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明楼彻底平静下来,两人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似得出了一身的汗,都已经脱力了。
休息了片刻,明楼撑起了压着阿诚的身体,直直地看着他,阿诚发现大哥的眼中多了一抹光彩,显得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如果说以前的明楼虽然演技精湛,但更像是一架精密的机器,那现在的他终于成为了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阿诚。”不顾两人此时的狼狈不堪,明楼将额头抵上阿诚的,鼻尖相触,连呼吸间都是对方的味道,仿佛看不够似的盯着眼前的人,一遍遍的在心里叫着对方的名字,终于忍不住吻了上去。
阿诚没经历过如此激烈的热吻,脸上热的发烫,紧张的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了,直到连气息都不稳了明楼才放开他。
“阿诚,我爱你。”
“大哥……”
“今天你是真的就只会叫大哥啦?”
“……”
正当气氛正浓时,两人敏锐地感到了从空气中传来的巨大压迫感,对视一眼,他们知道,‘它’,已经来了。
“明楼,敢私自盗用我的东西,你好大的胆子!”不知何时,一团黑影出现在了当铺的角落中,身边黑雾缭绕,不停变换形状,完全看不清本体的模样。
“当初你拿走了我的爱情,而现在我不过是想赎回我的典当物而已,这个当铺老板我可以不当。”明楼把阿诚从沙发上拉起,毫无畏惧地看向‘它’。
“赎回?你当了那么多年的老板,可有见过当铺有过赎回?”
“我拿回爱情,你将阿诚留在我身边,我就会更好的为你工作,不是吗?这样的交易不是更划算?”
“明楼,你说的不错,但搞错了一点。”
“哦?哪一点?”阿诚下意识地感到了一丝不对,握上了身边明楼的手,但明楼精神高度集中,根本没空看他一眼,只是坚定的回握住了他。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交易?这整间当铺都是我的,你,也是我的。背叛者的下场就是,死!”
说话间,黑影毫无征兆地发了怒,一股暗蓝色的火焰向明楼激射而来,瞬间就将他罩进了熊熊火光之中。明楼被迫放开了阿诚,第一时间释放了能量,从身上冒出与黑影身上类似的浓浓黑雾,将自己紧紧的包裹了起来。
“哼,用我的力量来抗衡我?不自量力。这可是能直接燃烧灵魂的火焰,若被燃尽,可是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大哥?!”阿诚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人就已经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火团。
“怎么样?阿诚,你也看到了,背叛我的下场就是这样。你只要效忠我,等他死了,你就是当铺的老板。”即使看不清,阿诚也知道黑影正在得意的狂笑。
阿诚毫不理会黑影的建议,毫不犹豫的使出身上所有的能量,像明楼一样用黑雾包住自己,冲进了火团里,紧紧地抱住了明楼。
明楼之前为了篡改契约,耗费了巨大的能量,此时身上的黑雾已经几近消失,感受到阿诚的闯入,虚弱的笑笑,在火光中再次吻上他。
“啧,到这地步也要死在一起吗?那就成全你们。”
黑影见状再加了一道火焰,直接冲破了两人组成的防护罩,无情的大火瞬间烧到了他们的身上。
忍着灵魂被灼烧的痛苦,看着紧紧抱住他的明楼,阿诚心想,能这样一起死去也算是不错了。
第三个故事完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说要看他们在一起?哦,于是他们在一起了啊~
请不要给我寄刀片&眼镜片。
大年初一,大家新年快乐!*★,°*:.☆\( ̄▽ ̄)/$:*.°★* 。
☆、番外 天台的场合~1
“叩!叩!叩!”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时,王天风正在整理他和明楼之前在客厅讨论时,随手扔到一地的各种资料,郭骑云也在一边帮着忙。听到响声,两人抬头对视一眼,这个据点是王天风的居所,所以很隐蔽,按道理说不应该会有人知道,而唯一近期有接触的明楼不会不打招呼就找上门来。
王天风略思忖了一下,就给郭骑云递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向门口挪去,王天风悄悄地隐于一边,给郭骑云打了个手势,他点点头,深吸口气,一把拉开了门。
刚开门就飘散进来一股黑暗的气息,好在屋内的光照亮了走廊,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们眼前,郭骑云这才松了口气,王天风也慢悠悠地从门后显现。
“明台?”虽然遮掩得很严实,王天风还是第一时间辨认出了对方怀中抱着的人,一闪身就将人抢过,粗略查看下发现明台貌似只是被打昏了而已,才眯起眼看向来人,“什么意思?”
