那些重要的东西,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况且我找她也不止是为了这些,其他事情以后我会找机会全部都告诉你……”说到这里,明楼睁开眼,转头认真地看着阿诚,反手抓住还在揉按自己太阳穴的手,虚握在手心里,目光中盛满了柔和,“当铺的账目还真是多亏有你,阿诚。”
“大哥……”明楼温暖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那热度仿佛从手上一直延伸到全身,阿诚感到大脑缺氧般的晕眩,他的心脏跳动得如此快速有力,他毫不怀疑连身前的明楼也能听见那激烈的搏动。
“阿诚,长路漫漫,有你陪着,我很幸运。”
脑袋中“轰”的一声,阿诚觉得自己大概是要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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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明楼最后那句话,翻来覆去一个晚上都没睡好的阿诚,这两天见到明楼时总是不自觉地眼神闪躲,惹得明楼都打量了他好几次,好在他倒是听从了明楼的吩咐,不再向外乱跑,乖乖地待在明楼身边侍候着,明楼也就没有把这事太放在心上,倒是让阿诚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
不过哪怕明楼现在和汪曼春在饭店里正吃着饭聊着天,而他只是在门外的车里等候,也没有产生丝毫的不耐烦和嫉妒,甚至想起那些对话时,心里竟还有一丝甜蜜悸动。
阿诚有些懊恼的拍拍脑袋,暗自唾弃自己。
想什么呢,阿诚。只是大哥普普通通的一次握手一段谈话,是大哥对弟弟表示的关爱之情,自己竟然激动兴奋这么久,真是没出息。良驹识主,长兄若父,他是自己的大哥,自己理应敬他爱他,而不是对他产生那些不该有的情感。
不过这种自我暗示显然没有什么作用,一想到明楼,他的耳根就开始微微发烫,阿诚有些自暴自弃地趴在了方向盘上。
说到底都是明台的错,要不是因为他,自己根本不会察觉到对大哥的心思,更不会为了明楼的一个动作眼神就起了绮念,尝到这甜蜜又苦恼的滋味。等下次他再被大哥教训,自己是绝对不会再帮他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阿诚在心里愤愤地埋怨起了明台,虽然他知道其中大部分只是他羞恼之下的迁怒。
正当他胡思乱想着要不直接去明台那儿躲一段时间,等心情彻底平复再回来时,就听见车外有人叩了叩他的车窗,抬起头才发现明楼正站在车外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看到明楼肩上的雪花,阿诚就知道他已经站了不止一会儿了,赶紧下车为明楼将后车门拉开。错身之时明楼还特意瞥了他一眼,才钻进后座,阿诚收到眼神就知道大哥心里已是有些不悦,也不敢再耽误时间,连忙坐回驾驶位,将车缓缓驶离饭店门口。
直到车子开进空间缝隙中当铺的专属通道时,明楼仍旧沉默着不说话,车上的气氛几近凝滞,阿诚从后视镜中看到正襟危坐、脸色不善的明楼,心知不妙,却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汪小姐呢?”
“她自己打车走了。”
“……大哥,你生我气啦?”
“啧,我看着曼春打车离开,随后在自家车边站了许久,但自己的司机竟然都没看见我,你说我生不生气呢?”