跟天使对黑暗力量本能的排斥一样,阿诚对于圣洁气息也十分的敏感,在王天风抢人时差点没忍住动了手,但他一想到明楼的嘱咐,也只能压住自己蠢蠢欲动的能量,沉声道:“我大哥,明楼,让我来递个消息。”
“什么消息?”听到明楼让阿诚来传递消息,王天风心中已然有了点数,对着身边示意了一下,郭骑云就将他怀中的人接过,抱去了里间。
“大哥说只用告诉这里的人,明台已经知道了。”阿诚感受到眼前的人似乎对他有很大的威慑力,知道这人不好相与,虽有明楼的话,但心下仍然暗自戒备。
“我知道了,你回去转告明楼,明台暂时会在我这里住一段时间,让他不用担心。”说完,当着阿诚的面,王天风就毫不客气地甩上了门。
“他只是被劈晕了,手下得不重,没一会儿估计就得醒了。接下来,怎么办?要不然,我把他先带去我那儿?”郭骑云从里间出来,正好看见王天风关门的举动,反正他从来都不待见明楼明诚两个,也没对这事发表什么看法,只是向王天风汇报着明台的情况。
“带你那儿?他醒了你要怎么对他解释?”王天风眉头皱得死紧,郭骑云前两天回来说起于曼丽去了当铺的事情时,他就知道要坏,但是明台自己不来,他们也不能满大街的去找人,只能静观其变。
而根据之前的约定,明楼让人带来的这句话就已经说明,事态进展到几乎不可控的地步。明台肯定是冲去了当铺要换于曼丽的命,至于用什么去换,以明台的性格,王天风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
“你先去看着于曼丽吧,明楼敢把明台丢来这儿,那于曼丽的命一定是保住了。现在我们必须以大局为重,所以你得先稳住她,但别告诉她太多,”王天风揉了揉眉间,看向自己以前的副官,现在的同伴,想想当初自己为了死间计划,毫不犹豫地牺牲了他,把他转生成天使之后,又跟着自己出生入死从无怨言,眼神不禁柔和了一点,上前拍了拍郭骑云的肩,“骑云,我知道,你对她的心思,感情这事儿我没什么发言权……只要等这一切都结束了,随你想怎么做,我都不会反对的。”
“额,我……”郭骑云从没见过这样的王天风,在他心里,王天风是教官,是上级,他崇拜他,也畏惧他,所以一直不敢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思。没想到他这点小心思早就已经被王天风看透,只是一直都没拆穿他,骤然被人点破,郭骑云竟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王天风却没理会呆若木鸡的郭骑云,径自走进了里间,徒留他怔怔站立了半响,才反应过来于曼丽还在医院,赶忙套上衣服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里间。
王天风一进门就看见明台静静地躺在他的床上,郭骑云怕弄脏有着洁癖的王天风的床,甚至细心地为明台脱掉了外套和鞋子。
明台前世便是少爷出身,被养得唇红齿白,这辈子虽然有些曲折,但好歹也混成了个明星,他长得极好,特别是睡着的时候不吵不闹,这样看着简直像是个天使。
天使。王天风咀嚼了一下这个形容词,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转身将门关了,才好整以暇地看向床上的人。
“起来吧,醒了还装什么?”
其实在阿诚进门时明台就已经迷迷糊糊有了些神智,等郭骑云将他放到床上,他就已经完全清醒了,等他一出去就翻身下了床,偷偷走到门边上向外看去。
而郭骑云离开里间时并没有带上门,所以他和王天风的谈话时被明台从门缝里看得一清二楚,他们的对话让明台越听越心惊,紧接着就看到王天风竟然往里间走来,他知道自己正面对上王天风几乎没有任何胜算,想着先装睡,等趁他不注意时再偷偷溜走,所以立马躺回了床上。
可惜王天风在没成为天使前,就是受过训练的军统特工,何况现在,更是耳力倍增,早在他进门的一瞬间就听出这辈子没怎么受过正规训练的大明星因为紧张而紊乱的呼吸频率。
明台见被识破,无法只得起身,这床后面就是墙,除了角落里,他根本无路可退,只能坐在床上,用后背紧紧地贴在墙面上,防备地看着对方。
“原来,你跟那当铺老板也是一伙的?哼,我真是看错了你。”
“一伙?你从哪儿能看出来我跟他一伙?”王天风笑容不变,往前踏出一步,不出所料看见明台贴着墙,往更深的角落躲去,眼神突然就阴沉下来,“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想干掉那条毒蛇了。”
随着王天风一步步逼近,明台已经被逼到了最角落里,退无可退,一慌之下他有些口不择言:“你、你、你别再过来了,王天风,你现在说的什么狗屁我都不会再信了,你个混蛋,不过就是仗着自己会打嘛,现在可是法制社会……”
没等明台说完,王天风就瞬间移动到了他的面前,一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那可笑的距离对王天风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明台被捏住的瞬间感到自己的声带仿佛被突然割断了一般,他只能徒劳的做着口型,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还是不说话的时候可爱些。”
听到这句调笑,明台简直气炸了,但被王天风用极大的力气捏着,他的任何挣扎都显得微弱而徒劳,只能改为怒瞪着对方,同时心里恨不得把王天风的祖宗十八代统统问候一遍。
王天风欣赏了半天明台的怒气,突然凑近他耳边,用几乎悄悄话般的轻声说道:“我猜你现在一定是在腹诽我,对不对?”
这句话声音极小,明台用尽了注意力才听清了内容,却还没等理解当中的意思,肚子上就挨了重重的一拳,痛得他几乎要弓起身来,但连这动作也被王天风压制住了。
罪魁祸首打完之后单手轻轻按揉着刚刚自己打的地方,在明台耳边的声音也转为轻柔:“真是不听话,疼吗?”
疼不疼换你试试?!你个大变态!
虽然不能说话,但明台的眼神中很清楚地传达了这个意思,王天风被他眼中带着的委屈逗乐了,带着笑意摸摸他的头:“以后不准骂我,当然腹诽更不行,刚刚的就算了。行了,你走吧,这些事情不是你该管的,接下去好好过你的日子,别再想这些了。”
随后王天风就放开了他,明台发现他的声音也回来了,事情到此仿佛就要告一段落了,但明台有种强烈的感觉,如果让事情止于此的话,他俩此生可能再也无法相见了,想到这里,不知从哪儿涌上来一股勇气,明台扯着嘶哑了的嗓子挑衅道:“你放我走,我就会再去那里。哪怕你抓走我一百遍,我也会去第一百零一遍。我要知道的是真相,老师。”
说完明台就感受到了这空间里弥漫起的怒意,他却不再怕了,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人,看着对方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带着愤怒与悲伤。
“明台,你真的想要真相?即使是痛苦的可怕的不堪的?”
“是。”
“……那我就满足你。”
被王天风怒意所带起的风在室内狂舞,明台不得不闭上了眼睛,随后他就感到自己被人吻住了,明台这辈子拍的戏不少,作为一个颜值不低的男演员,吻戏更是必修的功课,被碰到嘴唇的一瞬间,他就下意识地搂住了对方。
然后他才意识到了这是王天风,脸“咻”地红了,但他没有推开对方,甚至连刚刚的对话也再没想起,反而主动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显然对方对他这种身经百战的经验很是不爽,连带动作也变得粗暴起来。
王天风的吻与明台之前遇到的所有女明星都不同,并不柔情,而是带着狂野而凶猛的征服欲,几乎是像在啃噬着自己,明台瞬间便被激起了男性的好胜心,开始还颇不服输地想要凭着经验夺取到主动权,却在几个回合之后就在对方猛烈的攻势中败了下来,软着身子任由王天风予取予求。
在一轮狂风暴雨般的亲吻之后,明台已经再没有了抵抗之力,他那成了一团浆糊的脑袋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这时王天风才温柔了起来,改为了缠绵悱恻的细吻,明台迷蒙中只感到唇齿相依之间对方仿佛源源不断地输送了些什么东西过来。
等到脑中有什么东西被这股慢慢积蓄的力量一下子冲破,明台在这瞬间就昏了过去,直到这时,王天风才放开了明台,脸色苍白地走到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边,缓缓坐下,一瞬不瞬地看着晕过去的明台。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说我大年初一写得太虐了,你们口味真难伺候……好吧,于是我大年初二来放糖啦~
这篇预定有肉,但我写得很艰难,所以可能会改拉灯也不一定,呵呵
刀片&眼镜片大家自己拿回家玩好吗?lo主地址:上海市第八号桥洞,不谢~
☆、小剧场 明台是个猪队友
明楼发现自己记忆缺失后,第一时间是找恢复了记忆的明台询问,但明台目前只是个普通人,他一直避免让明台更深入的卷进来,所以并没有告诉他自己做了典当,只能旁敲侧击的问,于是发生了下面的对话。
“明台啊,你还记得我们的最后那个除夕吗?”
“记得啊,你还给我唱了一段苏武牧羊呢!”
“那天除了家里人,还有谁在来着?”
“大哥你问这干嘛?除了家里人……我想想,阿香呀。”
“还有吗?”
“……桂姨?那天她进门之后,你……”
“桂姨……是……唔”
“……咦,大哥?大哥你怎么啦!诶,脸色这么苍白,是不是又头痛啦?”
“……”
“大哥,你别看我,真没别人了。怎么疼成这样?你等等,我去给你叫人来。”
“……”
“老师老师,大哥他又头痛了,看起来很严重,怎么办呀?你快来看看,你不是天使么?”