明楼知道自己这生气的理由实在有些站不住脚,但他在和汪曼春吃饭聊天时,透过饭店玻璃窗看见停在外面的车,眼前虽有美人巧笑倩兮,但他心里浮现的全是阿诚在等着自己的样子。
自从那次大醉回来之后,阿诚的肠胃就显得特别的孱弱,几次胃痛发作让明楼直接给他下了禁酒令,连明台都小心翼翼地不敢带他再乱吃东西,好不容易这些日子在明楼的监督下才调养得差不多了。
想着以阿诚的性格,肯定不会想到离开去吃饭,一定是乖乖的等在车里。可要是进食时间不规律,他的胃痛又得发作,明楼不免有些担忧,最后几乎是敷衍着提前结束了这场饭局,赶回了车边,却看见阿诚红着脸趴在方向盘上,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
看着后视镜中阿诚额头磕着方向盘产生的红印,联想起前一阵他的频繁外出和明台的模糊暗示,明楼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他家阿诚喜欢上了别人,这个想法让他心里止不住的开始焦躁翻腾,再一想近阶段阿诚对他明显的闪躲,让他心中积蓄的不满迅速到达了顶点。
“大哥,我错了……”阿诚没想到即使是从前百试百灵的认错语气,也没改善一点明楼的阴郁表情,虽然他心里觉得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让明楼如此小题大做,但他不敢再多言,只好闭上嘴开车,祈祷着明楼的怒气不会持续太久。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就在阿诚以为这样凝重的气氛将要一直持续到家时,明楼突然开口了,说出的话却让他大吃一惊,猝不及防下直接踩了刹车。
还好这条通道里除了他们没有任何车,突然的刹车让车子直接停在了路中间,阿诚反应了一会,才转头回望明楼,而明楼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脸上读不出任何情绪。
“……大哥?”阿诚勉力压住声音中的一丝颤抖。
明楼却不为这近乎哀求的声音所动,仍是直视着他,不让阿诚与任何的闪躲机会,“回答我的问题。”
“……是。”
“谁?”
明楼饱含怒意的声音吓了阿诚一跳,他盯着自己的眼神让人联想到一条暴怒的毒蛇,它已经摆好了攻击姿态,露出致命的毒牙,正要给猎物最凶狠的一击。在这般强大的压迫下,阿诚不自觉的吐出了答案。
“你。”
“我?”明楼也没想到答案竟然是这样,有些不可置信的想在阿诚的表情中搜寻到谎言的痕迹。
“恩。”到了此时此刻,阿诚索性也不再隐瞒,坦荡的与明楼对视,仿佛确认着自己的心意一般补充了一句,“我喜欢你,明楼。”
在得到阿诚肯定的瞬间,明楼心中的愤怒如潮水般退去,却打心底里浮上一层茫然,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阿诚,我……”
“我知道,不过是我的妄念。”看到明楼脸上的表情时,阿诚心中就已经知道了结果,转过头,将后视镜稍稍调整了一下,他就若无其事地重新开动车子,打断了明楼将要出口的话,“大哥,我自己的事情,我自会处理好,不会让这些影响到你的计划。我也不求其他,只求能够陪在你的身边,若是哪天你不再需要我了,我……也不会纠缠不休。”
若是哪天你不再需要我了,我会离得远远地看着你,陪着你。
从这个角度,明楼甚至连阿诚的脸都看不到,无法从他的表情揣测到他真实的情绪,只能从他僵直的脊背中感受到他的痛苦。
明楼感到自己的心脏也像是被揪紧似的疼痛,几次想开口,却知道此刻自己不疼不痒的安慰无疑是在阿诚的伤口上撒盐,于是回去的路上两人之间都保持着令人窒息的寂静。
那天之后,明楼渐渐地感到了阿诚在努力地与他保持着距离。虽然表面上阿诚还是同以前一样,任何事情都为明楼打理得妥妥帖帖,尽职尽责地做着分内工作,但走路时却总是有意识地落下一步,若无必要也绝不开口闲谈,以至于哪怕两人都在,当铺中的大多数时候也安静得过分。
阿诚似乎是带上了一张面具,每个表情都虚假得刺眼,很多时候明楼觉得哪怕他就站在自己身后,也像是隔了千山万水般遥远,这种抓不到摸不着的无力感,让明楼感到如鲠在喉般的难受。虽然明楼理智上清楚的知道,既然自己无法回应他的感情,那这种做法无论对谁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但他仍产生了难以言喻的焦躁不安,感到事情已经渐渐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这天与汪曼春再次相约,明楼才刚踏出饭店,就一眼看见阿诚冒着雨在车旁长身玉立,已经为他打开了后车门,身上湿了一片,心中顿时一股无名火起,无奈阿诚垂着眼压根不看他,脸上全是陌生的恭敬神色,让人恨得牙痒痒,只想着把他带回家好好教训一顿。
明楼正想着回家后开诚布公的与阿诚好好谈谈,就突然感到身边的汪曼春拉了拉他的袖子,暂且按捺住火气,换上一贯的温柔表情转头望去,发现她正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
“明楼,今天下这么大的雨,恐怕我叫不到车来。你,能不能送我回家啊?”