王天风一脸嫌弃:“天使又不是医生,有你这么用的么?他这一身的黑暗能量,让我救恐怕死得更快,虽然我倒是蛮愿意的。啧,这能量臭死了,毒蛇你能不能好好控制一下?明台,去找你那阿诚哥来接他!”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说
1. 明台是个猪队友&熊孩子
2. 请像明楼&诚一样对互相坦诚,老是试探来试探去根本不能有效沟通好吗?
☆、CH16
NO.4 暴怒的故事
眼前是冰冷的暗蓝,这火明明是烈焰的形状,烧到身上却是彻骨的寒冷疼痛,明楼感到自己视线被额上流下的汗水染得一片模糊,透过火光,他连当铺的摆设都不太看得清楚了,只依稀能看到客厅的大概样子,牢牢抱紧怀里的人,记忆恍惚着飘回了那遥远的过去。
当年,他也是这么抱着阿诚跪在明公馆冲天的大火里,耳边响彻着黑影疯狂的大笑,看着自己的一切随着老宅一起被焚烧殆尽。
那是一个从一九四二年的伊始开始的故事。
随着战争的全面升级,日本侵略中国的步伐加快,连香港也难逃沦陷的命运,此时的中国似乎被笼罩在了无尽的黑夜里,整个抗日战线都处于紧张沉闷的状态之下。
上海作为各方势力最为混杂的地方,在一派与平日无异的歌舞升平下也是暗流涌动,几乎每天都有几场不经意的小摩擦,结盟与敌对的界限变得无比暧昧。
“大哥!”阿诚端着刚热好的牛奶推开书房的门,果不其然地看见明楼仍坐在书桌前,眉头紧锁地看着手中的机要文件,而桌上看完的公文俨然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他无奈地摇摇头,走近明楼身边,“大哥,别看啦!这都已经看了一个下午了,你说你平日老抱怨工作忙,好不容易能休个假,你还……”
“哼,休假。现在这个情况我哪还有心思休这个假,”被阿诚打断了思路,明楼也不恼,干脆将文件往桌上一丢,单手接过阿诚恭敬递来的牛奶喝了一口,由着他走到身后,熟练地为自己按压起那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现在日本人的气焰是越来越嚣张,前一阵连租界都受到了冲击,要不是第九战区的长沙大捷,恐怕我们的士气还要更加的低迷。”
明楼闭上眼享受了会儿自家弟弟那贴心的服务,感到胀痛感稍退就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示意阿诚坐到自己对面,谈起了正事:“阿诚,国内的抗战形势是越来越复杂了,诸多党派其实并不同心,有些连内部都没有统一意见,甚至还想坐等国际战局的明朗。这样的局势下,我们的行动更要加倍的小心,一击不中,后果很可能就是全军覆没。军统这边……”
“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上海的所有小组保持静默。黎叔那,我也同样派人通知了。”阿诚知道明楼要问什么,明楼只是中午吃饭时稍微提了一句,下午他就把事情都办好了。
“恩……”阿诚对命令一向是执行到位,明楼对这点倒是很放心,赞许地点了点头,看了看他,又貌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明台那有什么消息没有?”
“明台他呀,现在被安排在重庆中央银行工作,过得好着呢。这小子近两年沉稳了不少,安安分分地做个小职员,居然也没出岔子,听说去年有了个儿子,叫崔……”
刚说到一半,阿诚忽地想起明台到重庆后就改了名,想起大姐生前希望明台此生不改明姓的愿望,心中不免有些惴惴,径自低下头住了嘴,偶尔抬眼偷看明楼脸色。
明楼半垂着眼听,脸上倒是一贯的看不出悲喜,但阿诚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一丝落寞,心中一痛,不由得又开口唤了一声:“大哥。”
这两年明楼在任何场合都不再提及明台,仿佛这个弟弟真已离世,但是阿诚心里明白,大哥不仅是不想沉浸在亲人离别的哀伤中,他不闻不问的姿态更是对明台最深切的关爱与保护。
纵使阿诚清楚明楼心中记挂明台,也不敢公然违抗明楼的意思去联系明台,但暗地里偷偷地搜集着有关明台的一切信息,当然他知道没有明楼的默许,自己是不可能在他眼皮底下做这些小动作的。两人对此心知肚明,故明楼刚一问,阿诚就迅速地回答了出来。
还没等阿诚说出些什么其他话,窗外骤然爆发的光亮和巨响就一下子驱散了这有些沉重的气氛,几乎在瞬间明楼就抽出了枪,刚想闪到一边,却发现阿诚还稳稳地坐在对面,有些愕然地看着自己。
“大哥,今日是除夕。”
经过阿诚这一提醒,明楼才隐约想起了自己早上还想着要包个红包给阿诚,没想到看了一下午文件,竟忘了今夕是何夕了,他缓缓吐了口气,悻悻然地将枪丢回抽屉里。
除夕这个日子对现在的明家而言,早就没有了从前的欢乐意味。
自从明镜离世,明台远走之后,每年一到年关,明楼就让阿诚把家里的仆人都早早地放回了家。平日里两人工作忙起来连饭都不怎么回来吃,也不觉得什么,可一到除夕,外面烟火灿烂,爆竹声声,偌大的房子里就只剩他们两人,那无法掩饰的孤单寂寞瞬间就席卷了整个明公馆。
尽管想起了日子,两人也只是各怀心事地面对面的坐着,他们现在只剩彼此,好似待在小一些的房间就能多感受一些对方的温暖气息,谁都不想起身出去面对那空寂的客厅。
“大少爷!”
打破这个平静氛围的是阿香,她是家里的女仆,在这本该与家人团聚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把平日里谨守的规矩礼数都丢到了脑后,连门都不敲就这么闯了进来,踉踉跄跄地跪在了地上。
“大少爷,求求您!我阿爸不见了,求求您帮我找找他!”阿香一边说着,还一边给明楼磕起了头,平时清脆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大少爷,对不起,打扰您过年了。可我实在已经没辙了,只有来求您了,大少爷!求求您救救我阿爸!”
“阿香,你阿爸怎么了?先起来,有话好好说。阿诚,快把她扶起来。”
在阿香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讲述下,明楼和阿诚才知道原来阿香还有个弟弟,叫阿德。这可是家里唯一的男孩,从小就被宠坏了,整日惹是生非,偷鸡摸狗,他既不屑于家仆的身份又实在不是块读书的材料,所以早早就离了家在外游荡。
一开始是在街边的一所赌场里胡混,谁也不知道这个场子私下其实是青帮的产业,一次混战中他竟狗屎运地救了一位青帮小头目的命,那小头目为了报恩,还特地为他开了香堂。加入了青帮,又有了靠山,这下他是越发的横行无忌,带着一帮小混混满大街地收取保护费。
也是该他时运不济,恰好街上新开了家绸缎庄,排场挺大,也没打听清楚就带着帮兄弟上门去了,可这家老板仗着有日本人撑腰就是不肯给钱,结果他一怒,把人给打死了。
本来死个把人在上海滩实在不算什么大事,而且青帮毕竟是有头有脸的大帮派,哪方势力遇到都得让三分,一般警署接到这种案子,顶多关个十天半月的就算了。
但坏就坏在这家老板身后的日本人地位不低,早些年与青帮大汉奸张啸林关系极好,自他死后就对青帮诸多挑剔,无奈青帮在上海滩势力太大,日本方面要求上海以□□为主,他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好不容易这次有了个由头,自是死咬着不肯松口,非要阿德血债血偿。
在张啸林死后,青帮在两大头目黄金荣、杜月笙的带领下基本主张抗日,但帮派内部派系林立,意见仍然纷杂,谁也不会真为了个犯了事的小喽喽去故意正面开罪日本人。一边是频频施压,一边是完全不作为,这事就这样被定了案,直接给判了个死刑。
阿香姆妈听闻这事之后,在家哭得是肝肠寸断,阿香阿爸也愁白了头,成天见地到处托人找关系通门路,可别说翻案了,他们连儿子的面都见不到。
眼见过了年马上就要处决了,阿香阿爸急得精神都有些不正常了,一会儿指着大门大叫儿子回来了,一会儿又跪在大街上到处求路人救他,甚至有一次拿了把菜刀,嘴里喊着杀了日本人就想冲出家门,幸亏被阿香和她姆妈合力拦了下来。
虽然家里发生了这种事,但想着今天好歹也是除夕,阿香和姆妈一边偷偷抹泪一边准备着年夜饭,可谁知一转眼就发现她阿爸又不见了,随之消失不见的还有案板上的那把菜刀。阿香心里一格愣,立马慌了神,还是她姆妈情急之下想起了明家,于是她赶忙跑来找他们帮忙。
听完阿香的叙述,明楼与阿诚对视一眼,阿诚马上心领神会地离开了房间。
明楼这才看向已经停住了哭泣,但眼睛仍肿的跟核桃一样的阿香,用透着些责怪的语气说道:“阿香,你怎么不早点来同我们说呢?你家里人这几代一直都在为明家工作,兢兢业业从无差错,我们家又不是什么苛刻寡情的人家,总不会见死不救的。在上海,这点小事,明家也还是搞得定的。”
“大少爷……阿爸说大过年的,不能劳烦主子家为我们操心。本来我打算过了这个年再来跟您求个情,可没想到……”
见阿香眼里又现泪花,明楼也只好按下责怪之意,好言安慰起来。还好阿诚很快就折返回来,告知他们已经派了人手在外搜寻阿香阿爸的踪迹。
这才让阿香略略定了心,带着执意同来的明楼和阿诚回到了自己家,伺候两位少爷在外间用了茶水,才扶着母亲出来一同焦急地等着消息。
还没等多久,阿香家破破烂烂的木门就被进来的一个人一把推开,力气之大甚至木门打在墙上还往回弹了一下,可仔细一看,这不是阿香阿爸又能是谁?