虽然心里记挂着要赶快回家,但汪曼春这么直白的的要求,明楼也不好直接拒绝,想了下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就点头答应:“……乐意之至。”
刚坐上来的汪曼春在车里左看看右摸摸,显得很是好奇,也就没发现坐在自己身边的明楼只顾盯着前面那青年的背影,全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虽然我不懂车,但是也坐过不少,这车型我倒是从来没有见过呢。”
阿诚习惯性地从后视镜中看去,发现明楼此时一脸阴沉的盯着自己,对汪曼春的话一点接茬的意思都没有,无奈只能接过话题。
“呵呵,明先生喜欢收集一些古董车,汪小姐没见过也是正常的。”
汪曼春仿佛这时才看到前面还有个大活人,转头询问道:“明楼,这位是?”
“他叫明诚,是我的……”
还没等明楼回答完,阿诚就迅速打断了他的话:“我是明诚,明先生的……私人助理,兼司机。汪小姐,明先生常跟我提起您呢。”
“哦?是吗,那他一定是说我坏话了。”
“没有没有,这么美丽的小姐,哪里会有人敢说您的坏话呀,明先生他……”
在阿诚刻意的讨好下,即使明楼反常的一言不发,汪曼春也没感觉到自己受了冷落。车子很快就驶到了汪曼春的家,到门口时,她还含羞带怯地邀请明楼进去坐坐,被明楼温言谢绝也不恼,甚至还跟阿诚打了招呼,才满怀喜悦的进门了。
明楼则是一回到家就将大衣摔入阿诚怀中,极大怒气之下的这一摔让阿诚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看着抱着大衣却坚持着垂首不言的阿诚,明楼只咬牙丢下句“真是长本事了!”,就转身回了房。
这天晚上轮到明楼失眠了一整夜,他在床上睁着眼睛感应着在门外同样站了一整夜的阿诚,心中五味杂陈,在想象中一遍遍描摹着青年微笑时舒展的眉眼,如弓弦般挺直的站立姿态,和面对自己时眼中那小心翼翼掩藏起的感情,终于下定了决心。
作者有话要说: 前半段楼诚还甜甜蜜蜜的虐狗,后半段就狗血起来了呢!
☆、CH15
“曼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不是说好了今天晚上我去接你么?我已经让阿诚订好了位子,就是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牛排……”
明楼脸上毫不掩饰对于汪曼春再次踏进当铺里的惊讶,将手中修剪花枝的工具交到身边的阿诚的手里,起身迎向她。
“明楼,我今天不是来找你吃饭的,我……是来典当的。”
此时汪曼春的状态看起来格外的糟糕,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已经哭了一场,头发散乱的披着,连平日里精致的妆容都花了几分,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任哪个男性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明楼上前扶住她的手臂,语带关切:“这……我们不是说好了?先缓缓,想想办法再……”
“来不及了,汪芙蕖今天联合了董事会成员开了决议会,正式罢免了我的职务,汪氏现在已经是他的天下了,”这是汪曼春第一次挥开明楼的手,她现在心里全是那群人的丑恶嘴脸,也不顾这是在明楼面前,她展现出与以往完全柔情蜜意小女人完全不同的狠辣,眼中闪过几分冷意,恨声说道,“今天的耻辱,我绝对要加、倍、奉、还,这些人一个都别想跑。”
“……你心意已决?”明楼脸上无奈之意显露无疑。
汪曼春看向明楼,脸上只有急切和坚定,说道:“明楼,我知道你是真的关心我,但是我已经做了决定。”
“唉,那好吧。你是要用亲情换取汪氏集团的再度崛起吗?”