看见阿爸平安归来,阿香喜极而泣,直扑进了她阿爸的怀里,她姆妈也在一旁哭着询问他今晚的去向,只有明楼和阿诚注意到阿香阿爸此时的眼中没有任何光彩,对她们的哭喊捶打更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只见阿香阿爸站在屋子中央,像是个木偶一般缓缓转着头,直到他与明楼的目光对上,那双木然的眼中才瞬间放出光华,毫不留情地推开依偎在身边的老婆女儿,直接冲向了明楼。
“阿爸!”“大哥!”
因为对方太过熟悉,没防备的明楼竟然真的被他一把抓住了衣襟,他紧紧盯着明楼的眼睛,从喉咙里挤出吞了碎玻璃般的奇怪嗓音:“大少爷!大小姐在当铺救了阿德的命!大小姐!大少爷!当铺!当铺!当铺!”
听到这句话,明楼不禁惊讶地瞪大了双眼,连挣脱的动作都缓了几分,本来想要上前帮忙的阿诚也一下停了手,可没还等两人想明白其中的意思,阿香阿爸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众人又是一番手忙脚乱地将人送去了苏医生那,为了那句没头没脑的话,明楼和阿诚也没离开,等着人醒了再好好问清楚情况。
等了一会儿,这人倒是醒了,却失了魂,只会傻傻地重复着“大小姐”“救命”“当铺”这几个词,什么都问不出来,苏医生诊断下来是受了太大的刺激,精神失常了,这辈子恢复的可能性都非常小。
两人心里感到失望,但人都这样了,也只得作罢。
巧的是,过了没几天,阿德就被放了出来,而明楼这还没做什么动作呢。一打听才知道当初非咬着要判死刑的那位日本军官,国内的家族出了大事,满门下狱,自然也连累了他,立马就被革职押送回了国。他这一出事,天枰就倾向了另一边,监狱看在青帮的面子上直接放了人。
感到事情蹊跷的明楼在看望了几次阿香阿爸,沟通无果后,只能让阿诚私下调查上海摊上所有的当铺,这无疑是大海捞针,根本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直到不久后的一天,阿诚在搜集情报时发现了市井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这样的传言。
“在这世上存在一个神秘的当铺,无论你提出什么样的愿望,都能够如愿以偿。那里典当的不止是金银珠宝,大屋楼契,还有四肢、内脏、运气、机遇、快乐,以及灵魂。只要你付出足够的代价,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在终于明白了阿香阿爸口中所谓的当铺指代了什么之后,明楼总算能说服自己把阿香阿爸的话当成是病人的胡言乱语,只是不知为何,他心里总还隐隐地惦记着这事,但随着忙碌的公务和紧张的局势铺天盖地涌来,他很快就把它藏进了满是尘埃的记忆深处。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进入第四个故事啦~我决定给故事取个名字,先用七宗罪来糊弄一下~
这一章就要开始回忆篇咯,直接接续伪装者故事,揭开当年明楼和阿诚进入当铺的原因,大声回答我,你们准备好被虐了吗?
在回忆篇也依然只能活在回忆里的大姐
☆、CH17
明楼这一忙就忙到了五月份,随着日本方面将大量兵力投向了大平洋战场,国内明面上的战争就渐渐转为了相持阶段,几方对于地下战场投注的关注都不约而同的加重,使得几场锄奸行动之后,出现了十分惨重的伤亡,各项行动都不得不暂缓了下来。
这天,明楼正在自己办公室里看着陈秘书送来的中储银行的最新报告,才翻到一半,眉头就皱得死紧,他刚想拎起桌上的电话叫人进来,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明楼知道这时候敢闯进自己办公室还不敲门的也只有阿诚了。
果不其然,一抬头就见脸色凝重的阿诚向自己疾步走来,先是走到窗边撩起帘子向外看了一眼,才坐到自己面前,这般小心谨慎,显然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
“第三战区目前战况胶着,听局长这个意思,竟然是要‘避免决战’?”听完阿诚带来的最新消息,明楼也不免沉下了脸,“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听说这是上面那位的意思,”阿诚的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他还是想起了自己接到的任务,“这次的命令,是让我们这边再组织几次行动,以牵制日本人的‘清乡运动’。”
“牵制?怎么牵制?”明楼气得拍了桌子,“这可是汪精卫亲自负责的,难道要我们去直接刺杀汪精卫吗?”
“大哥……”阿诚看看明楼,欲言又止。
“不行,”明楼瞬间就明白了阿诚的意思,断然拒绝道,“汪精卫这次来沪,消息早就公开了,这保护肯定非常严密,他本人也是不好相与的角色,轻易不会上当,光靠军统上海站的人手不足以实施暗杀行动。”
但阿诚这边明显已经想好了方案,说道:“大哥,这次他来沪是要发表公开讲话的,到那时进行暗杀不需要很多人手,市政厅那边地势很开阔,只要事先查探好埋伏点,也未必不能成功。”
明楼仔细听着阿诚的想法,觉得自己也许的确太注重计划的严密性了,反而有时竟没有阿诚看得简单透彻,脑中考虑着计划的可实行性和各种后果,这次的任务目的只是要求牵制‘清乡运动’,并非锄奸,如若暗杀成功那是最好,哪怕是失败也一样可以达到震慑的效果。
阿诚看明楼暗自苦苦思索半天没有回应,心里一急,脱口而出:“大哥,如果你信不过别人,那我可以……”
“你可以怎样?”明楼已经有了大致计划,刚放松了心神,听到阿诚接下来的话心里就是一沉,直接打断了他,“阿诚,你现在怎么变得跟明台一样莽撞?那么重要的场合,身为经济司司长的我必须在场,而你身为我的机要秘书,也不可能缺席,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要怎么抽身?事后调查起来,你要怎么解释?”
阿诚倒是没想到这茬,一时语塞:“我……”
“好了,你发电要求上面调派其他人来吧。”
“是。”
可明楼没想到就这样一项简单的计划竟然会导致让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
这是近几日来唯一没有下雨的日子,连续不断的阴雨带来了浓浓的潮意,人也像发了霉似的不愿意动弹,今天总算是出了点太阳,所以市政厅门口老早就搭起了临时的台子,下面挤着满满当当的民众,大部分都是被官兵驱赶来的,百无聊赖地等着上面的发言。
眼看天气又要转阴,汪精卫赶紧带着市政府的一众官员登上了台,而明楼自然也带着阿诚跟在后面,不时和边上的同僚交谈几句。
等所有人在台子后面坐定,周佛海就先站了出来,走两步凑到话筒前,不咸不淡地说了两句开场词,大意是欢迎汪主席莅临指导云云,说完只响起了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脸色不由得有些尴尬,等周围兵士端起了枪,掌声才颇具规模,周佛海环视一圈,满意地笑了笑,这才换了汪精卫到台前发言。
汪精卫的发言倒是激情澎湃,只是底下的人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根本没多少人在听,讲到一半就有人鼓起了掌,越来越多不明所以的人就这么跟着鼓了起来,甚至比前次还要热烈,就在这奇怪的中场掌声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枪响,这下子台上台下顿时乱成了一片。
在看到枪响之后,惊慌失措地大叫着指挥警卫围住自己的汪精卫时,明楼就明白子弹并没有击中,此次暗杀已经失败。
与阿诚对视一眼,明楼就准备趁乱离开,就在这时,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这次似乎四面八方都有,他马上被反应迅速的阿诚一把拉着跳下了台子。
台下此时早就一片混乱,人们不顾一切地四散奔逃,连手中有枪的兵士也被人群冲散了,这时候挤在人潮中显然不是个好主意,于是两人只能缩在台子的角落里,幸好这台子搭得十分之高,台下还有一些容身的空间,可这活动范围十分的小,在外侧的明楼还时不时被冲过的人撞开,只能靠着阿诚死死拉住他。
这样的场合和目标,一击不中,接下来的行动就再也不会起到效果,阿诚似乎不应该会犯这样的错误,虽然心里这么想着,明楼还是下意识地看了眼阿诚,发现对方也是一脸茫然,对着他摇了摇头。
明楼心下一想,就知道一定有其他的抗日组织策划了行动,就是不知道对方的目标是谁,刚准备张口对阿诚说些什么,就看到他瞬间瞪大了双眼,抱住自己身体一扭,硬是与他交换了位置。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了,快到等明楼意识到时,阿诚已将对方手中还带着血的刀踢飞出去,动作迅速地打昏了那人,他转身白着脸笑了笑,就软倒在了明楼的怀里。
明楼只来得及听见阿诚在他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对方就已没了声息,他怔怔地看着阿诚衬衫上洇出的大团血色花朵,嘴里的那句“阿诚”不知为何生生地卡在了喉咙中。
明楼根本不知道暴动是何时结束的,自己又是如何回的家,鼻尖无时无刻萦绕着的血腥味和怀里沉甸甸毫无生气的身体让他的思维一片空白。
直到耳边响起了诡异的笑声,明楼才发现自己紧抱着阿诚跪在自家空荡荡的客厅里,他木然地转向笑声传来的地方,一团变幻着形状的黑影闯入眼帘,即使这诡异的景象也没在他的眼里惹起一丝波澜。
明明外面艳阳高照,却怎么也照不进这间屋子,整个客厅被黑影周身散发出的一层薄薄的黑雾笼罩着,阴森森地泛着冷意,就如同明楼此刻的心情。
“你是谁?闯入明家有何贵干?”死气沉沉的语气,明楼连一丝防备心都懒得提起,自己的家教礼仪全部丢开,只是低下头动作轻柔地抚摸着怀中人的脸,微凉的指尖碰到还带着温度的躯体,让明楼觉得他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将成为当铺的老板。”黑影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长指甲划过玻璃般令人难受。
当铺?