“哼,什么破汪氏,我已经看清楚了,这群亲戚股东都是只知道依附于汪氏的血蛭,我真不知道除了我,还有哪个人会真正的在乎这个家族,”汪曼春本是个极其美艳的女人,笑起来更是有几分娇媚,此时的冷笑却显得整个人十分沉郁,让人见了都有些心寒,“既然这样,要它何用?”
“那你是想要?”
汪曼春脸上的笑容扩大,声音愈发轻柔:“我要毁了汪氏,父母留给我的东西,与其毁在别人手里还不如让我来毁了它。”
“那你今后……?”
“以我的能力,只要摆脱汪氏这个包袱,就能到更广阔的天地里去发挥,我倒要看看到时候是他们的下场惨还是我的下场惨。”
对着这样的汪曼春,明楼也说不出任何劝阻的话了,只能长叹一口气,挥手招出一张纸,却只是捏在了手里,仿佛在犹豫着什么。
“这是你的契约,签完字就会生效。曼春,我希望,不,我恳请你再想想清楚。”
汪曼春深吸一口气,抽出明楼手中捏着的纸,连内容都没看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随着纸上文字的渐渐消失,契约成立。
明楼定定地看着汪曼春递到自己面前的契约,良久才接过了它,递给站在身后的阿诚。
阿诚看到明楼似乎脸色有些苍白,只得抢前一步,将汪曼春请到座位上坐好,嘱咐她闭上眼睛后,走回明楼身旁,担忧的问:“大哥?”
“我没事。”明楼对他笑了下,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勉强,转身时他甚至踉跄了一步,不过他很快就稳住了脚步,并没有停下,直接走到了汪曼春的身后。
然后就出现了看起来非常惊悚的一幕,只见明楼一伸手,像是没有碰到任何阻碍般直接穿过了汪曼春的头,在她的脑中翻找着什么。在这个过程中,明楼显得很是吃力,不一会儿脸上就已经一丝血色也无,甚至连嘴唇都开始发白,最后终于捏住了什么东西抽了出来。
阿诚早就侍立一旁,看到明楼往回抽手,连忙将自己手中端着的瓶子往他身边一递,只见一个光团被明楼缓缓抓了出来,丢进了瓶中。
“大哥,这?”阿诚看见这光团竟是粉红色的,不禁有些惊讶地叫了一声,却看见明楼一脸疲惫的对他挥挥手,他也只好默默将瓶盖盖好退到一旁。
“曼春,典当物已经取走,你可以睁眼了。”即使疲惫不堪,明楼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汪曼春静静地感受了一会儿,随即睁开眼睛转头看向明楼,只是眼中已缺少了那一抹柔情荡漾,她平静地问道:“为什么?”
“为了满足你的心愿。”
“你取走的并不是我的亲情,而是……爱情吧,为什么?”没有了爱情蒙蔽的女人简直理智得可怕,汪曼春仔细地审视着这个站着的男人。
“契约上签订的就是爱情,我只能按照契约办事。”明楼招出契约放在汪曼春面前,轻轻拂过它的表面,文字又渐渐显现。
可惜汪曼春并不买账,挥手将他手中的契约打落,站起身来直视着他:“我要知道真实的原因,明楼。”
见明楼不说话,汪曼春就这么静静的等着,过了许久明楼仿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微弱的嘶哑:“身为当铺的人,是能看见交易者既定人生的。在没做典当之前,我就能看得到你这一辈子的爱情,都不会有任何的结果,有的只是痛苦和伤心。”
“那现在你能看到我接下来的人生是怎样的呢?”