明楼垂着头,这个特别的词闯进了他的心里,似乎触动了心底的某些东西,他用所剩不多还没冻结的思维想着,挖掘着,这个词,他一定在哪听过,而且,很重要。
——当铺。
明楼终于想起来了,年初那个蹊跷的事件,那个诡异的传言。
那个传言。
他倏地抬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团黑影,神态疯狂而可怕。
“当铺。那个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当铺吗?”
黑影又桀桀地笑了起来,声音忽而变得粗噶而低沉,但仍是教人感到十分不舒服:“没错,你将是它的下一任老板。”
听到对方的肯定,明楼的语气有些激动起来:“我要他活过来。”
“可以,”黑影似乎感到十分有趣,声音充满了诱惑力,却吐出带着恶意的言语,“不过一旦你成为当铺老板,灵魂将永远坠于黑暗,你会获得无尽的生命财富和权利。而他却只能活在世间,挣扎于不到百岁的寿命,享尽苦难折磨。不如我把他的灵魂抽出来做成奴仆送给你,让你时刻带在身边怎么样?”
黑影自以为这个提议对明楼来说一定是求之不得,却没想到他坚定地摇了摇头:“不需要,我只要他,活过来。”
“好。”
黑影话音未落,明楼就感到了一阵剧痛,巨大的能量被强行灌入了自己的身体,感受着自己躯体渐渐崩坏,又在力量下重生,那是人类能忍受的疼痛的极限。在这过程中,他一直没放开怀里的人,等那阵剧痛过去之后,他们身上已经几乎全被血染透了。
还没从刚才的剧痛中平复过来,肌肉都在不听话地颤动,明楼就迫不及待地摸上了阿诚的心口,感受到手下缓慢而有力的跳动时,明楼几乎掉了泪。
衬衫下那可见的恐怖伤痕已经愈合,只是由于失血过多,阿诚还处在昏迷当中,检查完了对方的状况,明楼才松了口气,慢慢找回失去的理智。
定了定神,明楼看向黑影,缓缓开口:“我还有一个要求。”
“得寸进尺,”黑影有些愤怒了,周身黑雾肉眼可见地浓了起来,“你可知前一个违背我的老板是什么后果吗?”
“我会遵守当铺的规矩,只是要做个交易而已。”明楼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
“哦?说来听听。”
明楼珍惜地看向怀中还在兀自昏睡的人,他不愿再将阿诚一起拉入这黑色的泥沼:“我要用自己的爱情换他这一生的平安顺遂。”
爱情?明明拒绝了我的提议,却希望对方有幸福的结局?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黑影心中顿时闪过一个邪恶的念头。
人类,真是,太有趣了。
“契约成立。”
随着黑影似乎响彻了整个空间的大笑,不知从哪里开始窜出的火苗渐渐开始蔓延,很快就将他们包围在了火焰的中心,有关明家的一切都在无情的大火中焚毁。
明楼感到有什么即将从身体里抽离,他知道那就是他的爱情,躯体上明明一点伤害都没有,却让他心里感觉出了比能量灌入时更撕心裂肺的疼痛,恍惚中他看着怀中人熟悉又苍白的脸,终于将那句卡在喉咙里的话吐了出来。
“阿诚,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基本时间线是按照历史的,但刺杀事件是我胡诌的,请不要当真。
本来想情人节发的,但是,弄了点别的东西就这么晚啦
于是,虐狗节快乐~虐什么不是虐对吧?
☆、CH18
※※※重要预警:回忆篇虐虐虐(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八号当铺AU,只借设定,接伪装者剧情
※CP楼诚,天台,全员出没,OOC预警
※故事集形式,长篇(预定?),不定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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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好热。
在昏昏沉沉中阿诚感受到了无边的热意,燥热的空气灼烧着他的每一寸肌肤,鼻腔里都火辣辣的疼,喉咙里干渴得厉害,连唾液都再也分泌不出了,脑中只回荡着一样东西,水,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渴求那珍贵的生命之源。