“你会有一个美好的人生,你在事业里非常成功,而你的婚姻里虽然没有爱情,但彼此之间有着亲情的维系,生活过得非常美满。”
听完,汪曼春不再说话,拎起放在沙发上的手包,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期间没再看明楼一眼,背对着他留下最后一句话就径直走出了当铺的大门。
“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我的爱情没有结果,也不过是因为你并不爱我。明楼,幸好,我已经不再爱你了。”
目送汪曼春走出大门,明楼闭上眼,晃了几晃险些跌倒在原地,阿诚见状连忙将瓶子放到一边,一把扶住了明楼,这是近些天来阿诚靠得离明楼最近的一次,但阿诚根本无心注意这些,显然篡改契约消耗了巨大的能量,阿诚从未见过虚弱成这个样子的明楼。
“大哥,你前几天跟汪芙蕖签的契约就是为了这个?”前几日看着明楼竟然和汪芙蕖签订了让汪曼春离开董事会的契约,他还十分不解,那时候明楼不肯解释给他听,今天看来这一切都是为了能让汪曼春急着来当铺做典当。
明楼点点头,扶着阿诚的手缓缓坐回沙发上,感受着体内因力量缺失而产生的不适,解释道:“感情是仅次于灵魂的珍贵物品,愿意典当的本来就少之又少,虽然我们能够引导别人做出典当的决定,但是改变对方本来想好的典当物却是难上加难,只有汪曼春一开始便是想要典当爱情,只是看到我才……这段日子我都没有找到其他更合适的人选,也是无奈之举。”
“我以为汪小姐她……是不同的。”
“阿诚,你也看得到,对于她的人生,我并没有骗她。这样,何尝不是最好的结局呢?”
“为什么是爱情?”
明楼看着阿诚笑了笑,阿诚说不出那笑容里有着什么情绪,只是罕见地让他感到了一股不安。
“阿诚,把瓶子拿给我。”
虽知不妥,但遵从明楼的命令简直像是刻进阿诚骨髓般自然,理智还未理清,身体已经自行行动起来,看着瓶中的粉红光团,阿诚突然明白了明楼的意图。
“大哥!”阿诚按住了明楼伸向瓶子的手,私下盗用典当物的后果他不信明楼会不知道,连他都清楚只要明楼前一秒使用了典当物,后一秒就会被‘它’感应到,对于背叛者‘它’根本不会有任何的容忍,这根本就是在玩命。
“阿诚,今天是怎么了,光会叫大哥了?”明楼看看阿诚按住他的手,突然往后一拉,借力起身,两人位置瞬间转换,明楼单腿半跪抵住沙发,俯身将阿诚牢牢地压制在沙发上,另一只手稳稳接住了阿诚一惊之下脱手的瓶子,“你现在应该明白,为了当上老板,我典当了什么?”
阿诚觉得自己无论怎样都被困在这名为明楼的牢笼中,根本无处可逃。阿诚其实早就发现了这点,但没想到大哥竟然会做到这一地步,他不知所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明楼,又习惯性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大哥,我只要能陪……”明楼突然拥他入怀,让阿诚直接失了声。
在与汪曼春和明台的几次接触中,明楼发现了那些失去的记忆片段都是有关一个人的,并且隐隐跟他缺失的爱情有着直接的联系。
前一段时间阿诚的刻意疏远,让他有机会重新审视身边这最亲近的人的各种姿态,明楼是何等的敏锐,不久就发现了阿诚就是记忆深处被抹去的那一道身影,只是不管他再怎么努力回忆,依旧无法恢复全部的记忆,就像是尽管他清楚地知道阿诚应该就是他所爱的人,却无法感受到与阿诚一样的情感般痛苦。
最重要的是,时间,已经不多了。
明楼心里清楚,只有拿回了自己缺失的感情,才有可能想起所有的一切,而今晚,最后那块拼图终于凑齐了。
想着,他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看着阿诚薄薄的耳廓瞬间通红,低低笑了声,将手中的的瓶盖掀开,那团粉红色的光团直接冲出了瓶子,像是有意识般在室内旋转了几圈,迅速地闯进了他的脑海中。
阿诚看不见明楼的动作,只感受到明楼的肌肉一阵紧绷,接着用力之大仿佛是要把他捏碎了揉进自己身体般,自己肩膀也被明楼捏得发麻。阿诚此刻不再犹豫,用力回抱住了对方。
既然明楼做出了决定,那无论痛苦快乐,阿诚都愿意与他一起承担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